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太医怎么说?”梁元忻一把将水嬷嬷拖了起来,“太医呢?”
“余太医已经在帮娘娘施针了,只是殿下要有个准备,关键的时候,”水嬷嬷怯怯的垂下头,不敢看梁元忻的脸色,太子和太子妃有多恩爱,她是知道的,现在她深悔没有留在慈宁宫里,而是跟着到了东宫,弄不好这条老命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太医要老奴请示殿下,是保~”
“要大人,轻容不能有事!”梁元忻脱口道,若是要赔上罗轻容的性命,他宁愿没有孩子~
“娘娘,娘娘,”朱砂用冷毛巾擦试着罗轻容的额头,一边轻轻叫她,“您醒醒,小殿下还没有出来呢,您可不能睡~”
“朱砂!我听到有人哭,怎么了?我是不是生不下来?”屋里已经掌灯,罗轻容粗粗一算,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又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余太医,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不好了?”自己的产房内竟然出现了太医,看来自己是真的难产了,虽然怀孕的时候她也考虑到这种情况,可真的遇到了,罗轻容一阵绝望,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有丝毫软弱,“你跟我说实话~”
“娘娘,”余太医是来指导医女为罗轻容施针的,听到罗轻容问他,汗便下来了,可是依然以轻松的口吻道,“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娘娘只是羊水破的早了些,产道一时没有开全,臣已经让医女为您施了针,您刚才也服过催产的汤药,因为是早产,小殿下并不算大,您个子又比寻常女子高,只要平心静气,就算是受些苦楚,也不会有大碍~”
“是啊,太医说的没错,”朱砂将一碗参汤端到罗轻容面前,“趁着现在您还有精神将参汤喝了,奴婢生茵儿的时候也是,那丫头个子大长的胖,奴婢足足生了一天才将她给生出来,娘娘您是不知道,差点要了奴婢半条命!”
“是么?那么难生?”罗轻容想起来依稀听石绿讲过,朱砂生女儿时难产,不但差点要了朱砂半条命,也差点要了富妈妈半条命去,“来将参汤给我,我比你身子还结实呢,总不能让这小东西将我给难住,”虽然余太医说的有理有据,可罗轻容心里清楚,自己醒来的时候朱砂眼角的泪水瞒不过她,事情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轻松。
守在殿外的梁元忻听说罗轻容醒了,还用了些参汤,心里略安,他想了想将腰间玉佩上的同心结拽下来交给石绿,“你将这个交给轻容,说我等着她~”
看到石绿递过来的攒珠同心结,罗轻容只觉心里满满的,有次罗轻容拿出那个藏在被梁元忻“挂走”的凤钗盒子里的同心结质问梁元忻,为什么无端就调戏她?当时还把梁元忻弄了个愣怔,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竟敢无端调戏武安侯家的二姑娘了?
再看那只攒珠同心结梁元忻更是一脸懵懂,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曾经送过一只同心结给她,就算罗轻容拿出那支赤金镶宝衔珠侧凤钗他也没有想出来这同心结跟那支发钗有什么关系?
后来明白了攒珠同心结的来历,梁元忻不由大呼冤枉,又深恨自己太过木讷,那个时候竟然不知道夹带个定情物送给罗轻容,之后便取了两人的头发让罗轻容合了五色丝线为他打了一只同心结,系在随身的玉佩之上,也不顾旁人的目光每日都戴在身边,现在他将这结摘下送到罗轻容手里,其意不言而明。
“姑娘,”石绿压低声音,在罗轻容耳边道,“殿下说了,没有谁比您更重要~”
不行,罗轻容眼眶一红,在梁元忻心里,自己是最重要的,可在她的心里,在自己腹中与她朝夕相处血脉相连呼吸与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她轻抚自己高耸的腹部,孩子的不能见不到他的爹娘,“我不能没有孩子,他太可怜了,余太医,你进来!”
“娘娘,”余太医被罗轻容的传唤吓了一身汗,“这于礼不合~”
“本宫恕你无罪,难道你要看着本宫一尸两命然后全家一起陪葬么?”罗轻容鼓足力气厉声道,“不论你有什么方法,本宫都要顺利生下这个孩子,还有,本宫也要活着!”她的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她不要自己的孩子活得也像他的父亲那么艰难!
一直静望产室的梁元忻被一声清亮的婴啼给惊醒,他抬脚就往殿里冲,“怎么样?轻容怎么样了?”虽然时不时就有宫女出来跟他禀报产室内的情况,但他一直没有听到罗轻容的声音,这也是让梁元忻最担心的地方。
“殿下,殿下,”水嬷嬷一看到孩子平安出世,立马就出来送消息了,此刻正遇上要往里闯的梁元忻,一把将他抱住,“殿下且听老奴说,娘娘已经平实诞下一位小皇子,目前母子均安,一会儿嬷嬷便将小皇子抱出来给殿下瞧瞧,只是产室血气太重~”
听到母子均安一句话,梁元忻彻底松了口气,“轻容现在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见梁元忻听了自己的劝,水嬷嬷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娘娘太累已经睡着了,朱砂和石绿在里面服侍呢,殿下放心,余太医说娘娘只是太累了,身体并无大碍,余下只用好好调养便是~”水嬷嬷还没有见过像罗轻容这样的产妇,生孩子有多疼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可罗轻容竟然能咬牙一声没吭,硬生生将孩子生下来后晕了过去,这心劲儿这狠劲儿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生了?”一直等在事心殿内的齐太后颤微微的扶了宫人出来,“是男是女?”只要东宫诞下嫡子,她就算是现在去见先帝也可以安心了。
“恭喜太后,是位小皇子,”孟嬷嬷已经挑帘迎了出来,“别看还满足月,壮实着呢~”
梁元忻随了齐太后去看孩子,小小的婴孩裹在明黄团龙包被里不及他的前臂长,小脸有些发黄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睡得极熟,拳头只有核桃大小,攥的紧紧的放在小脸旁边,梁元忻整颗心已经化成了一汪水,这就是他和罗轻容的孩子,那个倾注了妻子全部心神也差点儿要了妻子半条命的孩子,“怎么这么小?太医看过了么?”
“不小了,有苗儿不怕养,这样就好,你看这大个子,像你,”齐太后已经想不起来梁元忻初生时的模样了,只记得已经为人父的至德帝欣喜若狂,现在看着太子的样子,跟自己儿子当时一模一样,“走吧,咱们去看看太子妃~”
梁元忻不能进产房,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齐太后抱了孩子进了挂着厚厚门帘的产室,怔了半晌才道,“去给父皇报喜~”东宫众目睽睽之下,齐太后又在,他根本没有机会偷溜进去看罗轻容,还不如将杂事都了解了,回来专心陪着妻子。
正文二百二十九、
[更新时间] 2013-10-28 07:44:00 [字数] 3209
“殿下?”罗轻容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正看见梁元忻大大的笑脸,不觉有些恍惚,“你怎么进来了?孟嬷嬷~”
“嘘,小声些~我是趁孟嬷嬷回去歇着的时候悄悄进来的,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梁元忻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罗轻容噤声,“不看看你怎么样了,我实在不能放心~”
男子进产室不吉利,这个时候梁元忻还惦记着自己,罗轻容心里暖暖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在这儿你能跑哪去?”梁元忻将罗轻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轻轻揉了几下,“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这叫什么话?我的儿子就不重要的?”罗轻容秀眉微扬,现在儿子才是她的宝贝,她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居然被梁元忻这么轻视,“原来殿下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现在没有人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做为母亲,罗轻容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像她一样爱着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做为父亲的梁元忻。
“没没有,我哪儿会不喜欢自己的儿子?”看着泫然欲泣的罗轻容,梁元忻急切的将她搂在怀里,“你千万别哭,孟嬷嬷说了这个时候流泪伤眼睛,刚才我又去看他了,那小子还睡着呢,不过一点儿都不像我~”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梁元忻将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跟个小姑娘一样,太瘦弱了些。”
“不像你就对了!”自己一睁眼听到的都是这些糟心的话,罗轻容心里的气儿根本没顺过,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就真的那么不得梁元忻的欢心?“这样吧,臣妾无能,生不出殿下喜欢的孩子来,从今儿起殿下只管到黄良娣和那两个孺人殿里去,她们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像殿下!”说罢再也不理会梁元忻,背过身去躺下一个人儿生气去了。
“殿下,”朱砂在殿外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自小服侍罗轻容,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蛮不讲理小心眼儿的情形呢,不过朱砂也是过来人,这小夫妻间耍花枪哪有不明白的,只有趁这个功夫帮自己姑娘将太子拿住了,“娘娘月子里气不得,若是将气闷在心里,以后会坐下病的~”
竟然这么严重?梁元忻看着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背的罗轻容,心里大急,忙扳了她的身子软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孩子长得跟你一样漂亮,你说,他有那么漂亮的娘亲,长得像我岂不是惨了?”
这话听着还算入耳,罗轻容转过身看着梁元忻,“让朱砂将孩子抱过来,臣妾还没有好好看过他呢,我倒要瞧瞧我的儿子哪里不让殿下满意了?”
小皇子的乳母一早就千挑万选好了的,祖宗八辈都被查了几遍才选进宫来,而朱砂则做为生养过的妇人,被罗轻容特意传到宫里来帮着照看些日子,有她看着,便是罗轻容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能放心。
待乳母将小皇子送进来,赫然看到梁元忻坐在床边,不由吓了一跳,但凡能进宫的都是人精,此时更是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将孩子小心翼翼的送到罗轻容怀里,便安静的退到一旁。
自己也是刚生出他时匆匆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孩子平安便晕了过去,现在是第一次认真的看他。这就是自己的儿子,真像梁元忻说的那样,很瘦,罗轻容将他举到自己脸前,轻轻嗅着那淡淡的乳香,久久舍不得离开。
梁元忻心里也被柔情占满,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儿,又怕自己的力气太大将他碰疼了,斟酌了几次,还是将手讪讪的放了下来,“他怎么还在睡,也不睁开眼看看咱们,咱们可是他的爹娘~”
“刚生的小孩就是觉多,臣妾听嬷嬷说一天除了饿了拉了,就醒不了几回,”罗轻容轻轻拉了拉儿子的手,示范给梁元忻看,“殿下也摸摸,没事儿的~”
“是么?哈,”梁元忻有些忐忑的将手伸过去照样拉了拉儿子细小的手指,发现没事后有些不足意,试探道,“给我也抱抱?”
“抱孙不抱子,殿下~”罗轻容也很想儿子自小便能得到父亲的疼爱,可这规矩~
“哪有那么多?我自己的儿子不抱难道要抱别人的儿子?再说了,这里的人谁会出去乱说话在?”梁元忻淡淡的扫了一眼产室里的人,将手臂照着罗轻容的样子蜷起来,只等着她将儿子放上去,“对那只手要托着儿子的头,他脖子太软了~”抱孩子罗轻容比梁元忻有经验太多,小声的给梁元忻示范。
“听太医说幸亏这个孩子瘦,不然你可要受大罪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不愧是我的儿子,”梁元忻越抱越熟练,儿子也是越看越顺眼,忍不住要将他举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下,他才多大?吓着了怎么办?!”罗轻容已经被梁元忻这有些冒傻气的举动给吓着了,急忙将孩子接过来交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乳母,“再这样儿子可不能再给你抱了~”
梁元忻也知道自己错了,不敢跟妻子争辩,恋恋不舍的看着儿子被乳母抱了下去,“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大胆儿的,像我~”
“刚才是谁说的不像你?现在又像你了?”生产不久,罗轻容其实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偏她有舍不得梁元忻离开,便歪在床上陪他胡扯。
“我把他举起来,他都没有哭,可不是胆子大么?”梁元忻理直气壮道,“这孩子将来准是练武的好苗子,以后让宽敏做他的师傅~”
“华大人来教?难道殿下觉得自己做不了小皇子的师傅?”罗轻容似笑非笑道。
“这可是我亲儿子?我怎么能忍心?”习武可不是一般的苦,这宫里的皇子哪一个不是请了最好的师傅,可学成的只有自己一个,原因还不是自己是那个最不得宠的一个?想到这里,梁元忻心里一滞,似乎明白了至德帝的苦心,“我以前常听自己的乳嬷嬷说‘不养儿不知道报娘恩’,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大概知道了。”
“嗯,臣妾也听过这句话,殿下以后多陪陪父皇吧,朝廷里的事每日都有,是做不完的,”罗轻容叹了口气,至德帝的身体也是被繁忙的朝政给拖垮的,若是可以,罗轻容真希望梁元忻能够闲下来喘口气。
“你说的也是,放心,用不了多久咱们便可以松口气了,”梁元忻抚了抚罗轻容的头发,安慰道,现在朝廷的事与他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有至德帝保驾护航,朝臣也被他一一收服,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辽东的梁元慎了。
看罗轻容睡着,梁元忻才疲倦的从产室出来,他扫了一眼已经晕在地上的两个女人,没有精力再去跟她们纠缠,“将黄良娣和桑孺人抬下去让太医给看看,”说罢他招过炎公公,“这东宫上下的奴才都归你管?”
“是,”黄良娣跟桑孺人闹起来惊了太子妃,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儿炎公公在深宫半辈子了还是能嗅出些气味来的,他一缩脖子道,“小的知道该怎么办,殿下放心,这几天东宫管保连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我要那两个女人好好活着~”
罗轻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因为做褥期间不能吹风,正间偏殿被捂的密不透风的,罗轻容由着泥金泥银帮她擦试清爽了,又通了头绾了发才命人将小皇子抱了过来,看着儿子渐渐会展的眉眼,昨日的经历就如同一场梦一般所有的痛苦和疲累在孩子娇嫩的容颜前都变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咱们小皇子真漂亮,奴婢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泥金伸过头赞道。
“嗯,我也没有见过,”生产完才一天,罗轻容尚没有恢复,索性将孩子放在她的床头,自己侧身躺着不错眼的盯着孩子看,他的眉毛极淡,完全不像自己的梁元忻,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很小,确切的说,一切都小的可爱,“果然跟殿下说的一般,不像他,其实也不像我~”
虽然心里爱极了这个小小的婴孩,罗轻容却口是心非的报怨道,“这眉毛怎么这么淡?都看不见了?”
一旁侍立的乳母有些听不下去了,赔笑道,“回娘娘的话,小皇子还太小,眉毛没长出来呢,您看他的头发,有些周岁的娃娃也没有这么浓密呢,过上个月把,眉毛啊,眼睫毛啊都会长出来~”
“是么?”其实长不长的,在罗轻容眼里儿子就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儿子的眉眼,有了他,自己的人生算是圆满了。
“娘娘,余太医过来给娘娘请脉了,还有娄太医,要给小殿下请脉~”
“昨天谢谢余太医了,”隔着屏风罗轻容弯腰道谢,若没有余太医,只怕她未必能活着跟儿子相见,“大恩不言谢,余太医这份恩情轻容记下了~”
“娘娘使不得,这是微臣的本分,”余太医慌的跪下还礼,“是娘娘和小皇子福泽深厚自有皇天庇佑,微臣不敢居功~”
不论他居不居功,有余太医在,才保得太子妃母子平安,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余太医这么知道进退罗轻容还是很满意的,她招手让泥银将已经准备好的赏赐给余太医捧了出来,“我知道太后和殿下那里都各有赏赐,但这些是本宫的一番心意,还往余太医不要推脱~”
正文二百三十、
[更新时间] 2013-10-29 07:45:00 [字数] 3167
梁元忻冷冷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黄良娣和桑荞,“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殿下,嫔妾,嫔妾,”黄婉玉哀哀的看着梁元忻,谁说嫁给他便可一世荣华?与每一个清冷的长夜比起来,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都是一场笑话,“嫔妾认罪,是嫔妾不小心撞了太子妃~”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早早去了,也可以离开这无情的深宫~
“你呢?桑孺人,你怎么说?”
“嫔妾冤枉啊,殿下也知道的,嫔妾一直就病着,从不出来抛头露面,是黄良娣无端寻衅跑到臣妾的远翠阁来,嫔妾气不过,才拉了她去找太子妃评理的~”桑荞跟黄良娣想的不一样,既然她一心求死,那最好不过,刚好给自己当个替死鬼也不错。
“所以呢,她无端寻衅,你正好顺水推舟闹到太子妃那里去,因为你根本不希望太子妃这一胎能够顺利生下来,可眼看八个多月了,你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梁元忻目光如刀,桑荞在东宫如影子一般,时间久了,除了罗轻容每次分赏东西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忘记了有这么个人存在,可就是这个女人,差点儿害的妻子一尸两命~
梁元忻竟然将她当时的心思都说了出来,桑荞骇然的看着梁元忻,犹不甘心道,“到底是谁人诬陷嫔妾,嫔妾已经是个废人了,难道还不满意,非得致嫔妾与死地么?”
“你的姑妈已经都招了,至于是谁命令她这么做的,你心里也有数吧?”罗绫锦,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梁元忻也没有想到她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人在辽东居然还能暗中布置一切,“昨天整个桑家人都已经下了大狱,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名,你读过史书,也知道刑律,应该不用我跟你多说~”
“殿下!是你逼我的,你毁了我,是你害了我,我不过是想讨还一个公道!”听说自己家人被拘,桑荞彻底疯了,她想过这件事最坏的后果,就是自己被发现,陪上这条性命,可是若是要了罗轻容母子的命,看着梁元忻心疼难过,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但她没有想到梁元忻会发现背后的事,因为自己的莽撞害了桑家百十余口,她还有何面目到泉下去见自己的父母兄长?“你不能杀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是你,是罗轻容,你们害了我,毁了我,我报仇难道错了么?”看着梁元忻那张淡然的脸,桑荞睚眦俱裂。
“我害了你?”梁元忻气极而笑,却懒得再跟这种疯女人讲什么道理,在进东宫之前,他是问过这几个女人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意思拿了丰厚的嫁妆另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来人,送桑庶人走~”
“殿下,嫔妾,”亲眼看着桑荞被龙井和毛峰灌了毒酒,黄婉玉已经吓得腿脚俱软,“嫔妾有罪,求殿下饶命~”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豪情壮志”,认为受了极大的委屈,宁愿死也不要再呆在这宫里,看着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桑荞,黄婉玉终于发现的生命的可贵。
“你起来吧,”看着吓破了胆的黄婉玉,梁元忻满意的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不知者无罪,你也只是被桑荞利用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样吧,从今日起你就到不逾堂抄经,半年后再出来吧~”
留着黄婉玉继续做自己的宠妃,他才可以挡住源源不断送进宫的女人,梁元忻可舍不得就这么随便将她浪费了,尤其是黄婉玉经此一事,必定会老实许多。
“你不会怪我轻轻放过黄婉玉吧?”梁元忻一边逗弄着已经会睁眼的儿子,一边偷觑罗轻容的脸色,已经半个月了,罗轻容恢复的也不错,面色也比以前红润了许多,颇有几分珠圆玉润之感。
“殿下这么自有你的道理,臣妾相信殿下的决定,”两人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罗轻容决定无条件的相信梁元忻,将所有的信任交付与他,罗轻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次的事其实是罗绫锦动的手脚,”梁元忻决定还是将真相告诉她,“可是太后年纪大了,我不好跟她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背后没有人指使,罗轻容不相信桑荞会脑子一热跟比自己位份高的黄婉玉吵了起来,还拉着她不顾泥金的阻拦哭闹着要自己做主,可知道是罗绫锦时,她还是有些心疼,毕竟两人一样流的是罗家人的血,“殿下做的对,这件事既然处置了桑家人,就到这儿吧~”
与其跟齐太后摆出真相,让老人家伤心一场,甚至因为他们揭开她最疼爱的外孙女所犯的罪行而逼得她不得不拿出态度来,以致对东宫生出怨怼,还不如就这么了解了,若是齐太后有心,自己查出真相,反而比梁元忻将证据送到慈宁宫要好一些,宇清殿也是一样的,这些事情还不够一击即中。
“那个黄良娣,我也打算留着,”梁元忻痞痞一笑,“而且以后还会继续‘宠爱’下去,娘娘不会怪罪小的吧?”
“臣妾如今是有子万事足,殿下宠爱谁与臣妾没有关系,这样吧,不如臣妾再给殿下挑上两个漂亮的宫人?左右东宫少了一位孺人也有些冷清~”
“轻容,”梁元忻不满的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都怨你,你一出来,本太子算是彻底失宠了,小心我去禀明你皇爷爷,直接给你开府出去单过!”
“殿下胡说什么?他才多大?开府单过?”虽然知道梁元忻是在开玩笑,可这玩笑罗轻容也不爱听,“还有,这都多少天了,殿下竟然连个乳名都没有想出来?”大名要至德帝亲赐,可小名梁元忻这个做爹的竟然从自己怀孕想到孩子出生都没有想出来,也着实让人郁闷。
“我哪里是想不出来?是想出来的都被你否决了不是?”梁元忻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想的名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都被罗轻容给挑出一堆毛病来,“今天下朝我特意去请教了岳父,岳父说了乳名就叫麒哥儿,”说罢便托了小麒哥儿在殿中踱步,“汝是吾家麒麟儿~”
麒麟是四灵之一,又是瑞宠,还有太平长寿之意,罗轻容不由颔首,父亲给给取的,自然是要它的好意头儿,“这个名字不错,比你想的强些~”
梁元忻幽怨的看了罗轻容一眼,现在他在罗轻容眼里越来越没有地位了,“麒哥儿爹跟你说,待你到了三岁,爹就给你开蒙,还有,爹再送你一匹小马,咱们一起出去打猎~”
“嘿,轻容,他冲我笑呢,看来咱们麒哥儿是个好武的,一听说骑马就高兴了~”
“好啦,你来了有一会子了,还不快走?小心传出被人知道了,”梁元忻一来,儿子便再也回不到自己手里,罗轻容也有些着急了,忍不住赶梁元忻走,“月子期内男人是不能进来的~”
“你跟我讲这个?”梁元忻嘻嘻一笑,嘴里咯咯的又逗了半天麒哥儿,才转头道,“谁说拉着我舍不得让我走的?那好,我可走了,不过这孩子,我也要抱走了,父皇念叨几次了,他不好成天过来看,你可小心了,待麒哥儿满月后,只怕都轮不到你带了~”
麒哥儿胃口好的很,乳母奶水又足,还未满月已经没有了初生时的瘦弱模样,小脸也白生生圆嘟嘟的,配上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有米粒大小的酒窝,任谁看了都挪不开眼,至德帝也是因着是公公的关系,不好时常过来看,可一颗心都被引到了东宫,每天一见梁元忻就要先问了孙子的情况,才能开始说政事,而梁元忻也打算等孩子大些,就时常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也可以多些与祖父相处的时间。
在郎贵人住的印月阁里,她正跟王嫔相对而坐,不久前她刚收到辽东的指示,那边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了,而这东风就等王嫔将它掀起来了。
“怎么?你害怕了?”郎贵人冷冷的看着王嫔,唇边挂着一抹讥笑,这些女人被富贵作养着的女人,能有几个是讲信义不怕死的?
郎贵人打量着王嫔,她真是越来越会打扮自己了:因为不用见外人,确切的说因为一会儿有可能会见到梁元忻,她今天身着天青色蜀绣竹纹偏襟褙子,腰系月白云英紫留仙裙,裙摆精巧非常,非绣非绘,碎碎花瓣点缀其间,满头黑漆油光的乌发拢成了愁来髻,斜簪着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钗,水杏眼用黛笔将眼角轻轻挑了上去,略厚的嘴唇也用厚厚的铅粉遮去了边缘,仔细的涂了浅粉色的胭脂,真可谓黛眉如画,秋波流转,眉目神韵粗粗一看像极了罗轻容。
“现在?可太子妃已经,再说了,殿下他并未注意到我,”虽然这一切都是一早安排好的,王嫔也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过,可真事到临头,她反而生出了怯意,其实现在这样的日子也满好的。
后-宫之中比她位份高的除了敬妃都没有她得宠,而敬妃又是个好性子,年纪也大了,根本没有打她的功夫,这样一来,王嫔的日子过得无比舒服,想想那个后果,王嫔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应了柳氏上了她的贼船,又因为这个把柄,被罗绫锦操控在手里。
正文二百三十一、
[更新时间] 2013-10-30 07:44:00 [字数] 3363
郎贵人看着目光蒙昧不明的王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怎么?你怕了?可别忘了你这嫔位是怎么来的?”罗绫锦能将她扶起来,也能照样将她给踩下去,就算是位份比她低的自己,若是想摆布这个蠢女人,也有的是办法,只是这样的事还是要她心甘情愿的好,“你忘了定嫔是怎么死的?难道你真的对太子动了情?”
王嫔像被踩着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她眉头一皱一脸狐疑道,“你别光说我,你呢,你现在好歹也是个贵人了,皇上又喜欢你,以后的前程自然不必担心,为什么要听命于她?”她是为了给定嫔报仇,也是为了在宫中的日子能好过一些,才答应了柳氏的计划,可这个郎贵人又为的是什么?
自己的事又怎么能跟这个傻瓜说呢?郎贵人看向繁花似锦的窗外,那里有一丛用白玉盆装着的千年荟,如碧玉亭亭的美人,那是番邦进贡而来,中原根本无从得见,只因自己喜欢,至德帝便命人将所有的千年荟搬到了自己的宫中,可哪又怎么样样?自己再也不是柳家的女儿,再也不可能和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成亲,而这一切,全是拜梁元忻所赐。
郎贵人并不真的姓郎,谁也想不到她是柳家一门早已经分家出去的子弟之女,虽然已经分了家与嫡支柳氏来往并不多,可是因为姓柳一夜之间父亲兄长全下了大狱再也没有回来,而她跟母亲都被允作罪奴,若不是因为守寡客居在家里的小姨出面将她们母女赎了出来,只所等待她们的只有被辱或是死路!
郎贵人一夜之间从小康之家秀才之女变为阶下囚,原本已经定了几年的亲事,师兄被家里接了回去直接被送到了杭州求学,未来的婆婆连面都没有露派了个婆子直接将婚书扔到她们住的破屋里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她们的只有屈辱和泪水。
直到有一天,她和母亲还有姨母被人接走住进一个奢华的大院子里,而她则接受许多闻所未闻的训练,当然,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因为只有她乖乖的听话,学好嬷嬷教给她的一切,才能保证母亲和姨母有富足的日子,才能为屈死的父兄报仇雪恨!
“我为什么听命于她你不必知道,起码我还知道知恩图报,”血红的丝绦在郎贵人雪白的手指上分外醒目,“你应该庆幸王妃找上了你,不然,就凭你和定嫔的交情,早就追随她而去了,还有能力去照顾乡下的爹娘?”
“你们,”听郎贵人提起自己乡下的亲人,王嫔又惊又怒,她也是重获至德帝青眼之后,才有能力照顾自己乡下的爹娘,如今父亲已经坐拥百倾良田成了财主,哥哥还捐了官做,可这些她们怎么知道的?“你若是敢伤害他们,我立马去跟皇上说~”
“说?说什么?说你是先头的柳贵妃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我指使你暗自太子?你有证据么?你以为说了这些,皇上会放过你?”郎贵人不以为然道,“而你的家人,只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至于我,本就是早该死了的人,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家她已经借着北宁长公主的手小小的报复了一下,相信没有什么比他们寄于厚望的儿子再也无缘仕途更大的报复呢?现在于郎贵人来说,剩下的就是以一条残躯向梁元忻复仇了。
“好好想想吧,梁元忻虽然不如良郡王那么俊美,可那样的男人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一生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如今,王妃这是送了机会给你,”郎贵人的声音里满是诱惑,“左右都是要死的人,若是能跟心爱的人春风一度,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还帮你的恩人报了仇,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对,她说的不对,王嫔烦躁的摇摇头,这些日子她时常出入宇清殿,自然与每日到宇清殿请安跟至德帝商谈国事的梁元忻常常见面,对这位皇帝最钟爱的太子也多了份了解,就像郎贵人所说,他不及良郡王俊美,可是他身上那种冷冷的气质却牢牢的抓住了她的心,而每当看到梁元忻抱了小皇子麒哥儿过来时,不但至德帝会心情大好,连带着整个宇清殿都会充满欢声笑语,而脸上满是笑意的梁元忻,更是将她整颗心都占的满满的。
“不行,我不能那么做,你饶了我吧,”王嫔扑通一声跪倒在郎贵人面前,心上之人的安危比什么仇恨都来的重要,“是我负了何姐姐,负了柳贵妃,负了郡王妃,我愿意以死相谢,你们放过他,他是个好人,他是太子,以后是皇帝,你们再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谁说他以后会是皇帝?”郎贵人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这种灭人满门的残暴之人如何能做永安的皇帝?就算是为了天下百姓她也要把梁元忻从太子宝座上拉下来,“噢,你不用害怕,就算是庶人梁元恪私藏龙袍暗杀太子,不也只是贬为庶人么?与逼奸母妃算不得要命的大罪,”郎贵人挑起王嫔满是泪水的小脸,拿出丝帕轻轻将泪水试干,“王妃要得只是梁元忻被废,并不是他的性命,你出身有限,有些事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这样的事在大家子里,每家都会有,算不得什么~”
“可他不做太子~”王嫔拼命摇头,却不敢挣脱郎贵人的手,虽然郎贵人比她入宫晚,也没有她位份高,可是王嫔的性子软弱惯了,私底下,她行事却是处处以郎贵人为尊的,“再说了,皇上也不会放过我的~”
“原来是你惜命啊~”郎贵人点点头,了然道,“最初是谁哭着喊着要为她的好姐妹报仇的?怎么?现在借着郡王妃的力登上了高位,往日的恩怨便抛在一边了?”若不是因为王嫔生得与罗轻容有几份相似之处,尤其是这些日子她刻意修饰,乍一看唬人一跳,她们才懒得在王嫔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只可惜,她上了这条船,想下,就由不得她了。
“你想好了,用你的一条命换来定嫔的大仇得报,你父母兄弟的一世富贵,到底划不划算,再说了,你真以为这宫里除了你,王妃没再安排人?看在咱们一场姐妹的份上我跟你讲,是你的话,将来将罪过都拦在自己身上,没准儿皇上信了你的话,并没有废太子呢?这样你既报了王妃的大恩,又护了梁元忻,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梁元忻最终连保命都难~”郎贵人也算是循循善诱了,待到端午那日,她们也可以寻机会将王嫔扔到梁元忻床上,只是那样的风险太大,不如你情我愿来的圆满。
罗绫锦将手中的信笺递给梁元慎,自得的一笑,“怎么样?可如你所愿?”
“有娘娘出马还有什么事摆不平?小王心服口服,”这阵子梁元慎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先是至德帝三番五次送了赏赐来,真真应了“远香近臭”那句话,自己一离开京城,他反而想起自己这个儿子来,同样至德帝的赏赐也让辽东将士看清楚了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现在就看本王的了~”
“那个顾劲升不是还没有拉拢过来么?”罗绫锦冷笑着将那几张薄薄的纸放在蜡烛上,看着它们燃尽,“依我的意思,不能再跟他纠缠了,左不过一副药的事儿,”从过年开始,梁元慎就频频向各处守军将领送美人,顾劲升再顽固也是男人,自然也“笑纳”了,而且良郡王府的美人到了顾劲升那里还十分的得宠。
“我也是这个意思,他不听话,就只能让他交出兵权了,”梁元慎目光阴沉,“你觉得你的人中秋的时候有几分把握?梁元忻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梁元忻不是好色之人,还有谁比她更清楚?罗绫锦看着梁元慎被酒色淘的发青的脸,心中满是鄙夷,现在她的目标就是推梁元慎做上帝位,然后么?梁元慎的身体越差越好,这样自己的儿子才能早些坐上那个位置~
“你放心,我自有主张,辽东的军备就要看你的了,别到了关键的时候,你的人全都摞了挑子,”罗绫锦淡淡一笑,这一切还要拜柳锦心所赐,等到了端午那天梁元忻出了大丑,还朝臣们还会不会觉得他可以承继皇位?“过了中秋皇上就会病了,檄文你要事先准备好,最好事先派人送到沿途去,这样待王爷挥师进京时也少些阻拦~”这江山是她的,自家的东西还是损毁的越少越好。
辽东?梁元慎自负的一笑,“你就等着做皇后吧,那群土包子,被几句话哄得舒服了,恨不得将命都交给你,现在他们都等着做从龙功臣呢~”
“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这可是要命的大事,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将消息送到京城去,”罗绫锦已经不敢小看梁元忻了,这家伙不动声色的不是将自己都骗了么?若是他肯早一些跟自己说他那些年的安排布置,自己也不会傻傻的以为梁元忻是扶不起来的阿斗,跟了梁元慎这废物,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却要拼了性命去争抢,“他的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万一被他闻出了味儿~”
“你放心~这里是辽东,他这一辈子还没有出过北直隶呢,辽东这片土地他还插不进手来,”梁元慎不以为意道,“现在罗老三完全投向了咱们,我这婚书都写好了,到时候你也大方些赏那傻妞一个四妃之位,至于罗旭初,”梁元慎更是没有将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他现在成天被王建功支使的团团转,根本没有机会呆在大营里,想听消息?找谁打听去?”
连跟着罗远鹏起家的王建功都投向自己了,谁还敢说辽东军是罗家的?
正文二百三十二、加更
[更新时间] 2013-10-30 11:25:00 [字数] 3221
“麒哥儿看看谁回来了?”罗轻容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梁元忻回来了,头也不抬的继续逗着儿子,如今儿子已经四个月了,已经可以跟周围的人做一些简单的互动,罗轻容正在逗他翻身,“快看看~”
“麒哥儿,到爹这儿来,”梁元忻现在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跟妻子儿子在一起,听到罗轻容这么说,便十分配合的伸出手,见麒哥儿只顾咬自己的小手根本不理会他,便从石绿手里拿过一只铃铛在儿子身后晃着,“看爹拿的是什么?”
罗轻容看梁元忻硕大个身躯弓着笑容满脸的拿着个银铃铛在哄儿子,可偏麒哥儿还根本不理不睬,笑得倒在榻上抱了儿子啧了一口,“还是我儿子,你以为是谁都能引我们麒哥儿回头啊~”
麒哥儿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完全没有了出生时的样子,因为乳母喂养的好,如今像个粉白团子,一身红袄跟年画的招财童子似的,加上罗轻容的着意引导,已经可以抬头翻身靠着引枕也能够坐上一会儿了,只是现在他对自己已经玩了很久的铃铛的兴趣还不如自己的手指来的大,正努力跟母亲做”斗争”,试图躲过她的阻挠将小手伸到嘴里去,所以对梁元忻这个父亲也没有他所期待的那么热情。
被儿子忽视梁元忻已经习惯了,他走过去捏了麒哥儿软乎乎的小手将他抱起来,“怎么?不想你爹爹?我可是想你了~”说着便在儿子粉嫩的小脸上嘬了一口.
像梁元忻这样根本不像个父亲的爹整个永安怕是也难见了,何况还是在这皇宫大内?罗轻容嗔了他一眼道,“知道你爱孩子,可也收敛一些,小心被人弹劾~”
“弹劾我?因为我爱自己的儿子?”梁元忻将麒哥儿举得高高的,随手又扔了几下,引得麒哥儿咧嘴直笑,”哎呀,你这个小子,怎么一见你爹就送礼?”麒哥儿人小胆子却是极大的,被梁元忻摞的高高的也不害怕,反而将口水滴了他满脸.
“还不快帮我擦擦,”梁元忻并不将麒哥儿放下,只将头伸到罗轻容面前,”这孩子一见我就赏了他爹一脸龙涎!”
看梁元忻兴致那么高,罗轻容索性将劝他的话又咽了回去,若是自己的东宫连这些事都传出去,那她这个太子妃也不要做了,”好啦,被吐了一脸口水还不被他放下来?他可是刚吃饱了,你再这么扔一会儿就要吐你一脸奶了~”
“吐了你就帮我擦擦,有什么?”梁元忻顺势在罗轻容脸上也嘬了一口,”你可是瘦了不少,让太医再给我开些补品?”罗轻容自怀孕之后,着意补养之下胖了许多,生过麒哥儿之后虽然身体恢复了许多,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瘦削,反而因为做了母亲的缘故看上去温柔恬淡,如一颗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华光,又如一只饱满多汁的蜜桃,常使梁元忻流连忘返。可现在的罗轻容心里只有麒哥儿一个,对梁元忻的情绪完全顾忌不到,又惹得他暗伤不已。
“哎呀,老毛病又犯了,孩子看着呢,”自梁元忻进来,殿内的宫人便都识趣的退了下去,罗轻容拿帕子擦了一把脸,这个梁元忻,亲就亲吧,还拿舌头舔她,”你怎么跟着麒哥儿学会了?脏死了!”
“脏?你现在居然嫌我脏了?!”梁元忻委屈的不由提高了声音,自从有了麒哥儿,罗轻容连正眼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连亲一下都嫌脏?”罗轻容,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眼前这个九尺有余的汉子一脸委屈的控诉自己,罗轻容不由哑然,张口辩道,”哪有?”好像是有吧,自从有了麒哥儿,虽然有四个乳母四个嬷嬷还有若干个宫人守着,可做为母亲罗轻容还是力争将儿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而对自己的丈夫,疏忽是难免的,“殿下那么大个人了,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被冷落的是自己,可她还有理了,梁元忻觉得自己太惯着罗轻容了,搞得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自己,虽然成天“殿下”,“臣妾”的规矩挺足,可心里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只怕在她的心里,自己连麒哥儿一根手指头都不如,“罗轻容,你过来坐下,不许看麒哥儿!”
“好啦,臣妾知错了,麒哥儿不是小么?你看他,多可人意儿~”罗轻容嘴里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准备将麒哥儿接过来,“现在大家都说麒哥儿越来越像殿下来了,你看这眼睛,长大了准跟殿下一个样,”梁元忻长了一双好眼,黑白分明眸光清正,不像梁元慎那样眼睛总是四处乱瞟定不在一个地方,想想麒哥儿的叔伯,罗轻容暗自警醒,一定要好好教养儿子,万不能长成梁元慎梁元恪那样的人。
“看,你还看,”自己准备兴师问罪,可罗轻容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盯着麒哥儿想心事,唇边还挂着恼人笑容,梁元忻彻底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今天父皇跟我商量说给麒哥儿分宫,就在宇清殿附近寻上一处小小的宫殿,地方不必太大~”
“为什么?麒哥儿才多大?”罗轻容见梁元忻说的认真不觉变了脸色,她闹不清为什么至德帝要下这样的旨意,可做为祖父想亲近孙子,她这个儿媳妇实在没有立场反对,“以前有这样的规矩?臣妾怎么没听说过?孟嬷嬷~”
“你不用喊孟嬷嬷,一般情况下皇子三岁开蒙前皇上没有旨意的话是要吧随着母妃住在宫里的,父皇有意让麒哥儿离他近一些,也是麒哥儿的福气,咱们做晚辈的应该高兴才是,”见罗轻容慌了神儿,梁元忻越发严肃,用这个方法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怨气”发泄一下也不错,“左右你也闲着没什么事,想麒哥儿时大可以随时去看他,而且我从宇清殿回来时,也可以顺便去看他~”
“殿下,汝砺,不能这样,”罗轻容被梁元忻说的心乱如麻,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纰漏,还是谁在至德帝面前进了谗言,居然出了让她们母子分离的主意,“麒哥儿还太小,还离不开我,还有我还得料理东宫的事务,哪里有时间去照看麒哥儿?殿下你跟父皇好好说说了,以后,以后每天臣妾就命人抱了麒哥儿到宇清殿和慈宁宫给父皇和太后请安,每天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