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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瞳TONG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3

对方的脚步未停,她便提高了音量喊道:“老伯!前面这位老伯!”

老伯听见了这一声,终於一顿,滞了前行。

她快步赶上,对方已转了身,等看清了他的脸,她楞住,一下尴尬。

是男的没错,确切年龄她不知,但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老伯”。

难怪人家不搭理她了。贸贸然的就叫老伯,活脱脱的把人家叫老了,是有些不礼貌啊……

他的衣著简单朴素,不管是不是侍卫,反正一定是在府里做事的。不多纠结该怎麽称呼了,她单刀直入:“我找莫荼……”

对方眼光一闪,似是一怔。

哦,对了,他是莫荼的手下,她这样指名道姓的恐怕是为不敬,便赶忙改口:“大人,我找莫大人。请问,你知道他住哪里麽?能不能带我过去呢?”

“找莫大人?”对方开了口,态度温和。在她打量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她,但他的注视不带敌意,更没有叫她觉得不舒服。

“嗯。我找莫大人有事。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找他?”

“当然。请随我来。”男子点头示意。

不卑不亢,礼貌稳重,还很有风度。在城主府邸做事的,素质不一般啊……

刘寄觉得哪里怪怪的,具体又说不上来。不再多想,她抬脚跟上。

(11鲜币)91.城主廖岚

刘寄奴不疑有他,跟著灰头发的瘦高男子穿行在城主府邸。

男子步伐稳健,走得不快不慢,恰恰好的让她跟上且无需小跑步。

他没有八卦的多问什麽,例如“你是哪位啊”,“你什麽来历啊”,“你找大人什麽事啊”之类。

她倒是想与他搭搭话的,比如解释一下下她是眼花了没看清,叫老伯纯属意外,她不是坏心的讽刺他老,嗯其实他的头发很酷很时髦的……

可惜呢,对方似乎没有展开交谈的意向,也没有生气不爽的迹象。瞧瞧,人家多有素养,一点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那麽好,她便作罢。

左弯右拐,走啊走啊,莫大人的住处到了。

啧,没想到啊,在外看,莫大人住的地方不富丽不堂皇,没什麽炫目奢华的装饰,好像挺朴实的。

怎麽说呢……莫荼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她以为他的品味一定很“特别”,恐怕难抵金的银的,闪亮亮光灿灿的诱惑。可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素色暗色,如此低调啊……她不免有些诧异了。

跨上台阶,她侧脸看了看一旁的男子。他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谦让姿势。

她也不多余客套了,抬手敲了敲门:“大人,是我。”

尊称一声“大人”,他的手下那麽懂礼貌,她当然不能粗鲁了。

大概是听出了自己的声音,门里头很快有了回应:“嗯,进来吧。”

门没锁,推开之後就见不大的一间房。

椅子方桌,摆设简单,里面和外面一样的朴素,甚至……甚至有些老气。她一边打量,一边暗暗的啧啧称奇。

身穿暗蓝色长衫的莫荼正坐在方桌前。对著她,第一反应是一怔,第二反应是站起来走过来,然後低下了腰。

这……演的是哪一出?

干嘛要朝她行礼?难道他觉得内疚了?想为劈晕了她表示歉意??

……他脑子坏了?

刘寄奴“受宠若惊”,但接著,莫荼就为这一怪异举动作出了解释。

他说:“城主。”

城主??

刘寄奴一楞。

她是刘寄奴不是城主,所以肯定不是在叫她。

不是叫她……那麽……

她慢慢的转头,那位灰头发的“手下”稳稳的由侧後方一迈上前。

“我走到半路,正巧遇上了这位姑娘。她说有事寻你又不知你住在何处,我便领著她一同来了。”

说完,灰发男子温和的对她笑了笑。

而她微微张著嘴,表情都僵住。

咦?……

他不是莫荼的手下麽??

她还叫他老伯……这下糗大了……

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想说在城主府里做事的质量这麽不一般……以他的气质怎麽可能是什麽手下什麽侍卫……

原来他是城主……

一路过来时间大把啊他怎麽不说的啊……她又不知道城主长什麽样子她又没见过他,他要说啊,他说了她才知道他不说她怎麽会知道啊……

刘寄奴内里纠结,十分尴尬的回以一笑。对於她的尴尬,灰发男子好像并不介意。

莫荼眼光一兜一扫,先作介绍:“城主,这位姑娘姓刘。”

闻言,刘寄奴振奋起精神,已经闹了个笑话了,可不能继续犯傻。礼仪之类她在冥王宫学过,便挽手一个福身,大大方方道:“见过城主。我叫刘寄奴。方才多有冒失唐突,还请城主见谅。”

“无妨的。”灰发男子一个虚扶,点头笑道:“原来是刘寄奴刘姑娘。我本该早去探看,无奈先时未在府中。不知府上有无怠慢不周之处?反是廖岚需道一声见谅了。”

不愧是做城主的,又有分寸又有风度。他叫廖岚?名字也很儒雅嘛。

“城主客气了。”刘寄奴镇定的应答,同时斜斜一瞄莫荼,“我初来乍到,承蒙莫大人好意收留。大人对我关怀备至,怎会有怠慢不周呢。”

“如此,甚好。”城主噙著笑,似是满意。

莫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一通客气来客气去,只听城主转而说道:“既然刘姑娘与莫大人有事商议,那我改时再来吧。”

“不用不用。”刘寄奴忙不迭的解释,“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我只想问一问莫大人,问完我就走了。”

既然刘寄奴这麽说了,廖岚也没勉强。

“大人,我是为苍木来的。什麽时候能开始?”

其实刘寄奴是怀著番心思的。救苍木一事并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城主在场无所谓,城主在场没什麽不好,城主在,也许莫荼就不敢敷衍,省去拐弯抹角,直接给她一个明确答复。

果然,莫荼沈默未多久,他飞快的看了眼面前的城主,缓缓道:“明日。明日我去找你。”

“好。”刘寄奴开口简短,不作纠缠,“我等你。”

她分别向两位男子福了福,利落的退出离去。

她一走,莫荼随後关上了房门。

城主廖岚悠悠收回了视线,没问些什麽也没言语。

半响,莫荼一躬身,率先打破安静:“城主此行可有收获?”

对方轻叹了口气,莫荼便是了然。接著,见其微微一笑:“莫大人呢?”

短暂停顿,莫荼走向房里角落,回返时,手里握著一串佩饰。

正要递与,对方却抬手一按:“不必。你收著我自然是放心。况且你还需察证,届时讨来要去,岂不麻烦?”

如此重要的物件,不多端详半点,只叫他收好,无疑是代表了信任。莫荼眼神闪烁,郑重的乖乖的收放下。

面前的男子笑容不减,在他臂侧轻轻一拍,语气同样轻和:“大人受累了。”

莫荼细微一僵,精致面庞略略低垂,声音亦是低低:“莫荼不怕受累。莫荼只怕力不能及,助不了城主的大事。”

“莫看低了自己。”廖岚不甚赞同,“因著你,我们已占了先机。这麽多年,你尽心尽责,向来得力。无城有你为幸,我廖岚亦是。”

莫荼怔住。神色难掩激动,显然,触动极深,这一刻又要深深俯首下去。

廖岚将他拉住,诚挚且动容的说道:“若大事将成,你功不可没。一举为无城为妖界为天下,终有一日,你我并肩而立笑看风云,莫荼,勿焦勿躁,我等得的,你亦等得的。”

字字句句如雨点落入心湖,回声重重,无法自持,无法平静。

莫荼吸了口气,狭长的灰眸闪出坚定:“是。莫荼永随城主左右,万死不辞。”

作家的话:

男主们接连出现鸟~

(16鲜币)92.释魂

当莫荼踏入小院,刘寄奴早已在房里“整装待发”。

一见他,她即刻迎了上去:“你来了。”扫视一圈他身周,再望了望他的身後,“苍木呢?他在哪里?”

这幅焦急的模样落入莫荼的眼底,他没有直面回答反先问道:“准备好了?”

刘寄奴下意识的一按怀里的破天镜,郑重并且严肃的点点头。

莫荼轻“嗯”了一声,接著不作停留,转身向外而去:“随我来。”

刘寄奴的双腿迈开,一旁的阿魏也跟著上前了几步。

虽然没有多问,但不代表没有疑惑。刘寄奴看著阿魏脸上的忐忑不安,低声安慰道:“别担心。”一个停顿,她的表情认真,“等我们回来。我会带著苍木一块回来。”

阿魏欲言又止,最後重重的应:“是。”

刘寄奴浅浅的一勾嘴角,脚下复又迈开,匆匆的跨过了门槛。

莫荼领刘寄奴去的地方,不是他的居所也不是什麽大厅大堂,更非地下暗室之类。只是城主府里位置相对偏僻些隐蔽些的某一间房。

推开门,里面不怎麽明亮。房里空荡荡的,除了数把椅子,还有就是一张宽大的木桌。

木桌上静静的躺著一男子,棕色短发,手长脚长,穿著件青色的袍子,双足套著同色的布鞋。

刘寄奴立马奔了过去。这一张脸是她熟悉的,不过五官略显僵硬,脸色灰白。他的嘴唇亦无血色,摸了摸他的手臂,冰凉彻骨,不带温度,硬邦邦归硬邦邦,但不像是假的。

莫荼关上了房门,刘寄奴在做什麽他岂会不明白,这便忍不住掀唇一讥:“怎麽样?检查够了麽?”

这也难怪的,因为刘寄奴受骗上当过一次,可即便心怀谨慎,光从外表难断真假,她只能希望,这一次,莫荼不会欺她耍她。

“他这是……现在他……”刘寄奴一开口却有些表达困难。

对此,莫荼轻飘飘的哼了声,目光落往木桌上的苍木,语气平平无甚起伏:“兴许是因猝死,总之,他未变回原形。腐坏的皮脉筋肉我已施法复愈,我能做的,仅止於此。”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了他:“你已经治好了他的身体,所以……所以等他的魂魄回去了,他就能醒了?”

“按理应是。”

“那……”黑眸一眨,眸光幽幽,“那他不会有事了?等他醒了……他就好了??”

莫荼启齿慢慢:“是否有异,是否不妥,且看他的造化,非你我所能确保。”

是麽……

没关系,木头一定不会有事的。有句话不是这麽说的?傻人有傻福。他会好的,他一定会好好的。

黑眸垂下,在那张灰白面庞流连不去,莫荼定定的在旁注视,半晌,蓦地脱出一句:“你就这麽在乎他?”

面前女子一楞一抬头。兴许是自觉失言,他似乎懊恼似乎尴尬,表情几番变化,直到全部凝成了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与他相识不久,恐怕谈不上熟识,更不用提知根知底,你……”

“是,我认识他不久。我的来历他一点也不清楚,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打断了对方的话,说到这里,刘寄奴的声音掺著了一点柔,还有一分温暖,一分和缓在她的眉眼流转,“他保护我,对我好,真心的付出不计回报。他是我的朋友,我在乎,很在乎。”

“朋友??”莫荼怪腔怪调的重复。

“是啊,朋友。开心的时候一起笑,不开心的时候安慰陪伴,危险的时候不抛下,困难的时候一同面对,没有算计,没有复杂。大人,你不明白麽?”

莫荼眼神一闪,一时沈默。

刘寄奴抚了抚苍木的头发,小心翼翼中包含著内疚与歉意:“苍木对我很好,我却对他很不好。我害了他,连累了他,欠他的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都是我的错,不管付出什麽代价,无论要我怎麽做,只要能救他,我都会去做,我都愿意的。”

“哦?若要你一命抵一命呢?”莫荼沈沈的问。

“如果必须一命抵一命……”刘寄奴一抿双唇,然後涩涩的一笑,“那就抵吧。活著好累,早在以前,我就已经不想活了。可是死不容易,死不掉……只能继续活著。”

“生或死岂会容易?”莫荼的嗓门有点大,还添了些许厉色,“有累有苦亦有责任。若都如你这般,逢了不如意就一念求死,那要如何行走於世间?如何成事??”

刘寄奴盯了他良久,摇头一声嗤:“不用对我讲什麽大道理,我又没说现在打算寻死,况且为了你的‘成事’,我还不能死,对不对?”

莫荼明显一噎,一脸的闷闷,紧接著粗声粗气道:“不是要救熊妖麽?这会儿倒不急了?”

是了,没空废话了,先做正事。刘寄奴振作精神,掏出了破天镜向莫荼虚心请教:“镜子我带来了,接下来呢?需要画什麽符咒麽?或者有什麽咒语?我该怎麽做呢?”

“不必。”莫荼挺直了身,神色也恢复如常,“破天镜为你执掌,听命於你。凝神定气外加心无旁骛,破天镜定能感应,随你的意愿。”

“嗯。”刘寄奴握紧了破天镜於胸前,缓缓的闭上了眼。努力摒除所有的杂念,在心里反复的虔诚的默诵:放了魂魄,让苍木活过来,放了魂魄,让他平安无事。

渐渐的,铜色的镜面亮起一点晕黄,晕黄扩散,很快延至了整片镜面。门窗明明关得好好,不知哪里刮来了一阵风,拂动了刘寄奴的衣袖裙角,吹起了一头长长的黑发。

她仿佛丝毫不觉,口中仍念念有词。蓝色的亮芒自她胸口生出,跳跃闪烁,急速的晕开。蓝芒分为两股,上而向她头顶,下去到她足尖,最後会集在了一起将她完整包覆。

蓝光忽明忽暗,忽而深幽忽而浅淡,节奏般的,像是依著一下下的心跳。它们柔和的附著於皮肤,又仿佛溶进了皮肤,令一张小脸不见半点晕红,白并非病态,显得近乎透明。

刘寄奴闭著双目,神态平静且庄重,满头乌丝在风中起舞,纤细单薄的身体笼罩著柔光,虽然诡异却似神圣不可侵犯。

或多或少,莫荼被这一幕震撼到。只见破天镜发出的晕黄缠绕融汇於蓝芒,镜子开始细微震动,嗡嗡作响,忽然,晕黄一下子暴涨,他能清楚的看到,一团火焰形状的东西宛如水中游鱼一圈圈的打著转儿,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刘寄奴一边不断的喃喃一边掀启了眼帘,露出的是两抹幽蓝光彩。莫荼担心情况不对便叫了她一声,她并无反应,理也不理,眼里身周的蓝芒随著古镜晕黄随著古镜震动,一同大盛。

节奏如急促的鼓点,一波波的推挤,奏到了最高处,她迸出一句低喝。於此同时,所有的光芒都变得耀眼刺目,那团火焰状的东西“嗖”的从镜子里飞窜出来,精准无比的钻入苍木头部,再接著,莫名刮起的风止了,光亮消失,动静停滞,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刚才的种种只是场幻象。

“你……”没事麽?

莫荼赶忙上前,後半句的关切含糊著未出口。

刘寄奴一把抓住了他:“成功了没有??成功了是不是??”

莫荼仔细的端详,面前女子没有异常,於是暗暗的松了口气,他一努下巴,道:“看看便知。”

左看右看,没看出变化,刘寄奴焦灼不安:“怎麽回事?倒底成功了没??为什麽他还没醒??”

“魂归总需时候,你以为是睡觉?说醒就醒的?”莫荼瞄去一眼,撇了撇嘴。

按捺著等待。终於,木桌上的苍木褪去了面容青白,胸口也有了起伏。冰冷慢慢的被温热代替,当那双金棕色的眸子睁开,刘寄奴的心跳跟著停了一拍。

他木木的瞪著前方,手脚迟缓的移动,无奈僵硬,好几下都起不了身。

刘寄奴扑去扶他,颤颤不稳的说:“你……你才刚醒,先别急……”

哟,这会儿反倒会劝了。莫荼在心底“切”了声。

苍木转头盯著刘寄奴,许久许久,一直没有说话。

刘寄奴的目光在他脸上寸寸点点的移。

好奇怪啊,眼睛鼻子嘴巴……好像熟悉好像陌生,好像隔了几天没见,又好像已经隔了很久。

是他麽?应该是的,一定是的。他醒了,她该说点什麽呢?

“变给我看吧。”深呼吸,她力持平稳,“愿意的话,你变给我看吧。”

这是莫荼不知道的。这是知道苍木是熊妖之後,这是在幽水岭,小溪边,她曾对他说的。他应该记得的,如果他是苍木,如果他是木头……

的确,莫荼不知,没头没脑的,他听得怔愣。

刘寄奴则是紧张,紧张并且期待。

苍木的表情呆滞,眼神呆滞。呆滞间,他张开了嘴。

他的声音嘶哑的要命,像块糙砂皮磨著墙壁。

下意识抑或无意识,他说:“那你……不要转过来……”

似哭似笑,反正很是难看。刘寄奴大喘了一口气。

半哭半笑,其实她也是无措,不知该怎样才好。

又哭又笑,总之视线模糊。

嘴角扬著,一滴泪离了眼角,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他手臂,隐入衣衫,无声无息。

(14鲜币)93.是否改变

还记得离府前的某日,侍卫领著刘寄奴去找莫荼。那个时候,阿魏守在院门口直到刘寄奴归来。

现在,阿魏站在老地点翘首以待。

之前一次,刘寄奴独自去,多了个“苍木”一同回。

这一次,侍卫搀著苍木跟於其後,一幕情景,是多麽的相似。

真的苍木假的苍木,阿魏猜想,此时此刻应该不会有错了。等不及他们走近,她先飞奔了过去。

“小姐!”

阿魏的声音是欢快的,喜悦的。

“小姐真的带著二愣子一块儿回来了!”

刘寄奴的眼睛还有些红,她对著阿魏用力的点了点头。

阿魏开心的笑了。急急的一番端详,却见苍木半睁著眼,一副迷瞪瞪茫茫然的样子,顿时,她的笑容有了僵硬。

“二愣子他……”阿魏难抑担忧,“他这是怎麽了?”

“他刚醒。莫荼说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刘寄奴避开其他的,只拣了重点。其实发生了什麽具体怎样,阿魏不是傻子,听听看看,多少应该明白了些。所以,她也就不多解释了。

“哦,是这样……”阿魏松了口气,再度一扬嘴角,“没事就好了。有阿魏在呢,小姐别担心,阿魏定把二愣子照顾得妥妥当当,不需多久啊包管他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刘寄奴抿抿唇,随著一笑:“嗯。”

苍木醒了。虽然没落下什麽伤,虽然魂魄也回了体,但他的脑子仍不甚清楚。

刘寄奴认为,这大概是後遗症。毕竟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灵魂还出了窍,总需要时间缓一缓,不是马上就能完全恢复的。

一开始,苍木的行动不能自如,在床上躺了几天才是回了力气。还有,开始他说话也不很利索,问他认不认得,问他有没哪里不舒服,他会愣愣的点头或者摇头,金棕色的眼睛朦朦的,里面似弥漫著一层雾。

阿魏弄了可口饭菜熬了滋补药材,忙前忙後,尽心尽力的照料。她天天去他房里,喂饭喂水,给他擦手擦脸,没有交谈可以陪伴,她努力的周到,仔细且认真。

当他眸底的雾气逐渐散去,表情不再呆懵,她便知道,他正在好起来。

这是值得高兴的。在高兴的同时她却感觉出微妙的不一样。

他似乎变了。变得很安静,很喜欢发呆。

她在一旁,他兀自低著头。叫他一声,有几次,他回神转眼对上接著飞也似的闪开,好像慌乱,好像局促;还有几次,对上之後,望著她注视著他,他的目光缓缓就变得幽深。

金棕色的眸依旧温暖,只不过,常常闪烁的耀眼光芒一下黯淡,像是纠结,像是苦恼,像是挣扎,总之,温暖里添了许多复杂。

她几乎要怀疑,是否还有别的後遗症。比如,释魂环节哪一处出了问题,或者莫荼死性不改,瞒了她什麽,没有全部的如实相告。

可是阿魏在的时候,没什麽异样,阿魏一不在,他就沈默。郁郁寡欢的,他们之间,对话鲜少。

怎麽了呢?他在想什麽?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自他的魂魄被收入了破天镜,她一直有觉察破天镜的不寻常,确切的说,这份不寻常就是他。

她能感知到他,那麽他呢?

魂魄构成了生命,没了魂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魂魄是不是包含了意识?

镜子里的是他,是另一种形式的他。如果真是如此,那从头到尾,一路发生了什麽,他是不是都“看”到了,听到了?

镜子放在胸前,压在枕下,始终在她就近。言语,对峙,与冥王的“战争”,她经历的,她承受的,他是否全都明了?所有的不堪,羞耻,他是否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知晓,但他没有嘴可以说,现在他醒来,也许为了顾及她的脸面,所以,他不会说。

如果他全知晓……他会怎麽看她呢?……

惊讶麽?厌恶麽?还是觉得她肮脏,下贱?

同情她?可怜她?还是打心眼里的瞧不起她?

光想想,她就心生畏惧。如果事实如她猜测,未免太过可怕。难以启齿的摊在日光之下,黑暗无所遁形,击碎了她的勇气,问不敢,确认不敢,满腔的沈甸甸,她无法面对。

苍木那还有阿魏,於是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说她胆小也好逃避也好,反正她整个儿乱了,无措的暂失了方向。

目前,就这样吧……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所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一天,一婢女来到刘寄奴他们的小院,说是奉了城主的令,请大家晚间一聚。

如今住在城主吃在城主,城主的面子不能不给,刘寄奴推拒不得。

自己稍作整理,出了房门,阿魏已经手脚麻利的打理完苍木,精神奕奕的携著他等候。

聚的地方,阿魏自然是认识的。苍木穿了身枣红色的短装长裤,显得气色甚佳,他默默的跟在刘寄奴後头,阿魏一路叽叽喳喳,刘寄奴心不在焉的应个几声,几度欲回头,终是犹豫著作罢。

大厅里,一张大圆桌,桌前坐著两位男子。

一个牙白衫,一个浅紫服,一个气质不凡,一个俊美非常,总之,皆是出众。

阿魏很激动,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城主!”

她朝著牙白衫男子欢天喜地:“城主您回来啦!”

男子优雅的起身,冲她温和的一笑:“阿魏,这段时日可还好?”

“阿魏吃的下睡的著很好的!城主呢?城主好不好?”

“好,怎会不好。”

莫荼跟著站起来,刘寄奴苍木上前去,跟著是一番互相往来,客套行礼。

落了座,城主廖岚左手边为莫荼,右手边为刘寄奴,刘寄奴旁是苍木。这位城主和和气气的,不过分讲究,要阿魏也一并入席。

阿魏不忘规矩,原本不肯,可她哪能违了城主恩公的意思呢,经了好一阵扭捏,最後她挨著苍木坐下。

都到齐了,城主示意可以上菜了。婢女们便进来摆置碗筷,张罗酒菜。刘寄奴左思右想,还是侧了脸,小声开了口:“不要紧了麽?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勉强。”

片刻停顿,苍木的声音低不可闻:“嗯。我没事的。”

是麽……没事了啊……

刘寄奴的嘴里有些些发涩。

酒已经斟上了,只见苍木一动手脚,举杯而立:“望城主莫计苍木的失礼。城主英明大义,这一杯,谢城主招待,苍木先干为敬。”

廖岚抬手一对,含笑饮下。

喝完一杯,苍木躬身行礼,紧接著执起酒壶再倒一杯,转向了莫荼:“莫大人的救命之恩苍木感怀於心。在此,谢过莫大人。”一个仰脖,然後又是一个大礼。

莫荼似是意外,瞄了瞄刘寄奴,他边举杯边平静道:“力所能及而已,无需挂怀。”

刘寄奴则一下怔愣。她还记得,他的冲动他的莽撞,初次交锋,他被莫荼所伤,他讨厌莫荼看不惯莫荼,现在……他竟然向莫荼道谢……

对了,说到谢,她差点忘了,滋补药材之类是城主差侍卫送来的,於是,便也起来一个福身,握了酒杯慢慢道:“我也敬城主一杯,谢谢城主慷慨相助。”

阿魏观此场面也忙不迭的凑起了热闹:“还有阿魏!阿魏敬城主!嗯……谢城主救命大恩!”

酒入了喉头,廖岚无奈的笑道:“好了好了,再这麽谢来谢去菜都要凉了。”说著,他夹了一筷菜送到刘寄奴碗里,“刘姑娘与苍兄弟居於府里,我怎能不闻不问?有了难处,我又怎可放之不管?刘姑娘个性爽直,苍兄弟亦是豪气,之前被苍兄弟抢了先,来,轮到廖岚敬二位一杯。”

“万不敢当。”苍木的语气谦卑,“苍木自知低微,怎敢与城主称兄道弟。还是苍木敬城主。城主,请。”

莫荼挑眉看向刘寄奴,而刘寄奴抓著酒杯盯著苍木,一瞬恍惚。

这……

这没什麽不对的,这很好的。

苍木他有礼貌有分寸,稳重,不鲁莽。他侧面的轮廓坚毅,他的眼神坚定,他的举止得体,挺像样的,挺有风范的,这是好事啊,他给了她一个惊喜呢……

可为什麽……

为什麽有种怪怪的不适?

为什麽心里头……滋味难辨?

(10鲜币)94.扔下了谁

为什麽呢?

难道因为无论改变是好是坏,总免不了不适应?

还是因为你我他他聚在一起吃饭,不同的身份各种的心思,这幕情景著实怪异?

反正刘寄奴的心思已经不在饭桌上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刘姑娘?怎的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城主的这一句唤回了她的神。

“哦……没有,没有不合胃口。”她含含混混的答。

略显无措的对上身旁男子的眼,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珠是蓝色的。很温柔,很平静,似乎还有一种安定的力量。

他朝她点点头,抬手夹了筷菜给她,十分的自然,没让她觉出半点做作。

“刘姑娘莫太过忧虑,总之,你且安心在府里住下。”

忧虑……忧虑什麽?面对对方的关切,她便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她一答应,对方好像很高兴,俊逸的脸庞噙著笑转向了阿魏:“瞧瞧,听刘姑娘亲口说留下,阿魏快是按捺不住要手舞足蹈了。”

“是啊是啊!”阿魏欢快的拼命点头,“阿魏喜欢伺候小姐。希望小姐住在府里永远不走这才好呐!~”

“新欢旧爱,你有了小姐就忘了城主了?”莫荼插上一句,开起了阿魏的玩笑,只不过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啊??哪是的呀……”阿魏瞪大了眼睛,委屈般的撅撅嘴,“小姐重要,城主也重要。在阿魏心里,小姐和城主都重要。”说著,她调皮抿出了梨涡,“小姐和城主一起住在府里,阿魏又能伺候小姐又能伺候城主,这样就不会顾此失彼啦~”

阿魏天真无邪,闻言,廖岚低低的笑出了声。

刘寄奴怔怔的,想附和附和跟著笑一笑,嘴角一勾却是僵硬。

接著,身旁的城主继而转向苍木:“男儿志在四方,你另有打算,我也不好勉强。刘姑娘我定照顾妥当,得空时多进府来看看,省得大家记挂。”

“是。”苍木掷地有声,“谢城主。”

怎麽……是不是她漏听了什麽?什麽打算??刘寄奴更楞了,一脸的诧异莫名,可是苍木迅速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她的双唇开开合合,最终,未能吐出一字半句。

一顿饭,食不知味,好不容易捱到了结束。重复完一番客套感谢云云,回去的路上,刘寄奴不说话,苍木不说话,阿魏一开始还不觉得,渐渐看出不对劲,立马知趣的闭上了嘴。

在阿魏悄悄的观察中,小院到了。她眼光瞄啊扫啊,轻声道了个安,脚下一旋,直接回了自己的房。

苍木陪刘寄奴走到房门口,还差几步,前头的刘寄奴忽然转身开了口:“你有什麽打算?”

苍木一怔,接著偏脸一侧。

刘寄奴暗吸了口气,冷静的说:“吃饭的时候我没听清,你有什麽打算?”

仿佛是无法对视,苍木一下回眸,仍然侧了开去,刘寄奴继续追问道:“你有什麽打算?你再与我说一遍。”

苍木却固执,兀自垂著脑袋,不声不响。

“不能告诉我麽?”刘寄奴觉得胸口闷得慌,连声音都在发堵:“什麽打算?木头,你说啊。”

一声“木头”低低软软,久未听到了。苍木微微一颤,做不到无动於衷,做不到沈默以对,他缓缓的抬了头:“阿奴……”

没来由的,刘寄奴一下鼻酸。她努力的抑制,听他的启齿艰难。

“阿奴,目前……这样最好。你留在府里,城主他……他必能护你周全……”

刘寄奴脱口道:“我留下,那你呢?”

“我?……”粗粗沈沈的一个字,带著苦涩,带著颓然,带著无奈,“我想……暂且先离开,随便去哪里,兴许……兴许回幽水岭。”

“回幽水岭做什麽?”

“就是、就是走走,散散心。”

刘寄奴不解,其实苍木亦是隐忍。他的话音一落,她的表情一滞,百般思绪,令她不自觉的语带了尖锐:“散心?有什麽烦心事?烦到你要去散心?”

苍木应对不了,已是手足无措:“没有,没什麽,我……我只是……”怕惹她不快,他懊恼万分,无奈著急没用,“只是”了半天,他头里空白,仍“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的打算就是扔下我,留我一个在这,对不对?”刘寄奴说得很轻很轻,细细的,颤颤的,犹如失了依靠的孩子,些许受伤,些许无助。

苍木并不好受,刘寄奴的表情令他心头狠狠一痛。

她的柔弱,她的楚楚,他恨不得抱她入怀,牢牢的护好,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但他只能用力的,紧紧的攥起了双手。咬著牙,逸出齿关的字句是那般的虚弱:“我怎会扔下你……只是……诸多纷扰……你只有留在城主身边,才是安全。”

寂静的夜,月光皎洁,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一闪一闪,为何……竟是黯淡?

她的心跳一下连著一下,她注视著他良久良久。

是啊……她怎麽能忘了?

纷纷扰扰,曲折苦楚,她已经连累了他,她已经害了他一次,凭什麽呢?她凭什麽说“扔下”?

他是自由的,他有选择来去的权利,他付出的已够多,没有责怪,没有怨言,她凭什麽再对他要求?

他没有这个义务的,没有义务陪著她一同承担。他单纯善良对她好,她怎麽能利用他的好,怎麽能得寸进尺,她都自身难保,怎麽能自私的拉他入火坑……怎麽能??怎麽可以??

闭上眼,逼去满目酸涩,再睁开时,把所有起伏咽下。

“本就和你无关的,你留下来也没用,还是走吧。”

她的眉眼,平得若光滑如镜的湖面,不起一点涟漪。她的声音,冷得若夜风,丝丝缕缕,刮过即散。

“阿奴……”欲言又止,心无间断的抽痛,只因有些话,如今并没有资格说。

“你走吧。离我远远的,走得越远越好。”刘寄奴面无表情,不带犹豫的转身。

推开房门之际,她顿了顿,口中的喃语无力得宛如叹息。

“我会自己小心。你……保重。”

(13鲜币)95.小乞丐

苍木离开了小院,离开了城主府邸。

走前没有告别,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会不会回来。

他与刘寄奴之间的似乎不愉快,阿魏瞧在眼里。但对於苍木的离去,她的态度乐观。她安慰刘寄奴说,苍木的身体已经无碍了,他不好意思常住在府里,他隔三岔五就会回来看她们的,绝非一去不返。

对此,刘寄奴不置可否。

走了好。走了以後还回不回来……没什麽好勉强的。

现在没事了,安全了,才是重要。

谁不怕死呢?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干嘛还要自找麻烦,引祸上身?

她是个大麻烦,待在她身边,注定不得安宁。而遇上她,是他倒霉,无端端的卷入纷争,他该离她远点,离麻烦远点,过简单平静的日子。

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一个人,她习惯了一个人承受,酸甜苦辣全都自己咽。可以的,她可以继续习惯。

她不想害他第二次,本是无辜的,没必要被牵连。也许,这是注定的。只能她背负的东西,与他人无关,即便有停留也是短暂,结束抑或失去,对他抑或她,也许并不是件坏事。

想是这般想,可心里难免失落。

连著好几日,刘寄奴情绪低闷。烦扰复杂,全堵著倾诉不出。说了又有什麽用呢?说了就能解决难题?就能脱离窘境?

不能的。

所以,她选择闭嘴。

不过转移一下还是可以的。於是这一天,阿魏不知在哪里忙活,她在房内呆坐了许久,准备去到府外走走。

碰巧遇著个婢女,她便问了问路,迈出城主府的大门,侍卫目不斜视,没有阻拦。

天气很好,空气也很新鲜,无城很热闹,来往穿梭的无城居民有的急匆有的悠闲,各有各的目的地各有各的事。

她慢慢的走,慢慢的逛,看看房屋,看看花草树木,看看店家。

记得她和苍木来到无城,不到完整的一天就被莫荼抓进了城主府。後来出发去冥界,再後来逃命般的回来,不带耽搁,赶得万分紧。

无城,妖界的首都。算起来,她还没好好的欣赏过它的景色风光。今天,终於是有机会了。

要不要……去苍木家里看看呢?

可是,她不认得,也完全不记得路了。

有意义麽?他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见到又怎样,见不到又怎样……何必不干不脆,拖泥带水?

纷纷乱乱的想著,木木钝钝的走著,突然,一抹白色出现在视线之内。

颀长身形,熟悉的侧脸,她的心脏重重的一跳,“哗”的一下,从头到脚给予了沁醒。

步子越跨越大,双脚越迈越快,下意识的,控制不了。双眼直盯著前方,紧紧盯著那抹白色不移,无奈缩短距离是难,白影飘忽,没一会儿就隐没。她四下张望,拼命的搜寻。从快走到奔跑,推开了前面的两个,撞到了旁边的一个,她顾不得了,连句抱歉都未道。

心急如焚,她没头没脑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为什麽不见了踪迹?她追不上了麽??

只凭著模糊依稀,她胡乱的左拐右转,摸认著方向。直到站在了某条小巷,她茫茫然的停下,捂著胸口气喘吁吁。

围墙房屋,前方後方分岔路口一个两个,四周安安静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响彻耳际。

不远处的墙角蹲著团影,她定了定神,慢慢走了过去。

仔细的打量,蹲著的……好像是个乞丐。

头发脏乱,鸡窝似的,脸上条条的黑,没一处干净,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除了黑还是黑,再无别的颜色。

他的眼睛倒是极亮的,清澈且灵动,正一闪一闪的瞅著自己,满是惊讶与好奇。

哎,年纪不大啊……还是个孩子呢。她在他面前立定,轻声说:“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位……嗯,一位公子从这里过去?白衣服,黑头发,大约这麽高。”她抬手比划了几下。

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半晌,小乞丐开了口:“白衣服的公子?”

童音软软柔柔,原来是个小女孩。

“对。你看见了吗?”

小女孩咬著手指,又是半晌才细声细气的说:“我不认识你。干嘛要告诉你?”

刘寄奴弯下腰,认真与她对视:“我找那位公子有事。很重要的事。如果你看到了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她的语气诚恳,女孩眼里的警惕终於褪下,她点点头,抬起黑乎乎的小手一指:“他往那边去了。”

“谢谢你。”刘寄奴感激道,直起腰一望……小巷深深,顿时头里一涨。

小女孩似观出了她的犹豫困窘,小胳膊小腿一动,站起来走前几步,示意她跟上。

刘寄奴楞了愣,小女孩则晃了晃细短的胳膊:“他去那里了。”

迟疑只是片刻,小女孩领著刘寄奴灵活的穿来穿去,时间已经了不短,却还未走出这片房屋暗巷。

渐渐地,刘寄奴觉得不对劲了,当被领著拐入了一条死胡同,她就确实了这份不对劲。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姑且算是镇定。

小女孩转过身来嘿嘿的一笑。

虽然面前一张小脸脏得五官不清,但她还是感受到了这抹笑容的诡秘。

不著痕迹的後退一步,她恍然大悟:“你没有看到白衣服的公子。”

小女孩歪著脑袋,一派天真无邪:“是啊,我没有哦。”

“你骗我?”

“对啊,你上当了哦。”

刘寄奴飞快的一扫左右,将自己引来这……她有什麽目的?或者说,她是受了谁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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