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斗春归》作者:梨花瘦【完结】 > 《斗春归》作者:梨花瘦.txt

第 8 页

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看着罗远鹏越来越沉的脸,罗老夫人无声而笑,不论这个儿子处置不处置张兰,都无所谓了,这次的事已经在他的心里种下了根钉子,而钉子是不会被时间融化的,对景的时候,就会疼上一疼。

“轻容见过母亲,”罗轻容看到张兰,急忙让朱砂扶自己起来,“那天若不是母亲相救,轻容和素绢怕是早就~”

“你快躺着,”张兰上前一步将罗轻容按在床了,回头打量这间富丽堂皇的碧纱厨,“你呆在这儿,怕是郡主要换地方了,若是好了,还回重华院去的好。”张兰不喜欢到清泰院里来,罗轻容住在这里,她也不好照顾这个女儿。

张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罗轻容这个安静懂事,甚至还有几分心机的小姑娘,有心机不可怕,反正她有信心让罗轻容看清楚自己的为人,从而喜欢上她,怕的就是罗素绢那种不识好歹,一味瞎闹的烦人精。

从张兰进了罗府,就不断向自己释放善意,罗轻容垂下头,有什么用呢?有了前世的曾经,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有一个善良体贴的继母而欢欣,即使曾经的错误并不是她有心制造的,即使那些错误自己应该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祖母因我和妹妹的事也受了惊,轻容还是留在这里多陪陪她老人家的好,再说了大姐姐已经被太后接回宫了,碧纱厨并无人住。”

“那好吧,”张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对自己一直都这么疏远,而且有罗老夫人在,她怕是也难与自己亲近起来,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不再强求了,“那天我看你游泳还不错,是谁教你的?”她的心思转到另一边。

“游泳?女儿从来不会游泳,”罗轻容一脸诧异,“母亲怎么觉得我会游泳呢?”

“是么?”张兰深深的看了罗轻容一眼,这个女儿看来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能怎么说?说会不会游泳瞒不了人?会游泳的人和胡乱扑腾是两回事?“我看你竟然可以拉了素绢往回游,便想着你是会水的。”

“女儿只是一心想着要救妹妹上来,其他的真的没多想,那里水并不深,妹妹只是吓着了,”罗轻容含笑道,张兰对自己的怀疑怕是不止一处,可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了父亲支持的张兰,已经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三日后的中秋节太后下了懿旨着令武安侯夫人不必晋见,在府里安心照顾两个落水的女儿即可,还特意让宫使带了大批赏赐嘉许武安侯嫡女罗轻容“孝悌淳静”,有了上面的意思,这舆论自然知道往什么方向走。

而罗轻容则接下来的几天罗轻容安心留在清泰院养病,而张兰救下两个女儿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大家只记得罗家出了一个为了手足奋然入水救人的二小姐罗轻容。

“夫人,外面的话,您莫要放在心里,”纤云被打了之后,只能躺在屋里养伤,张兰身边只剩下了飞星,她不像纤云话那么多,讷讷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那些话肯定是金姨娘故意放出去的,想让侯爷生您的气,您可要想想办法,不能再让她这么嚣张了。”

“罢了,别人说什么又长不到我身上,我再因为这个生气,就是不智了,”张兰浅浅一笑,何况她当时确实是犹豫了,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就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金姨娘现在正在照顾素绢,这个时候都别去找她的茬,对咱们没什么好处,何况,侯爷也没有上当不是?”

张兰对她与罗远鹏的感情还是有信心的,再说了,这次的事她也顺势让罗素绢搬到了流光阁,也省得金姨娘自出来之后,成天以看女儿的名义在自己跟前晃,虽然金姨娘每次都以罗素绢的名义来叫罗远鹏过去看,但她每次都跟了罗远鹏过去看女儿,倒是把精心修饰的金姨娘给气个半死,现在日子过的悠闲,时不时的有这些不痛不痒的调剂也不错,起码看到金姨娘那发青的脸时,生活变得没有那么枯燥。

“纤云怎么样了?可好些了?”想到纤云,张兰有些黯然,到现在她还一回咬定是罗素绢在哭她才过去的,这一点张兰只信了一半儿,罗素绢的哭闹功夫她是见识过的,但纤云会好心的过去哄,这一点张兰可不怎么相信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将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让她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她,就会给她找个模样周正老实可靠的。”

三十二、

“夫人用心良苦,纤云自然是明白的,”飞星一脸感激的接过张兰手中的账目,“奴婢和纤云能跟了夫人这样的主子,真真是前世修来的。”

“什么修不修的,我以诚心待你们,自是希望你们也诚心对我,”张兰揉揉发酸的手腕,这毛笔写东西真的太费力了,但这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工具,她必须要熟练的如粉笔一样才行,“你下去吧,我屋里的事就交给苏妈妈和玉露金风,你多陪陪纤云,若是出去了,怕是再见不容易了。”

看飞星出去,张兰幽幽叹了口气,自己也就带出来了三个人,才几天,纤云竟然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也怨自己,纤云太高调了,可自己却没有及时劝阻她,深宅大院,有几个是简单的?纤云到了武安侯府,太嫩了些,还是嫁个老实本分服她管的吧,想到这儿,张兰起身走到内室,打开存银子的小匣子。

紫檀木雕莲开并蒂纹样的匣子里是张兰全部的财产,当然,罗远鹏送的那些珠宝首饰除外,但对张兰来说,这些银票更加可靠一些。

“唉,一个侯夫人,能动用的也不过几千两银子,”张兰将银票一张张细看,她没有什么嫁妆,这些银子还是成亲时罗远鹏交给她的,据说丈夫每年的俸禄都交到京城侯府了,而他的那些私产,除了每年报账,一年来,经张兰手的银子还真的没有多少,而张兰也无法像现代那样一成亲就要求老公上交所有财产,毕竟她几乎是身无分文的嫁到罗家的,那些面上还看得过去的嫁妆,也都是那个便宜哥哥送的。

张兰从里面抽出三百两,这笔银子对于足够一个中等人家过几年了,希望纤云拿了这笔钱,能和未来的夫婿做点小生意,张兰将银子装进一只荷包,准备在纤云走时送给她,也算是全了她们主仆之谊。

“二姐,”罗素绢看着面无表情的姐姐,心里一紧,缓缓的跪了下来,“我错了~”

“错?妹妹说的什么话?”罗素绢今天头上挽着两个圆圆的蝴蝶鬏,绾着一对红宝石镶的金丝发环,上身穿大红色镂金丝撒花褙子,映红了她原本苍白的小脸,落水之后她也瘦了许多,大大眼睛中除了泪水,还有深深的恐惧,她竟然那么害怕自己,罗轻容心里一叹,这是她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她们都姓罗,她不希望她犯错,她希望她能无忧无虞的像个真正的世家小姐那样长大。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看着罗素绢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虽然知道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罗轻容并不叫她起身,“是我小看了你,只是既然做了,何必过来认错,你应该算准了,我是不会去揭穿你的。”

“二姐姐,我,我只是气不过,”罗素绢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她的姨娘并不傻,莺儿燕儿太过配合,后院竟然众口一词的力证自己并没有哭闹,纤云就算是人缘再坏,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二姐,那样的女人做咱们的母亲,你难道就愿意么?”

“只是父亲愿意,她就是我们的母亲,子女哪有挑父母出身的道理?”罗轻容面色一沉,就从目前看,张兰这一世遇到的困难比前一世要多的多,“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所以你竟然拿自己的命来赌,值得么?你堂堂一个侯府小姐,拿自己的半条命去算计一个贱丫头,你还说不服气?你将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你出去吧,这样自轻自贱的妹妹我不要,以后这重华院你不要再来了。”

罗素绢顿时愣在那里,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只是看不惯张兰,看不起她的出身,更恨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母亲的位置,所以才想着要整治她,纤云是她的左膀右臂,又嚣张跋扈,所以她的矛头便首先指向了纤云,当然,事情发展到最后,她差点为此送命,是罗素绢没有想到的,她一心算计锦瑟堂的人,哪里还想过她们配不配的问题,“二姐,我~”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罗素绢骗纤云带她到莲池的事是在燕儿送来的消息,罗轻容当时真的是十分生气,她惊讶与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机也恨她的愚蠢,“我听人说父亲爱兵如子,杀敌一千自损三百的事他都不愿意去做,可他的女儿竟然在做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事,你说他知道了该怎么想?”

“姐姐,好姐姐,我再不敢了,我只是太生气了,她张兰算什么东西,一个村户农女,手上的泥都不知道洗没洗干净,竟然做了我的嫡母,而且那天,她竟然也不肯让我在赏荷会上露面,”罗素绢泪如雨下,“凭什么,凭什么…后来我看到纤云打扮的妖妖娆娆就知道她也想到前面去,我姨娘说过,那个纤云心眼儿多,根本就是想爬父亲的床,只有张兰才将她当心腹,我才~”

“你一个千金小姐,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罗轻容将手中的青瓷盖碗撂到桌上,“没得脏了我的耳朵,那些都是母亲院子里的事,也不是你这个做女儿的能插手的~”

“我就是想,想坏了她的赏荷会,想让纤云受罚,其实,那里我以前也去看过,根本不深,我没想到,”罗素绢已经哭的满脸通红,可是因为害怕罗轻容,一丝声儿也不敢发出来。

“那里都是淤泥,看着不深,”罗轻容叹了口气,“快起来的吧,这件事就烂在这里了,但是这样的事再也不能有第二回,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动心思,只是这么蠢的心思再不可有了,还有,这事儿金姨娘知道么?”

“我醒来后告诉姨娘了,我也没想到莺儿和燕儿会那么说,所以想着一定是姐姐叫她们那么说的,”罗素绢知道罗轻容不再生她的气了,其实她笃定罗轻容不会因为她算计张兰而生气,但她怕罗轻容将此事告诉罗老夫人和罗远鹏,现在罗轻容发了话,她的一颗心才算真正落了下来,“姨娘特意嘱咐我一好就过来给姐姐磕头。”

武安侯丫头们的教养嬷嬷多妈妈是高氏的陪嫁,所以无论管人事的林妈妈将这些小丫头派到哪里,已经被收服了的小丫头就像多妈妈手里的风筝,罗轻容当然不会告诉罗素绢这些,“我是神仙啊?若是事前知道,早就叫人看着你了,也省的为了你我也成了落汤鸡?你动动脑子,若是她们两个不那样说,怕现在挨板子就是她们了,只是这两个丫头胆子倒不小,敢撒这样的谎~”

“姐姐不知道了吧?我也不傻呢,”原来罗轻容并不知道,罗素绢一脸得意,我事前都教好小螺了,我一出事,她就要那么说,没想到莺儿燕儿两位姐姐那么聪明,小螺只是自己那么一嘟哝,她们就记住了。

“若是我和母亲都没有下去救你,你再也上不来了呢?”罗轻容看着罗素绢冥顽的样子气的肝儿疼,“当然,有了三姑娘的安排,纤云是难逃一死了,可母亲呢?顶多被父亲训斥几句,还能有什么?你的命就换她被训?”

“我不是小嘛,没想清楚,姐姐放心,这样的蠢事我铁定不会再做了,”罗素绢抿着薄薄的嘴唇,她这次也算不虚此行,真如她的姨娘所说,罗轻容是不可能喜欢张兰的,有了这个强有力的同盟,以后她的日子就好过了,“姐姐等都会吧,我不会让那个张氏好过的。”她已经听自己姨娘说了,现在父亲看到姨娘和气了许多,而且张兰也得了罗远鹏的命令,府里的大事,都要经过老夫人点头才能做主,想来在锦州一向称霸惯了的张兰,心里是不会舒服的。

“她已经是咱们的母亲了,你那个姨娘若是真的聪明,为你着想,就什么事都不要让你去做,兰姑姑现在在帮母亲,我跟祖母说,再给你请个教养嬷嬷,以后除了跟着夫子读书,规矩也不能忽略了。”

只要这一世能保罗家平安,她成妖成魔都无所谓,只是她的弟妹,她想他们能开心幸福的长大成人。

“夫人今天去了哪里?”罗轻容放下手中的绣架,一大早张兰就禀明了罗老夫人说是要出门一趟,这段日子张兰表现的极为平静,每日就是打理内宅琐事,与她这个继女相处的也算是融洽,或是因为落水的事情,罗轻容以为她会找机会来问的做诗和火锅的事,张兰竟然提也没提。

“去了天香楼,见的是洛郡王世子的姨娘,就是那个韩家姑娘,”石绿轻声道,“听小二说,两人在里面待了许久,相谈甚欢,出来的时候,韩姨奶奶还跟夫人叫姐姐呢~”

说到这儿石绿直觉牙疼,一个姨太太叫侯夫人叫姐姐,她们这位夫人也太大度了,“知道了,”罗轻容浅浅一笑,张兰这是在想办法缓和和韩家的关系了,她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误的,讨好韩家的姑娘,韩家自然就会原谅她上次的错失,可是若是洛郡王那边知道了呢?“胭脂再帮我分些线来,”罗轻容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溢彩流金的银杏树,洛郡王世子没有什么作为,得罪了他家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日-后韩家真的会感谢张兰么?当韩银昀日渐失宠,梁宁浩嫡子庶子俱全时,她却再难进王府,这仇也就结下了……

三十三、

张兰从天香楼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里细算罗家家底,武安侯确实不是一般的有钱,说是豪富也不为过,可是,张兰揉揉额头,这些财富罗远鹏也没有瞒她,多是宅院,就是田地,浮财则是那数之不尽的珠宝古玩,几代下来,光皇家的赏赐都摆了满满几间库房,可有什么用呢?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换钱花,而罗远鹏的理财手法也十分保守,就是买田置地,买了铺子来收租,自己似乎不做生意,所以这收入也十分的有限。

看着账目上来来往往的银两也就是维持着侯府上下的开销,说到开销,张兰就更头疼了,真不知道弄这么大的房子养这么多人干嘛用,一月光月钱就是一大笔,算算每月外院送来的银子,她一个当家主母,又没有人跟她争家产,从中揩油的事实在是做不出来,但家无余粮,心里发慌,张兰实在是想做一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小富婆,既然罗远鹏给不了她,那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因为早就有了做生意的念头,张兰今天出门也没有做自己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只乘了四人小轿出了府门,一路上的熙攘繁华张兰都从帘中尽收眼底,也将她那股创业的心火熊熊燃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就这样关在内宅之中,成天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防着这个,看着那个,那样的话,活一天与活一年又有什么不同?她决定行动起来,不再在罗府里浪费光阴。

“夫人,肖管事和林妈妈来了,”玉露轻声在外禀报。

“请他们进来吧,”秦妈妈虽然已经接管了在水居的日常事务,但张兰有什么事还是喜欢听听林妈妈的意见,有时候爱八卦,做事积极的人还是有她的用处的,至于肖管事,以前罗远鹏的私产就是由他打理的,应该是她们夫妻最能信赖的人。

“是这么回事,我跟着侯爷回京城时日也不短了,闲着无事,想在京城街上开间点心铺子,肖管事在京城最熟悉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落座奉茶之后,张兰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与其节流不如开源更有效,当然,节流也是必须的,只是时候还没有到。

“夫人想开铺子?”肖山心里暗笑,不是他瞧不起屏风后这位侯夫人,虽然如今见个外男还装模作样用个屏见挡一挡,可谁不知道她当年也是抛头露面在鱼肆里讨生活的?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看过摸过了,现在做出这副大家夫人的样子,侯夫人,自己女儿都比她当得起,“夫人可是看上了哪个地方的铺面?依小的说,红云大街和润玉坊这两个地界周围全是贵人们的府邸,做什么生意都稳木赚不赔。”

这两个地方昨天张兰已经都去转了,说白了就是商业区和高尚住宅区,自己想做西点生意,铺面若是搁在一般的地方,怕是周围的居民看得起买不起,“我也是这么想,麻烦肖管事去帮着找找铺子。”

在那两个地方找铺子?肖山咧咧嘴,这说的也太轻松了,能在那两个地方开铺子的,背后的主子哪个也不比武安侯府差,“小的这就去问问,只是这才九月不到,怕是不好寻。”

林妈妈迅速看了一眼屏风外的肖山,她和肖山早就暗中结为同盟了,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只要有了新夫人的信任,日后还怕没有油水刮?“夫人,您这开点心铺子的主意好,老奴说句臊脸的话,上次咱们府里宴客的点心,奴婢也厚颜尝了尝,那可是满京城也寻不到的味道,只要您这铺子开了,还怕不客似云来?”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张兰敲敲桌上厚厚的账册,一脸无奈道,“我闲了翻翻账目,发现咱们府上远没有想像的那么宽裕,勋贵之家,难道都是这个样子么?”

“咳,夫人明鉴,”肖山低咳一声,看来这位夫人是忍不住了,“咱们罗家几代侯爷都是戎马一生,哪有心思料理这些家事?不过就是求个温饱罢了,跟人家那些成天借了名头什么生意都做的人家是不能比的,不瞒夫人说,内院还好些,咱们外院,说好听了侯爷如今管着兵部,来求见请示的人不少,年年的冰炭两敬不会少,可咱们才回来,哪里见过这些油水,但是来打秋风的越来越多,为了主子的名声,谁来的不送上个十两八两的?这个积少成多,也不是个小数目。”说到这儿肖山叹了口气,“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咱们府上历来军法治府,红包是断然不敢收的,那些来请见的小官儿们,茶叶都搂走了不少,真真进忒没面皮。”

“噢,原来如此,”张兰点点头,她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开销,“咱们府上就没有没有能理财的人?光靠田庄上的租子,遇到个灾年,可怎么办?”

“理财?您是说会打理铺子的人?”肖山眉头一动,“这个还真不多,当初小的为了帮侯爷料理外面的事,可真没少吃苦,只差没去给大掌柜倒尿盆儿了,”说到这儿他拧眉呲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其实这赚钱的铺子咱们府上也有,不过~”

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生意?张兰愕然,虽然罗家大部分家产都是由罗远鹏来掌管,但她还是留了心眼的,借口长见识将罗家的那些田地文契之类全都拿过来看了一些,当时也留意了,罗家人并没有在外面开铺子,所以的门面都是租给别人经营,“你说的当真?为什么我不知道?”

果然如些,肖山心里冷笑,没有人见财帛不动心的,苦哈哈出身的侯夫人自然更是如此,“这个么,”他故做犹疑,如果张兰能将以前高氏的嫁妆抢到自己手中,那她必然需要贴心可靠的人来打理,这个人,自然是他肖山莫属了,“想来夫人也是知道的,先头夫人出身英国公高家,那英国公世守山海关,也是人丁单薄,京城除了润玉坊那儿有一座国公府,根本没有旁人,前头的夫人是高家嫡长女,深得现任英国公敬重,前头夫人来归时,高家将原先在京城的所有铺子和京郊的良田全都与夫人做了陪嫁,”说到这儿肖山一脸神往,“说到嫁妆,这阖京的贵女也没有山海关高家嫁女儿来的殷实,”

屏风内声息不闻,肖山心里盘算这是现在的新夫人动了心,“起初这些自然是前头的夫人打理,那真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夫人想必是知道的,咱们京城最大的皮草铺子就是前头夫人的嫁妆,现在呢,这些东西前头夫人去的时候都交给了老夫人,”说到这儿肖山摇摇头,轻声道,“二姑娘年纪小,那等于是三岁娃娃抱了个金疙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那些账目他是根本捞不着一见的。

“唉,依奴婢说,老夫人都多大了,”林妈妈适时凑了过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府上谁不知道,她和咱们侯爷根本不是一条心,这些东西,要说也是应该交给您这个嫡母来保管,待到二姑娘出阁的时候,再看着给姑娘添妆。”

“行了,我知道了,”前妻的嫁妆是要留给亲生女儿的,这一点张兰心里还是明白的,她再差钱也不会将手伸到那里去,何况,这些东西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她傻了才给人送把柄,“那些是二姑娘的,挣再多的钱,都是咱们没有关系,我也不会贪图。”可若是能让那边的铺子帮自己带几个理财的好手出来,也不是十分过分的要求吧?

“那是自然的,夫人守着侯府偌大的家业,哪能看上那些肉星星?”林妈妈赔笑道,“奴婢只是担心出不了几年,那些东西可都到了咱们郡主的手里,到时候,有二姑娘哭的时候呢,您不知道吧?原先夫人的陪嫁里有一张千丝碧玉蕈,那可是拿宝玉抽了丝编的,咱们二姑娘眼皮不眨的就送了大姑娘了。”

“还有一件事想来夫人不晓得,”听张兰没有动心,肖山又道,“其实以前每年侯爷都从辽东运回来许多皮货交到高成记去卖的,那银子自然就算到了前头夫人的嫁妆里,前头夫人其他的铺子里,也有许多是从辽东来的货,其实前头夫人的嫁妆里,小的私下里算算,怕也有侯爷在辽东的半副身家~”

这样?张兰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高氏的东西她不稀罕,再多也是人家从高家带来的,但每年从罗远鹏这里往她那边倒银子,那就不行了,她与罗远鹏成了亲,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是要给罗轻容也要由她出面,怎么还能听个谢谢落个美名呢,像这个样子不声不响的充到高氏的嫁妆里归了罗轻容,算什么事?“你确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侯爷说过?二姑娘知道么?”

“这话小的怎么会胡说?”肖山一脸正气,“每年侯爷都会派人将几车的皮毛送到高成记去,也就是因为这个,京城里谁不知道高成记的货最地道?”

“对,对,”林妈妈一拍大腿,“这个奴婢也听说过,西直门那儿的山货行里,那些山货不也是咱们侯爷送过去的?赚回来的银子海了去了,”说到这儿林妈妈啧啧称叹,“现在那些银子账目都把在老夫人手里,唉,没人替咱们二姑娘说句话~”

三十四、

“二姑娘一门心思将老夫人当亲祖母孝敬,怕是被人卖了也不知道,”旁听的苏妈妈再也耐不住了,冷笑道,“这些新添的东西,嫁妆单子上怕也没有上的,到时候只要将账做平了,侯爷难道还要跟老夫人算算自己送了多少东西,折成多少银子?”

“我知道了,”张兰颔首道,罗远鹏长年不在京中,罗轻容只是个小姑娘,谁又会查账?每年挣一万,报六千,轻轻松松的将钱挣了,“老夫人自己可有生意?”

“那还用说,咱们老夫人可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当初也是十里红妆进的罗家,”林妈妈一拍大腿,“都说老夫人手里有半个侯府呢,夫人您想想,咱们皇帝老爷可是老夫人的亲外甥~”

噢,自己老公竟然还和皇帝是挂名的表兄弟,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国度,张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么一门亲戚,而罗老夫人,有这样的背景,怕是做个生意啥的,就没有不成功的了。

“麻烦你们了,肖管事先帮我找着铺子吧,有些事急不得的,”张兰抿了口茶,罗轻容的嫁妆与她无关,可真像林妈妈所说的那样,被罗老夫人吞尽了,将来便宜了那个罗绫锦,那自家女儿就太亏了,想想罗轻容那天想都不想的就跳到水里去救罗素绢,张兰心一热,这样的女孩子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也是少见的,她不能坐视女儿被人欺负。

“这个,夫人,”肖山站起身有些迟疑了片刻道,“咱们府里本来也是有几间铺子的,虽然位置不在红云大街和润玉坊,但东大街那里也是不错的,只是都给人租下了,您若想用,大不了赔些银子,想来那些掌柜也不敢跟咱们侯府扯皮~”

“不要,侯爷才刚回京,与他官声有碍的事绝对不能做,”张兰态度坚决,罗远鹏才是这个家的根本,她可不能做那种仗势欺人,坏老公前程的女人,“我知道那两个地方寸土寸金,让你立马找到也是不可能的,你慢慢来就是了~”

“夫人,其实,”肖山一躬身,“据小的所知,光润玉坊,高家就有好几间铺子,若是侯爷发个话~”

“可不是么,”林妈妈恍然道,“英国公府的宅子就在润玉坊啊~”高家可是从龙之臣,赏赐可是头一份儿的。

“姑娘,怎么办?”石绿听金风跟她说完锦瑟堂里的事,吓得直冲进罗轻容的书房,磕磕巴巴的将听来的消息讲给自己主子,“咱们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不必了,”罗轻容淡淡一笑,张兰就是太容易轻信,说白了是太自信,仿佛身边的人就应该对她好,忠心于她才是,这肖山和林妈妈的一番心意,她怎么能不领情?“有道是水来土掩,急什么?”当初是她太相信这个继母,相信她一定会做出自己的“事业,”才欣然将母亲的嫁妆铺子拿了出来,如今她不点头,张兰能奈她何?

“可那姓肖的意思,竟然说咱们高家贪了罗家的银子,”富妈妈在门外把风,已经耐不住挑帘进来,她是高家的世仆,随了高氏一家子陪嫁过来,怎么能任人往前主人身上泼脏水?

“这事儿肖山心里清楚的很,可是却故意瞒着不说,”罗轻容冷冷一笑,他是想浑水摸鱼,可是高家的水是他能趟的?

“泥金进来,”罗轻容将抄好的佛经一张张摆好,“我有事吩咐你娘去做。”

妻子张兰这些日子老是往府外跑,罗远鹏几次从衙门回来都是独守空房,这次一进锦瑟堂,看四下无人,心里不觉摇头,妻子聪明是有的,只是这规矩上实在是欠了些,再这样下去怕老夫人又该有话说了。

“来人~”这些丫头,主子一不在就都不知道到哪里躲懒去了。

“侯爷,您用茶,夫人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纤云托了茶盘鼓足勇气进来,她的人生,成败就看今天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伺候?”罗远鹏看着奉花与自己的纤云,满脸的厌恶,“是夫人又叫你回来的?”

“不,不是,”纤云怯怯的望了一眼罗远鹏,袅袅跪在他的脚边,“奴婢伤好之后,夫人罚奴婢到院子里做了粗使的丫头,刚才是奴婢看堂上没有人伺候,才大胆过来奉茶。”

“噢,你起来吧,”罗远鹏心里颇为不悦,“夫人还没有回来?金风和玉露呢?”张兰当时说的可是要将这个丫头打发了,怎么还留在院子里讨人嫌,“你跟夫人说,三日之内让她将你找个人家发嫁了,不然我就让人牙子来领人了。”害主子出事若是能轻饶,以后这些下人谁还将自己的儿女当回事?

“侯爷,”纤云一听真的急了,她也是从飞星那里听说,张兰待她伤一好就会把她打发出去,而且她是犯了大错的,但凡有些头脸的仆役都不会要她,想到飞星那通红的眼睛,如今罗远鹏的话更是将她打到了地狱里,“侯爷,您就看在纤云一心服侍您的份上饶过奴婢这一遭吧,”纤云膝行几步,抱住了罗远鹏的双腿。

“侯爷,奴婢自跟了夫人,就一心想着好好服侍侯爷,怎么会做出谋害主子的事情?”纤云软软的伏在罗远鹏腿上,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生怕罗远鹏一变脸将她踹出去,“侯爷,求侯爷怜惜,若是纤云出去了,就再也见不着您了~”若是她出去了,这一辈子就真的是完了,纤云这阵子扫院子,也没少听府里婆子们嚼舌,知道罗家子嗣单薄,从来没有什么避子汤一说,只要能怀了身子,哪怕生个丫头,也能成了人上人,而这,正是纤云最渴望得到的。

熟悉的香气缓缓飘来,腿上那两团柔软越贴越紧,可罗远鹏的面色越来越冷,这个丫头看来是真的不能留了,将自己当成了什么人?难为张兰还处处维护她,“滚出去~”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纤云心里发急,她听苏妈妈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没有男人不看新人,罗远鹏被张兰管的那么严,不还去偷会了金姨娘?想到这里,纤云大着胆子将手伸到罗远鹏腰带上,“侯爷,您就怜惜奴婢一片真心,奴婢自跟夫人来到罗家,心里就只有侯爷了,而且,奴婢本就是张夫人与夫人的陪嫁丫头,就是侯爷的人~啊!!!”

张兰刚拐过在水居的影壁墙,就看到一个人从锦瑟堂“飞”了出来,还不待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又看到自己丈夫大步从屋里走出,看到她时并没有理会,冷哼一声出了院门。

“这是怎么了?你去哪儿?”张兰伸手想抓住罗远鹏,却被他狠狠甩到了一边,不由愣在当场。

“纤云,纤云你怎么了?”玉露眼亮,已经看到了地上那浅紫的身影是曾经的在水居大丫头纤云姑娘,“夫人,纤云晕过去了。”

张兰已经回过神来,再看纤云身上那已经裂开的薄衫,用鼻子想张兰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纤云抬回她屋里去,叫飞星过来。”

张兰冷哼一声,直接进了锦瑟堂。

“夫人,”飞星一脸懵懂的随了玉露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铃兰,”她扬声准备喊小丫头进来收拾。

“我来就行了,”金风已经服侍着张兰换了衣服,她冲飞星做了个小心的眼色,轻快的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低头退了出去。

“你到哪儿去了?要玉露叫了才过来?”想到锦瑟堂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张兰怒火中烧,“想来纤云与你是好姐妹,你在帮她腾地儿?”

“啊?夫人说的什么话?奴婢竟然听不懂,”飞星口里说着,人已经跪了下去,“今天苏妈妈伤了风,奴婢想着您和侯爷都不在,便过去给妈妈熬了药,看她睡下了,便在妈妈屋里坐了一会儿,谁想竟然也睡过去了,当值的时候不在锦瑟堂,是奴婢的错,但是夫人刚才的话,奴婢不敢认。”

现在这个时候,认死理儿的飞星反而更让张兰感到舒服,她的固执也显出了心中的坦荡,“这屋里的小丫头谁当值?纤云是怎么进来的?”

“她?”看飞星霎时白了脸,张兰疲倦的摆摆手,“罢了,现在再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叫秦妈妈过来吧,”她真是看错了这个纤云,自己一片真心待她,还想着为她谋求未来,可她却谋算上了自己的丈夫,张兰一阵冷笑,“你也是张夫人送过来的陪嫁丫头,这陪嫁丫头是做什么的想来你也是有数的,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善妒委屈了你们?”

“夫人,”飞星被张兰臊得满面通红,“纤云做了什么事奴婢不知道,若是提前知道,打也会拦着她的,夫人您嫁进侯府就已经跟我们说清楚了,纤云明知故犯是她自己看不开要寻死,夫人若觉得奴婢和纤云一样,就将奴婢也打发了吧~”

飞星身材纤细,却并不过于瘦削,尤其是那对红唇,莹润饱满,或喜或嗔都有股说不出的风情,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长处,飞星一紧张时就爱咬着自己的嘴唇,而现在,那的唇角已经渗出血丝,“我不过是这么一说,原本你们跟着我时,我就说了,定会为你们寻个好前程,不让你们再为奴为婢,你们的子女也不会再受你们曾经受过的委屈,可为什么纤云就是不相信我呢?”或者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纤云已经对罗远鹏动了心?张兰只觉一阵恶心,“你回去歇着吧,今天当值的小丫头扣一个月的月钱。”

“还有,传我的话,今天在水居发生的事谁敢出去说半个字,乱棍打死,”张兰咬牙道,她就是太仁慈了,才会养出叛主的奴才,尤其是自己一心看着金姨娘,而且丫头却回手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三十五、

罗远鹏从来在水居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今天特意早回来了一会儿,想着能和妻子说说话,张兰已经开始报怨他忙的没有时间陪她了,可谁知竟然碰到这样的事?!亏张兰还成天把这个纤云当妹妹,罗远鹏摇摇头,目光从旁边修剪花树的仆妇身上掠过,这些女人,若是能被主子看上,便可以穿金着玉,过着人上人的生活,不然,就一辈子来服侍人,想想自己的出身,罗远鹏一阵黯然,可惜张兰却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跟丫头讲什么姐妹情深,今天他也是一口气憋着才一脚踹了出去,现在事情闹在了,谁都没有脸面。

想到这里,罗远鹏想拐回去跟张兰好好谈谈,提醒她京城侯府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做一个合格的侯夫人也不是光有才华就够的,却看到罗旭初从小路上过来。

一别经年,儿子已经成了玉带珠冠的翩翩少年,这才是自己的骨血和希望,想到自己和高氏只有一女,而张兰至今没有动静,罗远鹏看向罗旭初的目光中更多了慈爱,人都说罗家煞气太得,子嗣上才会如此艰难,“你这是到哪里去?”

“父亲,”罗旭初一脸惊喜,一揖道,“儿子刚从祖母那里出来,听说我姨娘身体不舒服,想过去看看。”

“一起去吧,”这些年难为依柳了,罗远鹏不由想起自己这个毫不起眼的妾室,她是高氏在孕中开脸服侍自己的,从做丫头到抬了姨娘,依柳总是沉默安静,从来不用那些争宠手段,也不给他添任何麻烦,就算是生了自己唯一的子嗣,也没有恃宠而骄跟自己提过任何要求,“你姨娘哪里不舒服?可曾请了大夫?”

“就是受了凉,也没什么的,”罗旭初顿了顿,半天才鼓起勇气道,“父亲,能不能还请济仁堂的王神医给姨娘看看,姨娘这是老毛病了,一变天就咳嗽,只要吃王大夫几剂药就好了。”

“那为什么不去请王神医?”自己的姨娘不够格请太医,那个什么济仁堂应该还是能请到的吧?听儿子的意思,以前请的也是这王神医,“出了什么事?”他目前只有罗旭初这一个儿子,虽是庶子,在没有嫡子出生的情况下,罗远鹏是将罗旭初当长子教养的,而慢待柳姨娘,就是打自己儿子的脸,罗远鹏目光中满是疑问。

“也没有什么,”罗旭初赧然道,“肖管事说我姨娘不是正经主子,不能请王神医,父亲,请王神医的银子从我的月例中扣吧。”

“来人,”罗远鹏已经气的变了脸色,他依稀记得张兰曾经跟他说过府里的规矩太乱,要好好理一理,难道这就是她理的规矩?“去将济仁堂的王神医请过来给柳姨娘瞧病,就是我说的,以后柳姨娘,不以后府里的姨娘都请王神医过来,”

这些日子他也常过去看罗素绢,渐渐的对低眼顺眉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从来不与他多说什么的金姨娘也改变了观感,就像自己的生母所说,孩子才是女人的希望,“你去吧,好好陪着你姨娘,还有,一会儿到外院支上二百两银子,你是武安侯府的长子,莫要忘了。”

说到这个,罗远鹏回头道,“跟我去演武场,让我看看你这几日功夫可有精进。”

罗旭初原是要看自己姨娘的,可父亲这么说,也只得垂了头跟着,旋即又想到父亲曾是总镇辽东二十五卫的大英雄,二姐也时常说要好好跟父亲亲近,以后再能做父亲那样的人,不堕罗家的雄风,罗旭初的心情又好起来。

“这事儿咱们就装不知道,”罗老夫人轻轻一笑,当家主妇院里了出了爬床的丫头,传出去简直就成了笑话了,这通房丫头,是主子让你做,你不应也不行,主子不点头,你却生了这样的心思,那就是背主了,“免得又该说咱们手伸的太长,也让侯爷觉得这内院不清静。”

“是,”田嬷嬷应声退下,“奴婢会约束府里的人。”

李嬷嬷看她出去了,才笑道,“咱们这位夫人可真不一般,竟然口口声声将丫头当姐妹,也不怕人笑话她轻薄。”

“哼,她和韩家出的那位姨太太都称姐道妹了,何差这么个丫头,”罗老夫人冷冷一笑,“到现在还留了纤云那贱人的性命出去,有她吃亏的时候。”

主母心慈连自己的贴身丫头都拿不住,这样下去,怕是在水居有的乱了,“要说咱们侯爷倒是头脑清楚的,不然这个就~”

不是罗远鹏头脑清楚,是这个纤云道行太低也太沉不住气,罗老夫人掀了腿上的细绒毯,“扶我起来,咱们去看看我养的那对雀儿。”

罗轻容一进清泰院就看到祖母半倚在铺了厚垫的罗汉圈椅上眯着眼睛看自己,金色的暮光笼罩在老人的身上,温暖静谧,罗轻容眼眶莫名一酸,急忙加快了脚步。

齐氏的目光透过姗姗而来的孙女看向院门之外,这一生她从定国公府到武安侯府,从宅院重重到重重宅院,她的一生就拘在这深宅之中,而这看似繁华似锦的朱门绮户中藏了多少心计与血腥,罗老夫人比谁都清楚。

“祖母,您是不是困了?孙女扶您进去吧?”看罗老夫人只是怔怔的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是倦了,“这么坐着当心着凉~”

眼前这个一脸关怀看着自己的姑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二孙女,罗老夫人缓过神儿,捏了捏罗轻容身上的水红暗纹人物花鸟绣褙子,“天越来越凉了,你年纪还小,莫要学了爱俏不肯添衣,冻着了自己受罪,”

只有孙女这样高门大户绮罗珠翠养出来的女儿,才知道如何在这个深宅中生存,“快进来,我记得过年时太后赏的料子还有几匹,那颜色鲜亮,让李嬷嬷找出来给你裁衣穿~”

“在水居的事儿你也听说了?那个肖山你准备怎么做?”罗老夫人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李嬷嬷在身边。

“您说肖管事?”罗轻容恍然,原来祖母说的是自己母亲嫁妆的事情,“那个奴才居心不良,不过是想挑拨母亲和您的关系,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最终他们也只能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肖管事是父亲身边第一得意人儿,没有真凭实据,父亲是舍不得他的。”

“你明白就好,”孙女这么聪慧,罗老夫人更是安心几分,“你那个母亲,心地不错,奈何一个出身见识,就决定了她成不了什么气候,”罗老夫人摇摇头,男人总是贪新鲜,就算是国色天香的后宫嫔妃,又有几个能守得住专宠?“女人啊,太贪了,害的只是自己~”

因在水居里出了纤云的事,自己最相信的姐妹就这么轻易的忽视她的好意,背叛了自己,张兰还是有些缓不神儿,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尤其是金姨娘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做张做致的拉着依柳要给纤云打赏,更是气得张兰肝儿疼,虽然罗远鹏对待纤云的态度让她心里十分快活,将纤云的打击冲淡了不少,但随后罗远鹏对她裁减用度的做法几乎全盘否定,又让她暗伤重重。

罗老夫人的用度不能省,几个儿女的用度不能省,两个姨娘那里更是精彩,一查之下,竟然早就有人开始暗中克扣她们的用度,这又让张兰吃了个闷亏,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打算在这方面克扣金柳两个,可铁的事实摆在眼前,罗远鹏不相信金姨娘,但不会不相信柳姨娘,看着丈夫那失望的眼神,张兰真是欲哭无泪。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入了冬,其间张兰也有几次入宫晋见的机会,但都有这样那样的事被太后给免了,次数多了,京城中也都闻出味儿来,这是上面摆明了不喜欢新任的罗侯夫人,当初的高氏夫人可是深得太后爱重的。

今天是太后头次召见武安侯夫人,张兰一早就盛装准备了,带了罗轻容向紫禁城而去,外面的传闻她听说了,即使没有听说,自己不受待见的事敏感如张兰也猜出来了,也因为这个缘故,京城中各府的宴请,她也没有收到过几次帖子,这让一心在朝堂上有所作为的罗远鹏很是不满,让他爱如珍宝的妻子,怎么到了京城,就好像失去了曾经的光彩?所以这次张兰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希望能在这次晋见中打个翻身仗,得到宫中贵人们的好感,在她的记忆里,那些成功的穿越女们,都是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的。

“听说你外祖家就在润玉坊?”张兰挑起翠盖珠缨八宝车上的锦帘偷偷向外张望,“比咱们住的北城热闹多了,从宫里回来后,你陪我一起逛逛?”

“母亲,快将帘子放下,莫要叫人看见了,”罗轻容轻声提醒,久住京城的人,只要看车上的徽记就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内眷出游。

“你啊,小小年纪竟然比我还老气,”张兰伸手捏了捏罗轻容细嫩的小脸,“你要记住,你才九岁,想想九岁的小姑娘应该做些什么?别成天就知道摆弄什么针线,我带你出来吃京城的小吃好不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