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找他。”刘寄奴毫不犹豫的打断,“找他干什麽??我没事的。”
“小姐还要骗阿魏!明明就是有事!”阿魏压根不信,“小姐这模样……若二愣子知道了定要担心的!”
“他知道了又怎麽样呢?”刘寄奴启齿慢慢,“你也说了,他知道了会担心,那为什麽还要让他知道?”
“话虽如此……”阿魏不甚赞同,“多个二愣子多个主意,大家商量商量兴许就……”
刘寄奴果断摇头:“没用的,你找他来也没用的。”
阿魏还要再辩,刘寄奴脸色一肃:“别去找他。不准告诉他,不准去找他。这是我的事,和他无关。”
她的语气带著难得的严厉,若逆了她的意,惹她不高兴事小,万一气得身子更不爽则为事大,所以阿魏即便不赞同即便为难,最终仍是应了。
“好,好,不告诉二愣子,那我去找城主,让他过来看看?”妥协後,阿魏试探般的另提议。
“不行。别告诉城主。”
闻言,阿魏苦恼十分,小脸皱成了一团:“那……那我去找大人,请大人想想法子??”
刘寄奴盯著她,一声不吭。
“小姐!你能瞒到何时?!你瞒不久的!你、你这是……”阿魏苦口婆心,又急又委屈。
刘寄奴别开脸,平静的说:“不管瞒不瞒得久,反正你谁也不要告诉。包括苏苏。”
对方万般坚决,无半点动摇,阿魏心知是劝不得。绿眸一阵频闪,她用力一咬唇,仿佛是下了决心:“小姐说什麽就是什麽,但阿魏……不能眼见著小姐这麽下去。再这麽下去……定要出事的……那时,小姐救阿魏出冥宫,要不是小姐阿魏也不能回来无城的。阿魏没大的本事,帮小姐好起来总还可以的,该是如何,小姐你……你只管吩咐。”
刘寄奴一愣,阿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让她极不解。
阿魏低了头又抬了头,几番犹豫,低低的说:“小姐的身世……大人曾与小姐说的……阿魏在场,阿魏听得懂。”
刘寄奴顿时沈默,隔了良久才淡淡发了声:“你都听见了,那你知不知道,帮了我,你会怎麽样?”
阿魏捏著衣摆,微微一颤,含糊道:“嗯……横竖……横竖不过是……”
她没说下去,她也不用说下去了。刘寄奴长长的吐了口气。是无言,是无力,是无奈,是无言叹息,是无力挣扎,是无奈命运。
阿魏眼眶一酸,走近了握住刘寄奴的手:“小姐……”
温暖,自手背传递到心底,安静中,刘寄奴细细柔柔的声音在潺潺流淌:“有些事我没办法选择,有些事可以的。来这里,第一个认识的是苍木,後来认识了你。我害过苍木,差点挽回不了,我不能再害了你。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的,谢谢你,阿魏。”
一个阿魏,单纯可爱且傻傻,愿意舍身付出,给她精气,还问她该如何做,要她吩咐,其实她也不知啊,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接受她所谓的“帮”。她怎能置她於危险?怎能令她因自己而丧命?
“可是小姐……”
面前一双绿眸里担忧浓重,刘寄奴定了定神,状若轻松道:“不用你帮的,你忘了,在冥王宫的时候,我受了伤很快就好了,我没那麽容易死的。”
阿魏随之回忆起,似乎……是确实,她的确有见到,今天的伤到明天就没了疤。
刘寄奴加把劲,努力的安慰:“我可没骗你。这大概是喜族传给我的唯一好处了。大的本事我也没有,就是死不掉。”
“别老说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的!”犹在半信半疑呢,阿魏即刻皱著眉先一通的“呸”,还要刘寄奴跟著一起,就怕她自触了霉头。
刘寄奴“呸”得响亮大声,“呸”完扑哧一笑:“好啦,该放心了吧?”掩嘴打了个呵欠,她撒娇般的轻语,“阿魏,我困了,想睡了。”
阿魏扶她躺平,为她拉好被子:“阿魏多陪小姐一会儿,等小姐睡著了再走。”
刘寄奴乖乖的点头。
闭上双眼,疲惫侵袭,本无睡意的,没想很快便沈沈入了眠。
阿魏坐在她床头,目光幽幽,其中的忧虑之色,怎麽也挥散不去。
(18鲜币)105.感受他
瞒著城主、大人不难。同一屋檐下,要瞒过苏苏却是不易。
阿魏推说刘寄奴葵水在身,有困倦或精神不济都是正常的。
苏苏先是懵懂,待阿魏与她大概解释了一番,她才咬著手指,似懂非懂的点头。
经了这般一提,刘寄奴随之记起了自己的月事。
“大姨妈”没准时拜访。其实打从在这个世界醒来就不见了每月一次的“大姨妈”。
她排除了怀孕这一可能。为什麽不来?也许是因为体质变了吧。
“大姨妈”不来也不是不好,省得黏糊滴答几天的麻烦。没有月经就不会怀孕的吧?在冥王宫一段日子,没保险套没保护措施……也省得她提心吊胆。
不确定的是,“大姨妈”不露面是暂时的麽?如果一直没有月经……是否意味著她就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以後怎麽样都还难说,生孩子这个问题太遥远,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的确,刘寄奴无力无心再多思虑。她一日更比一日虚弱,不出多天,是连床都下不得了。
没法掩饰,没法强装,但凡有眼睛的皆能看出,这绝非简单的困倦或精神不济。
她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在於欲望交战。苏苏吓得不轻,刻刻守在她床边不离。阿魏方寸大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该如何是好??
还要瞒,还能瞒麽??再听其顺其的瞒下去,恐怕什麽都晚了!
一跺脚,阿魏冲出了房,直直朝廖岚的住处奔去。
城主跟前,她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待廖岚听了明,他起身匆匆,大步流星的赶往小院。
苏苏见了他来,泪眼汪汪的嗫嚅:“城主伯伯……姐姐她……”
阿魏上前拉她,她死活不愿,仿佛走了就是永别。
阿魏极力冷静,好说歹说,她仍是不听。
这个时候了还经得起耽搁麽?!
阿魏心急如焚,苏苏强得不行,当著城主的面,这两只险些打了起来。
“我不会令她有事。”
廖岚沈稳的声音有一种安定的力量。得了他这句保证,苏苏逐渐的冷静下。
“对,有城主在小姐定不会有事!我们先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恨恨的瞪了阿魏一眼,虽然万般不舍,但这时这刻,苏苏总算是听了。
阿魏带上了房门,廖岚走去床边,试探般的唤:“墨儿?”
刘寄奴头里嗡嗡嗡的,之前一通吵闹动静令她脑门生疼,太阳穴似有把钻头在钻。
“……城主?”她的视线不甚清晰,不过意识还不算模糊,一个激灵,紧接著道,“走,你走……”
廖岚微微一怔。衣摆一掀,坐於床前,仔细的察看端详:“怎麽?哪里不适?”
哪里不适?怎麽说得清……
空气里掺进一缕似甜似腻的幽香,不陌生的味道……精气的味道……刘寄奴咬著牙喃喃:“你走……快走……”
宽厚干燥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拨开黏著的发丝,擦去她的汗,然後大手托住她的脖子,肩膀被一握一抬,她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墨儿,是我。我来了,你莫怕。”
她知道是他。他来了,所以不妙,知道是他,所以才怕。阿魏苏苏隔得尚有距离,她已经压抑得辛苦,他离得如此的近,要她如何抵挡?
体内一半是火一半是冰,他的指尖所过之处,比火更烫,比冰更寒。血液随之沸腾,饥饿感加重,空虚感剧增,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别样的兴奋衍生。
“不行……你快走……别碰我……”背靠在他胸口,他的健臂环在她的腰,想拉开推开,无奈使不出力气,手指抓著他的衣袖,几下挣扎实太微弱。
“你这般模样我怎能不顾?况且我已应了苏苏不会令你有事,又怎能走?”
低醇的嗓音响於耳际,他轻轻一动,把她圈在臂弯。下巴被他抬起,接著四目相对。她依稀瞧见,那片蔚蓝色的深海在缓慢的涌动,阳光下,若有似无波澜起伏,悠悠并且温柔。
即便睁著眼,她却茫然。惊惶,不安,诸多复杂,勉强凝了心神,她有气无力,开口艰难:“走、你走……不然……你会死的……”
廖岚又是一怔。沈思是为什麽?探究是为什麽?兴许为对方用仅存不多的理智,拼命将他推离,口口声声,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他眼里的蔚蓝更是深幽,温润一笑,是了然亦是安慰:“不会。”
“会的……会的……”朦胧黑眸再也承载不了,一滴苦涩的泪滚落脸颊,一言难尽,只能哑哑的重复,“你不知道……你不明白……”
“嘘……”廖岚抚上这张苍白小脸,仿佛叹息,“我知道。我都明白。”
是麽?……
他知道?他明白?
他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他知道她需要什麽?如果发作,如果控制不住……接下来她会做出什麽……他都知道??
立时僵硬,她一时失了声。
“闭上眼睛。放心交给我。”说著,他动起一只手,开始解她的衣扣。
一记颤抖,她急喘一声:“不要!……”
他低头注视,稳稳道:“我自有分寸。墨儿,信我。”
他的语气是劝是哄,俊逸的脸庞成熟稳重,君子坦荡,不含杂念。
可以麽?可以相信麽?
混混沌沌间,他不紧不慢的继续动作,直到她衣衫半褪,只剩了肚兜。
“莫多虑,莫分心,你只需好好感受。”
什麽意思??
不管她是否迷惑,话音一落,他一下俯首含住了她的耳朵。
“啊!……”她毫无防备,尖细呻吟脱口而出。
他舔著她的耳廓,舔完耳廓是耳垂,小小一块肉被他纳进嘴里含咬。他的舌头还钻入她耳里小幅度的戳刺,震出了一片黏腻的湿响。
除了他弄出的隆隆隆,她听不见别的了。缩著肩膀,左右扭著头,可是,躲都无处躲,他灵活的舌头总不放过。
太敏感,太痛苦,然而无法摆脱,她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呻吟难忍,接连不断。
“难受麽?”折磨暂停,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带著的热气令她半边麻痹。
“告诉我,墨儿,难受麽?”她不答,他便问得执著。
“嗯……难受……唔啊……”她求饶般的应。於是,他结束了中场休息,下一段折磨拉开了序幕。
她头晕眼花,喘息重重,血液奔流,融汇著情欲与渴望,点燃,蒸腾,直至攀升。
不给她缓一缓的时间,他的嘴唇自她的耳朵辗转到她的脖子。
吮吸那里细嫩的皮肤,牙齿点划她的锁骨,她无助的蜷起身体,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兽,被动的高仰著脑袋,承受他唇舌的肆虐,鼻尖的摩挲,他的头发在她光裸的双肩擦动,他的体温烘著她,迅速逼出了她的薄汗。
“这样……难受麽?”他埋在她脖颈,声音闷闷的遥远。
为什麽要问?他在干什麽,他究竟要干什麽,她真的不懂。
“唔……别……嗯啊!……”锁骨一记刺痛,仿佛是惩罚她的不专心。一吸一嘬,一下接著一下,因此,她一抖又一抖,胸口红痕绽放一朵朵,像极了滚烫的烙印。
黑色瞳眸,蓝芒浮现如烟花绚烂,纯然好闻的男子气息笼罩包围,令她几乎沈醉。
两团高耸的绵软是诱惑之姿,大手不紧不慢的握住一只,以一种适当的力道来回揉捏。她猛的挺腰,将这团软肉往他手里送去,乳尖很快硬了,顶著肚兜布料一点俏俏的凸,他发觉到,便隔著薄薄布料抠弄捻磨,叫她又是涨又是痒,又羞耻又欢愉。
够了……
不,还不够……
欲求来势汹汹,一阵阵如过电似的,空虚因精气,这份空虚膨胀著情欲,体内破了个洞,迫切的期望能有什麽来填补。按著他的手背,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拒绝、阻止,其实更像是挽留、催促。
双唇稍离,廖岚抬起了头。
近处一张酡红的脸,一对湿漉漉的眸。墨般的浓,夜般的重,道道蓝光诡异闪烁,亮得如点缀幕色的星。
香汗淋漓,黑发凌乱,纤瘦的身子窝在他臂膀,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细腻,没有半点瑕疵,他吮出的痕迹豔得似血,映得白皙分外,娇嫩非常。
她胸前的弧度美好,肚兜沾著了汗紧紧的相贴,所以挺立的乳尖勾勒得明显,这是她情动的证明,亦是含羞带怯的邀请。
她的嘴唇最是嫣红,倾吐著她的香气与细细的娇吟,是无力,是难耐,她的眼光楚楚,是无措,是挣扎,乞求呼之欲出,渴望呼之欲出,她的瑟瑟发抖是因痛苦,是因愉悦,是因矛盾,更是因不满足。
一幕活色生香,令他呼吸一滞,动作一滞,撩拨的是她,被撩拨的是谁?片刻後,他的脸上勾起一抹苦笑。
廖岚的心思刘寄奴哪知。她只觉心跳得都痛了,然後,她很不争气的哭了。
好恨,恨理智拉锯不过,她的不堪全展露於他面前。自尊碎了一地,要怎麽捡起来?一片一片,再难粉饰,再难完好。
“难受到极致方好,现下,不需忍,你来向我取。”
……取?
她一楞,泪眼婆娑著茫茫张口:“城主……”
“叫我廖岚。”
廖岚的手指爱怜的划过刘寄奴的唇,说完,扶住她的後脑,垂脸吻下。
对刘寄奴而言,嘴与嘴的贴合仿佛天雷地动,精气自口腔贯入淌过喉咙,犹如一道闪电劈下,全身的毛孔倏地张了开。
他的气息充斥,他的味道满溢,令她激动的是精气的甜美,好比甘露浇灌,安抚了焦躁,润泽了旱极。
他的舌头搅动勾缠,他吻她,深深切切。
开始,她木头般的不予反应,兴许是因这突来举动,兴许是因精气游走的感受强烈以至於脑里空白,恍惚失了神。
一经浅尝,不可即止。眼里蓝芒大亮,本能驱动著把所有的渴求瞬间推到了最高点。
取……
取。
只有这一个字,只有这一字在重复回响。
她化被动为主动,小香舌蠕动起来迫切的与大舌交缠。
取,具体为何?反正不需教,自然而然,她心领神会。
吞咽他的津液,咕咚咕咚,精气源源不断的滚下喉头,从头到脚都被抚慰,五脏六腑都在快乐的吟唱。
“慢慢来……莫急。”他拥著她,唇齿模糊的逸出一句,满含无奈笑意。
她亦模糊的“嗯”了声。不知不觉,一双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不知不觉,上身直起压向了他,不知不觉,腿儿一动一分跨坐在他的大腿。紧紧抱著他,像抱著救命稻草,贪婪的舔他吸他恨不得将其一口吃下。
廖岚一手托著刘寄奴的臀,一手托著她单薄的背,亲密的姿态,难解难分,难分难舍。
长长的黑发披散,若一张缠绵的大网,网内有她的热情,有她的香软,目眩神迷,怕是挣脱不得了。
(19鲜币)106.多余的一个
这一个吻持续得长。
床上男女一双。女的衣衫不整,贴挂在男的身上。男的承著她的重量,牢牢将她拥抱。期间还伴著了唔唔嗯嗯的鼻音与口水搅动的啧啧声,乍看之下是一室的暧昧春光。
廖岚引导著刘寄奴,教她轻重缓急。刘寄奴多多少少听入了耳,带著生疏融会贯通。
这个吻,由激狂逐渐趋於和缓。唇与唇,触了分分了触,脑袋左右辗转,隐约可见可爱的小舌头一探,宽厚的大舌一卷。迷迷糊糊中,刘寄奴意识到了重要的两点。
一,没有“发生关系”这件事。二,没有“害死”这件事。
其实精气的取与给,当初杗肖并无顾虑,不甚在乎。杗肖是一界之王,廖岚既为城主又岂会是泛泛之辈?损耗稍有,动摇不及大体,死不死的哪至於呢。
刘寄奴是没想到这一层。
精气充盈,所有的躁啊难耐啊空虚啊痛苦啊都平息了。五脏六腑全归了位,呼气吸气也顺畅了,她仿佛再度活了过来,餍足的停了唇舌纠缠,身前这幅胸膛还是温热的,听,胸膛里传出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她是很高兴的,她甚至扯了嘴角,傻傻的,无声的笑了。
包围她的气息十分柔和,环住她的臂膀以一种支持、保护的姿态,给予她安全感。像是浮在海面上,海水托著浸著,从头到脚都暖洋洋。几天的折腾她是筋疲力尽,眼皮搭拉眼睛睁不开,意识不断的飘远,然後,她就睡著了。
两条细胳膊慢慢的松开,交握不住的滑落滑落,一直滑到廖岚的胸口。
廖岚一动,怀里女子肩膀一缩,小脸就著他的衣襟蹭了蹭,逸出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失笑,手在她後背轻拍轻抚,哄孩子似的。这一张睡颜浅粉薄红,恬静乖巧,这一具身子瘦瘦小小,柔若无骨,一动不动坐了良久,他拉起她敞著的衣衫,有意无意,指尖流连,像极了依依不舍。
整理完,扶她平躺盖好被子,注视再有半晌,廖岚起身下了床。
房外院子站著阿魏苏苏,还有莫荼。
见他走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投来。
“她已睡下了。虽是无碍,汗且出了一身,记得去备些热水,免得她受了凉。”
廖岚噙著笑说道。
闻言,阿魏苏苏皆长喘了口气。急急行礼急急道谢,接著一前一後的急急冲进了房。
院子里只剩廖岚和莫荼。
莫荼一脸的怔愣,表情凝固,整个儿的僵住。仿佛震惊,所以无法立时回神。
刘寄奴的抱恙,他当然明白缘由。耳里听得“无碍”、“出了一身汗”,需要怎样方能无碍,房里发生了什麽令她无碍?话语中未言明的,背後暗含的,呼之欲出。
“她……”莫荼的脸色一变再变,狭长灰眸忽明忽暗,容纳了太多的情绪太多的复杂。
他似乎在极力的控制极力的压抑,嘴巴一开一合,发声似乎是万般的艰难:“城主……何需如此……”
何需如此?若是为了拉拢……何需如此?
“阿魏找了我来,事态堪急,不可耽搁。”廖岚从容道,虽了然却没多解释,“我未多虑,莫大人亦是不必。”
说完,他抬脚迈步,越过莫荼离去。
莫荼直挺挺的立在原地,垂於身侧的双手缓缓攥起,精致的面庞纠得怪异,理不清,辨不明,徒有一片黯然。
当刘寄奴醒後,当记忆点滴上了头,她呆了许久许久。
该惊讶?该庆幸?或者该挖个地洞钻了永远别出来?
她该感激的。他不仅解了她的困,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可以说,他拉了她一把。
本能、冲动是可怕的,一旦破了个口就是溃堤之势。因为他,她摸索著尝试收与敛,感受自控,学习自控,如果成功,她就可以摆脱那些不由己的,无法挽回的,令她自我厌恶的种种。
只不过,她的感激是没法说出口了。以後怎麽办?大概除了尴尬只有尴尬。她住在他家里,低头不见抬头见,避不开的,总要见的……
其实也没什麽的……她的情况特殊,他是君子,为了出手相助他也是逼於无奈。好比受了伤疗伤,而疗伤的办法各种各样,其实不必介意的……
看著胸口一个个吻痕,刘寄奴的脸颊犹如火烧。
她一边纷乱,一边苦恼,一边还得应付苏苏一系列的问询。
苏苏问她是不是好了,她点头,苏苏问她是不是真的好了,她肯定的点头。
一段时间的不吱声,苏苏小小声闷闷的说:“是我害的对吗?我老拉著姐姐出去玩,姐姐累了还要陪我,所以才……”
“当然不是!”刘寄奴赶忙打断:“和出去玩没关系,和你也没关系的。只是小毛病,而且你看,我已经全好了。”
苏苏郁郁寡欢的扭著手指头:“是吗?……”咬了咬唇,她怯怯的开口,“那姐姐倒底生了什麽病?”
“额……”解释并非简单,道出实情也并非必要,“反正……反正就是小毛病,有点不舒服,有点头疼而已。”
苏苏紧紧皱著眉,显然是听得不懂,好在她并没有执著於此。
“城主伯伯来了姐姐就好了,是城主伯伯治好了姐姐吗?”
“嗯……对。”刘寄奴略有点儿不自在。
“哦,城主伯伯好厉害呀。”
“是啊……”刘寄奴眼光闪烁,附和得不怎麽自然。
“姐姐的病只有城主伯伯能治吗?”经了认真的思索,苏苏突地冒出一句。
刘寄奴被问住了:“……这个……唔……也不是……”
不等她拼凑出个所以然来,苏苏贴近抱住了她的腰:“姐姐不要生病。我陪姐姐照顾姐姐,不让姐姐再生病。”
覆著小脑袋的红色发丝滑滑顺顺像匹绸缎,刘寄奴摸了摸揉了揉,温情的一笑:“嗯,好。”
城主风度翩翩,考虑周到。连著几天,他不登门不探望,避免了见面可能会有的尴尬,给了刘寄奴消化缓冲的空间。
莫荼倒是来过一次,坐了半天话没几句,古里古怪的,反正他向来就这一幅不阴不阳的样。
刘寄奴恢复神速,可苏苏不能完全安心。她成天窝在刘寄奴房里,渴不渴啊饿不饿啊累不累啊要不要睡啊时时挂在嘴边,阿魏配合著一碗碗滋补养身的伺候,同时不忘著重点明,这都是城主交代吩咐下的。
憋了的皮球一打足了气立马弹性十足。刘寄奴本就不算生病,如今早好得透透,老待在房里也是无聊得极。况且还有一个疙瘩一根刺,得不到验证便是忐忑折腾。
犹豫反复做了决定,与苏苏一同出了小院出了城主府,刘寄奴蜗牛似的慢行。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没发现异常。严阵以待,不敢松懈,双目变作了雷达扫描侦测。结果一切OK,平静安宁,没什麽不对劲。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皆如此。於是绷直的神经松了一松,刘寄奴暗想,自己弄没弄清楚就先草木皆兵,谁都有看错的时候,何况,她其实看都没看仔细的。
西落斜阳,宣告白天即将结束,刘寄奴和苏苏从外回了府。
踏入了小院,阿魏一反常态未来相迎。
一边的厨间传出了声响,阿魏在说话:“这个太小了,把那个递给我。”
“这个麽?”
“嗯,大盆子装得多,能多腌些。”
阿魏在自制酱菜,搭手帮忙的则是苍木。
“会不会多了?这……能吃麽?”
“怎麽不能吃了!小姐都说好吃的!哎哎,把那小罐子给我。”
片刻,阿魏的声音又响起:“小姐应该快回来了。你啊你,就不能来得早些?省得次次都白跑。”
“哦……白跑就白跑吧,不打紧的。”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心有感应,自刘寄奴恢复,苍木进城主府数多回。
不过正如阿魏说的,他选的时辰不对,每来一遭都没与刘寄奴碰到。
刘寄奴叮嘱过,所以阿魏嘴巴闭得牢,近况详细,不该提的,她没与苍木一五一十。刘寄奴跟前,关於苍木的进府她是全告之,刘寄奴知晓归知晓,一不多言二不表态,淡淡漠漠的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
见了又怎麽样呢?打个招呼,问问好不好?然後呢?她还能说什麽?
不可否认,想念有,牵挂有,失落有……与其伤感不如不见。刘寄奴选择了避。
也许,厨间里熟悉的男声勾出了怀念,也许,是因对话中提到了自己,总之,刘寄奴站著未动,苏苏疑惑的欲张嘴,她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你不嫌累,我看得都累。”说著,阿魏语气一转,添了迟疑,“二愣子,你与小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安静亦不短,阿魏自顾自继续道:“我是觉得,有什麽不开心的说出来就没事了。小姐的性子就是这样,好不好的什麽都闷在肚里,不过小姐气量大,与她解释解释清楚,她定不会计较的。”
“就怕晚了……再解释也没用了。”低低的一叹,苍木的字字难掩苦涩。
“怎会没用呢。你老老实实的认个错儿,还不行就低声下气的求,小姐面上冷心肠软,禁不住的。”
苍木一言不发,阿魏大概是忍不住了,没好气道:“叫你二愣子真没叫错!嘴笨脑子笨,楞得要命~”
被她一激,苍木如往常般与她斗起了嘴:“牙尖嘴利的臭丫头,当心嫁不出去。”
“呸呸呸,好你个二愣子居然敢咒我?!”
“臭丫头怕了?”
“怕你个头!嫁不出去就不嫁,我又不急。”
“哦?真的不急?”
“干嘛急啊,这种事急也没用,你以为是买菜啊?随便挑一颗就完了啊?”
“咦,凭你还想挑三拣四?”
“怎麽不能挑了?我哪里差了?!”
你一言我一句斗得激烈,小小的厨间充斥著大大的热闹。
“我是想挑,但我只想挑个对我好的。”阿魏的尖嗓子倏地一轻,变得似水柔,羞涩涩,“不要花言巧语,踏踏实实,实实在在的。长相不重要,有没有本事也不重要,过日子嘛,简简单单,安安稳稳的就行了。”
“好吧,往後我会替你留意。”
“切~”阿魏噗嗤,笑音娇娇。
“哎对了,你在幽水岭天黑了睡哪?饿了吃什麽?”
“还能睡哪?随便找块地方一躺就是。吃就吃果子还有打些野食。”
“果子野食总要厌的,不然我弄几样菜给你装了带走。明个起我就多备你的一份,饿了你就过来。”
“不用,太麻烦了。”
“多切点菜多加点肉罢了,我好心好意,你倒有脸嫌麻烦?”
“那……盆子里那些我不敢吃。”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嘴巴刁,光惦记著好的。”
……
一来一往,聊谈还在继续,之前的些许沈闷一扫而空,气氛轻松愉快。
偷听,不应该。她原本不准备多停留。
厨间里,厨间外,一堵墙,一段距离,却好像隔著两个世界。
无法走近,无法打扰,若走近仿佛突兀,仿佛会打破了一幕轻松愉快。
刘寄奴缓缓的退了一步,苏苏仰脸看著她,莫名不解。
摇摇头,她扯了扯嘴角。
抬脚迈,悄无声息,拉著苏苏朝著自己的房间,垂眸走去。
(16鲜币)107.喜不喜欢
轻轻关上房门,刘寄奴低著头不语。苏苏一肚子的问号,灵动的眸子瞅著刘寄奴,最後还是把欲脱口的全咽了下去。
阿魏苍木没有发现刘寄奴已经回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阿魏送苍木出了府,返至小院的时候看到刘寄奴的房门敞著,便惊讶道:“咦?小姐回来了??”
“嗯,我们回来了。”刘寄奴跨过门槛,脸上没有半点异样。
阿魏是疑惑:“小姐什麽时候回来的?我才送二愣子出去呢,怎麽……”
“哦,一进府我先和苏苏去了城主那里,与他说了会儿话,正好谢谢他。”刘寄奴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著谎。
苏苏听了立马扭头看向她。
城主那里?她们没去呀……
刘寄奴使了个眼色,苏苏眨巴眨巴几下,乖乖的闭著嘴没吭声。
“是麽??原来小姐去找城主了?~”接收到了这一消息,阿魏鬼头鬼脑的窃笑,嘴巴咧得大遮都遮不住。至於刘寄奴什麽时候回来,为什麽没在门口遇到,顿时被她抛去了九霄云外。
平常的一天,接下来吃饭,闲聊,睡觉,好像和之前的一天天没什麽不同。
表面如此,实际是否如此?
刘寄奴的情绪波动并不十分明显,但若是仔细的观察,就能辨出差别。比如苏苏去她房里时,她正坐在桌前发呆;比如苏苏和她说话时,她心不在焉。童言稚语,逗趣的字句冒了不少,可她没有如往常般的笑,她的反应有些迟钝,间隔走神不知走去了哪里。
苏苏引不来她的关注,遂泄了气,她已经憋了一晚了,也是憋不住了。
“姐姐在不高兴。”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定定的注视著刘寄奴,如实的道出了事实。
“呃?”刘寄奴对上她的目光,略略有著茫然,“……没有,没有不高兴。”
“明明就有。”苏苏加重了语气,无比的确定。
“真的没有。”刘寄奴亦是坚持。
苏苏抿著嘴小脸严肃,有那麽点高深莫测的意味,接著,开口是清清楚楚:“姐姐喜欢大哥哥?”
那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小大人似的。一语惊人也许还不到,但足令刘寄奴怔在当场。
“姐姐喜欢大哥哥?”苏苏伸手摇了摇她,重复问一遍。
双唇开开合合,刘寄奴终於一缓过来,失笑道:“什麽呀!小孩子不懂不准胡说。”
小孩子小孩子老是说她小孩子……苏苏极不服气,一抬下巴撅嘴一哼:“我不懂,那姐姐懂吗?”
“我……”刘寄奴又是一怔。她不懂??她当然懂了,可为什麽……无法顺利的说出口?
苏苏晃了晃脑袋,认真的道来:“呐,我知道我喜欢姐姐,讨厌阿魏和大人。对城主伯伯和大哥哥,不喜欢也不讨厌。姐姐呢?喜欢谁讨厌谁,姐姐知道吗?”
有什麽将心湖拨动,从而引发了一记触动,对视间,刘寄奴说不出话。
“要是姐姐不理我了,我会难过的。大哥哥不理姐姐,和阿魏要好,所以姐姐就不高兴了,对不对?”
不等刘寄奴出声,苏苏已忙不迭的改口:“不对不对,大哥哥来找姐姐,没有不理姐姐,是姐姐不理他,所以姐姐讨厌大哥哥罗?”
好一阵,刘寄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我没有讨厌他。”
“不讨厌吗?那为什麽不理大哥哥?”苏苏表示不解。
一个个的为什麽,她也是乱糟糟的梳理不明,不过,听到了两个字在耳边不去,顾不上答,她转而轻轻问:“你觉得……大哥哥和阿魏很要好?”
“是啊。”苏苏不犹豫不耽搁,诚实的点头,“他们说话好开心哦,一直笑一直笑的,阿魏还要做菜给大哥哥吃呢,姐姐也在啊也听到的嘛。”
“嗯……他们……是很开心……”刘寄奴的目光幽幽移开,落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既然提起了昨日,苏苏贼兮兮的凑了近,压著嗓子变了小声:“姐姐,我们没有去找城主伯伯呀,为什麽要骗阿魏啊?”
刘寄奴一敛心神。斟酌片刻,她坦诚道:“因为我们在偷听,偷听是不好的。”
“我不应该偷听的,是我做错了。我不想让阿魏知道,所以撒了谎。只这一次,以後不会了,你不要告诉阿魏,好不好?”
苏苏若有所思,很快,她郑重的应:“好。”
拉著她的手,刘寄奴浅浅一笑。
房里暂时安静,骗不骗的问题得到了解答,苏苏仍兀自嘟嘟囔囔著,眉头皱了松松了皱,仿佛在苦恼纠结。
“姐姐不要喜欢大哥哥。”她没头没脑的脱出一句。
“什麽?”刘寄奴糊涂了。
“我讨厌阿魏。大哥哥跟她要好,她又想跟大哥哥要好又想跟姐姐要好……”苏苏颇是气愤委屈,“姐姐干嘛喜欢她?也不要喜欢大哥哥,反正……反正……”
这前言不搭後语的把刘寄奴绕晕了。
苏苏不喜阿魏阿魏不喜苏苏是明摆著的。不管听没听明白,她先努力为她俩架起友谊的桥梁。
“干嘛不喜欢阿魏呢?阿魏很好的。你对她态度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但她在我面前从没多说过什麽,从来没和你计较的。第一次见面闹得有点不开心也是因为不认识不熟悉。你就这麽小气?记到现在?她一直让著你,你呢?”
苏苏反驳不了,嘴巴嘟得能挂只油瓶。
“就算小孩子不懂事也不可以这样的。你再对她不礼貌我会生气的。”
“好嘛好嘛,我听姐姐的!”唯恐刘寄奴真的生气,苏苏猛的扑进她怀里一叠声的急道。即便还有著不甘愿。
“姐姐不会不理我的哦?姐姐喜欢我的是嘛?一定喜欢的哦?~对不对姐姐?对不对对不对?”
童音软软糯糯,小脑袋来回蹭著撒娇,漂亮精致的小脸蛋仰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圆圆亮亮。万分的讨好,万分的期待,像只怯怯吐著舌头的小萌狗,又可爱又乖巧。
刘寄奴忍不住亲亲她的小鼻头:“对对对,喜欢的,最喜欢你了。”
苏苏得意的,满足的,甜甜的笑了。
喜欢,不喜欢。若其中含了个“情”字,对刘寄奴而言就不是简单。
哪个少女不怀春?有关爱情,刘寄奴不是没有向往。
可所有的向往早被生生扼杀,还没尝到爱情的滋味,厄运已当头罩下。
摧残,毁灭,历经了不堪,折磨,曲折坎坷,她是胆小的,自卑的。向往不敢,期待不敢,想亦不敢。爱情纯洁美好,她甚至认为,她已经没有资格碰触。
“喜欢”的意思不单一,亲人间的,朋友间的,深浅可以不同,层次多种。
对阿魏的喜欢是感动,信任。阿魏认刘寄奴为“小姐”,刘寄奴则觉得阿魏是一个贴心的朋友。
对苏苏的喜欢是疼爱,怜爱。萍水相逢,境况相似,照顾苏苏,关心苏苏,自然而然不由自主,姐姐对妹妹,这是理所应当。
对廖岚也有喜欢。是欣赏,是崇拜,廖岚的成熟稳重令刘寄奴生出一份信赖。与他共处一室很平静,很舒服。他进退有度,不多不少妥帖得刚好,温润并且内敛,在他身周能感受到气息安定。
那麽,苍木呢?
苍木是特别的。异世醒来,苍木是刘寄奴的第一个遇到,也是她敞开心扉接受的第一个朋友。
从陌生到熟悉,共陪伴,共患难。
对他,感动多,信任更多。有时,会气他的莽撞冲动。
苍木头脑简单,可称是傻,笨嘴拙舌,可称是楞。他的单纯善良如温暖阳光,原本挣扎於黑暗的便被吸引,朝著耀眼一步一步的迈近,让阳光照入心底,驱散寒冷与恐惧。
面对失去,才知不能承受。那一天早上,苍木的尸体凉透,刘寄奴二话不说答应莫荼的条件,她的唯一所想就是让苍木活过来,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麽。
愧疚,亏欠,对苍木的感情归结起来不易,只字片语是不够的,好像都符合又好像都不符,千丝万缕萦萦绕绕,没法确切,具体不了。
刘寄奴情窦初开,莫怪她懵懵懂懂。
其实懵懂也因她的逃避,然而偷听到的,苏苏说的,犹如尖针,把沈睡於胸怀的倏地刺醒。
与她一起,注定不平。谁不愿安稳?谁想要危险?
她不属於这个世界,但苍木属於,阿魏也属於。
他们的成长背景相同,他们很配,很合适。
听他们斗嘴,热闹不乏温馨,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大咧咧、矮小却凶悍的阿魏也会有娇羞的一刻。
她几乎可以想象,以後阿魏是怎样的持家有道,苍木又是怎样的踏实顾家,过日子一天天是怎样的幸福……她呢?格格不入,只是多余的一个。
平凡生活,美满幸福,这是好的,很好的,对谁都好。
为什麽不高兴?她不会不高兴的,看到他们好,她一定会高兴的。
所以……
喜欢,不喜欢,重要麽?
她想,她有答案了。
(11鲜币)108.撮合
阿魏有没有每天准备饭菜给苍木,苍木有没有每天来府吃阿魏做的菜,他们有没有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拌嘴嘻哈,这些,刘寄奴是不知道的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拉著苏苏往外跑得勤,甚至更勤,好像在府里根本呆不住,好像外面街道有著某种极大的吸引,令她早出晚归的流连忘返。
有的玩,苏苏当然乐得屁颠屁颠,可无城大归大,日日的重复逛荡景致总会看尽的,店家商铺总会逛完的,一趟趟一圈圈的下来,苏苏高涨的情绪明显有了落降。原本是她主动的兴冲冲的冲在前,後来,逐渐变成了被动的慢腾腾的後头跟。
苏苏倦怠了,似乎腻了,然而刘寄奴一点也不。哪怕已是漫无目的,在桥上趴著或在河边坐著,不挪地方一耗就是半天,她定要到天色晚了才起身回去。
如此一来,别说是碰到遇到,若横里出了个事立马要找她都是难寻她的影。
阿魏有觉得怪,小小的怪,不至於大怪。因为之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是有些习惯了。
习惯归习惯,她担心著刘寄奴的身体会否吃不消,刘寄奴才好的,整日整日的在外哪能不疲累?除了这,阿魏还关心一件事。晚饭後,她便隐隐约约,含含蓄蓄的试探道:“小姐啊,不知这几天城主在忙什麽~”
城主在忙什麽?一界之主,需要他处理的大概不少,反正应该不闲,总是在忙吧。刘寄奴随口敷衍一二。
“小姐也不知哦?那……”阿魏顺势接著道,“小姐没见过城主?没去找城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