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刘寄奴如实一答,转而问道,“怎麽了?城主有事找我?”
“没事没事。”阿魏赶忙摆了摆手,然後又搓起了手,“我是想……小姐连著出门万一累著呢?最好还是多休息休息,若觉得府里闷,可以去城主那里坐一坐聊一聊嘛。”
刘寄奴一愣:“我已经好了,早休息够了。”细细一想,她依稀有了明白,微微一笑,柳眉轻挑,“有苏苏有你我怎麽会闷呢?为什麽要去城主那坐一坐聊一聊?”
“哎,我和苏苏哪及得上城主!~”阿魏一眨眼随著笑了,笑得暧昧且八卦,“城主玉树临风,见多识广,又稳重又风趣,对小姐关怀备至,体贴温柔,说不定这会儿啊正盼著小姐找他去呐~”
刘寄奴含笑不语,阿魏兀自继续说个不停。一口一个好,猛夸城主不算,还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日得知刘寄奴有异他是怎样的著急,怎样的紧张。由此延伸到上一次吃饭,上上一次吃饭,具体到某一个眼神,某一个细微动作,经了阿魏嘴里,不明显的都变成了明显,反正都富含深意,都是对刘寄奴另眼相看的体现。
刘寄奴一直在静静的听。
阿魏的暗示,阿魏的心思,其实不需挑明,不必挑明,按照往常,她亦不会。
阿魏眉飞色舞,她定定的注视,打断了阿魏的滔滔不绝,她直接道出她的意图:“你想撮合我与城主?”
“哪需撮合呢,小姐与城主男才女貌,本就是天作之合。”阿魏笑眯眯的,一双绿眸快眯成了两条缝。
若有所思,刘寄奴倾吐得慢慢:“为什麽呢?为什麽要撮合我们?”
闻言,笑意自阿魏脸上一点一点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郑重:“阿魏受了城主的大恩,不论一辈子有多长,阿魏是不会离了城主府的。但阿魏……亦不愿离小姐左右,阿魏舍不得。”
抿了抿嘴,阿魏轻轻再启齿:“当初,被莫大人派来服侍小姐,之後跟著小姐,一路看到,听到,明白到……阿魏心疼。”
“论年纪,小姐能比苏苏大得了多少?遇到小姐是苏苏的福,小姐怜她帮她,可小姐形单影只的时候,苦的时候,有谁来帮一帮小姐?”
水汽升上绿眸,阿魏的声音不稳,压得低低:“阿魏时常想,若早些认识小姐就好了。小姐不容易,已经够难的了,阿魏最最希望小姐不光安身还能安心,莫为往後忧虑,莫再愁眉不展。”
“放眼妖界,没有比城主府更稳妥的地方了,若论照顾,谁能比城主周到?有城主看护,绝不会令小姐受了委屈欺负。城主是真的怜惜小姐,外面的女子多有爱慕,城主却从未在意的。小姐可以依靠他,他也值得小姐托付,他定会将小姐照顾得妥当,若共结连理定是悉心疼爱,这一点,阿魏半分不疑。”
她眼里湿润,目光饱含了殷切。刘寄奴感触深,动容极,满腔酸涩。
她说不来什麽甜言蜜语什麽肉麻的话,良久,她开口哑哑:“我不是形单影只。有你们,我现在很好。”
阿魏低了头,用力的吸吸鼻子。
“城主他可以依靠值得托付,我知道。”刘寄奴定了定神,缓缓道,“不用撮合我们了,我配不上他。”
阿魏先怔住:“怎的配不上呢?”後急道,“小姐莫胡说!小姐这般好!怎可以妄自菲……”“这是事实。”刘寄奴平静的打断,“我一点也不好。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的。”
阿魏激动的欲驳,一堆字句挤在喉咙口,都不知该先说哪条好。
“况且,我身上还有事等著解决,谈这个还早。我没想过,目前也没有这个打算。你不会勉强我的,对麽?”
勉强?趁早打算怎麽是勉强呢……阿魏顿时一噎。
若小姐不愿……没办法,她总不能硬押著她上……
面前女子眉目淡淡,自有著确定与坚持,姿态不可动摇。
半晌,阿魏无奈叹气:“那待该解决的解决完了,小姐就会打算了?”
该解决的解决完了……到时,会怎麽样?
刘寄奴没有把握,对以後,没有丝毫把握,但她仍是点了头。
晚些打算总比不打算强……阿魏只得怀著失望接受。
於是乎,阿魏的撮合云云暂且作罢。暂且作罢不代表死心,阿魏有信心,她的小姐与城主定会走到一块儿,之後和和满满,足令外称羡。
(12鲜币)109.遇险
躺在床上,摩挲著破天镜,刘寄奴的思绪难抑。
依靠,托付,安身,安心……可以麽?她可以想的麽?
配不上,是她的真心话,说得一点没错的。
能站在城主身边的,要麽是出类拔萃,就算不到出类拔萃也必定是优秀。
她一不优秀,背景复杂,还是个大麻烦。
而且……她已经不干净了……和父亲兄长有过不伦。是个男人都会介意的吧?恐怕不光介意,听了得吓一大跳,接下来退避三尺,有多远离她多远。
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日子,不受打扰,没有忧虑……能实现麽?会实现麽?
成为喜族後裔,身系了似乎重要的关键,从穿越醒来的那一刻起──也许就注定了,实现是遥不可及。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变化得太快,变化太大,翻天覆地。
能不能有期望?
等待,会等来什麽样的未来?
如果等待……是否可以等到回复正常的那一天?
临近黄昏,石桥边。
苏苏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拔草。拔啊拔啊,拔得实在不想再拔了,她腾腾腾的跑到刘寄奴跟前,伸手把她一拉:“姐姐,我们回去吧……”
苏苏第一次主动提回去,还是一副真诚由衷,迫不及待的样子。
刘寄奴借力站了起,拍拍屁股上沾著的尘土,默默的抬脚,转往城主府所在的方向。
心里头搁著事,难免分散了注意力,行了很长一段她後知後觉的发现,有气息淡淡,徘徊不去,一直跟在她们的後面。
她一滞,猛的一回头,空空如也,连个飞过的鸟影子都无。
错觉麽?感察到的并非错觉,她们被跟踪了,谁在跟著她们?
极力镇定,她牵著苏苏开始绕路兜圈。
时而走得快,时而走得慢,後方气息跟得紧,准确无误的随著她们左弯右拐。
见她频频回头,苏苏跟著扭脸张望,嘴里疑惑的问:“姐姐在看什麽啊?”
为免苏苏害怕,她含糊其辞。跟著的尾巴甩不掉,不仅甩不掉还有著步步逼近的趋势,她甚至听到了脚步声,若有似无,轻轻重重,好像一阵更比一阵清晰。
她不敢再回头了,咬牙暗想,不管是威胁抑或提醒,莫荼一张乌鸦嘴!好的没有坏的倒全应了验!
不能呆在僻静处,得往热闹的地方去。刘寄奴的脚步匆匆,神色凝重,拉著苏苏从快走到疾走,最後几乎是在飞奔。
集市街道,挑著扁担的,赶著回家的,摊前停驻的,结伴私语的,来来往往。
苏苏脱了刘寄奴的手,埋头弯腰,气喘吁吁:“我、我腿酸……跑不动了!”
刘寄奴根本没在听。周围穿梭著无城居民,混於喧闹之中多少令她暂缓了紧张。
胸口在剧烈的起伏,她睁大了眼睛,翘首仔细的分辩。没有,没有行为古怪的,举止有异的。边谨慎的朝前数步边四处观,不漏掉一分一毫。街上站著的行著的聊著的笑著的,各自顾著各自,没有不怀好意的打量,没有谁伺机而动。
……安全了麽?
迎面受了一撞,她一记不稳趔趄,她是恍惚,连挡著了路也不自知,重重的呼了口气,手一抓却是抓了个空。
即刻转身,她接著一僵:“苏苏??”
明明就在近边的,可後面没有,左面没有,右面也没有……苏苏呢?苏苏哪儿去了?!
矮小归矮小,苏苏的一头红发极为显眼,然而哪里都不见这抹火般颜色。
她不是腿酸累了麽?她不是才在休息的麽?!刘寄奴大声叫著她的名字,可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怎麽办……怎麽办??
刘寄奴六神无主,急出了一头汗。
是她疏忽了,是她大意了,如果苏苏只是一时乱逛去了那还好,怕只怕……跟踪她们的……万一苏苏不是自己走掉,而是……而是被抓……
噗通通,心跳若鼓镭,刘寄奴再不耽搁,一边口中声声唤一边按著原路返找。
离集市远了,周遭渐渐变得安静,遍寻不著苏苏的影,然後,意料之外或是意料之中,不远处的正前落下几道黑影。
暗色劲装,蒙著面,一字排开,拦截她於半路。
双脚一顿,她整个儿的凝住。看著他们,她未出声,他们齐齐盯著她,一言不发。
沈默的对峙,像一幅静止画面,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接著她先退了一步。一排蒙面男子原地站得笔直,她退第二步、第三步,到第四步的时候,他们有了动作。
“唰”的拔出腰间佩刀,利落且一致。明晃晃的一片,刺入她的目,手心亦有了汗湿凉意。
“你们……要干什麽?”也许是多此一问,她努力不让声音发颤。
没有一个回答的。他们握刀欺近,缓缓慢慢,仿佛嘴边猎物,根本不需得焦躁。
蒙了面,不见其表情,但目光中的凌厉森冷是确确实实。
她一个,他们几个,敌得过麽?无论如何,她不可能乖乖的束手就擒,总得拼力一试,试试看突破重围。
刘寄奴揪紧了衣摆,屏息凝神,一双黑眸微微眯起,蓝芒若隐若现,璀璀的浮闪。
“阿奴!”
这一刻,突然听得一声大呼。高高跃起的是一棕发男子,由远及近,迅速至了刘寄奴身旁。
“你……”刘寄奴怔住。怎麽是他?他怎麽会来的??
每次进府,苍木都扑了个空,不管是巧还是不巧,反复多回也让他明白,见不到,归根结底是因对方的不愿。
可他想啊,他想得不得了。
今日再度扑空,干等估计是无望,他便忍不住去到府外,兴许如此遇上的机会还大些。
他不清楚刘寄奴在哪,行的是漫无目的,无意走到了集市,远远的就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是一喜,还在犹豫要不要叫她,还在思索怎样自然的佯装巧遇,却见她一兜一转,扭头走了,样子慌慌张张,很有些不对。
苍木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待赶了上,入目除了刘寄奴还有那提刀的一列。他顿觉不妙。
高大身躯将刘寄奴挡得严密,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然的金色,肌肉贲起,蓄势待发。
半途杀出个扰事的不速之客,蒙面的一干飞快的交换了眼色。
苍木还来不及叮嘱刘寄奴躲开退开,刘寄奴也还来不及问说点什麽,敌方已是攻上。
(11鲜币)110.单独相处
一干蒙面男子,满带肃杀之气。
刘寄奴赶忙退避,以免苍木顾忌著她因而分了神。
苍木迅速反应,抵挡周旋。这一刻,幽水岭里的勤奋修炼便显出了作用。
并非单靠蛮力横冲直撞,拳脚间有模有样。块头儿虽大却无笨拙,他反手旋身动作灵活,刀光剑影临危不乱,他是大有长进,一时,尚不屈於劣势。
对敌的具体,这里就不详细了。总之,一对多,还赤手空拳,即便苍木拼力施展,仍是吃了亏。
但几个蒙面男子没有乘胜追击,是因为接收到的命令还是什麽别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们齐齐停下,收了兵器散了包围,如潮水一般,退了个无影无踪。
“你要不要紧??”
刘寄奴急急冲向苍木。
“没事。”左上臂挨了一刀,苍木边用力捂住,边谨慎的察看四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走。”
的确得快走,可苏苏不见了,找不到她她怎麽走?
刘寄奴先点头後摇头:“你先回去让阿魏给你看看!我和苏苏走散了!一找到她我马上带她回府!”
“走散了?”苍木一皱眉,“那我陪你去找。不然我不放心。”
顿了顿,他一派轻松的安慰:“拉了道小口子而已,无妨的。”
浪费时间在唇舌上是不必要的,况且那几个蒙面的走是走了,指不定又会卷土重来,所以面对苍木的坚决坚持,刘寄奴未拒绝。
走过的路,呆过的地方,两双眼睛合力搜寻。
天色逐渐暗了,沿著寻回了集市街道,在一家首饰铺旁边,终於发现了一抹熟悉小小的身影。
苏苏抱著双膝缩成一团,脸上写满了无措,远远见了刘寄奴奔来,她一骨碌的站起冲去:“姐姐!!”
心脏落回了原处,刘寄奴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大声斥道:“你乱跑去了哪里?!说都不说一声就自己走了!万一出事了怎麽办?!”
刘寄奴的语气是凶,凶也是因为紧张对方。
苏苏哪敢顶嘴呢,抱著她的腰,嗫嚅著试图解释:“我没有乱跑啊……我、我就进去看看……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我找你去了啊!叫你你没听到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苏苏瘪瘪嘴,泫然欲泣又生生硬憋住,可怜无助得极。
苍木在旁劝道:“小孩子贪玩,你就别再怪她了。”
苍木的声音一入耳,苏苏才意识到他的存在。目光怯怯的一转,接著一定,一对泪汪汪的眼微微瞪大了:“血……大哥哥……有血……”
刘寄奴的视线随著一移,果不其然,扎眼的红正从苍木的指缝间悄悄往外渗。
她顾不得责怪顾不得继续骂了,不作耽搁,三个一同先赶返城主府邸。
苍木的意思是,区区皮肉伤,无需声张。
刘寄奴挡在他一侧,为其打著掩护,状若无异的迈过城主府的大门。
进了自己个儿的住处,厨间烧菜忙的阿魏举著支锅铲,一探脑袋:“小姐……哎?和二愣子一块儿回来啦?”
多的话还没来得及,阿魏敏锐的发觉苍木捂著胳膊姿势奇怪,定睛细细一瞧,她登时变了脸色。
一扔锅铲,将苍木推去刘寄奴房里一通检视,再风风火火的整了热水,伤药与干净的布,给他清理,擦拭,上药,包扎。
“这怎麽弄的?出了什麽事??”阿魏著急问。
“是……是我走路没当心,摔了一跤。”
闻言,刘寄奴的唇上一动顿了住。
如果告诉阿魏前因後果,势必会扯到自己被跟踪截堵云云。所以她打算瞒著阿魏,幸好苍木是懂的,不用她提醒。
“摔跤摔的??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阿魏嗓门一高,眉毛一竖,不与苍木废话,直接朝向刘寄奴:“小姐,你说。倒底怎麽回事。”
刘寄奴努力自然道:“我也不清楚,你还是问他吧。”
阿魏眼神犀利,盯了刘寄奴半刻,把脸对准了苏苏。
“乖孩子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苏苏,你来说与我听。”
一望刘寄奴,苏苏畏畏缩缩的低了头:“我在铺子里……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哇好哇,这一个个的合起夥来骗她……阿魏气得不行却是无可奈何,苍木赶忙站起,顺便挥舞了几下包扎好的左手胳膊:“你看我,哪像有什麽事!我五大三粗的岂会跟女子似的不经磕不经碰?!这点不痛不痒不消几天就全好了!你干嘛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
阿魏恶狠狠的瞪他,对方话里的某一词某一字仿佛触动了她,她突然一拍额头尖叫一声:“锅子!锅子还烧著呢!”
拔腿冲了出去,她还不忘咋呼威胁:“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哪儿都不准去!!”
阿魏一走,苍木的肩膀一松。
转头冲刘寄奴笑了笑。刘寄奴嘴角才勾却及时刹了车。
略一思索,她拉了苏苏至门口,靠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你去阿魏那给她搭把手。我有话要和大哥哥说。”
“啊……”苏苏“啊”的百转千回,充分表达出了不甘愿,偷偷瞄了瞄苍木,她同样小声的问,“你们说什麽我不能听吗?”
“不能。”刘寄奴回答得毫不犹豫。
苏苏的小脸一垮,她便补了一句:“说了什麽,等大哥哥走了我再告诉你。还有,我还在生气哦,如果你的表现好,我就原谅你,不气你了。”
刘寄奴半真半假的哄,苏苏一个抖擞,点头如捣蒜。
顺利的将其支开,房里只剩了她与苍木。
反手关了门,刘寄奴的表情变了。
苍木的神色亦变得凝重:“阿奴,那几个蒙了面的是何来头,你可知?他们来无影去无踪,我还未有功夫细辨。”
从什麽地方来,奉了谁的命令,猜测抑或怀疑,范围不广,对象不多,根本不用多想的了,她了然於心。
“他们欲对你不利,幸好我赶得及。”说到这,苍木似意识到了什麽,忧心忡忡里便添了稍许的慌张,“我不是有意跟著你的!等不到你,我就索性出了府,之後街上看到你,没来得及喊你就转身走了。我怕会出什麽事,所以才……”
刘寄奴一直垂著头不言不语。
苍木得不到她的回应,尴尬并著局促,他摸摸鼻子呐呐道:“我来过好几次……你都不在。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
“不过,有苏苏和臭丫头陪著,还有……还有城主照应,不会不好,你自然是好的。”
粗低男声,隐约透著落寞。一眼,两眼,向著不远处的女子,犹豫,迟疑,他终於鼓足勇气,将心里话坦明。
“阿奴……你不愿见我,你在避著我,对麽?”
“若我不来找你,若非今日……你不会再理我了,是麽?”
(22鲜币)111.面对他
他的一问,不乏苦闷,确定抑或不确定,满含了小心翼翼。
黑眸一动,飞快的扫过他,刘寄奴的声音淡淡,表情更是淡。
“我住在城主府还有城主照应,当然很好。”
“我不在,你多来陪陪阿魏也很好。阿魏嘴上不客气,其实她很关心你,很惦记著你。这些不用我说了,你应该都知道的。”
“什麽?”苍木一愣,一时转不过弯来。
“阿魏她……单纯、贤惠又善良。和她一起,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复杂事。不用烦心什麽顾虑什麽,安安定定,每一天都是开心。”
苍木听得一头雾水。他的欲打断,刘寄奴毫不理会。她自顾自的继续说著,眼角眉梢如一池死水,纹丝不动,不起半点波澜。
“今天,你看得很明白了。靠近我,只有麻烦,只有危险。你该吸取教训了,你已经死过一次,难道你还想再死第二次?”
“不会的!”苍木急急脱口。
“不会?”刘寄奴稍稍提高了声,“你能确定?你能保证?你哪里来的自信??拿生死开玩笑你觉得很好玩麽??你凭什麽说不会?!”
她的语气尖锐,是讥讽,似轻蔑。
一席咄咄逼人令苍木失言憋闷,眼看著他生生憋红了一张脸,刘寄奴面无表情的偏了头。
“有些事,你不问,我不提,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魂魄被收进了破天镜,仍是有感觉的,对麽?能听到,也许还能看到,只不过没办法说话。冥王宫里的一天天,冥王宫里所有的一切,你全都清楚的,不是麽?”
苍木一个大震,面庞憋出的酡色“唰”的褪去。
是的,他有感知,他都清楚。然而“清楚”是一至大至深的痛苦。
那时那番体验是奇妙的,怪异的,难以形容的。他依稀明白自己已非活著,茫然的是,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如同隔著道透明的屏障,看外,看她。她受伤受辱,他愤怒嘶吼。被困在一个莫名地方,用拳头拼命捶击,甚至以头以身去撞,想尽办法却是脱不开。她离得似近似远,可他什麽都做不了……无能为力,无法保护她,任所见所闻一刀一刀将他凌迟,反复折磨,直到再无一寸完好。
醒来後,开始是混沌,当记忆逐渐鲜明,他心如刀绞。
不敢提,不敢问,不敢面对。因为愧,因为自责,因为最无用是自己,救不了她於水火……
如何面对?这样的他,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若提若问,揭的是谁的疮疤?忘却……是否是愈合伤口的唯一办法?
他要变强。
变强的信念如此迫切坚定。忍著思念,他没日没夜的修炼。
笨鸟先飞,必须以勤奋来弥补。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成为了强者,她需要的他便可供给,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护她不受欺侮,远离是非,哪怕天涯海角。
不做过去那个冲动鲁莽的苍木,他要努力改变,变得更好。
可不可以给他时间?然後相信他,等一等他?
有些话,深埋深藏,不够勇气吐露,未够资格吐露。
双手用力握成了拳,未来得及开口,尖细的女声再度响了起。
“怎麽了?难以启齿麽?这有什麽难的呢?事实而已。我──是个怪物,而且我……”
“你是阿奴!”胸膛一起一伏,苍木眸里幽黯,“你是阿奴,你只是阿奴……”
“别叫我阿奴!我不是你口中的‘阿奴’!”刘寄奴猛的转头盯住他,仿佛是忍无可忍,“我倒底是个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你就自以为很了解我了?!”
“没、我没……”
“没有就好。”断然一堵对方的未完,刘寄奴浅浅吸了口气,回复了平静,“识相的话,你就离我远点。以後来这里,如果为了阿魏,我非常欢迎。如果是找我,就大可不必。”
“为何要扯到臭丫头??与她无关的。为何不愿听我解释??我心里……阿奴……我只想……”
她的疾声厉色叫他慌乱。她的态度疏离,好像与他是陌生。她在划清界限麽?她从此不欲理他了麽?
刘寄奴定定的观其半晌,突然笑了。
“你想什麽?”
低低的喃喃,柔得似能滴水。眉目含娇,欲诉还休,一抹笑,暧昧轻佻,一声叹息,了然般的,如烟飘渺。
“你想要什麽?这具身子麽?”
苍木脸颊蓦地一烫,局促的别开了眼。
“对了,我们曾有过一夜……”刘寄奴缓缓靠近,“那一夜,你是第一次尝到男欢女爱的滋味吧?”
不需确认,苍木的模样已说明了答案。
“原来哦……可对我而言,那一夜根本不算什麽。”
他明显的一僵,她便笑得更欢。
“男欢女爱我早就有体验了。让我告诉你,在你之前呢,和我做过的男人不止一个,在你之後,有冥王,有城主,以後还会有更多的。我无所谓啊,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一次还是两次又没区别的,只要……你不嫌脏。”
“别说……阿奴……别再说了……”
苍木倒退一步,踉跄不稳。
眉头纠结,金棕色的眸子痛楚满溢。连连摇头,是伤,是哀,是怜,是乞求。他求她停,他拒绝听下去。
“不要说……为何这样……为何要作践自己??”
刘寄奴的笑靥一滞。闭上了眼,待睁开时暗蓝流光在不安分的窜动。
她的表情一变,变得魅惑多情,气质亦随著改变,只见妩媚妖娆,风姿绰约。
瞳眸闪烁,宛如黑暗深处的一点璀亮。暗得纯粹,亮得夺目,一种反差,一种矛盾,却是配衬,却是融洽。
平常看似普通的五官,此刻尽是妖冶,挑逗诱惑,勾魂勾魄。声音是绵软娇嗲,可嘴角的一弯弧度寒冽且冰冷。
“该行乐就行乐,该享受就享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如果不怕,那我……”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按在一副宽厚胸膛。
“不脏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脏的。”
脸颊贴著的胸膛在微微振动,震得她耳朵难受,震得她有点发懵。
迅速回神,嗤笑一声:“真是英勇啊。”不急著挣扎,她迎上那双金棕色的眸,诡秘轻语,“看著我,想一想那晚,你不怕麽?你不怕死麽?”
“怕,我怕。”
他诚实道来,她不禁怔住。
“但若是为了你,我甘愿。”
“打从醒来,我就下了决心要努力修炼。你需的精气,我来给。若不够,我就更努力更努力的修炼。阿奴,你别再自责,之前是我无能是我太弱,如今,我没那麽容易死的。”
“你……”他在说什麽?她怎麽听不懂呢?
“我不会死,不会给你机会自责,不会让你伤心难过。若死了,就吃不到你烤的肉,听不到你叫我木头,若死了,谁陪你坐在溪边晒太阳?谁陪你扔石头打鸟?若死了,看不到你笑,照顾不了你,万一你做了噩梦,害怕得哭了,若死了,我就不能为你擦眼泪了。”
神经病……他病得不轻。可为什麽……她的鼻间莫名的泛酸?
“你受了苦受了委屈,我知道你恨。你尽管把气撒在我身上,你恨我吧,骂我打我都可以。你别自己折磨自己,听你说那些话,我受不了……我……我心里疼……”
“……你是白痴麽?!你是蠢货麽?!”她终於组织起言语,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谁要你管我了?!我叫你别缠著我滚远点!你耳朵聋了?!”
“我没有聋。”苍木认真的说,“我是蠢是笨,我……不敢奢求什麽。”
顿了顿,抿了抿唇,低低沈沈他再道:“我只想陪著你守著你。若你不嫌弃,不讨厌,我想一直陪著你守著你。”
“等你觉得我烦了觉得讨厌了,你就告诉我一声。到时我就走远一点,藏好了不叫你发现,除非必要,不然绝不会现身。”
简直是对牛弹琴。说什麽都没用的吧?难怪她说不出话了。
环著她的手臂有力,他的体格壮硕,高大非常,铜墙铁壁似的,好像能撑起一片天,挡去所有的风雨。
浓眉大眼,棱角分明,一笔一画皆是阳刚,与秀气精致完全搭不上边。
她清晰的看见,这样一张脸,有柔情在流淌。兜转於他深邃的眼,满得承不住便弥漫开来,染上了眉峰,染上了嘴角,像细密的丝线,是触动而非束缚,缱绻的把她缠绕。
他的神色郑重,还有点点的羞涩,郑重羞涩,其中还透著卑微。
他的目光热烈灼灼。等待,期待,勇敢的同时又有一点退缩。一半轻松一半忐忑,一半坦然一半不安。
她该推开他的,可是她没有动。
她该继续,继续骂得难听,刺激他甚至侮辱他,顺顺利利的把他赶走……
可是喉咙堵著了,头里有些乱,心跳很慢很重,缠绕丝线攀上胸口,令她一会闷得透不过气,一会若有似无的揪痛,鼻子酸得不得了,然後……视线就模糊了。
“别哭。阿奴,别哭……”
苍木笨拙的轻哄。
怀里的小女子一动不动,一声不发。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眸里一点一点的湿润继而盈满了泪。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泪珠一颗颗,接连不断的往下掉,苦的涩的,统统砸进他心里,他没有犹豫,以唇覆上了她的眼。
温存的贴著她,吮去她的泪,什麽样的滋味,他陪她一同品尝。
湿漉漉的睫毛微微颤,感受他的温暖,刘寄奴仰著脸,没有退缩,没有抗拒。
一寸一寸,苍木缓慢的游移。
他叫她阿奴。她有一头长长的黑发,她的眼睛乌黑像神秘的宝石,她没有妖力,她很柔弱也很坚强。她的脖子纤细,手臂纤细,腰肢纤细,经受不了大力,仿佛多一点力就会随之折断。
她很香,甜甜淡淡的香,她的皮肤很白很滑很软,还有……
情难自禁的探寻,他寻著了她的唇。
还有,她的嘴巴很小,比鲜花还红,比花瓣还嫩还娇。
虔诚的擦碰,舔舐,他强抑著激动,一股热流,由脚底“哄”的窜上了头顶。
刘寄奴瘫在苍木怀里,仿佛是失了力气。
未呈迎合的姿态,但也未有挣扎。任他含吮,任他的舌头侵入,丁香小舌不闪不躲,被他挑动,被他爱抚。津液搅出了声音伴著他逐渐急促的呼吸,他的体温烘得她热热晕晕,於是,她弱弱的回应。
他抱她越来越紧,唇舌不离不分,动作越来越激烈,求索得愈来愈深。
青草味道,阳光味道,他的味道……纯然的,甘美的……那是……
刘寄奴倏地睁大眼。
“不可以!”
偏头挣脱,一声大喊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苍木从沈醉中惊醒,赶忙松了手。
“你怎麽样??有没有不舒服??”刘寄奴急急的问,眸里蓝芒犹在忽闪。
“没……没有啊……”
苍木呆呆的回答。
怎麽了?为什麽这样问?
他极是不解。呆了好一会儿,慢慢的,他脸上亮了。
她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她只是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他亲了她,她没有责怪,没有厌恶。
意识到这一点,什麽不解都抛之脑後了。
他窃喜,他喜不自胜,他想大吼大叫,他想翻跟头,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高高抱起。
刘寄奴吓了一跳,手胡乱一扫,正准对方的伤处,接著就听到了闷哼。
“手手手!当心你的手!!”
苍木呵呵呵的傻笑:“不要紧,不要紧。”
“放我下来!”
“嘿嘿嘿……”
“放我下来听到没有?!”
“嘿嘿嘿嘿……”
他一味的笑,十足的傻里傻气。她恨恨的瞪他,高声问:“你在笑什麽??”
他不答,笑,仍是笑。
她气恼,手搁在他的伤处,作势威胁:“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掐你了!”
他痴痴的点头:“掐吧,你掐吧。”
自个讨掐??有病。确实有病。
她暗骂,双颊却是悄悄的红了。
威胁归威胁,她又不敢真掐。横去一眼,是羞是怒,其实,更像是娇嗔。
这般模样入了苍木的眼,犹如吃了块蜜糖,举世无双的甜,从嘴里一路甜甜甜到了心头。
他的眉眼生辉,笑得无比灿烂,鼻梁蹭了蹭她的下巴,他满足的低喃:“不放,死也不放。”
“神经。”刘寄奴小声嘀咕。
对视,不甚自在,她不能持续得长。
每一次视线移开,每一次转回,他的呆傻笑颜不变,对著她,迎著她,总在等待。
比阳光温暖,比阳光耀目,驱赶了寒冷,驱散了阴霾。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钢琴旋律干净悠扬,歌词描述了期待爱情的少女情怀,认为真爱,一定在某个远方。
她记得最开始的一句:宽厚肩膀,手指干净而修长,笑声像大海,眼神里有阳光,我想象你,一定就是这样……
想著想著,不再移开视线。
想著想著,恍恍惚惚,隐隐约约,她便想出了神。
作家的话:
文里提到的歌叫《远方》。S.H.E翻唱的,是个人很喜欢的一首歌~所以就让我俗套狗血一下吧~
(9鲜币)112,噩梦再临
什麽拉开距离划清界限只进行了一半,结果是不了了之。
然後,苍木留下来吃饭。
虽然饭桌气氛不算十分热烈,但苍木的心情不错,刘寄奴的脸色似乎也不差。
阿魏唠唠叨叨著苍木的受伤。苏苏则略显安静,边吃边观察,猜测刘寄奴是否还在生气。
吃完了,苏苏乖巧的帮著阿魏一同收拾,刘寄奴起身送苍木出去。
院门外,苍木拉拉衣服,抓抓头发,支吾著说:“我、我这就走了,阿奴……你早些休息。”
刘寄奴低著头,却是没动。
苍木的嘴巴张张闭闭,原地站了一阵,他提脚迈步。刘寄奴跟在他後头,一高一矮,皆走得慢慢,一路安静,默默无话。
快到府邸大门的时候,苍木停下,刘寄奴随著停下。
回头注视一个纤瘦的她,他退而靠近。越看越悸动,越靠近越是欢喜,他大著胆子,轻轻牵住一只滑软的小手。
“阿奴,我走了。”
小手动了动,未是挣开。
刘寄奴抬了头,一双如夜般的黑眸闪烁著点点微光。
“你也早点休息……记得过来换药。”
“嗯!”苍木一咧嘴,应得大声。想拉她入怀,想碰触她,想抱抱她……犹犹豫豫,最终,他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快回去吧,你先走了我再走。”
刘寄奴点点头。
望著她渐行渐远,直到望不见,苍木这才转了身,笑容满面的离去。
夜幕笼罩,本以为入眠并非容易,奇怪的是,闭眼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模糊。
刘寄奴睡著了,而且还睡得很熟。应该是一觉到天明的,可睡到半路,她却突然醒了。
也许是觉察到了什麽,也许有什麽在悄悄侵扰,哪怕正处於好眠,身体仍接收到了危险的讯号。
睁开眼是朦胧。房里黑漆漆的,弥漫著一股莫名的不寻常,因有些许月光透入,黑,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拉著被子,半撑半坐,她呆呆的环顾,发现床脚那边伫立著一道影。
“苏苏?”她下意识的咕哝,含混不清。
苏苏怎麽来她房里了?是睡不著麽?
一没见“苏苏”动作,二没听“苏苏”应答,为什麽不吭声的?她疑惑著才准备问询,话没出口,胸间先有了一震。
凉意扩散,迅速蔓延,上至了头,下至了脚底。犹如冷水泼下,身体每一寸都浸没都冷得透,睡意被驱赶得一干二净,她的清醒几乎是立刻。
一种不详的预感。极其的不详。
紧接著,一个声音响起,应证了这份预感。
“多日未见,奴儿,你可好?”
语调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语气平平稳稳,听不出喜怒。之前仿佛浸著冷水,这会儿,冷水全冻成了冰,她激灵灵的一颤,汗毛根根竖起,头皮麻了大片。
除了僵硬,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眼睁睁的看他一步一步,缓缓踏近,高大身形一点一点,逐渐现於月光之下。
俊美脸庞一半是明一半是黯,唯有那一双血色瞳眸最是清晰。
如同地底深处披著黑暗而来的鬼魅,出现,悄无声息,逼迫,不疾不徐,一勾手指索命索魂,诡异,残忍并且血腥。
触目心惊,这是梦里的场景。然而她不是在做梦,眼前一幕,是恐怖,恐怖的真实。
他追赶的步伐已至,她是猜到。可她没有料到,再见是那麽快。傍晚刚经历了截堵,夜深之际,他就出现在她房里,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怎麽进来的?他来了多久?这里不是冥界冥宫,这里是无城城主府邸,他就这麽堂而皇之?肆无忌惮??
“怎麽?很意外麽?”红色的眼珠盯著她,低沈嗓音似乎含著轻松,含著愉悦。
“偷了我的东西出逃,你的胆子确实不小。”
他已近在床边,居高临下的将她笼罩。
“你以为离了幽冥就无事了?”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是安全?”
“你以为我是鞭长莫及,所以……我会就此放过你麽?”
身周一沈,冷香袭来,受了大力,她猛的向後仰倒,然後,她的脖子上多了一只大手。
其实不用掐著她的,她的手脚发著僵,想动弹都没办法。
不能害怕,不可以害怕,如果害怕就恰恰称了他的心,所以,她勉强发了声:“为什麽不逃?你凭什麽关著我?我也没有偷你的东西,那是你送给我的。”
他俯脸凑近,他的气息在她唇间吹拂:“你好像忘了,我说过,你是我的,你的所有皆属於我。”
放你个狗屁!
她一边暗骂,一边扯了扯嘴角,是以讥讽。
他未在意,忽然退开些许,像是为了看清,为了好好把她打量。
“气色不错。”血色双目一眯,他再度俯近,“是谁喂饱了你?廖岚麽?”
下流!
不甘示弱也好,挑衅也罢,她没有否认反而顺著道:“是又怎麽样??廖蓝他有风度有气度,又体贴又温柔,他是翩翩君子,同为一界的主,他不知要比你好上多少强上多少!他……”
脖子上的大手一收,令她的呼吸一梗,难以说下去。
面前的红眸变得黯沈,无形的压力伴著浓浓的不悦倏地散发开,连空气仿佛都凝固。
“这样麽……”
一句低喃,自言自语一般,他的手一下松一下紧,磨刀霍霍,似乎在拿捏该用多少力道以便直接把她的脖子利落的掐断。
她并不担心,他不会杀她,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她的鸡皮疙瘩不停的冒。
他的嘴唇摩挲她的耳垂,她听到他说──
“好上多少强上多少……试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