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肩膀,洗去脏污的皮肤显出了白嫩,光溜溜的胸口半隐在水里,两团小小的贲起若隐若现。
抹到了小胸脯,苏苏发痒似的咯咯的笑,一边乱扭一边躲著她的手,水溅到了她的脸,此时的苏苏玩心大起,故意甩著小手将水花击起,对著她飞泼。
苏苏笑得开心,仿佛忘记了“看不起”忘记了受伤忘记了难过。天真烂漫,孩子般的顽皮,其实她本就是个孩子啊,本就该快快乐乐,没有烦忧。
“好了好了~不要泼了。”刘寄奴一边挡一边退,像是被感染到,她的眉眼亦是弯弯。
“那姐姐和我一起洗。”苏苏上下扑腾著,一改对著阿魏时的不情愿,玩的不亦乐乎。
别说木桶装不装得下,一起洗玩玩闹闹不知要洗到何时了。刘寄奴擦了擦手,走去另一边衣橱取了干净衣服,朝苏苏皱皱鼻子:“不行,分开洗。我去外面洗,你自己洗。我一会就回来,你别光顾著玩,当心别著凉。”
“哦……知道了。”苏苏嘟著嘴,颇是失望。
厨间,热水还有剩,刘寄奴整了铜盆巾帕,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大致擦了擦身。
不紧不慢的打理完了自己,房里的木桶她是搬不动,稍作收拾总还可以。
苏苏还在洗,她便蹲在地上粗粗的擦了遍,把水迹吸吸干。苏苏是懂事的,见她哼哧哼哧的忙碌,早就停了玩闹。
“姐姐,我洗好了。”
“嗯,衣服什麽的就在旁边,看见了麽?”
“看见了。”
“出来擦擦干,穿衣服,自己可以的吧?”
“可以的。”
一抬头,苏苏白白光光的屁股蛋正入眼帘,她扑哧一笑。
收起洗浴物件,走进走出几趟,理得差不多了。
当她跨入房内,苏苏已经穿好了衣服。当苏苏清清爽爽的站在了面前,她是一楞。
黑黑脏脏尽褪,被脏污遮掩覆盖的得以显露。
一头红发,是火一般的豔,衬得肤色分外白皙,生生嫩嫩似能掐出水来。小小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额头光洁,眉毛秀气,鼻子翘挺。五官不清的时候,光看她的眼睛已觉有神出彩。如今五官鲜明,这双眼睛更是璀亮。
她的瞳眸不是黑的,一闪一闪的反著银光,宛如两颗烁烁的星。睫毛又长又翘,嘴唇粉嘟嘟的,阿魏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略略有些大,衣服的素突显了容貌的精致,漂亮可爱得不像真的,跟个洋娃娃似的。
刘寄奴大大的惊豔,单凭一双眼睛她就预感苏苏长得不会差,但“不差”到这个地步,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年纪还小,已具倾国倾城之姿,如果长大了……那还怎麽得了??
“姐姐?”对於她的目不转睛,苏苏不安疑惑,她不自在的拉著衣服,很是无措。
“没事……”刘寄奴长呼了一口气,由衷的赞叹:“原来苏苏这麽漂亮。”
“真的吗?”苏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羞羞答答的红了脸。
这麽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任谁都会喜欢的,什麽吃人啊粗鲁啊都是可以原谅的。刘寄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软软热热的小脸蛋:“当然是真的。苏苏好漂亮,现在是小美女,长大了就是大美女。”
美女美女,从字面上就能明白一定是好话了。苏苏任刘寄奴坐捏右捏,笑得娇憨。
是夜。
不大的床,容纳一个苗条少女加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房里安静,可谁也没有睡著。兴许是因为不习惯,兴许是因为各自在想各自的心事。
後来,苏苏突然开了口:“姐姐,你也没有家吗?”
“嗯……”隔不多久,刘寄奴逸出模糊一声。
她听到苏苏轻轻的呼吸,然後听到她说:“撒谎。”顿了顿,苏苏接著说,“那个白衣服的公子,你叫他二哥。”
侧过头,黑暗里,苏苏的眼睛微亮,正盯著自己。与她对视了一阵,刘寄奴启齿幽幽:“我以为他是我二哥,其实,是我认错了。”
“认错了哦……”苏苏眨了眨眼,“姐姐有二哥……他在哪里呢?为什麽不和姐姐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
“姐姐很想他吗?”苏苏再度发问。
“嗯。”刘寄奴转回了脸,“是很想。”
苏苏挪了挪身体,脸颊贴在了刘寄奴的肩膀。
“你呢?你想爹娘吗?”刘寄奴转而问。
“不想。”
“不想?”
“嗯,我不知道他们长什麽样子,所以不想。”
刘寄奴沈默了,靠近了旁边一具小身体,希望以此给传递一份温暖。
“除了爹娘,兄弟姐妹你有吗?”
“没有的。就我一个。”苏苏的声音微微弱弱,“姐姐,你呢?”
“我只有二哥了。但是……我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了。”
“咦为什麽?”
“因为……他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我走不到,去不了。”
“为什麽去不了?那麽远吗?”苏苏昂起了脑袋,“不然……我陪姐姐一起去,慢慢的走一定能走到的。”
“不用了。”被子里,刘寄奴握住一只小手,“那个地方……很好,我二哥也很好,只要他好……就可以了。”
“可是……”苏苏不解道,“姐姐不是很想他吗?”
“想,不一定要见,不见未必不好。知道他好就够了,见不见面,能不能见面不是最重要的。”
“我听不懂……”苏苏嘟囔著缩回了脑袋。
“睡吧。有空再解释给你听。”刘寄奴拉了拉被子,盖住对方与自己。
苏苏调了调位置,紧紧的依偎。
许久,久到刘寄奴以为她睡著了,没想,她又蓦地迸出一句:“为什麽带我回来?因为我很可怜吗?”
刘寄奴诚实的回答:“是啊。而且一个小孩子睡在外面太不安全。”
来回蹭动几下,苏苏闷闷的说:“你不怕我来历不明吗?不怕我做坏事吗?”
刘寄奴一怔:“谁说的?阿魏这样说的??”
苏苏没吭声。
“阿魏姐姐她很单纯,一向有什麽有说什麽,她待我很好,很护著我,就算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也是因为著急。”
“如果你真的要做坏事,不带你回来你也是照做,怕什麽呢?怕也没用的。”
“你不是叫我姐姐吗?都叫我姐姐了,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绞尽脑汁,努力的解释安慰。感觉到小脑袋点了点,刘寄奴才是松了口气。
“好了,不说了,快闭眼睛睡觉。”
苏苏老老实实的未再言语。乖巧的窝在刘寄奴身边,直到呼吸变得浅浅长长。
有了陪伴,是否就不会孤独?
有了陪伴,是否能驱赶黑夜的寂凉?
谁陪伴谁?
谁依靠谁?
谁温暖谁?
或许,是互相的。
听著苏苏的呼吸声,刘寄奴阖目,缓缓沈入了梦乡。
(15鲜币)101.和平共处
这一觉,刘寄奴睡得很安稳。
早上,阿魏敲响了房门。刘寄奴嘴里含糊的应了声,身体却是没动,意识仍在游离。
阿魏轻轻的走进去,打量一遍房内,嗯,没什麽异常。视线转往了床,拼命仔细的看,可惜被子蒙得太严实,什麽情况都没能瞧出来。
安静中,鼓鼓囊囊的被子一阵悉索,接著,一颗红色的脑袋突然一探,把她吓了一跳。
什、什麽东西?!
……
还能是什麽呢,想一想也就知道了。小姐昨晚说要和谁挤一挤一块睡的?不就是那个又臭又脏又没教养的疯丫头麽?
哦,总算是梳洗过了吧?难怪整颗脑袋的颜色都不一样了。只见那颗乱蓬蓬的红脑袋晃晃悠悠的朝向了她,然後是一个大呵欠:“吵死了……”
不耐烦的嘟囔完,红脑袋不带犹豫,干脆利落的缩了回去。
……吵死了?
她说吵死了??
她嫌自己吵??!
阿魏的心火蹭蹭蹭的窜起,为了不吵醒刘寄奴,她“忍辱负重”,把手脚放到最轻,默默的搬木桶,默默的走进走出,默默的整理最後捎上房门,维持不打破宁静好眠的氛围。
刘寄奴睡到了自然醒。
揉了揉眼睛,身旁温温热热,苏苏窝在她臂侧,睡态香甜。
可爱,睡著的样子也好可爱。她捏捏那嫩嘟嘟的小脸,对方咂巴咂巴著嘴,一对翘长睫毛一抖一抖的,漂亮双目半睁半闭,迷蒙呆傻,憨态可掬。
忍不住想逗她,便动手去到她的腰,挠她痒痒。
苏苏还没清醒,先“嘻”的笑了。香软的小身体左右闪躲,扭得跟条泥鳅似的。等发现了逃没处逃躲没处躲,她就开始反守为攻。
房里的笑音欢快,一大一小,刚醒就是一场“混战”。在床上玩玩闹闹,你攻击我讨饶,不管幼不幼稚,反正她俩乐在其中。
待穿好了鞋袜,苏苏坐在凳上,刘寄奴拿著梳子给她梳头。
该扎个什麽样子呢?长得漂亮就是好啊,随便怎麽弄都好看的。
复杂的刘寄奴也不会,就决定给苏苏扎个团子头。
有种打扮芭比娃娃的感觉嘛,如果有卷发棒就好了,一头长卷一定更像娃娃。
刘寄奴兴趣浓浓,把苏苏的红发分成了两部分,在左右耳下分别绕成了球状再用发带系牢。
大功告成,刘寄奴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关键还是模特的素质高。这样又俏皮又童趣,露出了整张脸,干干净净,哎,要是手里提个红灯笼或者捧只大桃子,就像画里的小仙童了。
“好可爱啊~太可爱了~”刘寄奴千年难得装起了娃娃音。
苏苏当然很开心,刘寄奴的每一声夸赞都让她无比高兴。不知道现在自己什麽模样究竟怎麽个可爱法,她不光好奇还有些急呢,刘寄奴正准备寻面铜镜让她照一照,这时房门被一敲一推,阿魏出现在了门口。
目光一对著,阿魏呆住了。
她疑惑的四下环顾,直到确定了房里没别他,直到确定了面前这个女孩就是昨天那个脏臭丫头,她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差点惊掉了下巴。
於是,苏苏骄傲了。她天真的一歪头,冲著阿魏甜甜的笑:“姐姐说我好可爱,可是我看不到呀~阿魏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爱呀?”
阿魏的表情很奇异,脸色一会儿一变,多彩纷呈。对方的眼神她看得清楚,一半得意一半挑衅,露骨的奏著弦外之音:怎麽样怎麽样?比你好看比你美~绿眼睛丑八怪,你没想到吧啊?~
阿魏深呼吸一次。小姐在呢,不能冲动,这样不好……不好……
“嗯……”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挺可爱……”
苏苏笑得更甜了。於是,气氛温馨和谐。
自此,城主府邸的小院多了一位“成员”。
苍木的房间空著,阿魏打扫收拾了一番让苏苏住下。
其实,苏苏本是不愿的,她最好跟著刘寄奴,吃喝睡觉半步都不离。一方面呢,阿魏极力反对,另一方面,刘寄奴与阿魏的意见相同。偶尔热闹可以,天天热闹不符她的个性,独处的时候总是需要的,多有一张床了又何必共挤一张睡?
苏苏很粘刘寄奴,也只粘刘寄奴,每时每刻,走来走去,到哪里都跟著。
毕竟她是刘寄奴带回来的,信任依赖,这一份感情特殊。像小鸡跟著母鸡,对於她的亲近,刘寄奴也给予了回应,付之真心。
她觉得,苏苏是她的责任。她俩都无亲人,原本的世界她有哥哥姐姐并没有妹妹,照顾抑或陪伴,苏苏叫她姐姐,她便将苏苏当成妹妹来疼爱。
据阿魏说,苏苏是一只猫妖。
猫咪漂亮优雅,还有尖利的爪。平时温顺乖巧,如果惹急了,呜呜叫著挥爪子露牙齿挠或者咬,刘寄奴认为,这倒与苏苏的形象蛮相符的。
小孩子玩心重,难坐得住。苏苏就是这种情况,她拉著刘寄奴不停的往外跑。
有时,在府里晃晃。看看花草树木小桥流水。苏苏对什麽都怀有新奇,这边那边磨蹭流连,时间消磨也是过得快。
有时,去府外走走。正好,刘寄奴对无城不熟,街道房屋商家店铺四处逛一逛,还问阿魏借了点钱,买来小吃零嘴尝尝。苏苏欢快且满足,刘寄奴受她感染,兴致亦是高。
不得不说,一个苏苏为刘寄奴的生活带来了变化。因为苏苏,刘寄奴忙碌得没空胡思乱想,因为苏苏,烦闷消散,笑声替代了低落。即便偶尔愁思侵袭,持续得不会长,和苏苏在一块儿,负面情绪总会被驱出。
眼见著刘寄奴一天比一天笑得多,阿魏是松了口气。
也许,她该感谢苏苏的,因为小姐不再愁眉深锁。只要小姐开心那便好了。但心情是复杂的,喜忧掺半,其中郁闷占了多数。
刘寄奴整日与苏苏处在一起,难免忽略了阿魏,她俩感情好,阿魏单单被隔绝在外,有落寞是一定的。
对苏苏,阿魏始终不信任。可她也不好多说什麽,况且城主都已经同意了,她更不可能有什麽异议了。
如今,苏苏不脏不臭,不光不脏不臭,还漂亮到惊为天人。脏兮兮的小乞丐摇身一变,变成个讨喜的俏娃娃,是讨喜啊,谁见了会不喜欢呢?阿魏觉得,气势上她已输了一等。对方叫她丑八怪,她好像无法还嘴,无法反驳。任对方高昂著脑袋,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灰头土脸的,只能兀自憋屈。
明里无大冲突,暗里互看不顺眼。若论道理,对方有一借口童言无忌,她难道与个孩子计较麽?这只会显得她小气。
阿魏满腹心事无处递,这一天傍晚,小院来了一访客。
其实不算访客,一见门外站著的高大男子,阿魏绿眸一亮,惊喜的大叫:“二愣子?!”
终於啊终於……她是好些时日的孤单单独零零……阿魏激动难耐,一扬胳膊猛的一扑,苍木没提防,赶忙接住边一个踉跄。
“二愣子……”阿魏抓著苍木的手臂拼命的摇啊摇,深情呼唤,只差喷泪了,“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了啊!……”
对於她突如其来一反常态的热情,苍木诧异且狐疑:“臭丫头?你疯了麽?”
虽然这称呼很熟悉,但如今“臭丫头”“疯丫头”轮不到她了,另有个更疯更厉害的呢……阿魏感慨万千,吸了吸鼻子,蓦地一板脸:“不是说要常回来的?!你亲口答应的全当放屁啊?!”
苍木撇撇嘴:“你才放屁呢。我这不是回来了?”抬头张望,没见另一女子,犹豫片刻,他低声问,“阿奴……在里面?”
阿魏放开了苍木,恢复了正常,摇头道:“小姐和苏苏出去了,还没回来。”
“谁?”苍木一楞,“阿奴和谁出去了?”
“苏苏。”阿魏幽幽的叹气,“唉,这说来话长。”正经了神色,转而问道,“对了,你回来城主知道麽?”
“我还未去拜见城主。一进府就先过来了。”
“嗯算你有良心。这次回来还预备走麽?”
苍木眼光一闪,沈默不语。
阿魏几下端详,提高了声音:“还要走的??”
苍木缓缓点头,阿魏难掩失望:“什麽时候走?”
“……晚点。”
“晚点??晚点就走了??”
“嗯。”
“这麽急……”阿魏颇是哀怨。
“我还要再来的,待有几日,我再来看你们。”
是哦……这次完了还有下次,反正不是一去不回的。留下来的话也不好办,房间都被苏苏占了,他睡哪呢?是还有一间房,不过是用来堆放杂物的,这会整理怕也是来不及……
想著,阿魏撅了撅嘴:“好吧。”
“你一会还要去找城主的,别站著了先进来吧。最近在做什麽?可还好?快与我说说。我们这倒是有些事,我积了一肚子的话要告诉你呢……”
阿魏边絮叨边拉过了苍木,院门闭掩,将她的絮絮叨叨阻断在了门内。
(21鲜币)102.齐聚一桌
刘寄奴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与苏苏一踏入小院,阿魏就急不可耐、兴冲冲的告诉她:苍木回来了,眼下在城主那儿。留也留不久的,一会吃过顿饭就走。
刘寄奴楞了好一阵,最後淡淡的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她的样子看不出喜,更无激动,阿魏的一腔兴奋便凝滞住,伴随著失望逐渐熄了焰。
城主又把大家聚在一起,这一次,出席的名单添加了新成员苏苏。
城主还没见过苏苏,进府後的第一次见面,怎麽说都须慎重的对待。
衣服是新买的,不用换了。藕色的一套,干净大方,不显得过分隆重。头发呢……一天下来有点乱,刘寄奴拆了苏苏的辫子,为她重新打理。
经了阿魏的一番言说,刘寄奴安安静静,没怎麽开口。这份异样,苏苏觉察了到。她乖乖的坐在凳上,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边观察边思考,终於忍不住发问:“谁来了啊?”
刘寄奴手下一顿:“朋友。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苏苏重复了一声,满是好奇。
“对。他叫苍木,见了他要叫哥哥,知道了吗?”
“哦。”苏苏应完,很快又有了问题,“他长得什麽样子?凶不凶啊?”
“不凶的,他很好的,一点都不凶的。”
“很好吗?和姐姐一样好吗?”
苏苏撒娇般的讨好引得刘寄奴展颜一笑。
跟著“嘿嘿嘿”了一通,苏苏眨巴著眼睛再问:“那城主呢?城主凶不凶?”
“当然也不凶的。”
“我要叫他什麽呢?”
“就叫城主。”系好了发带,刘寄奴蹲在苏苏跟前,仔细的叮嘱,“对城主要有礼貌,是他同意你留下的,不要忘记谢谢他。他问你什麽你就照实的回答,不用紧张不用怕。”
“嗯。”苏苏一把抱住刘寄奴的脖子蹭了蹭,“有姐姐在,我不怕。”
一手牵著苏苏,阿魏跟在後头,刘寄奴她们来到吃饭的大厅。
苍木本在与廖岚说话,转头见刘寄奴跨过门槛,不禁“忽”的一下站起。
苍木异常的高大并且健壮,站在那里跟座小山似的。苏苏吓了一跳,飞快的缩到刘寄奴身後,紧紧抓著她的衣服,只露出一只眼睛怯怯的打量。
阿魏心中暗爽,苏苏若吓到哭了,那就更爽了。
“没事的。”刘寄奴小声的安抚。
苍木则尴尬。抓抓头发挠挠鼻子,靠近也不是打招呼也不是,生怕吓坏了孩子,他是局促得极。
“她叫苏苏。”刘寄奴边介绍边把苏苏轻轻推向前。
“哦、哦……我……我是苍木……”苍木尽量的把粗犷敛化成柔和。
他的小心翼翼多少纾缓了苏苏的怯意。
高壮归高壮,好像不怎麽凶神恶煞……这时受了刘寄奴一拉,苏苏便忸忸怩怩,微微弱弱道:“大哥哥好。”
哦?不是“哥哥”,是“大哥哥”呀……难道是因为苍木的体型?刘寄奴微微勾起了嘴角。
“好……好……你也好……”苍木仿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此一来,苏苏直瞅著他,显然是多添了大胆。
灰发蓝眸,笑意融融,刘寄奴领著苏苏到了廖岚跟前。
不需她教,苏苏竟有模有样的先福了个身,软糯糯的一唤:“城主伯伯好。”
……伯伯??刘寄奴脸上一僵。
“叔叔”还可以,“伯伯”不至於吧……
她遮遮掩掩的以口型示意“叫错了”。苏苏看著她犹在莫名,廖岚则爽朗一笑:“无妨。若按年岁,叫伯伯也是无错的。”说著,他转朝向刘寄奴,“初见那一声老伯,我尚记得清楚。”
蔚蓝色的眼睛里闪动著善意促狭,令刘寄奴颇不好意思。
唉,她不是故意的麽……没见正面,只见背影,所以才闹了个笑话麽……
苏苏昂著小脑袋,好像在问:什麽什麽?什麽老伯啊?
刘寄奴不与她解释,另一边,莫荼也在。有些时日未见了,对方妖冶的面容不改,只是……似乎稍有了几分憔悴。她点头称了声“大人”,让苏苏跟著叫过“大人”,礼仪问候暂告段落,随著城主,桌周的一行各自落了座。
酒菜上桌,色香味俱全,阿魏只等著苏苏出丑。没想是落了空,苏苏的双手放在膝头,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
廖岚和蔼的劝著,苏苏仍未动,望著刘寄奴犹豫不定。直到刘寄奴说了句“快吃吧”,她才是心安抬手,慢慢举了筷。
一个漂亮水灵的小女孩招人欢喜,如果不光漂亮水灵还很乖巧知分寸,更是招人欢喜了。
“苏苏姑娘初来府中,可还有哪里不惯的?”对著苏苏,廖岚脸上的柔色深浓。
“没有的,城主伯伯。”苏苏放下筷子,扳著手指一一数来,“我天天吃得很饱,睡得很香。每一顿都有好多菜都好好吃哦。床很软,被子也好暖和,睡觉前还有一大桶热水,我洗头洗脸洗得很干净的。城主伯伯的家好大呀,许多的花啊树啊小亭子啊,我和姐姐看都看不过来呢。”
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急忙忙的站起退开。低头行礼,小脸严肃,声音稚气:“谢谢城主伯伯。谢谢城主伯伯收留我。”
“不用,不用。”廖岚先摇头,後夸赞,“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好似自家的女儿受了表扬,刘寄奴又觉欣慰又感自豪。
“苏苏姑娘不必谢我。”廖岚接著叹道,“要谢,该谢你这位姐姐。”
苏苏眨巴眨巴眼,认认真真的朝刘寄奴再行礼:“谢谢姐姐。”银亮的双眸流露著信任与依赖,细细的嗓音倾吐,起誓一般的,字字皆是郑重,“姐姐对我好,姐姐对我最最好。我以後一定会照顾姐姐,保护姐姐,永远对姐姐好。”
刘寄奴拉起她,感动的摸摸那一颗小脑袋:“你还小呢,要照顾我保护我还早呢。”
“不早的!不对不对,不晚的……”哎,好像怪怪的,倒底是不早还是不晚呢?苏苏皱完眉毛皱鼻子,陷入了苦恼。
刘寄奴忍俊不禁,廖岚亦是,他与刘寄奴低语道:“知感恩知报答,年纪虽小,已是难得。”
迎著他的目光,刘寄奴浅浅的笑:“是啊,她很乖很听话。我也没多想什麽,也不需要她感恩报答的。”
握了握她的手,他的眼光温柔:“善且不求回报,亦是难得。”
她羞涩的抿抿嘴,把筷子塞回苏苏手里再为其夹了筷菜,後低下了头未语。
气氛微妙,若有似无,阿魏把双眼睁得大,不愿错漏半点细节。
此刻,一直没说话的莫荼忽然出了声:“苏苏姑娘打小就在无城麽?”
“嗯,是。”苏苏如实答。
“只在无城?没去过别的地方?”
“没有哎。”
“苏苏姑娘尚幼,无双亲照料独自生活,定是极不易了?”
“嗯……别的没什麽,就是肚子饿最难受了……现在好啦,我和姐姐在一起,住在城主伯伯家里,不会饿不会难受了,再也不怕了。”苏苏笑得灿烂且满足。
“这样啊……”莫荼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那你与你的刘姐姐是如何相识的呢?”
忆起那时情景,苏苏有了支吾:“哦……那天姐姐过来问路……然後……姐姐说请我吃饭……然後就、就认识了……”
如今熟悉了,可那会儿是陌生。说得含糊不具体,是因为当初有个荒唐的举动──准备吃刘寄奴。这让苏苏羞愧难启齿。
“是麽?问路所以就认识了?”狭长的灰眸充斥著意味深长,“你的刘姐姐一出门就与你偶遇,我常常进进出出却从未见过苏苏姑娘你。这究竟是巧……还是不巧呢?”
询问,盘问抑或质疑,一来一去,莫荼的言下之意刘寄奴听得清楚。她已是见不得苏苏受半点作难,便不轻不重的哼道:“再问下去,莫大人碗里的菜该凉透了。”
对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以为一场夹枪带棒的讥讽对峙是免不得的。
那双上翘的灰眸一扫一撇,出乎她的意料,他如她所愿的闭了嘴。
廖岚打起了圆场:“不管凉不凉透,总之,万不能叫苏苏姑娘饿著。”夹了一筷菜到苏苏碗里,他兀自沈吟道,“‘苏苏’这个名字简单好记,是否含了姓氏?苏苏姑娘姓苏麽?”
“姓氏?”苏苏怔怔的重复,“……我不知道哎。”
“哦?苏苏姑娘不知?”廖岚眼中精光一现。
闭嘴是短时间的,无法贯彻始终,莫荼不阴不阳的插了句:“不知道姓什麽,倒知道自个叫苏苏?”
“我真的不知道啊……”苏苏呆呆的张口,“小时候的事我记不清了……我叫苏苏,我自己取的……不可以吗?”
莫荼的咄咄令苏苏万般无措,直往刘寄奴那里缩。
揽紧了她,刘寄奴吸了口气,冷冷的反问:“莫大人觉得呢?不可以麽??”
莫荼垂了眸,平静的说:“有不解才是一问,如若坦荡何需介怀?要是苏苏姑娘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我亦愿答她的疑解她的惑。”
瞪著他,刘寄奴的脸色沈沈。正准备驳斥,怀前响起了一声小小的嘟囔。
“真的吗?”
真的什麽?刘寄奴转头看去。
不仅是刘寄奴,来自不同方向的束束目光统一落到了苏苏身上。苏苏咽了口口水,更小声的嗫嚅:“有不明白……真的可以问吗?”
廖岚最先反应过来:“当然可以。苏苏姑娘想问什麽?”
“我……我想问大人……”
闻言,莫荼一整表情,摆出了大方的姿态:“你说。”
其余的都在好奇,等著听苏苏的不明白。
苏苏抬了小脸,环视一圈,迟迟疑疑:“我想问……大人是、是……”刘寄奴鼓励般的一点头,苏苏便鼓足勇气,颤颤的接了下去,“男的还是女的?”
刘寄奴愣住了,还有廖岚,阿魏,苍木。房里寂静无声。
莫荼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好半天,他才皮笑肉不笑的挤出几字:“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苏苏诚实的回答,“外面街上,没有一个男的像大人这样的,可大人的声音又不太像女的……叫‘大人’的一定是男的吗?女的是不是也可以当‘大人’的?”
苏苏十分的困惑,傻里傻气,天真无邪。
莫荼的眼角眉梢,阴霾遍布。
阿魏苍木暗暗的憋笑。
刘寄奴的胸口一片舒畅,两边嘴角毫不收敛,翘的高高:“大人不是乐於答疑解惑麽?是男还是女?大人怎麽不说话?”
对方呼吸重重,那副蛾眉倒竖,凤眼圆睁的样子……啧啧,更添妖娆啊~
廖岚掩嘴低咳一声为莫荼解围:“莫大人……他是男子。兴许……五官是秀致了些,但莫大人真真是位男子。”
得了城主的保证,苏苏仿佛是终於确定了。疑问解决了,她的注意力重回了饭菜上,矜矜持持小口小口的继续吃。
莫荼恨恨的盯著对面一颗红脑袋,想必这个时刻,他与阿魏是同一战线了。
廖岚赶忙另开了话题:“苍兄弟近来可好?”
苍木悄悄注视著刘寄奴的一举一动,喜或者怒,被忽略到现在,其实他是无所谓的。
“蒙城主挂念,一切安好。”
“不知苍兄弟现居於何处?”
“我……在城外幽水岭。那里清净无扰,除了修炼也没什麽可做的,无所事事,叫城主见笑了。”
“勤於修炼又怎是无所事事呢?苍兄弟的努力必能有收获。”
“可我天生愚笨,想有收获长进……只怕是力不从心。”
“苍兄弟莫要言低。修炼妖力非一二日就能有所成,还需持之以恒,资质如何并非首要最重。”
刘寄奴表面无关心,耳里是一点不落。
“勤奋是好,身体亦要紧。我还是这句,得空便多进府一探。论心系挂念,最当是墨儿了。”
墨儿??
莫荼苍木不约而同的一滞。
双颊莫名的一热,刘寄奴头也不抬。
廖岚神色自然,一派从容。
苏苏边嚼边咽边左左右右的瞧。
阿魏的绿眸灵活,滴溜溜的兜转。
苍木不知是惊抑或怔。
莫荼的表情古怪,不可简单形容。
後来,饭桌间的气氛有些变了。
坐著的,吃著的,聊著的,看著的,心思各异,一语难能道尽。
(11鲜币)103.短暂的相聚
一顿饭下来,该见的都见了,认识了解或多或少也都有了。
临了,苍木准备道别;阿魏准备听其道别;廖岚边交谈边准备对孩子再和颜悦色个几句;苏苏反正吃饱了,很有兴趣凑热闹。
这几个聚在一块儿,刘寄奴则站在了稍远处。
不是自闭不合群,她只是不知道该对苍木说点什麽,曲终人散的一幕,她是有些应对不来。
兀自默默的还有一个莫荼。兴许是打击受得大了,尚未完全缓过来。
有一下没一下的悄悄瞄著刘寄奴,移动双脚慢慢的挪到她身边,他蚊子哼似的开了口:“你……这几天……你……怎麽样?”
刘寄奴转头惊讶。
怎麽样?什麽怎麽样?莫名其妙……
方才莫荼惹得她不快,这会儿,刘寄奴是没有好脸色给他看的。
“谢大人关心。我很好。”她神情淡漠,疏离的回道。
主动搭话,对方不仅不领情,还把不愿理会的态度摆得明显。莫荼有点难堪,经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安静,仿佛还经了一番犹豫挣扎,他再度模糊启齿:“我听闻……最近,你去外去得频。”
“不行麽?”
他又要抒发什麽高见了??她去哪里干了什麽要他管?!
“大人的意思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不然大人列个单子给我,指点我一下日常起居倒底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刘寄奴的口气已是冲,声音虽然压著,但火药味浓浓。
本意善意被曲解,面前女子不分青红皂白张嘴就刺,“蹭”的点燃了莫荼的恼怒。
狭长灰眸忽闪著黯光,刘寄奴强硬的与其对视,僵持片刻,没想他率先偏开了脸。
压抑憋闷或者不甘不愿或者勉勉强强,他出声低低却是字字清晰:“府里总比外面安全,还是小心些为好。”
刘寄奴一愣。
……这算什麽??威胁她??!
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已不带停顿的提脚走开。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好像情绪的波动不曾有过,好像什麽都没与她说过。
对话寥寥不多,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亦快。他站在城主旁边,她不可能冲上去质问像泼妇般的不依不挠,气闷归气闷,唯有作罢。
回小院的路上,刘寄奴一言不发。
觉察她的心情不佳,苏苏牵著她不吵不闹。
只听後头的阿魏苍木时不时闲聊个几句,算是活跃活跃气氛。待到了院门口,阿魏识趣的先迈进,兴许因为苏苏在场,苍木犹豫著欲言又止。可刘寄奴并没有给他时间机会,她带著苏苏直接越过了他,夜色里一抹纤细背影,抓不住,挽留不得。
苍木定定的立在原地,任失落无奈席卷,弥漫开的还有苦涩与怅然。
小别之後的相聚短暂,过去、今时、明天,谁来了谁走了,无论有无改变,生活还在继续。
莫荼的“威胁”刘寄奴不以为意。该出去就出去,把思虑把沈闷都抛之脑後。
城主廖岚把挂在嘴边的拜访探看落了实,偶尔还会与刘寄奴苏苏结伴出府,陪她们四处的逛。体贴关怀,这般拉近了距离,令刘寄奴对他亲近了不少,也令阿魏暗喜在心头。
只是,总会有一些事,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平静的表象,生出或大或小的波澜。
午後,阳光灿烂,照著无城一片安逸祥和。
集市街道,苏苏摇头晃脑一蹦一跳。刘寄奴走走停停逛逛看看,一派放松。
小摊前,一大一小正叽叽咕咕的讨论。无意一抬头,一角黑衣撞入眼帘,别的什麽尚不详细清楚,一点暗红紧接著一闪一现。虽然隔得远远,却仿佛是浅淡中的一笔亮色,突兀并且鲜明。
胸口“咚”的一记大跳,刘寄奴倏地睁大了眼。
无城居民来来往往,不同颜色的衣衫拂摆,用力的再眨眼,左边右边前边侧边,哪里都不见黑衣暗红,好像全是她的幻觉。
心惊肉跳,一时稳不住,她二话不说拉了苏苏急步往城主府赶。
还早呢,这就要回去了?苏苏莫名所以。刘寄奴紧抿著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严肃。苏苏隐约感知出了非同小可,便怀揣著疑惑,先随刘寄奴匆匆回返。
进了城主府邸,刘寄奴才是松了口气。
“姐姐?你怎麽了?”苏苏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没什麽,我刚才有点不舒服。”无从解释,没办法解释,前因後果没必要让身旁这个小女孩知晓,她找了个借口模糊带过。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苏苏一听就慌了急了。
“不要紧的,坐下休息一会就好了。”刘寄奴赶忙安慰。
苏苏且不能放心,固执的要搀她扶她。她脸色不好看,连阿魏也是发现。她未开口,苏苏已替她作了答:“姐姐她不舒服!”
“出门还好端端的怎会不舒服了??”阿魏听了也慌了,“我去找城主!”
刘寄奴一把拉住她:“不用了!我就是……就是肚子疼,大概是吃多了。”
阿魏苏苏一左一右的搀牢了她,当她生了什麽大病似的。进房坐下,苏苏蹲在她跟前皱眉担忧:“姐姐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阿魏弄来热茶,边检视边劝道:“小姐可不能硬撑著,要是疼得厉害不看不行的。”
刘寄奴再三保证无碍,阿魏才打消了寻城主的念头。
是夜,刘寄奴辗转反侧。
不会的……不可能的,她一定是看错了。
他在无城?怎麽会的呢?他怎麽会离开冥宫,他是王啊,他一走群龙无首,冥界谁来管?况且他哪有这个闲工夫的?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
他来找她,亲自来抓她了麽?
她拿著他的东西逃了,他派侍卫一直追到妖界……是啊,他不会罢休的,不会简单放过她的,他知道她在城主府麽?如果被他抓到……
想著,刘寄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没事的没事的,城主府很安全的。他是冥界的王,城主是妖界的王,都是最高权力,无差的。城主的家城主的地盘,总要顾忌的,不会随便乱来的。
她得冷静,根本就不确定的,她怕什麽呢?
不要大惊小怪,不要庸人自扰,太阳大晒得她头晕眼也花,所以就看错了啊。
对,就是这样。
一定是的……
(11鲜币)104.又一难题
自我安慰没啥大用,刘寄奴好不容易睡了著,接著就做起了噩梦。
叫是“噩梦”了,梦里的场景绝对不是轻松愉快。暴力啊血腥啊凌虐啊,比恐怖片还恐怖片,效果真实,高潮迭起,几乎连喘气儿的功夫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刘寄奴顶著一对黑眼圈起来,正好以此作为借口──没睡好有点累就不外出了。
她的憔悴倦容明摆在那儿,苏苏体贴听话,没吵著拉著她一同出门逛玩。
兴许是受了惊吓,不仅白天,晚上睡觉仍是惊吓连连,总之刘寄奴这一装病竟真有了不适。
并非吃得多不多肚子疼不疼的问题,也并非著凉头疼脑热的问题,究竟是什麽问题?刘寄奴再清楚不过了。
她已经有体验有经验了,还能是什麽问题?无非就两个字──精气。
在地底冥宫,她不担心精气这一事。说来也是讽刺,不管缺或不缺,要或不要,他的大方“馈赠”,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回妖界有段时间了,救苍木然後苍木离开,遇到苏苏然後是日日相处,她差点忘了,忘记她的体质奇异,忘记她会不定时的发作,忘记精气是维系的根本,足够便无碍,一旦缺失就躁动折磨。
……怎麽办?
集市那一眼是否看错已非首要,目前,她面临一道更为棘手的难题。
怎麽办?
现在还不到紧要还不至於危险,在她想出办法之前,想到如何处理之前……
撑一天是一天,拖一天算一天吧……
开始不适是一个信号,体内仿佛有个开关,要麽不触及,若被触及就是每况愈下。
刘寄奴满口不要紧,不让阿魏声张。阿魏没法,只好熬了些草药且让她服下试试,结果是不意外的,根本就没有用。
跟在刘寄奴身边一直到今,阿魏多少是有明白的。不能任凭下去什麽也不做,具体该怎麽做却是无头绪,无助欲寻个帮手,这便焦急道:“小姐……我看……我还是把二愣子找来吧。他就在幽水岭,来回一趟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