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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三十六、加更

“母亲,咱们从宫里出来怕时辰已经晚了,何况祖母还在府里等着,”前一世也是这样,自己甚至和张兰一同换了男装出来瞎混,吃了玩了看了,着实过了一段荒唐而快乐的日子,“母亲若是想出来走动,改日禀明了祖母,咱们到乡下的庄子里去小住几日。”

张兰不由苦笑,去农村住个什么劲儿?她一醒来就在那里呆了快一年,“轻容,这外面的繁华热闹你一点儿都不想瞧瞧么?”张兰有时候都怀疑,到底谁是母亲,谁是女儿?

“瞧过之后又能怎么样呢?”罗轻容望着那厚厚的窗帘,“咱们与帘外本就是两个世界~”

这些贵族也太矫情了,张兰真怀疑罗轻容被齐氏教歪了,不过是生在了好人家,竟然就张口闭口的两个世界,自己不就顺利的进入了她们的世界?“其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看你想不想走出那一步了。”

“都起来吧,”慈宁宫里的齐太后漫不经心的抬抬手,“容丫头快过来,让哀家看看身子可全好了?”

“是,”罗轻容一福之后款步上前,任齐太后拉了手仔细打量。

“嗯,面色不错,也长高了,”齐太后满意的放开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那日我听你姐姐跟我一讲,三魂七魄都被吓出来了,你这丫头,知道你顾念自己的妹妹,可还要想想你祖母和你那可怜的亲娘,你若有个好歹~”

想到高氏,齐太后隐隐红了眼眶,“哀家知道你最懂事听话,你绫姐姐也没少在我面前夸你,以后可不许了,”

说着她看向立在堂下的张兰,“你虽然才进侯府,到底担了母责,以后容姐儿若有个什么好歹,我唯你是问。”

真真是后母难当,敢情这就把罗轻容的安危系在自己身上了,人家都是没娘的孩子可怜,自己这个后娘却成了最可怜的,张兰心里哀叹,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只是恭顺的答应了,齐太后这才罢了,示意赐坐。

齐太后一生都在深宫之中,与各式女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这个张兰她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她没有京城女子追求的白皙,蜜色的肌肤显得少有的健康干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自信,她的礼仪应该是兰草儿教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条理分明,可即使再繁琐的规矩也掩不去她身上的勃勃生机,就像,就像墙角的太阳花,虽然卑贱,却不惧风霜,齐太后暗暗点头,罗远鹏不愧是沙场里冲杀出来的,选择的妻室也与众不同,但这样的妻子,似乎更适合跟罗远鹏守在辽东,在这京城之中,就像那天的赏花会,在其他主母手中轻而易举的事,也会被她搞得状况频出。

“你跟绫姐儿到她那儿玩去吧,让你母亲陪我说说话,”定国公府因她的关系,已经退出朝堂,不管喜不喜欢这个张氏,她都是罗远鹏的妻子,代表的是武安侯府的力量,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和罗绫锦,该提点的,她也要提点几句。

“我跟你说,太后答应我了,说是先扣着她的诰命,侯夫人,没有诰命,什么都不是,”罗绫锦在宫中看到妹妹很是高兴,一上来就赶快跟她献宝。

“竟有这样的事?”罗轻容脚步一顿,张兰本就不是发妻,再没有诰命,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祖母或太后强势一些,硬指个新夫人进来,张兰也一点办法没有,“太后真的答应了?”

“那是,”罗绫锦冲妹妹得意的眨眨眼,“我将那天赏花会的事好好跟外祖母讲了讲,你想想,连个座位都安排不好,还让三妹落了水,我去看过三妹,她什么都跟我说了,你别瞪我,三妹的话我也不尽信,但七八成真最有吧?她今天敢苛待庶女,明天就也将念头动到旭哥儿和你的头上,咱们要早些防着她。”

张兰根本就不是狠心的人,也不屑于去做那些内宅妇人们最常做的事,可是罗轻容无法去帮她辩驳,默默的看了一眼罗绫锦,“姐姐不是送信回来说弄了绝版的拓片么?在哪里,拿给我看看。”

“等着,一会儿小四就送过来了,”罗绫锦在秋千上坐下来,“我又不像你小小年纪成天埋在笔墨之间,”她打量着罗轻容身上的浅蓝遍地缠枝虞美人花缂丝对襟苏绸长袄和暗银刺绣莲青立水裙,头上小小的弯月髻上只插了几支镶珠长簪,心里莫名一酸,自己倒是通身金玉,可这个妹妹肤似初蕊,眼若秋潭,只消静静一立,便占尽风华,“你也让胭脂好好帮你打扮打扮再出门,你瞧瞧你这一身,跟秀才家的姑娘似的,没得丢了武安侯府的人!”

“这宫中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我就算将整个侯府穿在身上,也比不过姐姐啊,”罗轻容嘻嘻一笑,“你就当我这是投机取巧好了,反正论起这通身气派,我自是和姐姐不能比的。”

“你这丫头,就是嘴刁,”罗绫锦被妹妹恭维的十分舒服,心里的那么不甘也平了许多,“你也知道,柳家世代书香,这字帖拓片的谁还比得过他们家?”

“那还是算了,”原来是找了梁元恪,罗轻容有些坐不住,柳家这些东西多,可宁王府里也不少,想当初为了讨梁元恪欢心,也为了将史良箴比下去,自己曾经狠下了番功夫搜字贴拓片前朝孤本,可换来了什么?一时的蜜语甜言么?“我去看看母亲出来了没?还要到两位娘娘宫中去呢~”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罗绫锦看着脸色乍变的罗轻容,一时有些慌神儿,“魏紫,快扶二姑娘坐下,端杯茶过来。”

“没事,我挺好,想来昨晚没有睡好,”罗轻容挺直身子,她已经看到梁元恪正含笑向这边走来,“宁王殿下过来了。”

“见过表姐,表妹也来了,”梁元恪看了一眼罗轻容,许久不见,这个表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他示意罗轻容不必多礼,看她坐下了,方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容妹妹。”

“臣女随母亲过来给太后请安,”罗轻容鼓足勇气看了梁元恪一眼,强笑道。原来那些不堪的往事她竟然从未忘记,只要看到这个人,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就疼的令人窒息。

“容妹妹不舒服?”梁元恪一脸关切,转头吩咐身边的小侍,“还不快去请太医?!”

“不必了,”罗轻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只是昨夜没有睡好罢了,姐姐,我能不能借你的屋子歇一会儿。”她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

“好吧,我要的东西呢,快拿出来,”罗绫锦站起身,冲梁元恪道,“你说了要送给我的,我可是要送给我二妹的。”

“我就说嘛,表姐什么时间竟然爱上了书法,”梁元恪仿佛心中的疑团找到的答案,灿然一笑,从小侍手中的木匣接了过来,“没想到容妹妹竟然是此道中人,改日身体好了,一定要写几笔给我瞧瞧。”

“呃,不过是闲来消磨时光罢了,说不上喜欢,”罗轻容提着气不让自己倒下去,更不能让自己冲上去,她记得很清楚,他和她就是在宫中相识相知,当初,他也说要看看自己的字。

罗家这个丫头还真是奇怪,竟然连正视自己都不敢,梁元恪心里暗笑,自己虽然还十一都没有,但这宫中,形形色色想要讨好自己的女人多了,可这一个,看到自己竟然惶恐和退缩居多,这还是华阳郡主的妹妹?罗侯的嫡长女?也太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书赠有缘人,”梁元恪和煦的一笑,将手中的拓片递到罗轻容面前,“这是从前朝费大师的残碑下拓下的,妹妹闲了可以临摹一二。”

“不必了,”罗轻容如水的目光拂过那些薄薄的雪浪宣,费光穆的拓片,记得前世她曾费尽心机去寻找,就因为他说过想看一看,“这拓本弥足珍贵,想来也是王爷的爱物,有道是君子不夺人之好,小女不敢收。”

“这东西宁王那里多的是,”罗绫锦不以为意,她深知这宫中几位皇子都想交好与她,其中的缘故她更是心知肚明,但内心里她也很喜欢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我跟你说,这还是史家夫人送与殿下的,这不我一说喜欢,他就巴巴的送了来,也不怕伤了史家小姐的心~”

史家送来了?罗轻容只觉一口热血堵在心胸,烧的她眼泪几要夺眶,可是她不能,她连点异色都不能流露出来,“既是这样,臣女就更不敢夺人所爱了,殿下还是请收回吧,莫要辜负了史夫人的一番心意。”

“区区几张拓片,不值什么,表妹喜欢~”梁元恪竟然从这个小姑娘眼中看到了—厌恶?

“不必了,在殿下眼中或许不过区区,但臣女知道,这样的东西在爱书人眼中怕是价比千金,这样的重礼臣女也当不起,”罗轻容站起身一福道,“臣女身体不适,想进去休息,就不打扰殿下了。”

“轻容,你怎么了?”罗绫锦也没想到罗轻容竟然脾气那么大,当着梁元恪的面竟然拂袖而去,急忙冲梁元恪摆摆手追了过去,“你这丫头,耍什么脾气,他惹你了?”

三十七、

“没有,只是男女七岁不同席,我觉得还是不要聚在一起的好,”罗轻容硬梆梆道,“想来母亲也该出来了,我到外面等她去。”

“你这个丫头,真真是不知道好人心,”罗绫锦看着自己堂妹虽然稚嫩却秀韵天成的脸,叹了口气,“咱们和几位皇子都是骨肉至亲,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说了,你也一天天大了,多与表兄弟们接触接触,以后也多一份依仗。”

不论将来嫁给谁,罗绫锦最大的理想就是做这个后宫的女主人,而想要做稳这个天下间女人中最尊贵的位置,没有娘家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堂妹若是也能嫁入皇家,她身后便多了一个王府的支持,何况梁元恪不论长相还是才气,在几位皇子中都是最显眼的,身后又有柳家的支持,若是做了自己的臂助,那她倒是可以放心的选择与明王在一起了。

“既然是骨肉至亲,也就不必再刻意结交了,”罗轻容淡淡一笑,梁元恪背后有什么,她比罗绫锦更清楚,而罗绫锦的目的,她也很明白,只是这一世,她不会再当任何人的棋子,就算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也不行。

“早就听闻罗夫人是辽东闻名的才女,”柳贵妃抿嘴一笑,熟络的招呼张兰入坐,完全没有一宫之主的骄矜,“你写的‘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真真是口齿生香,‘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却上心头,’真真是将人的心事写尽了,”说到这里,柳贵妃不由美目含情,似有诉不尽的情意,“夫人高才,当初读到这词,本宫就一心想着要见见写这首词作的人,没想到今日竟然有缘得见~”

“娘娘太过奖了,”自己的“才名”并没有传到京城中来,可这位柳贵妃竟然一见自己就能将自己“写”的《一剪梅》吟诵出来,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张兰腼腆的一笑,“臣妾也是闲来无事,以词叙怀罢了,谁知竟然传到了娘娘耳中,倒让臣妾惶恐了。”

“唉呀,我也是听说罗侯夫人写了一手好诗词,是有名的才女,”戴淑妃掩口一笑,她最看不过的就是姓柳的这个贱人不过是仗着家世好,没自己进宫早,没自己生儿子早,却爬的比自己高,又顶了个才名,到处替自己儿子笼络人心,不过是个渔家出自的贱人,竟然还才女才女的,“本来以为贵府赏荷会上,夫人一定有大作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做姑娘时就守着四方小院,进了宫就知道操心宫务的女人能长长见识,谁想到竟然弄出了个落水的事,啧啧,也亏了罗侯夫人好水性,轻容,你可要好好与你母亲磕个头,若不是你母亲奋不顾身,怕是要出大事喽~”

“是臣女和妹妹太莽撞了,”罗轻容起身称是,戴淑妃出身不显,教养内涵都不及柳贵妃,可偏因这样,这种指桑骂槐的招式让高贵如仙的柳贵妃有苦难言,她口口声声什么未出过门,不但是笑话张兰时常抛头露面,还把以前曾经扮做世家公子跟在自己哥哥身后与新科状元斗诗的柳贵妃给捎了进去。

“臣妾长在水边,幼时常跟着兄长一起捕鱼,确实深谙水性,也亏得如此,”张兰仿佛没有听懂戴淑妃话里的意思,她选择不了出身,就像她无法选择是不是被穿越,与其遮遮盖盖或是被人暗中嗤笑,或是明着嘲讽,还不如大方的承认,时间长了,不新鲜了,谁还会一直说下去?“至于诗词一道,臣妾觉得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看的多了,眼界开阔,自然就有佳作。”

说到诗词,张兰自信这个永安朝没有人能出其右,但一想到先于自己流传出去的“爱莲说”,她又有一些心虚,“当然,这宫中藏尽天下奇书孤本,两位娘娘的见识自然也不是臣妾能比的。”

“容儿过来,陪我出去走走,”戴淑妃甩甩袖子站起身,她才不会像柳贵妃一样见人就拉拢,这个张兰也就长了副好身段,说起长相实在是乏善可陈,又没有强势的娘家做倚仗,这武安侯夫人的位置能做多久还不一定呢,没准儿哪天就“暴毙”了,何况她已经得了消息,太后已经暗示,武安侯夫人请封诰命的折子已经被忘在了礼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这还看不出上面的意思?她傻了才会去捧张兰的臭脚。

“是,”罗轻容冲柳贵妃和张兰一福身,见张兰颔首微笑,便扶了戴淑妃出去。

“累吧?可怜见儿的,”戴淑妃一出柳贵妃凤鸾宫,她便换了一副样子,亲昵的拉将罗轻容拉到自己身边,“你到我宫里歇歇,一会儿张氏出去时我让人送你过去。”

前世这个淑妃娘娘也曾对自己热情过一阵儿,当然自她与梁元恪走的近了,就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反而老被说什么不守闺训什么的,“谢谢娘娘,臣女不累,娘娘若是没有什么教诲,轻容想去给公主请个安,谢谢她赏了个好花匠给我。”

戴淑妃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恭顺的罗轻容,“也好,本宫命人送你去,”戴家不像柳家现在父兄全在朝中,也不像华家曾经有显赫的过去,她的父亲以前不过是五品的知府,兄弟们也不争气,这些年凭她怎么拉拔,都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打了她的名头时不时的惹出场事来,不然她也不会为儿子千挑万选想找个好的岳家,所以深得太后宠爱,身后站了罗薛两家的罗绫锦她是志在必得的,而罗轻容,自然是不能送到柳贱人手上,“前儿皇上赏了昭纯宫几匹新贡的苏锦,颜色和花式都是最新的,只是我这年纪不趁穿了,就赏了绫锦与你吧,你们这些小姑娘,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什么颜色都压得住。”

“臣女谢过娘娘,”罗轻容让自己显出一抹欣喜这色,戴淑妃的好意,那是必须领的,这一世她无意与任何人结仇,即使明知道她最终是个输家,得罪了淑妃娘娘,也会横生出许多枝节。

“嗯,你去吧,告诉你母亲,不必过来跟我辞行了,”说到这儿她再次牵了罗轻容的手,“当初你娘也常到我宫中与我说话,我当你与绫锦是一样的,若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便是了。”

“娘娘,”罗轻容眼眶一红,急忙垂下头,曲膝道,“臣女省得了。”

“真真是累死人了,”张兰一上车就靠在车壁上,抽出绢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真佩服你,小小年纪竟然熬了一天还能坐的那么直,你也歪歪,这里没有外人的,”罗轻容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深宫里折腾一天,一点儿疲态都不露,张兰不由暗中感叹这古人的教育制度怕是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可这也太压抑天性了,“我说真的,你看我,哎哟,真舒服~”

因为罗远鹏为张兰请封诰命的折子没有批下来,所以今天张兰不过一身正红苏绣缂丝褙子,用金丝绣了大朵盛开的牡丹花,满头秀发梳了朝天髻,琳琳琅琅插了玉梳和镶宝金钗,这与超品侯夫人的礼服比起来,可是简单的太多了,而且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天气已经带了浓浓的寒意,张兰竟然坚持不住,“母亲~”

罗轻容无奈的看了张兰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说的太多,不合她九岁女孩儿的年龄,不说,太随意不故道什么时候就伤了罗家的脸面,“您若是累了,喝口茶吧。”

“唉,”张兰瞅了一眼桌上的茶碗,随手捻一块点心放在嘴里,“这茶我是断然不喝的,空肚子涮死了,你也吃块点心,在太后宫里我看你也没有怎么用。”

“我不饿,母亲你用吧,”罗轻容摇摇头,在车里翘着腿吃东西,就算是前世她也做不来,“宫里的温火膳确实不好吃。”

“对了,轻容,我带你出去玩去吧,”张兰拍拍手上的点心渣,“这天儿还不算晚,我带你去看一个阿姨,她真是又温柔又漂亮噢,还会写许多好听的诗,你一定喜欢她~”难得出门一次,张兰实在不想就这么直接回去,何况现在罗远鹏也不支持她与韩银昀多接触了,这让头回交到朋友的张兰满心不舒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她以前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您是说洛郡王府上的韩姨娘吧?”罗轻容淡淡一笑,“您是武安侯夫人,我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到洛郡王府上,也是见不到韩姨娘的,她根本没有出来见客的资格。”

“你这孩子,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其实人和人是平等的,她与人做了姨娘,就比旁人低一等了?这跟她性格品德有什么关系?不过都是,算了,你太小,我说了你也不懂,”张兰摇摇头,跟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谈爱情,她真是饿傻了,“轻容,这人与人相交,诚心就好,性格相投就多交往,性格不投就少来往,没有谁比谁高贵这一说,你是侯府嫡女,看不起那些比你身份低的人,那遇到公主郡主呢?她们若是因为身份而看不起你?你不生气?”张兰循循善诱。

三十八、加更

“夫子说过,《礼记》有云“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女儿觉得圣人言是不会错的,想那韩姨娘也是为人子女者,怎么可因为自己的轻乎使父母为人诟病?”罗轻容一脸正色,因为自己的冒失和自私,害了父母家人,“母亲可以问问韩姨娘,韩大人和韩夫人过得如何?”

张兰还头一次见识到罗轻容的言辞,这个才九岁的女孩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你也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也不想的,可是已经错了,你要她怎么办?”

“她可以不给人做妾的,即使青灯古佛,也好过与人为婢为妾,”罗轻容眼中闪过一抹哀伤,片刻笑道,“女儿也是听祖母和李嬷嬷这么说的,觉得有些道理,母亲,您是武安侯夫人,实在不宜去拜望韩姨娘,没得无端惹洛郡王妃和世子夫人不高兴。”

“这个我自然知道,”张兰抿嘴一笑,“我今天是带你到你银昀阿姨的私邸去,她已经从洛郡王府里搬出来了,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虽然已经知道了韩银昀搬出洛郡王府的事,但罗轻容还是忍不住火从心起,张兰总是这样,喜欢自以为是的为旁人出主意,可出主意的人蠢,听从蠢人主张的人岂不是更蠢?“京城人的耳朵和眼睛是最亮的,还请母亲多为父亲和罗家着想一些,”罗轻容暗恨她与张兰身份有别,而自己的年龄太小,有些事真的有心无力。

“嗯,好吧,既然我女儿说了,我怎么会不听从?”张兰无奈的摇摇头,让把自小受封建礼教洗脑的姑娘扳过来,还真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可是她又不能不这么做,以前是喜欢罗轻容才想着与她搞好关系,可被这姑娘的冷漠打击之后,张兰原想放弃的,和这个继女相敬如宾便好,但天意弄人,肖山根本就在润玉坊和红云大街租不到她满意的铺面,而这种楼上楼下的铺子,罗轻容名下就有两家。

这让她不得不再次鼓起融化罗轻容这一块坚冰的勇气。

“轻容,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回去,不然这样吧,我听说京城富味轩的美食远近闻名,咱们去尝尝好不好?”张兰挑帘向外面张望一眼道。

富味轩的美食?罗轻容心中暗笑,富味轩最出名的就是几味点心:奶油菠萝冻、鸳鸯卷、双色马蹄糕、莲子糕,而张兰说要带她到那里吃饭,不过是想打自己手里铺面的主意罢了,“既然母亲真的不想回去,那轻容就陪着母亲吧,胭脂,让前头派个人回府跟祖母说上一声,也免得父亲回来了问。”

“轻容,你在京城呆的久了,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张兰在雅间落座,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四处转悠,细心看富味轩的装修和布置,“我觉得挺雅致的,就是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是怎么样的,”这富味轩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档的地方,张兰心下思量,她的西点屋想在京城打出名头,怕是要在装修上下些功夫。

罗轻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富味轩,这个地方前世她跟张兰来过,还是尚真阁,东华楼,甚至玲珑小筑,凡是京城有些特色的地方,张兰都带着她乔装逛遍了,想到这些,她眼眶一热,不轮事情的结果如何,那都是一段美好而荒唐的日子,“我一年也没有出过几次门,这种地方是头一次来,说不上好歹来。”

张兰敏感的听出了罗轻容声音中的涩意,她以为是小姑娘暗叹身世,笑道劝着,“没事,以后啊,母亲但凡出来,都带着你,包管你把京城的名吃给尝遍了。”

罗轻容浅浅一笑,目光中并无半分喜色,她知道,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和张兰像过去那样,亲如母亲,浑浑噩噩的活在这世上。

从富味轩出来,张兰若有所指的问与罗轻容闲聊,“你觉得这家的生意怎么样?”

“母亲,女儿成日呆在家中,哪里会知道这些?若不是帮着祖母管过一年的家事,怕是连糙米和糯米都分不清呢~”

说的也是,张兰温和的一笑,“你才多大,跟你说这个你确实听不明白,”自己太过着急了,罗轻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就算是再大些,怕是只会关心诗书女红,这经营之道,等自己成功以后,要好好的教给她。

“我啊,就想开这么一家铺子,”张兰一脸神往,悠然道,“让全京城的人都能尝到我的手艺,知道世上还有蛋挞,布丁这些美味,还有西点屋这样的地方。”她已经想好了,而且烤箱烤炉也交给肖山让人去做了,“你知道什么叫童话么?我想建一座童话般的房子,让人如同坐在梦里,吃着甜蜜爽-滑的美味,听着悠扬安静的音乐~”

“母亲,童话是什么?”前世张兰曾经给她讲过许多童话故事,什么《白雪公主》、《海的女儿》之类,她发现最喜欢这些的,应该是张兰本人。

“童话啊,”张兰微微一笑,“每个女人心里都会有个童话,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海的女儿》……”

“母亲,您觉得这个公主是精还是傻呢?”罗轻容再次听张兰讲完,含笑道。

“这个,”罗轻容也太奇怪了,冷静的简直不像九岁的女孩子,张兰不由愕然,她跟罗轻容说这些有两个意思,一来是试探罗轻容到底是不是穿来的,不过现在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是穿越同仁,怎么会对自己建西点屋的建议无动于衷?就算以前是因为年龄限制,现在有了自己,难道不该表露身份两人联手大干一场么?二来,在她的印象里,没有小女孩能抗拒童话故事的诱惑,她可以用许多的故事来接近与罗轻容的距离,让她慢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轻容怎么会想起问这个?难道你不觉得小公主很可怜或是很可爱么?”

“女儿觉得她好傻,”罗轻容睁大眼睛不解的问张兰,“她为了那个根本不爱她的王子死了,那爱她的父亲和姐姐们呢?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让爱自己的人伤心呢?”

张兰抚额,古代的小孩儿都这么早熟么?“因为王子是她的爱人啊,真爱就是无私奉献,是成全,只要那个自己爱的人快活了,那么自己就是最快乐的。”

“原来母亲是这样想的啊,”罗轻容点点头,“轻容知道了,那么在母亲心里,父亲是不是您最爱的那个人呢?”

“当然,”张兰有些结舌,她没有想到罗轻容竟然在这里等着她,“若是她问自己罗远鹏只有到姨娘们那里才能快乐怎么办?只是爱是互相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爱的人幸福快乐。”

“女儿明白了,”罗轻容冲张兰眨眨眼,“所以那个长在海里的小公主是个可怜的傻女人,母亲肯定不是那样的。”

“真真是被你打败了,”张兰无奈的捏捏女儿的小脸儿,“我确实不会像她那样,这世上没有几个女人会像她那样,所以啊,女人一定要独立起来,这样就算是没有人爱也可以过的很好啊,母亲才会想着开家点心铺子~”

“母亲是怕父亲不爱你么?可是父亲即使不爱你,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啊?你依然是武安侯夫人,是罗家主母,没有人会对你不敬,”罗轻容正色道,“祖母教导过轻容,女人还是要以夫家为重,至于自己手里的财业,自然要好好经营,一是因为那是父母所赐,挥霍了是不孝,二来也是为以后子女计,”说到这里,罗轻容恍然道,“我知道了,李嬷嬷说过,女人手里有嫁妆在婆家底气才会足,母亲是不是没有嫁妆啊?”

真真是人小鬼大,张兰再不敢轻看了这个女儿了,强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嫁妆不厚,又不愿意事事跟你父亲伸手,所以才想着再一些出来,轻容愿不愿帮帮母亲?”

“让我帮你攒嫁妆?”罗轻容一脸错愕,半天颔首道,“您的意思女儿明白了。”

“不是,”张兰急忙道,“我只是说咱们一起做些生意,也省得日子过的无聊,你没兴趣就算了,”张兰摆摆手,什么替她攒嫁妆,她是帮她看着嫁妆顺便再挣些钱好不?“只是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心里该有数了,不是说的好听,就是真的对你好。”

“嗯,女儿知道怎么做了,”罗轻容抿嘴一笑,“只是轻容年纪小,怕是能力有限,母亲不要嫌弃才好。”

张兰终于松了口气,只要罗轻容点了头,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这样也可以借机将被罗老夫人握在手里的高氏的遗产拿过来由她给罗轻容保管,毕竟那个祖母不是亲生的,至于那些被齐氏占去的部分,只当送她养老了。

“你这人,做什么事情一点儿谱都没有,从宫里回来,就要立即回来才是,瞎逛什么?还带着轻容,”罗远鹏一早就回府了,这是张兰头一次进宫,他心里难免忐忑,可左等右等这两人都不回来,待石青回来送信,才知道是张兰带了罗轻容拐了路,“害得母亲和我等那么久。”自己这个妻子凡事随意不讲规矩的毛病真真是难改。

三十九、

“我不是让人回来送信儿了?”张兰不以为然,她今天攻下了罗轻容,心情不错,抱了罗远鹏的胳膊与他在园中散着步,“人家难得出去一次,轻容更是成年都没出过门,正好带着孩子出去透透气,说起来她还是京中长大的,竟然去的地方没有我多。”

“她能跟你比?”罗远鹏嗔了张兰一眼,从她怀中抽出手臂,这么公然的并肩而行,罗远鹏十分的不习惯,下人看了,也不成个样子,“你自小便当做男儿在养,不知道惧怕是什么?轻容可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自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了,我知道了,”张兰撇撇嘴,佯做生气道,“现在嫌我出身低成年在外抛头露面了?早干嘛去了?再说了,她是谁家的姑娘?我又是谁家的姑娘?我和她比得着么?”

罗远鹏被她一逗,忍不住笑了出来,“左右都是你有理,我还是那句话,如今不同在锦州时,再不能那么恣意了,你也要懂的收敛,我也跟着少受些气。”

“怎么?她又说你了?”张兰秀眉一扬,沉下脸来,“你只当耳旁风吹过就是,根本不必在乎,这人一老,就爱强调存在感,没事也要生出些事来,不然怎么显得她重要呢~”

“也不是这样,母亲说的都有道理,”罗远鹏很少像现在这样,与齐氏朝夕相处,时间就久,就发现嫡母也不是那么的难相处,平时对他的事情并不横加干涉,就算是内宅有什么事,也从来没有拿架子当面教训过妻子,“就像她不喜欢你去找那个韩银昀,也是为了你和咱们罗家好,那女人~”

“什么叫那女人?”张兰停住脚步,“我还以为是你听到什么了才不让我去叫银昀,搞了半天是老夫人啊,”她越想越生气,这老太太手也伸的太长了,成天打着为罗家好的名义来干涉她,“我都不知道了,说我弄僵韩罗两家关系的是她,我修复关系不许的又是她,她想做什么?这次又说我没事出去瞎逛了吧?她有不是你亲娘!”

“你给我住嘴!”罗远鹏被妻子陡然的火气激是一声厉喝,“回去,这种大不孝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好了,现在回来了,这屋里没旁人,咱们可以敞开说了吧?”一进锦瑟堂,张兰便一屁股坐在榻上,刚才罗远鹏公然的呵斥让她心里很不痛快,但到底丈夫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你告诉我,你到底怕她什么?你是武安侯,这个侯府的主人,这里当家作主的不是她,而且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不是你亲娘,就算是你和她有什么冲突,估计大家也能理解,何必成天拿她的话来折磨我?我才是你是最亲的人,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

“你居然这么想?”罗远鹏吃惊的看着张兰,在他的印象里,张兰是通情达理明白是非的,何况她又饱读诗书,怎么就说出了这种大理不通的话?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明白张兰了,“从来我就只有一个母亲,就是清泰院的老夫人,全京城都知道我不是她生的,所以我更应该孝顺她,你刚才的话只要传出去半句,我这个武安侯,你这个侯夫人就全都不要做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张兰一笑,自以为心领神会,“哪里会传出去?我不过顺嘴一说,传出去我也不认啊?你放心,咱们只要大礼不错,她就不能奈何咱们。哎,我跟你说一件事,我事儿考虑好久了,今天也和轻容商量了,她也同意了。”原来是怕别人知道了坏了自己的名声,这个张兰理解,这古代不像现代,婆媳不和那是不能放在亮处说的,所以她大度的原谅了丈夫的态度,转而说起自己关心的事来。

“以前是我不对,将母亲往坏里想,”罗远鹏叹了口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以前他总是将齐氏往坏处想,如今换个立场看看,自己这嫡母还真是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母亲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好,还要时时为侯府考虑,再让她操心,着实不该。”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啊,她再说什么,我都忍着,”张兰不想为这种事和罗远鹏生气,拉了他到内室更衣,“我有事要与你商量,你好好听着。”

看妻子答应的爽快,罗远鹏心里略宽,他对自己的嫡母有成见,可那是他和齐氏之间的事,从内心里,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和嫡母和睦相处,甚至得到嫡母的承认,以前高氏确实做到了,可张兰,“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想做点生意,”张兰在罗远鹏身边坐下,“以前在锦州时我就想做了,你不同意,现在日子安稳了,总能让我着手了吧?我连计划书都拟好了,”想到自己的西点屋,张兰双眼放光,等这铺子生意稳定了,她还要开连锁店,再开个美容院,对还有什么返季蔬菜…

“府里的事还不够你忙么?还整这些?”罗远鹏不以为然,“你若是缺钱了,我让肖山明日与你送些,你也好好打几样首饰,给家里的女人都添上一些。”

“嘁,人家哪里是为这个?”张兰有些不高兴,她以为到了京城,罗远鹏就会支持自己了,“我不是闲着么?成日在家里对着一群女人,还不如找些有意义的事来做,怎么你怕我比你的挣的多?”

前几天还跟自己报怨家里事多如牛毛,今天怎么就觉得没事做了?罗远鹏有些无奈,他根本不认为张兰捣鼓的那些甜腻腻的点心能挣到银子,这里不是锦州,京城里就算是个平头百姓都是见多识广的,“你若真是无事,我就将外院的账目也交给你来理,反正我也不耐烦这些,你又擅长这个,只是咱们不缺这个钱,开铺子的事就算了,没得赔了让人笑话。”

“怎么?你怕我赔钱啊?我又没打算问你要银子,赔了也是我的,我可跟你说过了,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做的,设备我都画了图纸让肖管事找人做了,”张兰是彻底不乐意了,当初在锦州时可是说的好好的,到了京城,什么事都由自己,可现在怎么全变了,张兰最恨别人说话不算数了,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老公,“你外院的账有什么难算的?不就是地租和房租?一年有多少?也不看看阖京有几个像武安侯府,穷的叮当响?”

“你,”罗远鹏倒吸一口气凉气,武安侯府确实不算豪富,但穷的叮当响?在一个渔家出身的张兰眼里?“原来你是嫌弃侯府不如你想像的富贵了?”

“不是,”男人最不喜欢听的话就是女人嫌他们穷了,张兰暗骂自己没脑子,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京城豪门里只有咱们罗家还守着什么庄子收租,人家都是开铺子做生意,我听说明安伯府的生意都做到海上了,还有承恩伯府,对了还有定国公府,哪个不是暗地里生意做遍整个永安?只有咱们,以前你不在京城,老夫人年纪在那儿放着呢,现在咱们回来了,还不能打算一下?”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咱们罗家人丁不旺,男儿成年后便跟着父辈去了辽东,自然不能跟那些成日守在京城的侯门比,只是用血汗拼来的爵位才牢靠啊,你看这几家,哪个还能在朝堂上说话?”罗远鹏摇摇头,罗家不是太祖时的近臣,但不影响他们罗氏一族的忠心,“何况富贵由个招人嫉,咱们这样比许多人家要好许多了,就看看内库,皇家的赏赐什么时候不是头一份儿的?”

自己做个生意,竟然扯到罗家的立家之本上来了,不过这个张兰也想跟罗远鹏好好说道说道,这功高震主赏无可赏抄家灭门的事太多了,“那你为什么不想想,皇上为什么把你这个威震一方的辽东王调回京城?是因为你们罗家世代忠心,舍不得再让你在那苦寒之地受罪?我看未必吧?”

“这些我也想过,可是君让臣死,臣莫敢不从,何况皇上只是将的调回京城,又升了爵位赏了官职,并未将我闲掷不用,”罗远鹏直起身子,罗家世代驻守辽东,确实是名符其实的辽东王,就算他离开了,辽东二十五卫将领也多出自历代武安侯麾下,“或许皇上也只是想将我们这些人挪挪地方,毕竟长据一地,也确实不宜。”

“你呀,真真是没法说了,我要是你,回京之后,就做个求田问舍的富家翁,让皇上知道你没有什么野心,不然的话,将来被一撸到底都是轻的!”罗远鹏和罗轻容还真是父女两个,一个忠心至德帝,一个迷信罗老夫人,“我若是你,就不会一回京就将心思扑到朝事上,怎么?你还想军政一把抓,坐拥辽东,再把持朝政?小心项上人头!”张兰忍不住变了颜色。

“皇上不是那样的人,好歹太后还在呢,何况我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心里应该明白,不然也不会这么倚重于我了,”罗远鹏细品张兰的话,半晌才道,“永安十二镇,哪里是一个辽东就可以兴风作浪的?皇上若真是疑我,那就是太高看罗家了,”说罢一笑,“当今何等圣明,不是咱们可以妄自揣度的。”

四十、加更

“算了,说了也白说,”张兰摇摇头,碰到如此冥顽的人算自己倒霉,要帮他也只能私下里来,“咱们书归正传,我要做生意,我要开铺子,”张兰攀住罗远鹏的脖子,撒娇道,“别说我赔不了,就算是赔了,侯爷,您还赔不起么?”

“好,好,好,”既然妻子都这么说了,罗远鹏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就依你,你手里的银子不要动了,你自己估估需要多少,我让肖山给你送进来。”

“银子么我又不是没有,说了是我自己的生意,”张兰看罗远鹏答应了,抿嘴一笑,她喜欢罗远鹏这一点儿,虽说是古代人,可一点儿都不固执,也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想到这儿她直起身子在罗远鹏面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就这样?”罗远鹏最喜欢张兰在与他亲热的时候毫不忸怩的样子,一手环了她的腰,“这么敷衍,我可是不依的…”

一时雨散云收,张兰慵懒的偎在罗远鹏怀里,玉手在丈夫精壮的胸膛上轻轻抚过,“不许睡啊,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

“怎么?今天不累了?”罗远鹏伸手将妻子举到自己身上,“我们再来~”

“好啦,真的有事跟你说,”张兰瞪了丈夫一眼,起身拉了件自制的胸罩套在身上,“轻容也愿意跟我一起学做生意呢,我已经答应了。”

“轻容?”罗远鹏有些不相信,“她才多大,做什么生意?家里又不缺她的花销,你自己玩玩就算了,轻容一个姑娘家,插手这样的事,与名声不好听。”

名声,张口闭口就是名声,张兰有些不以为然,这些古人最虚伪了,成天活在没有意义的事情里,“轻容就不长大了?难道这些事情要等她嫁人后再学么?何况不是说咱们回来前侯府都是她在当家么?”虽然张兰压根儿不信,但这理由刚好堵了罗远鹏的嘴,“她在润玉坊不是有铺子么?说是以前高姐姐的嫁妆,我们准备将一家收回来卖咱们自己做的点心。”

反正罗轻容已经答应了,张兰也只是提前将结果告诉罗远鹏。

“高氏的嫁妆,好像当初都交给母亲掌管了,”罗远鹏有些迟疑,他知道高氏嫁过来时带来的嫁妆颇为可观,可他一个大男人没理由成天盯着妻子的嫁妆,因此也没有细算过,“轻容还小,再说了,你又才回来,贸然动高氏留下的东西,会被人说嘴的。”

“还有谁会说?当然就是咱们府上的老夫人了,”张兰撇撇嘴,口气中满是不屑,“你别怪我说声难听,就算是为了轻容,你也应该找机会把高姐姐留下的东西拿回来,若是不相信我,直接自己管就是了,没得便宜了外人。”

“你说什么呢?母亲哪里会看上那些,”罗老夫人手里有多少东西,罗远鹏再没见识也猜得出七七八八,何况齐氏又最要面子,说她贪图孙女的东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轻容的事你别操心了,你才进门咱们就跟母亲提高氏陪嫁的事,没的让人误会你,反正这几年了,母亲再帮衬一年也不算什么。”

这人真是事事都要自己讲大道理才点头,张兰心里不悦,面上便带出来几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说什么又长不到我身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老夫人看不上高姐姐的东西?这世上谁会跟钱有仇?何况她跟咱们一点血缘都没有?人家可只有一个亲孙女在宫里,不然轻容也不会说想跟我一起做生意了~”

“真的?轻容说要拿铺子出来?”罗远鹏凝眉道,若是女儿有了这样的心思,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我是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高姐姐留下的铺子什么的捋一捋,你不是老说老夫人身体不好不让我累着她么?这不正好?”身体不好自己的嫁妆,高氏的嫁妆都攥在手里,也不怕顾不过来,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种人张兰见的太多了。

罗远鹏有些为难,妻子的话也是番道理,而且也给了自己跟罗老夫人开口的理由,甚至依嫡母的性子,说不定顺手就把高氏的嫁妆都交给他了,“好吧,我明天找个机会跟母亲说说。”

“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听来的,”张兰心里比了个“V”字,“你在辽东的皮货都是运到高姐姐的铺子里出手的?收益如何?说来听听,我听说好的皮货京里的人都喜欢。”

“还不错,也亏得高氏有皮货铺子,省了我好大的事,”罗远鹏随口道,“至于山货,也是送到高氏的铺子里去的,每年都有几万的进项。”

原来罗远鹏知道,张兰有些吃惊,但心里更不舒服了,如今她才是罗远鹏的妻子,“那今年呢?你还准备这么来?”

看妻子沉了脸,罗远鹏有些不明所以,随手拿过床头的温茶,呷了口道,“是啊,自己家的铺子,不送那里送哪里?谁跟你说什么了?那些人的话你根本不必理会,咱们的铺子里都是我辽东的将士闲暇时捕猎的,还有就是高家舅兄送来的好货,在京城中也是头一份儿的,其他的铺子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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