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路夫人的心事,“还是得看咱们女婿怎么想。”
美人爹点了点头,“咱们闺女刚好几天,不如让他们再在家里多住些日子。”
原本打算过了正月十五便启程回莲剑门,但在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一起挽留之下,沈殊平又多住了半个多月,直到出了正月夫妻俩才带着夏颐和随从们一齐打道回府。
代理门主,实际上是当了一个半月大管家的左护法左安意得到消息,早早地就等在山脚下,纵然小雪纷纷,北风呼啸,也吹不散他急于卸下担子的迫切心情。
安置下夏颐,沈殊平与邱熔夫妻来到莲剑门的大厅,并肩落座,听着手下各堂主的汇报——莲剑门是江湖门派,与明确了夫妻分工的朝廷规矩并不大一样。
譬如,决定莲剑门门主夫人的权力多寡一方面要看她的丈夫,也就是门主的意愿;再有,同时也是最紧要的条件便是这位夫人的个人实力。
作为出嫁女,邱熔在自家族会上说话都有相当分量,在莲剑门里愿意听令于她的弟子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在商讨内院侍卫的训练章程时,几位堂主齐齐瞄向邱熔这位门主夫人。
见此情景,沈殊平立即传声道:“你想怎样便怎样,不用顾忌。”他也怕妻子多心,以为莲剑门上下已经迫不及待地谋划起邱家秘传心法。
邱熔回给丈夫一个安心的笑容,她没在几位堂主身上感受到觊觎或贪念,这几位反倒担心她误会而稍有忐忑。她平静道:“带人来给我瞧瞧……我必不会亏待自己人。”
要知道这些侍卫都是从莲剑门出色弟子之中挑选而来,邱熔接纳他们之后自然也要传授功夫、赠予武器,武器倒没什么,邱熔又不缺钱,只是功法这儿比较敏感——邱家的秘传心法不可轻授,不过教给侍卫们一些基础,让他们直觉更敏锐一些,反应更快速一点,却不违背邱家的族规。
在家刚住了三天,小叔子沈殊宁已经亲来迎接哥哥嫂子去莲剑山庄拜见父母。
不管原因如何,邱熔总归不必朝夕侍奉公婆,人敬我一尺好歹也得还回去十寸,再说她也心疼丈夫,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他拉仇恨。
邱熔给公公婆婆各自准备了一件皮毛氅衣,上面都有她亲自缝制的部分,又特地给婆婆,同时也是自己的表姑姜夫人一套精致的坐褥,而小叔子沈殊宁则得了一双能让手指自如活动。由金丝与皮子制作的手套。
巧克力翻看过这些礼物,居然有些嫉妒,“我身上都没有你亲手做的东西……”
“小心眼儿,”邱熔忙着指挥丫头们打包行李,还笑骂道,“回头就做点儿让你没精神泛酸的新鲜玩意儿。”
巧克力听得眼前一亮,“真的?”
邱熔抓空在丈夫脸上亲了亲,看见他温柔又满足的神情,心道:忠犬也就这么点儿追求了。
莲剑山庄本就是为卸任的门主颐养天年建造的,房舍多是临水而建,后依山石,左右有亭台长廊连接,再加上四处树木掩映,即使春寒料峭,景色仍是别有风味。
却说姜夫人自己也是因为娘家兴旺,兼之本人手腕非凡,才颇得公婆喜欢。她没在婆媳关系上吃亏,又对长子有愧疚之心,便越发诚心对待自己这出身不凡的长子媳妇——儿媳妇心情愉快,也能跟儿子好好过日子不是?
等看到礼物,姜夫人更满意了,能看得出儿媳妇的用心,所以说话时越发慈爱,拉着儿媳妇邱熔的手嘘寒问暖,而亲儿子沈殊平表情淡淡,就坐在一边默默喝茶。
作陪的沈殊宁只觉得大哥简直就跟自家女婿一样,在嫂子娘家别说招人疼,不招人烦就该烧香了吧?
实际上,沈殊宁还真想错了,至少在邱家说闲话时,邱熔挽着亲爹的胳膊,而沈殊平的手则一直被路夫人拉着,这一家人有说有笑亲密融洽……
既然是闲聊,话题难以避开姜夫人肚里的小家伙,公公沈锐是个实诚人,便和邱熔笑道:“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邱熔大方一笑,“父亲母亲就放心吧。”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平哥哥待我极好。”
沈殊平闻言,向妻子露出了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可惜他笑得真是太早了。
沈殊宁此时忽然道:“太上长老并无儿女,若是大哥与大嫂生个资质非凡的侄儿,再承继太上长老的衣钵,也是美事一桩呀。”
小叔子没有一丝恶意,却因为他的话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隔了好一会儿,沈锐蹭地站起身来,表情都有些扭曲,“不对,太上长老虽说丧妻,可他也姬妾不断!”
大齐物产丰饶,却地广人稀,简而言之,在大齐最重要的资源便是人,所以举国上下无论皇帝还是平民,都把子女看得比天朝还要重。反正,就算再离经叛道的人也不会说自己不想要孩子……除非他是不能生。
这世上不少功法都有碍于子嗣,但这些功法几乎都威力惊人且出自邪派……之所以之前没怀疑过,乃是因为太上长老功成名就回到沈家时,人都七十多了,这把年纪养不出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偏偏今天沈殊宁无心一句话提醒了沈锐,而邱家对沈殊平所修心法的猜测,邱易早早亲笔写成信件,派了心腹送给了亲家——美人爹行事一贯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在座之人就没有脑筋不够使的,姜夫人反应最最直接,她抱着肚子就缩成了一团。家里顿时就是鸡飞狗跳,早就预备下的大夫得了消息,一阵风地冲了进来。
沈锐在里间陪着妻子,沈殊宁则骑马出门,亲自去给舅家送信儿。巧克力和邱熔则一同守在外间……巧克力握住椅背的双手一直在都抖。
其实,不同的功法能练出不同性质的内力,在体内运转内力时经过的经脉也绝不相同。像沈殊平体内攻击力极强的剑元,运行时就甚少经过一些比较脆弱且关键的经脉,比如心脉和肾经。
而沈殊平为了验证,冒险将一丝剑元打入肾经——结果却是晴天霹雳:他的肾经有拥堵。
肾经拥堵自然难有子嗣。
要知道,修炼的先决条件便是全身经脉必须通畅。也就是说,沈殊平在拜师之前,肾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思及此处,沈殊平拳头紧攥。
邱熔见状,连忙运转自家秘法刷了下丈夫,却被反馈回来的剧烈情绪波动冲击得身形猛地一晃。
巧克力竟慢慢地转过头来,绷着脸硬邦邦道:“你也不舒服了吗?我去给你找大夫。”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丈夫的背影孤寂又决绝,邱熔知道此时绝不能任他离开,赶忙追了两三步,在他出门就要使出轻功的时候,飞身一扑,邱熔的脸狠狠地撞在了丈夫背上……表面遍布剑元的身体撞上去的感觉与撞墙无异,嗯,撞得还是承重墙——邱熔险些被顶回来,不巧牙齿还磕到口腔划出了个口子,鲜血涌出,她满嘴腥味,却还伸臂死死扣住巧克力的腰身。
此时言语的力量有限。邱熔按照秘法全神贯注:平复,平复下来,你这个样子我很不安……
她其实对自己的“心理暗示”并无把握,怎料几息之后,便感觉紧贴的后背蓦地放松了稍许,而一双冰凉的大手轻轻按住了自己手腕。
丈夫那惊涛骇浪一般的心情此时竟奇迹般地变成了海水微澜……邱熔实在忍不住感慨:她心理暗示的对象越傻效果就越好,而面对深爱自己的人,好像也异曲同工。好吧,果然是爱情使人脑残……
巧克力深吸口气,轻声坦白道:“我刚才想与你和离,然后就去和那老东西拼命!”
可不是么,丈夫的痛苦与绝望都险些震晕自己,邱熔觉得此时撒娇不讲理,比冷静地安抚和劝慰更有效,于是她用力咬了丈夫胳膊一口,“你若敢不要我,我就用你的剑把你从后门捅到前脸,一个透心凉就一了百了,也省得你胡来!”
巧克力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我的剑……不够长。”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下,本文第一渣是女主的便宜姑父永平帝,排第二的就是巧克力的师父了。
下面夫妻俩就该找专科大夫治病去了,关键是本文思维最奇葩的男三神医该粗场啦。
☆、心病还须心药医
丈夫心绪渐平,邱熔便在他另一只胳膊上又啃了一口,继续撒娇,“我嘴里破了个小口子,都是你害的。”
咬人咬得这么利落,可见伤口不怎么严重。不过巧克力还是转过身来,轻轻端着妻子的下巴,请她张开嘴,迎着光仔细查看。
这口子的大小么,连一寸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即便如此,沈殊平也取了药,洗了手,亲自替妻子抹了药。
邱熔活动了下嘴巴和舌头,觉得不太碍事,这才指了指有点肿起来的半边脸,“这儿才是真疼。”
沈殊平用手按了按,知道再不处理明儿可就难见人了,赶紧要来消肿止痛的上好药水,浸透了一块手巾,轻轻地覆在邱熔的脸上,低声道,“老家伙对功法始终守口如瓶,我之前还以为只是来路不对,谁知道……我担心有一就有二。”
丈夫的手没比凉丝丝的药水热乎多少,邱熔反手按在巧克力的手背之上,“你想得太多了。”
她的信心来源于自家的秘法十分之“正”,除非你自己练砸了,不然并无一丝隐患;巧克力所修的心法乃是与秘法相配的身法逆推而来,根子够正而枝杈再歪也总是能扳回来的。
巧克力垂了眼,隔了会儿才又开口,“不管将来怎样,你这样对我,我觉得这辈子也值了。”
越说越不吉利了……邱熔也知道以丈夫执拗的性情,打算跟“罪魁祸首”同归于尽的决绝念头不是她刷上一两次心理暗示就能打消的,于是她打算无耻到底,运转秘法不停地暗示丈夫:你舍不得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我,宁可不要说法也不要轻易冒险……直到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邱熔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顺势歪在丈夫怀里,巧克力呼吸平稳、不发一言地紧紧抱着妻子,眼中的不舍真真切切。
邱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答应我,你做什么之前,先想想我的感受好吗?平哥哥,我不敢说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但肯定几年甚至十几年我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沈殊平沉默片刻,方轻轻地“嗯”了一声。
邱熔扳着丈夫的脸,挺身抬头凑过去就是一个深吻,牙齿不停啃噬他的下唇,再进一步唇舌反复交缠……
沈殊平深吸口气,也热烈地回应,舌尖不慎触到妻子口中伤处上的药膏,苦中带甘的滋味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小夫妻俩相拥亲吻过了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内间有消息传来,姜夫人召见。
姜夫人确实是动了胎气,但并不严重,最初难受的劲头过去,她赶紧把儿子儿媳一起叫到眼前——当看见长子捂着儿媳妇的脸蛋进门,姜夫人心头有如挨了一记重锤,闷闷地钝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险些再招惹了肚里的小祖宗,旋即又发现儿媳妇面色如常,倒是儿子神色略带阴沉,眉宇间还有遮掩不住的倦意。
沈锐见状,亦脸色难看,却不开口只悄悄握住妻子的手。
邱熔行了礼,赶忙解释,“平哥哥走得急,媳妇儿不小心撞到平哥哥身上,”又笑道,“平哥哥的后背可真硬。”说着,拨开丈夫贴在她脸颊上的大手,顺手一拉,便牵住沈殊平的手,走了几步,在公公婆婆的近前坐下。
看着儿媳妇大方从容,儿子明明不怎么情愿却又任由妻子施为的模样,沈锐与姜夫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心放回了原处——有这样的儿媳妇在,儿子就翻不出风浪来。
当年,丈夫沈锐功夫不成,手头又无势力,而姜夫人自己的娘家也不似今天这般兴旺,大儿子被太上长老直接抱走时,夫妻俩无力反抗,虽然也正是借着这位太上的威势,地位逐渐提高……他们不是不感恩,但若是一切都是以长子的人生幸福为代价,沈锐与姜夫人决不答应。
尤其是姜夫人,纵然长子并不主动亲近,毕竟是千辛万苦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得来的孩子,如今这个局面更是自认她们做爹娘的亏欠了他。
所以听说儿子痴心于邱熔,姜夫人甚至请动了母亲去做说客,并做了千般保证,还劝丈夫早早让位给儿子作为补偿……加重儿子的分量,让他娶个好媳妇,婚后夫妻俩和和美美,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思及此处,姜夫人满脸疼惜地看着儿子,沈殊平却僵着一张脸似乎无动于衷——因为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母亲。
邱熔捂着敷脸的药布,还捏了捏丈夫的手,又把他往婆婆身边推了推。沈殊平再自然不过地侧过头看着邱熔,那副征求意见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邱熔一努嘴,心中暗道:得亏婆婆慈和又大度,否则光是你这反应就够她记我一笔了。
沈殊平得了“明确的指示”,便起身坐在母亲身边,他人还没坐稳便被母亲牢牢搂住,碍于母亲隆起的肚皮,他又不敢挣扎,只得任由母亲在他怀里落泪。
等姜夫人哭够了,从丈夫沈锐手里接过帕子,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爹娘不会拖你的后腿,”又望向邱熔道,“你们小两口商量着办,儿子,你须记得切不可鲁莽行事。”
沈殊平低声应是,姜夫人又道:“我乏了,你们两个也去歇歇。”刻意不过问小两口之事,这也是姜夫人这个婆婆的明智与厚道之处。
二人起身携手出门,邱熔察觉到身上有股熟悉却微弱的波动,微微回头一瞧,正看见姜夫人眯了眯眼,给她对了个口型:看好他。
邱熔点了点头。姜夫人的母亲也姓邱,知道邱家秘法且修炼了些基础可不让人意外。
估摸着小夫妻俩离了院子,一直沉默的沈锐才打开了话匣子,“咱们儿子这是被吃得死死的啊,”顿了一下,主动给妻子当起了靠枕,这才补上了下半句,“跟我一样,真不愧是我儿子……”
姜夫人脸色略白,却能勉强挤出个笑容,“什么呀,我看儿媳妇是不舍得咱们儿子的。”她拍了拍胸口,“你不知道刚才他俩进门时儿子捂着儿媳妇的脸,我都吓死了。儿子确实是被他师父坑了,可若是对儿媳妇不好,我那表哥一家子狠人能忍才怪。”
沈锐也道:“可不是,千万别结亲不成反成仇。”
姜夫人点了点头,“这事儿对儿子打击忒大了些……就让儿媳妇去劝吧。倒是儿子这身子自然不能瞒着亲家,寻医问药说不定还要落在我那表哥身上。”
沈锐闻言眼睛一亮,指了指妻子胸口,“又?”
“我的感觉哪回出过错?”姜夫人微微一笑,她跟着母亲练过一阵子邱家秘法,入门后虽然不能感知他人的情绪,却多了个十分实用的能耐:精准直觉……
她拍拍丈夫的手背,“咱们先想想怎么给亲家报信吧。”
却说回房的小夫妻两个,彼此默默地换过衣裳,邱熔便举着镜子哀叹自己有些红肿的半张脸,“破相了,”说着猛地盯住丈夫,“还不快去做一桌子好菜赔我!”她纯粹是想让巧克力有事情做,省得闲下来胡思乱想。
巧克力一旦专心做些什么,就是全力以赴、心无旁骛。老婆吩咐他下厨,他就真的照办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他完成了四个热菜,两个冷盘,一汤一粥,甚至还备好了饭后的点心……
邱熔很没出息地又被感动了。看着妻子用得香,巧克力神情略显轻松,但真的只是轻松了一点儿,因为他……没什么胃口。
邱熔见状,干脆直接喂他——夹菜并送进口中的那种喂。
巧克力心情一直相当复杂,他恨他的师父,也恨自己愚蠢无能,竟不能早些查知师父为人阴险,偏偏他没有任何立场更不忍心迁怒深爱的妻子。其实就算他满腹心事,他的身体还是会习惯性地做出顺从妻子的举动……
邱熔把丈夫喂了个六七分饱,便停了下来。又放他去梳洗,之后便早早把他拉上了大床。
为了安慰丈夫,邱熔都打算毫无保留地动用上辈子的“存货”了,可惜巧克力只要恩爱的对象是她,便十分容易兴奋,只是他在该入港时却显得有些迟疑。
邱熔道:“我们是彼此喜欢,才会心甘情愿地~亲~热……难道你觉得我们这样全是为了生孩子吗?”
这话算不上醍醐灌顶,却也让巧克力自然许多。尽兴过后,小两口相拥而眠,沈殊平也有些意外,自己居然没有失眠。
话说莲剑山庄距离广宁并不算远,信使骑着日行千里的宝马连夜奔行,结果在第二天早上就让邱易收到了消息。
美人爹看了信,脸都气青了,幸亏女儿的信也随后到来,不然这位收敛低调了好些年的玉面郎君恐怕又要出山大开杀戒了。
巧合的是,美人爹的“相好”之一,神医白曜前来探望。这位好友知根知底,无论言行还是本事皆十分靠谱,美人爹便把女儿女婿一事详细说给他听。
白曜听完,便笃定道:“既然是练功导致,肾经拥堵又不算长久,当然有法子治好,只是你这女婿怕要吃些苦头了。”
美人爹神色稍霁,“能治就好。”
怎料白曜忽然急切问道:“你说熔熔如今能操控王蛊?”
美人爹直接报了夏颐的名字,“不然你以为他在邱家就会老实不生是非?还不是他被我闺女死死拿捏住了。”
白曜拍手兴奋道:“这就好,这就好,我的徒弟有治了!”他感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便又坐回美人爹身边,仔细解释道,“术业有专攻,我更擅长外伤,论起梳理经脉我那大徒弟的本事还在我之上。只是他着了别人的道,这些年都没法出门,有熔熔能压制王蛊可就太好了!”
美人爹眉毛一挑,“你是说白瑛?”这小子虽然怪异了点,可也不是我闺女的对手。
五天后,位于广宁城西南,依山而建、占地广大的庄子里,一位容貌柔和身材修长的青年将看完的信笺轻轻地放在案上,用水壶冲净双手,撩开衣襟,露出白皙胜雪全无一根体毛的~下~身,再解下皮质的束缚,从身边小匣子里拣出一个鹌鹑蛋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暗红色药丸……慢慢地塞入~后~庭。
他从容不迫地重新穿戴好衣裳,才自言自语道:“能救我又有求于我且身份高贵,连师父也惹不起是吗?那我就不拆散你们夫妻了吧。”说完,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俺一直想写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婆婆,姜夫人可算满足这个愿望了。
话说回来,这样的婆婆通常跟丈夫感情都非常好,才不会闲着没事儿嫉妒儿子和儿媳妇相亲相爱。
PS,白瑛也是个纯粹的异性恋……只是他的病比较奇葩而已,当时跟酱油说起这个梗的时候,她好像也被逗乐了。
龙精虎猛
☆、男……病专科
却说莲剑山庄里的小两口正相拥着躺在床上。
甭管沈殊平情绪好坏,他临门的技巧依旧乏善可陈,可论起他附带的催眠效果,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邱熔想到这儿,把自己也逗笑了,在这样寒冷的夜晚,枕着温暖的臂弯……她稍一挪动,丈夫已经松开怀抱,等她再摆出舒坦的姿势才又搂了过来,还不忘在她脸上亲了亲。
邱熔此时觉得丈夫就这么“器大活儿一般”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沈殊平情绪依旧低落,邱熔除了略有些担心丈夫之外一切如常,尤其是晨昏定省时更关注婆婆姜夫人的身体——在大齐,修为精深寿命自然也随之增长,但不管怎么说姜夫人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高龄产妇一切都马虎不得。
从公公婆婆院子出来,夫妻俩回了自己暂时的地盘。
沈殊平越发郁卒:他的父母似乎已不再因他肾经阻塞而忧心忡忡了。巧克力心情本就不怎么样,难免想得阴暗了点:若是他一直没儿子,父母会不会早早逼着他过继弟弟的孩子?这样对熔熔未免太不公平。
丈夫越发闷闷不乐,邱熔拉着他盘问起来——你得承认,一个男人深爱你,最直观的反应往往就是他十分听你的话……果然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丈夫的想法完全套了出来,听完后她只想仰天长叹。
坦白讲,巧克力的人生经历注定了他在逆境时比较偏执,且有点不顾一切的自毁倾向,能因妻子压下与他那人渣师父玉石俱焚的心思其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邱熔无奈,只好继续双管齐下,心理暗示加口头解释,“母亲也练过邱家秘法,好像是直觉颇准,她今儿还跟我说请爹爹帮忙找个名医过来。”
沈殊平道:“我知道他们的心意,”说着声音越发低沉,“可是父子之间横竖也就这样了,我当然会尽孝,可他们也不能随意插手我的事。”
邱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我呢?”
沈殊平郁郁道:“你不许我去拼命,我都照办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他真正想说的话却又闷在了心里,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你能不能更在意我一些?
邱熔不知道巧克力的想法,却看得出他此时的委屈,赶忙抱住丈夫,夸奖、顺毛、投喂经典三样招数连环使出,沈殊平虽然还是没能笑得出来,但却能和妻子心平气和地边看边讨论“最新暗器大全”了……
过了两天,美人爹与神医白曜一齐到来。
沈锐、姜夫人夫妇与美人爹商量了一刻钟的功夫都不到,大家迅速地达成了一致:沈家太上长老级别的高手统共也没有几个,死一个不说还得再赔上沈家这代最为天才的沈殊平,这种事儿于公于私都不能干。
再说,哪个门派家族混到今天没俩仇敌?真出了事儿,沈家很难保持如今的地位和实力。
何况邱家已与沈家做了姻亲,邱易如何能坐视不理。
之后,便是神医白曜亲自为沈殊平检查,除了望闻问切还用自己特有的温和真元把沈殊平全身的经脉探了两遍,才给出结论,“万幸只有肾经拥堵,治好没问题,但难免吃些苦头。”
闻言,在场众人压在心头的巨石一起落了地。
白曜又引荐了自己最喜爱同时也是最为出色的大徒弟,目前在回春山庄养病的白瑛。
他还特地在当晚的宴席上抓了个空,私下央求邱熔道:“熔熔你若是能拉瑛儿一把最好了,算白叔叔求你了。”
邱熔反应极快,“他也中了王蛊吗?”
“对。”白曜又叹息道,“瑛儿性子有些怪,看在白叔叔面上若是不甚严重,不要太跟他计较……当然,你想揍他尽可随意,别一下子打死就行,我们回春门有的是好药。”
看来这位小白神医脾气差得可以,不然白曜何至于舍下脸来请求自己一个小辈呢。邱熔也直白道:“能治好平哥哥的病,小事儿我便忍了,至于他身中王蛊之事,侄女儿答应您,一定尽力而为。”
白曜得了许诺,心满意足地走了。
当晚,美人爹把女儿女婿一起叫到跟前,“明儿我就回去了。你们小两口同去回春山庄,也小心些,最好快去快回。”而后,直接解释了缘由,“太子和五皇子要来咱家拜访。”
太子乃是邱贵妃之子,而五皇子正是由邱家后来为照顾年幼太子送进宫去的那个女孩儿所生。
说到太子,他除了相貌之外,只剩下“一心想坑死邱家”这点与邱贵妃十分相像。只是邱贵妃纯粹是人傻被利用,而太子显然就是居心不良了。
而五皇子倒是想依仗母族,可是这孩子的小细胳膊如何抵得过太子的大腿?
这还不算完,邱易又道:“二皇子此时也上表,请求清剿南疆余孽。”
二皇子的母亲乃是愉王庶妹,南疆紧邻愉王封地……这里面也有内涵值得好好琢磨一番。
话说今上共有六子,其中太子、二皇子、五皇子与六皇子生母皆出身不凡——须知,武林世家出身的女孩更有可能生下资质出色的子嗣,而作为大齐的皇帝确实没必要成为世间的顶尖高手,但至少要身具不错的天赋,能修炼韦氏祖传的功法达到一定水准。
实际上,三、四两位皇子便是因为全身经脉不够通畅,即使修炼韦氏功法也不能有如何成就,因而早早注定了必须老实度日,低调做人,才能保证将来“富贵清闲一生”的命运。
说到这里,邱易叹道:“每隔几十年,相同的戏码总要再来一回。”
邱熔劝道:“咱们家只要不入彀,韦氏又能如何?”
这就是武侠世界的好处,皇权没有那么至高无上,韦家的确是天下第一世家,但他们也一样不敢随意树敌。
邱易点了点头,便看向女婿,“你前些天说的话我都知道了,心意可嘉,但仍欠考虑。”还不忘敲打道,“你如今为人夫,将来要为人父,切不可像那些无牵无挂的江湖人士一般快意恩仇。”
其实,美人爹这话里的意思乃是“报仇不怕,可你得事先算计完全再付诸行动”。沈殊平如今心绪大定,顺利地理解了岳父的真意,诚恳拜倒,“小婿知错。”
美人爹见此情景心中甚是满意,第二天拉着白曜放心又干脆地回广宁去了。
小夫妻俩也收拾了行礼,直奔回春山庄。递上白曜赠予的信物,一行人顺顺利利地入住。
沈殊平与邱熔直接面见少庄主白瑛——此人肤色晶白,却身着黑衣,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瞥见邱熔的第一眼,心中涌起的情绪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同:卧槽,这么漂亮!
随后他的念头也不是什么恶意,而是颇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沈殊平,“做邱妹妹你的丈夫真不容易。”
姓氏加妹妹,这个称呼倒是不远不近,白瑛也没什么客套话,直奔主题替沈殊平检查起来,末了给出了跟他师父如出一辙的结论,“可以治好。”细白如玉的手指轻轻虚划了一下,“陪我睡一觉,明天就开始给你治病。”他说这话时,面冲沈殊平,余光瞄着的却是邱熔……
沈殊平差点就要拔剑捅他,还是邱熔眼疾手快,牢牢捏住丈夫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问向白瑛,“你的睡觉,指的是~欢~好?我再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给我丈夫治病之前,我丈夫必须和你~欢~好一番?”
白瑛颔首,“对。”
邱熔也很佩服自己,她心里都跟开了锅一样——白叔叔你介绍的是什么狗屁大夫,必须差评!而表面上仍能一派和煦地跟对方讨价还价,“我能再冒昧地问上一句,你打算充当,”邱熔伸出根手指,又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哪一种?”
白瑛道:“当然是被插的。老实说,我更想和你~欢~好,”他说话时也是面色平和,声音清亮、温柔又悦耳,“我是没有办法。”
沈殊平被妻子硬拉着坐回原位,邱熔挑了下眉,“愿闻其详。”
“我被仇家暗算,在身上下了只阴王蛊,位置最是棘手,”白瑛伸手虚指了下自己的身后,“没有阳蛊牵制,阴蛊每天都以阳性药物为食,但是药物效果不长久,阴蛊又很是挑食……我只好想些别的招数,众所周知,男子精元便是至阳之物。”
消化道末端啊……邱熔和沈殊平夫妻俩终于开始同情这位神医了,而给白瑛下蛊之人显然也出自南疆邪派——在大齐连魔道都没有这么阴损。
白瑛继续坦然道:“若非沈公子身负至阳剑元,想必精元也一定合乎阴蛊的胃口,不然我也不会开口。本来,”他失望的神色一闪即逝,“我还以为邱妹妹有克制阴蛊的法子呢。”
邱熔闻言,开口道:“我确实有克制王蛊的法子。”
白瑛奇道:“我刚刚催动王蛊,为何没有什么感应?”
“谁说的?”邱熔当即全力催动秘法,释放的方向直指白瑛后座,果然白瑛一个激灵,神色大变,一手扶臀一手护裆,硬挺挺地栽在了地上……
万幸如今春寒料峭,没有撤去地上厚实的毛毯。
邱熔收回功法,白瑛利落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满面喜色,整了整衣裳来了个一揖到底,“在下有眼无珠……”
邱熔摆了摆手,打断他道:“其实我若是亲手触到王蛊,几乎就能完全控制住它了。”
白瑛全无二话,立即解起衣裳。
邱熔瞄了眼自动转换为看戏模式的丈夫:这样的男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他的对手,沈殊平一脸淡然,心里却很不厚道地幸灾乐祸。
邱熔再回过头来,白瑛都脱得只剩中衣了,她只好道:“你别激动,纵然你我父辈交情极好,而你我刚刚还是素昧平生……”她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我直说吧,面对一个陌生男人的后座,我下不去手。”
白瑛思量了下,又认真问道:“若是你手里拿着点儿什么再来捅我,也不行吗?”
邱熔眼皮都没抬,“你看平哥哥的剑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情人也许到处都是,但好丈夫好父亲真的只有巧克力一个。
☆、私人医生正式上岗
白瑛甚至都没看向沈殊平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道:“可以。”
邱熔不答,心里有些举棋不定,不知该在“冷静的受虐狂”还是“被折磨得稍微变态的正常人”之后打对勾。
白瑛和沈殊平一样,都是单眼皮且眼角上挑,眼波一转,配上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居然多了份我见犹怜的味道,“你不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阴蛊发作起来疼得满地打滚,若不找了男人来插,真是生不如死。师父费了多少力气舍了多少脸面,才替我求来了几样罕见的药材,配成了药丸,每隔一个时辰在~后~庭塞上一粒终于能缓解阴蛊发作,否则我连像如今这般站着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邱熔与沈殊平对视一眼,默契心道:我、我媳妇儿其实也是你师父舍脸求来的……
白瑛望着邱熔,恳求中又馋了几分哀伤,声音却依旧柔和,“你不能刚给了我希望,就拒绝再次施以援手。”之后,主动起解释前因后果。
所谓种蛊,就像夏颐一样,体内的王蛊由他指挥;而下蛊,就像白瑛这样,体内王蛊完全不受他控制。
尤其是白瑛虽然还谈不上生死都在仇家一念之间,但说到日日煎熬毫不为过——阴蛊所在之处,必是阴寒之气凝聚,而久冻之下肢体势必逐渐失去知觉,所以从白瑛中招以来,他就没了男人该有的“冲动”。
而邱熔随意的一记冲击,直接把阴蛊吓得缩成一团,连带着盘踞在下腹处阴寒之气也跟之大减,白瑛立竿见影地菊花一紧,而前面就是一热……他前后各摸了一把,两处反馈的触感十分清晰,他惊喜交织之下,才直接栽倒在地。
就在苦难的终结近在眼前,而邱熔冷冰冰的一句话险些又把他踹回深渊,万幸白瑛常年清心寡欲,理智尚在,情绪激动之下还知道和盘托出,并以弱示人。
“老实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真的很糟糕——我以为你在用你师父的名头和我丈夫来威胁我,”邱熔说着,深吸了口气,“抱歉误会了你,而且你刚刚真的……成功地打动了我。”
舟车劳顿再加上使用了一次秘法冲击,邱熔比较疲惫,所以感知他人情绪这一技能就不像以往这么灵光。
她看向沈殊平,又一指白瑛,“平哥哥有劳,制住他。”
白瑛只觉眼前一花,旋即便被沈殊平点了几处要穴,全身因此动弹不得,体内经脉中的真元也几乎完全凝滞,之后他又被翻了个个儿,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邱熔轻声道:“得罪了。我之前替南星教夏教主疗伤,无意间害得他蛊虫全身乱窜,险些让他咽了气……还是做些准备的好。”当时若非夏颐意志坚定,且剩下的那只还是疗伤用的王蛊,不然可就真的小命休矣了。
白瑛倒是还能说话,“一切都交给你了。”
邱熔不想摸人后座,但双手按在腰花上她倒没啥障碍,根据从夏颐身上得来的经验,肌肤相触的话明显省力,她再次运转了秘法,更是头一次在精神冲击时加入了点杀气,给已经团成一团的阴蛊下达了指示:老实待着。
阴蛊果然吓得再次全力收缩,白瑛体内的阴寒之气又跟着散去大半,连邱熔都觉察到手下的身体从微凉慢慢回暖,她长出口气,站起身来,“幸不辱命。”说完,身子一晃,就倒在了眼疾手快的丈夫怀里。
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按揉起妻子的太阳穴,沈殊平可心疼坏了: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熔熔根本不会这么卖力。
阴蛊瞬息之间地全力收缩勾起的剧痛,以及无论身还是心久违到白瑛快要想不起来的舒畅感觉……他眼角含泪,一时都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可当他目光落在邱熔身上,满腔子的喜悦与感激全咽回了肚子,神色登时凝重起来,“邱妹妹你不止是头疼欲裂吧?你的后背难不难受?握拳是不是也有些艰难?”
天下所有的心法运转过了头,反应都是头疼欲裂。
以前修炼自家心法比较顺利,最多就是用脑过度,短时间内懒得思考而已,一般睡一觉就好,可自从自己走火入魔之后,邱熔头疼就成了家常便饭……
而且她头疼起来,不止是脑袋里胀痛绞痛针刺痛混合上阵,脊椎也会酸痛,甚至连四肢都有些麻木僵硬之感。
老实说,邱熔自己也觉得如果没有前世缠绵病榻的经历,她未必能这么平静的接受,并顺理成章的忍耐下来。
回春门乃是大齐最顶尖的医药门派之一,白瑛身为回春山庄的少庄主自然也有真才实学。被他看穿自己的身体状况,邱熔也不意外,冲着年纪轻轻便有神医之名的白瑛点了点头,“全中。我习惯了,反正多睡会儿就好了。”
白瑛道:“帮我解开穴道。”
沈殊平抬手虚点,剑元离体,轻轻巧巧地就让白瑛恢复了自由。
白瑛连忙起身,让沈殊平把邱熔平放在里间的贵妃塌上,双手掌心直接按上邱熔的太阳穴。
神医之所以是神医,除了他们卓越的医药知识之外,还必须修炼成具有出色疗伤效果的真元。顺便一提,剑元、念元与真元三大高等内力之中,唯有剑元的修复效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邱熔必须承认,白瑛的真元止痛效果好得都有些夸张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让她感觉不到头痛了。她睁开了眼,而白瑛急着替她疗伤此时还只着中衣,衣襟下两条“白、长、直、骨肉匀亭且光滑无毛”的长腿一览无余。
这算是福利么?邱熔看着白瑛的脸,轻声道:“多谢。”
白瑛笑了笑,收回了手,“邱妹妹无须客气,分明是我该谢你,”他看向沈殊平,“你们夫妇先回去休息一会,晚饭后我便替沈公子疗伤。”
夫妻俩在客房睡了个安稳觉。
晚上便轮到沈殊平平躺在贵妃塌上——肾经堵塞除了吃些辅助汤药之外,最主要的便是靠白瑛的真元一点点温和地疏通了。
想想也知道,这实在是个水磨工夫。
下午和晚上都动用了大量真元,白瑛也不见疲惫之色,邱熔此时再刷他的情绪,压抑且阴郁已在白瑛身上找寻不到,取而代之的则是几许轻松和明快。
年轻的神医取了配好的成药还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便放夫妻俩回房了。
梳洗一番过后,邱熔跟丈夫说了白瑛的转变,又感慨道:“居然给他下阴蛊,这是得有多大仇?”
沈殊平知道妻子其实是想和自己商量下对策,便顺着她接话道:“南疆中人这些年行事越发恣意嚣张了。”
知道丈夫全然明了自己的意图,邱熔干脆说道:“夏颐勉强还能说是无心之举,可今儿再救下白瑛,这淌浑水我是彻底踩进来了,可惜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沈殊平亲了亲妻子的额头,神情语气无一不温柔至极,“南疆人擅长下毒、下蛊,这两样自古以来可都是拿来威胁、拿捏人的,他们但凡谋划点什么,像样些的门派、世家就都是他们的目标。本来我就躲不过,哪里在乎被他们多记上一笔呢。”
知道自己治愈有望,巧克力又故态复萌:体贴、宽容、好脾气。
邱熔闻言,靠在丈夫胸前,满足地笑了。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邱熔又道:“和夏颐、白瑛来往,都有大伯和爹爹默许,再联系到太子与五皇子出行,我猜南疆打算趁机对这二位出手呢。”
沈殊平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家对太子究竟是什么章程?”太子可是妻子亲姑姑唯一的儿子。
邱熔一点也不隐瞒丈夫,“太子似乎是想卖了邱家来讨好陛下,家里对太子非常失望。”
沈殊平也一琢磨就想了个透彻,“太子是对你娘家的秘传心法势在必得吧。”
邱熔应道:“可不是么。”
获得一部绝顶功法不仅仅可以称霸江湖,若是好好经营甚至可以改朝换代,所以由不得那对至尊父子不忌惮,不贪心。不过在真的撕破脸强取豪夺之前,必须确认他们的目标是否有这个价值,以及对手真正的实力。
这边小夫妻俩刚刚聊过太子,第二天两人在回春山庄附近闲逛时,就巧遇了二皇子。
侍卫们见到小夫妻俩马车的标记,急忙回报,结果二皇子甚至没有下车,只是派人说了几句话便再次前行。
沈殊平是货真价实的高手,邱熔又是名正言顺的“夫人”,依照韦氏皇子们一贯的风格,二皇子本不该不露面……
话说二皇子母舅正是愉王,与沈殊平与邱熔相遇之处正是西京前往东南愉王封地的必经之路。
这样一来,便不怪沈殊平与邱熔夫妻俩多想了。
邱熔微微一笑,“陛下胃口真大,除了欲除掉我们邱家而后快,还想自己有生之年连愉王的地盘也吞下去吗?”
沈殊平接道:“也许是去疗伤呢。”
愉王修炼的乃是魔道功法,且又对毒蛊之道有比较深的了解。如果二皇子也是被南疆人暗算,从而去找亲舅舅治伤,又到底气不过才上书请求陛下清除南疆余孽,也还说得过去。
但也只是说得过去而已,实际真相如何,至少也得回娘家从父兄口中多掏出些情报才好判断。
五天后,沈殊平的肾经已被白瑛成功打通了一丝,而邱熔也收到了父亲的来信:白曜得在咱家住上几年,你跟女婿尽快赶回广宁。
和聪明人说话无需太直白,邱熔把信笺内容说给白瑛,年轻的神医转身就去交代师弟和下属们他离开后回春山庄的各项事务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