听梁元忻说什么上辈子,罗轻容有些恍惚,上辈子的自己,跟着张兰一心要过那种随意潇洒的生活,满脑子要找个真心相爱的一执手白头,梁元忻是不会看上她的,想到这里,罗轻容环了梁元忻的腰,“其实那吴家的姑娘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臣妾听说是个极明理的人,做事也干脆,”纪沉鱼说过吴绾娘爽快明丽,是个能拿得住事的人,其实在罗轻容看来,纯粹是侄女像姑姑,只可惜这样的女子偏偏命运多舛,现在为了给自己儿子女儿找门像样的亲事,吴绾娘的母亲竟然开始嫌弃这个一直未嫁的小姑子来。
“现在侯府的情况,找个高门大户的女儿,还不如从低处找呢,”罗远鹏的内院,也是一团乱麻了,确实需要一个有手段的女人过来整治一下,“那个吴家姑娘,臣妾也打听了,处事极为分明,”发现被嫂子嫌弃,吴琤娘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家里的账目交到了侄女手里,外面的事则交给了侄子,将自己的院子里请了遵观音,直接开始吃斋念佛,再不问外头的事情,“先头的吴家六奶奶是冯家旁枝的姑娘,她教出的女儿,想来也不会差~”
听妻子絮絮说了许多,梁元忻便知道这是罗轻容相中了吴家这位老姑娘了,可是这到底是给自己寻继母,哪里能不听听罗远鹏的意思,“这样吧,这事儿交给明安伯,让他去跟岳父提一提,”武安侯府若是登门提亲,只怕吴家捆也会把女儿给送了来。
“好,”让舅母和舅舅插手这件事是不能够的了,毕竟俞氏刚过来提了高家的姑娘,梁元忻这个主意不错,将来也可以说是明安伯提前跟罗远鹏打了招呼的,“这样以来,沉鱼说的那个姑娘,说不准也能寻上个好人家了。”
捋顺了家里的事,罗轻容一颗心安定了下来,东宫人口少,而且梁元忻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除了事心殿,根本就不多看那几个妾室一眼,罗轻容也只当没有注意,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嫡子,这个时候摆贤德,简直就是往敌人手里送砝码。
以后的日子罗轻容只管每日到慈宁宫请安,陪着齐太后闲话家常,齐太后看要过年,而至德帝的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也可以上朝了,可已经不复以前的健壮,索性命罗轻容跟在敬妃后面帮着料理宫务,也好让敬妃能分出身来照顾皇帝的身体。
“还是皇祖母会调教人儿,这太子妃嫁进来半年,眼看着跟以前大不一样,”嘉和公主嫁的是冯家的嫡次子,夫妻倒是极为和睦,只因与她关系最好的戴淑妃失了宠,罗绫锦做了郡王妃也搬到宫外王府,宫里没有多少牵挂,来的自然就少一些。
“公主说的是,能时时聆听皇祖母的教诲,是轻容的福份,”虽然与嘉和公主并不太熟,罗轻容与她也未曾交恶,只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音捧了一捧齐太后。
“可惜,以前我跟郡主都天天能陪伴在皇祖母跟前,现在却再也不能够了,”嘉和公主说着便红了眼眶,拿帕子沾了沾眼角道,“还好绫锦时常过来陪伴皇祖母,皇祖母也不至太过冷清~”
“你这个孩子,只要你们能过得好,祖母便高兴了,进不进宫打个什么紧?”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孩子,但嘉和公主也在齐太后眼前晃了十几年,哪会一点感情也没有,齐太后见她说的伤感,忍不住安抚道,“再说了,还有你母妃和太子妃在呢,谁敢怠慢了我这个老婆子?”
“可惜淑母妃不能常过来陪着皇祖母,皇祖母以前可是最喜欢她的,还有良郡王,听说良郡王以前跟着高尚书在兵部学习,怎么一晃眼儿我又听说去了工部?”说这话的时候,嘉和公主的目光是看向罗轻容的。
良郡王真的安分守己再无不臣之心?罗轻容不相信,相信梁元忻也不会相信,不让良郡王再插手兵部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倒是嘉和公主,轻易不进宫,进宫便说朝堂上的事,罗轻容看着杯中渐渐舒展开来的叶片,仿佛没的听到嘉和公主的话。
“外面的事哪里是咱们这些女人能懂的?凡事有你父皇呢,他这么决定,自有他的安排,”齐太后看了一眼殷切的望着她的罗绫锦,心里一叹,看来要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外孙女了,若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依太子跟太子妃的手段,这对小夫妻的下场不会比梁元恪好到哪里去。
“那也是,”嘉和公主听齐太后这么说,直接向罗轻容摆出小姑子的派头来,“良郡王好歹也是咱们的大哥,郡王妃还是太子妃的姐姐,如今良郡王勤勤恳恳的辅佐太子,这爵位怎么也要提一提了,”说罢她撒娇似的推了推齐太后的膝头,“皇祖母说是不是?哪有弟弟是太子,哥哥却只是郡王的道理?”
“依公主的意思,弟弟做了太子,兄长应该做什么才不会失了兄长的面子?”罗轻容一脸好奇的看着嘉和公主,难道要给他个皇帝做么?“虽然这些都是父皇决定的事,但我听太子说过,翻年六弟就要搬出去了,父皇准备封六弟为康郡王~”
“这,”如今执掌后宫大权的敬妃娘娘,儿子也不过是封个郡王,梁元慎还闹个什么劲儿?嘉和公主看了一眼罗绫锦,她是罗绫锦请过来帮着说项的,现在在罗轻容这里碰了钉子,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她一个出嫁的公主,以后的日子还要靠太子一家,实在不宜得罪过深,“太子妃说的是,我只是想着都是嫡亲兄弟,原来父皇自有安排~”
“皇祖母,那天王爷跟臣妾说了一嘴,臣妾也不太懂,想问问皇祖母的意思,”罗绫锦一计不成,将罗轻容恨到了骨头里,遂可怜兮兮的看着齐太后,“王爷说在京城呆着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地方上为百姓做些实事呢,若是他跟父皇上书,求做一郡之牧,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
永安自开国以来,各代皇帝子嗣都不怎么兴盛,加上为了皇位自向残杀之后,能活着的也是凤毛麟角,根本就没有什么亲王就藩的规矩,这梁元慎忽然打这个主意?罗轻容秀眉微蹙,她才不相信这对夫妻真的是要好好辅佐梁元忻才愿意离开繁华的京城呢。
“就藩?”齐太后不由坐直了身子,这个她倒没想到,依着梁元慎的性子,在梁元忻的眼皮子底下,没准儿又闹出什么来,真要是到了外面,远香近臭,梁元忻对这个哥哥说不定还亲热一些,再说了,在外面山高皇帝远做个霸王,要比在京城守着偌大的规矩强,“良郡王果然是长大了,愿意为朝廷出力,自然是最好的~”
“皇祖母也赞同?”罗绫锦一脸欣喜,这个主意是梁元慎与府里的幕僚商量了许久的才决定的,到了外面,天高地远,再把持了一方的政务,暗中招兵买马,未必不能打回京城,就算是老实当个王爷,那也比待在梁元忻这个恨不得将兄弟扫个干净的小人眼前强,“那我回去就叫王爷上折子,若真的能出去,我也想出去看看呢,成日闷在这京城里,人都快要发霉了!”
“太子妃的意思呢?”得到了齐太后的支持,罗绫锦示威似的看着罗轻容,真要是至德帝准了梁元慎所请,只怕升为亲王也是顺手的事儿。
“没想到郡王跟郡王妃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罗轻容一脸讶异,“乍一听还真是舍不得呢,这要一离京,只怕回来一趟就不容易了,这样吧,”罗轻容含笑道,“良郡王既然要守牧一方,就请父皇在京畿一带选一个地方,这样一来,郡王妃也不必出京,还能像现在这样到宫里来陪伴皇祖母~”
“那怎么成?哦不是,我的意思是京城一带直属顺天府,王爷怎么好~”就近还不如在京城呢,罗绫锦委屈的看着齐太后,“孙女儿也舍不得皇祖母,若是要离开皇祖母,还不如就这么呆在京里呢,算了,皇祖母只当孙女儿什么也没说,其实王爷在工部也挺好的~”
“这事儿还要听皇上的意思,”齐太后叹了口气,若是早早的将几个孙子都分出去,宁王也不会跟梁真元掺和到一起,最后落了个被圈禁的下场,“只要你们小两口心里有我,知道兄弟同心的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正文二百零七、
[更新时间] 2013-10-09 07:50:00 [字数] 3308
“妹妹,”从慈宁宫出来,罗绫锦一把拉了罗轻容,眼中满是哀恳,“还请妹妹看在我跟你都是一家子姐妹的份上,帮我们在太子面前说说好话~”
看来为了能出京,罗绫锦也甘心放下身段了,可她越是这样,罗轻容越是不放心让他们离开了,“不知道郡王妃是什么意思?就像你所说的,咱们除了君臣外,还是妯娌姐妹,有什么帮不帮的,我竟听不明白了。”
“我家王爷是个什么性子依太子妃的聪慧,怎么能看不清楚?”罗绫锦苦笑一下,她已经记清从什么时候起,罗轻容再也没有叫过她姐姐了,“若是让他离京到地方上吃些苦头,只怕还会好些!”
“郡王在工部不是挺好么?人嘛,总是会长大的,相信有郡王妃在一边劝导着,良郡王即使在京里,也照样能成一代良王,”罗绫锦这么迫切,罗轻容怎么可能等闲视之?
罗绫锦目光幽幽的望着罗轻容,心里冷笑,成天摆着太子妃的架子,跟佛堂上的木雕石刻一般,真以为梁元忻现在只守着她一个便是他心爱之人了?梁元忻图的不过是一个嫡长子罢了,哪有男人会喜欢像她这样的女人?回想当初自己在梁元忻跟前的随意,罗轻容她可以么?
“有件事我也是听说了一阵子了,想了想,咱们到底是姐妹,早些告诉你,你心里也有个数,”不论罗轻容怎么疏远漠视,罗绫锦这个好姐姐好嫂子是做定了。
“郡王妃有话请直说,”分别嫁了两位都“胸怀大志”的皇子,注定她们再也不可能成为姐妹,罗轻容根本不相信罗绫锦会真的替自己考虑。
“唉,这事儿也是跟魏紫相熟的内监跟她提起的,你也知道,我那两个丫头,最是细心,魏紫心里存了事,便告诉了我,”罗绫锦一脸痛惜和无奈,似乎很心疼自己的妹妹,“长兴伯家的姑娘,以前有消息不是说太后很喜欢她,想将她指给当时的明王做王妃么?”她就不相信罗轻容听到这个消息还能无动于衷。
“是么?那后来呢?”后来自己做了太子妃,罗轻容明知故问道,“郡王妃好灵通的消息,本宫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话~”
“那是以前,你不喜欢出门交际,这事儿也就是宫里在传,或许真没传到娘娘耳朵里,”罗绫锦才不会相信呢,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我想说的是,那天有人看到华萃芳在宫外等着太子殿下了,原来他们~”
“没想到郡王妃竟然还安排人跟踪命官家眷?”罗轻容俏脸含威,直接摆出了太子妃的架势,“这宫规对郡王妃来说形同虚设么?”
“臣妾,臣妾没有,只是有人刚巧遇到,”罗轻容声音一大,罗绫锦立马害怕了,皇子严禁结交外臣的,罗轻容竟然想给自己按一个跟踪大臣家眷的罪名,这也太狠了些,她当然不能认了,“臣妾不是说了么?是宫里的小内监出去时,正好遇到的。”
“那请郡王妃将那个传闲话的内监交给本宫,本宫请敬妃娘娘好好审一审他,是怎么‘正巧’遇到便知道长兴伯家姑娘在‘等’着殿下的?噢,本宫明白了,郡王妃不是在跟踪官眷,是在跟踪殿下才对,来人~”
“太子妃娘娘熄怒,我家王妃不是这个意思,”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少话的罗轻容会忽然变了脸色,姚黄吓得一下跪在地上替罗绫锦请罪道,“我家娘娘也是担心太子妃娘娘,才想着提醒娘娘一下。”
“提醒?郡王妃是准备提醒本宫什么呢?”罗轻容压根就不看跪在脚边的姚黄,冷冷道,“算了,看在大家都姓罗的份上,今天的话本宫只当没听过,以后再有这样的话传出来,郡王妃休怪本宫无情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愣在那里的罗绫锦,直接上了自己的凤辇,迤逦而去。
元忻一进东宫大门,看到只着粉紫色苏绣折枝栀子花镶银鼠毛织锦褙子,以粉红碧玺珠做纽子,手套云狐皮长臂筒。斜梳堕马髻上插着一支红珊瑚牡丹花长穗步摇,耳坠金嵌珠翠葡萄耳珰,腰间垂着翠玉双莲佩的罗轻容,一阵儿晃神儿,难得她如此用心修饰自己,“这么冷的天儿,怎么不进去等?”
“臣妾闲来无事,出来也刚好透透气,”罗轻容任梁元忻携了手回到偏殿,帮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刚才见殿下的神色,可是朝里有什么烦心事?”
“哦,没什么,”梁元忻揉揉脸,让他烦心的事不是来自朝堂,而是自己的舅舅曲世恒跟自己说的话,不过看到罗轻容的那一刻,他便不打算再想这些问题,“我去更衣,你等着我,咱们一会儿到后面园子里逛逛,听说腊梅林那边梅花已经全开了,我记得你最喜欢梅花~”
跟罗绫锦分开后,罗轻容心情并不好,她也想直接去问梁元忻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转念一想,问了又怎么样?他若有心收了华萃芳,自己也只能大度的将人迎回来,若是无意,问了只会显得小气,想想自己嫁东宫也半年了,可是肚子仍然没有一点动静,黄婉玉每每过来请安,那眼中的神情瞎子也看得懂了,太后虽然没有明说,但特意命最擅女科的李太医给自己扶脉,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只这一点,若是梁元忻要纳华萃芳做个良娣良媛的,自己一点反对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了?你有心事?”到了御花园,梁元忻明显感觉到罗轻容心不在焉。
“没事,臣妾是在看挑那几支折下来,咱们既然来了,选好的折了插瓶给各宫送过去,”罗轻容从梁元忻手里将手抽出,领了小安子走到一株枝繁花茂的腊梅树下,含笑道,“这支怎么样?殿下?”
罗轻容有心事,却并不打算告诉自己,梁元忻心里一叹,便不再问,背了手在那株腊梅树下转了一圈儿,“不好,这花正盛,怕是放不住就谢了。”
过完新年,罗远鹏的毒也清了个七七八八,因为差点害得太子因为他被刺杀,罗远鹏也自觉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以养病为由辞了所有的差使,只挂了个武安侯和太子太保的虚衔,整日闭门不出,而内宅,吃了一次大亏,除了两个生了儿女的妾室,其他的通房罗远鹏直接找了媒婆过来,各赏了一副嫁妆,由她们自行嫁人。
罗轻容看家里清静了,便将吴琤娘还有俞氏和齐太后的意思一并跟罗远鹏说了,结果不出罗轻容所料,罗远鹏也不想再跟高齐两家牵扯过深,左右不再联姻,在世人眼里他们三家也是一条线上的,何必缠的那么紧密,反而被上头忌讳。
“是个好姑娘,”齐太后拿了水晶镜片仔细端详了吴琤娘,颔首道,“吴家虽然不比以前,底子还在那里,武安侯府不比你先头家里,虽然人口不多,但却是太子妃的娘家,你过去以后,一言一行自当谨慎,同时也要教导家中的女眷,谨守本分。”
自己想在族里挑一个女孩儿嫁给罗远鹏,可武安侯偏自己瞧中了吴家的老姑娘,何况齐太后已经听说了罗远鹏已经递了折子要为自己的庶长子请封世子的消息,也就没有那么热衷了,吴家现在家世差些,可吴琤娘长相不俗,行动举止也颇有大家之风,配个四十岁的鳏夫也足够了,真要从煊赫的高门大户里选,罗远鹏现在这条件,怕是好姑娘人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民女谨记太后的教诲,”吴琤娘脸一红,恭敬的在齐太后面前跪下,武安侯府请了明安伯夫人宋氏到自己家里提亲,这是整个吴氏一族都没有想到的事,甚至有人直接要将自己的女儿领到了明安伯夫人跟前,说自己的女儿比她更合适,闹出了一场笑话,也让吴琤娘再次看清了亲人们的嘴脸。
原本看着侄子成人,也中了秀才,侄女及笄,转眼便可说亲,自己也可以功成身退,过上几年清净日子,没想到帮扶多年的亲嫂子却在娘家人的挑唆下变了脸,说是家里有自己这个母老虎一样的小姑,侄子和侄女难以寻到好人家,若不是侄女绾娘出来将那些人赶了出去,又抱着自己苦苦挽留,吴琤娘都要直接离家了。
吴琤娘起初并不打算应下武安侯府的亲事,可看到侄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嫂子又惊又喜又忐忑的神情,吴琤娘将心一横,除非是剪了头发做姑子,不然女儿也确实没有道理常年住在娘家的,而且自己这一嫁,保得侄子的前程,也能助侄女谋上一门好亲事,也算是对得起早逝的父母和兄长了。
“婚期定的有些急了,委屈吴姑娘了,”吴琤娘比自己意料中的还要好,这让罗轻容十分高兴。
武安侯虽然年纪大些,但人以前吴琤娘也是见过,比实际年纪要年轻许多,相貌堂堂,说句实在话,自己这样的名声和家世,能做武安侯夫人,也是意外之喜,现在聘礼已经抬进了吴家,吴琤娘也不会不识世务的摆出心不甘情不愿的嘴脸让彼此心里都不舒服,“民女蒲柳之姿能得侯爷青眼,不委屈~”
罗轻容最怕的就是吴琤娘不情愿,再造就一对怨侣出来,听吴琤娘这么说,不论她为的是什么,只要能好好照顾父亲,一心管好罗府,自然能让她求仁得仁,“你能这么想,也是我们罗家的福气了,”罗轻容亲昵的拉了吴琤娘的手,“我竟不知道你跟明安伯夫人极好,这下好了,一事不烦二主,后面的事情托付给她,我也放心了,我不比常人家的姑娘,不好随意出宫,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过来见我便是~”
正文二百零八、
[更新时间] 2013-10-10 07:51:00 [字数] 3129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罗绫锦在这御花园已经逗留了一个时辰了,虽然已经入春,这天儿真的还是寒气逼人,“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殿下~”她早就打听好了,每天这个时候,梁元忻从宇清殿回来,都会到这里来折上一枝还未开败的梅花。
“噢,郡王妃也在这里?”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遇到罗绫锦,梁元忻有些诧异,“郡王妃也来赏花?”
“殿下好健忘,我不喜欢梅花的,”罗绫锦神情黯然,她曾经跟他说过,最喜欢花王牡丹,他也曾说过,只有牡丹能配得上她,“可惜现在宫里的花匠早就换了,这个时节了,牡丹竟然还未开放~”
“哦,想来是天气太凉,牡丹还未到花时,这不,梅花都没有谢呢,”罗轻容喜欢梅花,梁元忻特意安排了擅长养梅的花匠进宫,这宫中的喜好是跟着上位者的心思的,没有了喜欢牡丹的罗绫锦,哪里还会有擅长养牡丹的花匠?“其实梅花也很漂亮,加之品性高洁,郡王妃若是无事,可以在梅园里走走。”
“臣妾也是心里烦恼,才叫了王美人过来陪臣妾赏牡丹,谁知道,”这宫里的人最会跟红顶白,想当初自己住在慈宁宫时,别说现在,就算是冬天想要赏牡丹,也照样有人送到自己眼前,“殿下若是无事,一起去吧~”
“这个,怕不方便吧,”梁元忻面色一凝,一个是自己的嫂子,一个是父亲的妃妾,自己怎么可以和她们走到一起,遂一抱拳道,“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嫔妾见过殿下,还未向殿下道谢呢,”看梁元忻要走,王美人上前一步,婷婷的挡在梁元忻面前。
“你是,”梁元忻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孤倒不记得有什么事值得你特意致谢的。”
“殿下忘了也是正常,可是殿下的恩情嫔妾不会忘,”王美人抬起水汪汪的杏眸,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嫔妾还未谢过殿下援手之恩,”说着福身拜下。
“这倒是奇了,我竟然记不起什么时候对你有什么‘援手之恩’?看你的打扮也是宫里的主子,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梁元忻身边带着随身内监,又是青天白日的,倒不怕有人说什么闲话,只是这话要是说不清楚,只怕反而会被有心人瞎想。
“殿下贵人事忙,记不得她也是常事,这是如今住在如意阁的王美人,以前跟着定嫔的,”罗绫锦含笑道,“王美人跟我说过,以前求你帮定嫔说过情的,虽然定嫔最终被关进了永巷,现在也,可是王美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帮过她,她还是很感激的。”
“我从未帮什么定嫔说过情,她被迁入永巷也是她罪有应得,王美人的谢孤受之有愧,”说到定嫔,梁元忻想起来眼前这个哀兮兮的女人是那天晚上在东宫前徘徊之人,“好了,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了。
”
“他走了,你也死心了吧?”看着梁元忻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罗绫锦转过头看着已经泪湿又颊的王美人。
“原来~亏我还以为他答应我了,定然会说到做到,谁知道~”想到不久前病死在永巷,待她收到消息时已经被一卷破席拉出宫去的定嫔,王美人忍不住失声痛哭,“太子殿下答应过我的,是我亲自到东宫去求他的~”
“就算他答应了你,不做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再说了,定嫔得罪的可是太子妃,你觉得太子真的会帮你替定嫔求情?”罗绫锦看着眼前这个傻女人,暗道柳锦心还真是个人物,能寻到这么个人,偏还真生得与罗轻容有几份相像。
“你也是傻,若是当初咱们早些遇到,唉,算是,现在人都死了,只能怨何更衣命太薄,被人就这么给折磨死了,身后连给她上柱香送碗汤的人都没有~”
“娘娘,我该怎么办?都怨我,若是我早些想到去找娘娘求情,说不定姐姐也不会死,”想到听人说的定嫔死时的惨状,王美人心如火烧,她跟定嫔发过誓,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从那以后,定嫔就处处照顾她,更将她引荐给皇帝,让她由服侍人的宫女变成被人服侍的主子,这样的大恩,自己若是不报,与畜牲何异?!
“怎么办?能怎么办?定嫔冲撞了太子妃,你去求情,太子只是敷衍与你,他们哪里有错?咱们这些人啊,位卑命贱,死了也就死了吧,有什么好抱怨的?”罗绫锦一脸哀伤,梁元慎年前就递了折子请求就藩,可是却被内阁压了下来,这分明就是梁元忻不想放过他们,“王美人你就认命吧,难道还要一命偿一命?”
“以命偿命?娘娘,”王美人打了个哆嗦,她一个小小的美人怎么做得到?
“算了,我送你回如意阁,这天儿太冷了,让人给你烧碗姜汤祛祛寒气,定嫔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的苦度她都明白的,不会因为你不能为她报仇而怨你的~”
“良郡王又上折子要求到地方上为国效力了,”梁元忻换过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接过罗轻容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把脸,“真真是贼心不死~”他自忖对梁元慎已经够宽容了,只要他不生异心,梁元忻也不介意让他做个逍遥王爷,可人的欲望~
“郡王想去哪里?”自己拒绝了罗绫锦,她也安静了许多,大家在慈宁宫见面,也不过是面子情,“看来这一次郡王和郡王妃是下了决心了。”
“你猜呢?”梁元忻含笑看着罗轻容,依妻子的聪慧,应当能猜出一二来。
“辽东?”看梁元忻的神情罗轻容也猜出来梁元慎的意图了,罗家世守辽东,虽然这些年前有罗远鹏在辽东经营,可这辽东毕竟是罗家几辈人打出来的,以前跟着罗轻容祖父的老将们不在了,他们的儿孙还在辽东的也大有人在,罗绫锦这个嫡长女,过去了还是有些威望的,何况梁元慎也在辽东呆过三年,当初他是得宠的亲王,三年的时间,还能没有一点儿人脉?比之两眼一抹黑的福建,云南之类的地方,辽东是最好的选择了。
“聪明,”梁元忻赞许的捏了捏罗轻容的面颊,若是梁元慎提的是别的地方,没准儿他也就同意了,可这辽东罗家在那里经营了几代,若是落到梁元慎手里,只怕永安都要再经历一场血雨腥风,这与他一心求治,再创大平盛世的理想恰恰背道而驰,“那容儿说为夫要不要同意呢?”
“轻薄,”罗轻容打开梁元忻的手,嗔了他一眼将早已泡好茶放在他手中,“殿下担心的臣妾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事儿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外面的事有梁元忻,罗轻容一点儿也不担心,现在她最头疼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成亲快一年了,自己依然没有动静,若是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再违心,她也要劝梁元忻到黄婉玉那里去了,毕竟与自己的小情绪比起来,梁元忻的太子之位,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
“下午的时候长兴伯夫人带了华家表妹过来了,”想到这里,罗轻容仿若无意道,“可惜殿下来的晚了些,不然就能遇到了。”
“她们都是女眷,来了你招待就是了,我见不见都一样,”听到罗轻容提起华萃芳,梁元忻一滞,旋即不以为意道,“以后这样的事你来安排便好。”
“长兴伯夫人是至亲,自然不能像其他府里的女眷一样,”梁元忻的表情自然没有瞒过一直细心观察他的罗轻容,“臣妾听说您在王府那几年,也多得长兴伯夫人的照顾,夫人过来,你见一见也是应该的。”
“就你规矩多,”梁元忻看着罗轻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哑然失笑,“你既知道是至亲,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计较?我又不是成天闲着故意不见的,没赶上罢了~”其实就算知道长兴伯夫人来了,他也会刻意避开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叫人摆膻吧,”梁元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听到长兴伯一家,他就不免想到长兴伯跟自己说的话,现在能拿亲情逼自己就范纳了华萃芳为良媛,以后就能再逼自己封她为妃,让她生下可以依靠的子嗣,再以后呢?世事无常,人的欲望也会增涨,华家的女儿可以生一个皇帝,为什么不可以再生一个皇帝?
罗轻容看了一眼梁元忻,知道他不喜欢再继续这个话题,含笑道,“好,臣妾也饿了,今天御膻房送来了些小黄瓜,臣妾看着鲜灵灵的,难道这个时候还能吃上这个~”
事心殿中火墙烧的足,屋子里温暖如春,也是因为这样,人未免会觉得燥热,反而更稀罕这些脆生生的菜蔬,听到有小黄瓜,梁元忻也来了精神,“你既然喜欢,明个儿我就叫炎公公跟御膻房说,但凡有这种东西,只管往东宫送~”
“又浑说了,这宫里有太后,父皇还有敬妃娘娘呢,”罗轻容由梁元忻携手向偏厅走去,口里道,“这时候这种东西难得一见,太少也没法再给黄妹妹她们分了,不如请了黄良娣一起来用膻?”
正文二百零九、
[更新时间] 2013-10-11 07:52:00 [字数] 3163
罗绫锦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只觉得气血倒流,眼前的玉阶雕梁都绕着她旋转起来,“你们,你们竟敢~”
罗帐的男人化成灰她也认得,自己的丈夫,花心成性却要自己处处替他掩饰的梁元慎,此刻他正半裸着身子慌乱地看着自己,而埋在他怀里不敢露头只露出半面雪背的女人,一进门罗绫锦就看见了,是自己的好妹妹,自己一心想拉拔的四妹罗纨素,她确实挺喜欢罗纨素,不像罗轻容那么清高也不像罗素绢那么精明,每天傻呵呵的跟在自己身后,恭维着她的一切,希望借她的力量嫁入宗室,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趁自己出门的功夫搅到了一起?在梁元慎的外书房?
“娘娘,娘娘,”姚黄一把扶了罗绫锦,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紫檀拔步床上的男人自然是自家王爷没错,可被他揽在怀里吓得不敢露头的,分明就是罗家的四小姐,王妃最喜欢的堂妹罗纨素,“娘娘,您要挺住啊,娘娘,奴婢求您了~”
姚黄和魏紫是齐太后精心选出来服侍自己外孙女的,心智见识都不是寻常宫女可比,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不但打了武安侯府的脸,只怕梁元慎这个郡王也坐不稳了,“娘娘,奴婢扶您过去歇歇~”说着她冲梁元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穿了衣服出来。
“你走开,贱婢,真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呢?”罗绫锦一个耳光甩到姚黄脸上,她跟梁元慎背地里那些勾当自己看在她跟着自己多年的份上,也知道梁元慎天生就是个贪花好色的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跟他眉来眼去?
“你做什么乱打人?”梁元慎看到爱婢被打,原本那丝胆怯也去了大半,左右他跟罗纨素已经成事,罗绫锦不认也得认了,不然要的可是她罗家的姑娘的命,“过来服侍本王更衣~”
“梁元慎,你不是人,”罗绫锦被梁元慎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柳眉倒竖,冲上去两个耳光挥到他的脸上,又抓了罗纨素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来人,去将荃嬷嬷请过来~”荃嬷嬷是齐太后赏给她的老嬷嬷,管着罗绫锦所住的正院。
“你敢打我,你个贱人,”梁元慎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的过呢,何况打他的还是自己的女人,他也顾不得穿上裤子,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扬手就要打还回去。
“王爷,王爷息怒,您是还嫌事情闹不大么?”姚黄一下冲过去抱了梁元慎的腿,梁元慎和罗绫锦所谋之事,姚黄也是知道的,她自小便服侍罗绫锦,最是忠心不过,后来被梁元慎上了手,一颗心又扑在了梁元慎身上,他们的梦想便是姚黄的理想,若是今天的事情闹大了,只怕这两位主子的梦就全完了,“王爷,奴婢求您了,跟娘娘服个软儿吧~”
“你个小贱人滚一边儿去,魏紫,给我押了她,狠狠的打,”罗绫锦一脚踹开姚黄,冲着梁元慎道,“怎么,你还想找我,打啊,冲这儿,使劲打!我想父皇和太后一定很高兴看到我被良郡王打~”
“你,你这个恶妇,你以为本王会怕你?妒忌是七出之一,本王休了你,”梁元慎被罗绫锦那不屑的态度给彻底惹火了,因为要指望罗绫锦出去交际,帮自己造势拉关系,还要笼络住宫里的齐太后,即使再宠爱西院里的那一群姬妾,梁元慎对罗绫锦表现的十分恩爱,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又觉得十分压抑,自己一个堂堂郡王,圣上亲子,却夫纲不振,处处看妻子的脸色行事,“我就是睡了她了又怎么了?你还能把我鸟咬了去?”说着他一把拉起罗纨素,“她是你的接到府里的,成天将十五六的妹子接到府里养着,不就是给爷睡的!”
说罢也不理会怔怔站在那里的几个女人,直接披了衣服甩手出去,临走前还回头恶狠狠道,“本王也就这么着了,左右出不了京,我就做个混账王爷,”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瘫倒在地的罗纨素,嬉笑道,“太子妃娘娘我也是敢肖想了,听说你还有位三姐,生得是花容月貌,闲了一起带到府里来坐坐?”
“梁元慎你这个畜牲!”罗绫锦已经被梁元慎气得七窍生烟,抓了炕几上的花盂向梁元慎狠狠砸去,这个时候,她恨不得这个男人死在自己面前才解气。
“你是华阳郡主,还有长公主和太后撑腰,本王不跟你一般见识,”梁元慎冷冷一笑,“可你也莫要忘了,你现在的丈夫是本王,本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什么都不是!”
“王爷,我,”罗纨素看着梁元慎要走,鼓足勇气叫他,现在的罗绫锦如同罗刹一般,梁元慎这么走了,自己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你,”梁元慎看着瑟瑟发抖的罗纨素,这丫头姿色平常,在床上僵硬的跟根木桩一般,若不是怜惜她对自己一片痴心,又有个在辽东的亲爹,自己哪里会看得上她?“你啊,你放心,你是罗家的女儿,你大姐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么,你就去找你那个太子妃姐姐,有她在呢,怎么也要给你个好下场~”
梁元慎就不信了,罗家姑娘这么爱面子,还真能将这件事情闹大?当初那个罗家旁支的姑娘,不就悄无声息的死了么?罗家人连出面讨个说法都不肯,罗纨素毁在王府,依梁元慎对罗绫锦的了解,她是断然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的,在这个女人心里,梁元慎看着罗绫锦发青的面,邪邪一笑,“咱们郡王妃的志向大着呢,应该能明白本王的苦心。”
原来自己迷恋的男人竟然可以当面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曾经满是情谊的眼眸中只余下一片冰凉,鲜艳的红唇似抹了鹤顶红一般,吐出的每个字都足以要了她的性命,罗纨素一阵发冷,若是梁元慎撒手不管,将自己交给罗绫锦,她会怎么对待自己?!还有二姐,如今的太子妃,她对自己一向淡淡的,为了罗家的名声,赏自己一杯鸩酒都是有可能的。
“大姐,我,真的不是,”罗纨素手足无措的爬向罗绫锦,“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是迷恋梁元慎,比起母亲给她订的姜延康,梁元慎美丽高贵如天边的明月,当他告诉自己他从在罗府初识时就将她记在心里时,罗纨素便沦陷了,她以为真能像他所说,求得罗绫锦和母亲的同意,大不了去东宫求罗轻容,让自己做了郡王侧妃,“大姐你要相信我~”
现在这个样子被罗绫锦抓到,罗纨素什么底气都没有了,一个“淫”字,便可以要了她的命~
“姚黄,去外头跪着,魏紫,扶四姑娘起来,找身儿衣裳给她,”闹过之后,确切的说是被梁元慎打击之后,罗绫锦反而清醒了,梁元慎是个什么东西有戴月辉比着,她还不明白么?如今最要紧的是下来的事怎么解决?
就像梁元慎刚才说的,自己是有“大志向”的,而这个志向,必有依靠那个不成器的男人才能完成,若不是因为这个,自己何必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当初戴月辉一事出来时,自己没有退婚,现在再难,再屈辱,她也要咬着牙走下去。
“娘娘,要不奴婢去给长公主殿下送个信儿,让她过来看看娘娘?”荃嬷嬷已经进来半天了,见罗绫锦渐渐恢复了清明,才开口道。
“不必了,本宫有分寸,总不能什么事儿都找长公主,”想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刚才的愤怒便如一场戏,罗绫锦目光平静的看着梁元慎的这间外书房,“去给四姑娘熬一碗避子汤来,还有,守二院门的婆子,全给我直接打死!”罗纨素一个千金小姐,竟然跑到了外院偷人。想到这里名为书房,实际是梁元慎与人苟合之处,罗绫锦一直恶心,“咱们回去~”
“坐下吧,你打算怎么办?咱们姐妹一场,三婶儿也是希望你能开阔眼界,以后能做个合格的宗妇,才请我时时将你带到身边,可没是要你来勾引自己亲姐夫的,”罗绫锦厌恶的转过头,真是丑人多作怪,洗去铅华的罗纨素实在没有多少看头,一张脸黄兮兮的,眉淡鼻塌,再哭的两眼浮肿,看到她这个样子,罗绫锦对梁元慎的怒气倒是消减了一些,他找上罗纨素,看来真不是冲着她的美色去的。
“姐姐,我,姐姐,你要信我,我真的,”什么样的辩白都是无力的,罗纨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自从罗轻容做了太子妃,罗家三房虽然已经分了出去,但两府一墙之隔住着,罗远鹄又去了辽东,前程日好,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颇有些高门夫人过来打听自己。
可是见过了容貌出众,风流多情的梁元慎,也见过了温润如玉风流翩翩的梁元恪,更不要提威仪天成,英气逼人的未来君王梁元忻,这些优秀的男人,除了已经被贬为庶人的梁元恪,其余两个都娶了自己的姐姐,什么样的高门显贵,在他们面前都尊贵不起来了,让罗纨素生生比她们低上一头,嫁个什么侯府嫡子,只有在朝见的时候才能到宫里走动,罗纨素实在不甘心。
正文二百一十、
[更新时间] 2013-10-12 07:53:00 [字数] 3201
谁知道这样的亲事自己都没有得到,母亲耐不住舅母的哀求和那厚厚一摞的聘礼单子,说什么舅母做婆婆,以后到了姜家,一定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敢小瞧自己,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舒心的。可罗纨素心里清楚,姜家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不过是想借机拉近姜家跟武安侯府的关系,以图保住承恩伯这个三分不值两文的爵位罢了,可承恩伯夫人,这样的身份跟王妃,皇后差得也太远了,以姜延康那种二始祖的能耐,罗纨素可不敢指望他能像二伯武安侯那样凭军功晋爵。
“你要本怎么信你?那里可是王爷的外书房,难道是王爷命人绑你去的?若是这样,你只管指出来,本宫定然还你个公道,”罗绫锦幽幽道,“还有,以后姐姐你就不要叫了,本宫要不想你这样的妹妹~”
“姐姐,不,王妃,”罗纨素说白了就是一个毫无见识的内宅女子,如今被人捉奸在床,恨不得立马死了才好,面对罗绫锦的羞辱,她无言以对,“还请姐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
“饶过你?好啊?这种事王爷做了也不是一回了,来人,送罗四姑娘回罗府,将人给我看好了,好生送回去,”罗绫锦讥诮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连头都不也抬的罗纨素,都是罗家女儿,这个罗四,给自己和罗轻容提鞋都不配啊。
“谢谢王妃,我这就回去,”罗纨素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想找自己的丫头,“我的丫头呢?”待自己回去了,自己身边的人都要发落了,不然在良郡王府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罗四姑娘是打算当今天的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以残花败柳之身再嫁姜家少爷?”罗绫锦哪里会就这么放过她,她走到窗前的一盆牡丹前,随手拿起台上的银剪,将那朵最夺目的玉版白给剪了下来,“那你可要跟罗三夫人商量好了,若是成亲第二天被人退回来,丢人的可是整个罗家了,哦,没准儿姜家为了他们那个马上就要丢了的爵位,硬着脖子认下来也说不定呢,”或许是能想像到未来的情景,罗绫锦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到时候,四姑娘你的日子,啧啧,有的过喽~”
罗纨素只是想着赶快离开这里,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事,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今听罗绫锦这么一说,是根本打算当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怎么可以?罗纨素半推半就的从了梁元慎,为的就是梁元慎曾经说过,挑个良辰吉日到罗府提亲,亲迎自己做郡王府的侧妃,虽然只是侧妃,可梁元慎是京城第一的美男子,郡王妃又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自己嫁过来,日子过的应该跟王妃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可现在,“大姐,求大姐饶过纨素~”
罗纨素膝盖一软,跪在罗绫锦脚边,“纨素知道做错了事,求姐姐看在咱们一个祖父的份儿上,放过妹妹~
”
罗纨素没有什么心机,拿住她简直轻而易举,罗绫锦丢下手中的银剪,变腰将罗纨素拉了起来,换上一脸的哀伤,“妹妹也不要怪姐姐无情,你也是女人,这样的事哪个女人碰上了心里会好过?”
罗绫锦根本没有打算将今天的事情闹大,闹大了,损失最大的还是良郡王府,还是她罗绫锦,不但罗家姑娘的闺誉完了,梁元慎跟她苦心经营几年才有的局面也会再次回到戴月辉才死时,罗家女儿她不心疼,但她这几年的努力不能白费,何况梁元慎走时话里的意思她也明白,如今的武安侯已经是半隐退状态,而辽东,罗轻容是不会真的由着梁元忻交到他姓之手,辽东军势必最终要由罗远鹄来执掌,而那个时候,同样为罗家的女婿,哪个更亲更近一些,相信罗远鹄能想的明白。
“是我错了,我不该~”罗纨素已经泣不成声,若是知道有今天这一出,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梁元慎的鬼话,由着他将自己拖到了外院,“还请姐姐帮妹妹作主~”
“好啦,反正你不正不想嫁给你那个不成器的表哥么?这样正好,来先将这碗汤药喝了,”罗绫锦见罗纨素一脸迟疑,冷笑一声道,“我也不瞒你,这碗是避子汤,先不说郡王纳侧妃要经过皇上点头,就算是一切顺利,也要准备两三个月,若你有了身孕,到时候如何自处?相信我,这是为你好,”罗绫锦轻轻拿瓷勺搅着那黑黑的汤水,这碗汤药下去,罗纨素早也不会有孩子了,罗家的一切,只能成为她生的玮哥儿的屏障,“已经凉了,快喝吧,喝了咱们才好慢慢商量后面的事~”
今天是继母吴琤娘进宫的日子,一早罗轻容就吩咐石绿领着小宫女们将事心殿上下整饬了一番,新换的浅绯色纱幔看上去喜气盈盈。
“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呢,果然是应到娘娘这儿了,一会儿嫔妾可要好好恭喜罗侯夫人一番了,”黄婉玉一早过来请安,看着事心殿焕然一新的摆设,心里酸溜溜的,自进了东宫,梁元忻就没有到她那儿留宿过,除了罗轻容这里,偶尔也只是到水灵那里过上一夜,黄婉玉常常自问,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进了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