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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瞳TONG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3

“哎呀她就知道玩玩玩!”小蛮忍不住打断,“你是有事情要忙,她硬留你干什麽呢!”

表面对白苏的行为极不赞同,实际上,一听刘寄奴称说要走,小蛮的眼睛整个大放光。

“和你们首领说的时候,我是有点急,所以口气不太好,结果就闹得不太愉快。谈到一半她就生气走了,这几天我都没见到她。她不准我随便出去,她在气头上,我可以理解的。但我真的、真的很急,我等不到她消气了,我是一定、一定要尽快走的。”

刘寄奴著重强调,虽然没有明著请求,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刘寄奴执意的怎不是小蛮所希望的?刘寄奴若离开,小蛮定第一个拍手,她甚至巴不得刘寄奴立刻就走,如此便能彻底安了心。

果不其然,间隔无需长,只听小蛮坚定的接口:“等不及就不必等了!我帮你!”

刘寄奴欣喜道:“你愿意帮我?”

“嗯!”小蛮毫不犹豫的点头,“本来嘛,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怎麽能勉强你呢?!是她不讲理嘛。”

顿了顿,小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方才呢~我呢~是对你凶了点,那~帮你就当是赔罪罗~”

刘寄奴微微一笑:“没关系,有误会讲清楚就好了。”

小蛮回以灿烂的笑:“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要去哪?你的伴侣在哪里等你呢?”

刘寄奴思索片刻,决定先去廖岚那边探探消息。

“无城,妖界无城。”

“妖界啊?喔,得把吃的准备足了,还有换洗衣裳之类的……”

小蛮认真的盘算著,完了豪气万千的一拍胸脯:“行了!都包在我身上吧!我很快就过来找你,你呢也准备准备!”

刘寄奴才欲说话,“砰”──房门再度被用力推开。

这一次,来的正是白苏了。

她脚不沾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目光迅速掠过刘寄奴,接著面朝小蛮张嘴就道:“你怎麽在这里??谁准你来的?!”

白苏是怒气冲冲,小蛮一挺身毫不示弱:“怎嘛??我不能来啊?!你不来找我就换我来找你啊!”

“找我??你是来找我的吗??来找我干嘛到这儿来?!”白苏吼道。

“我来都来了你能怎麽样啊?!瞧你那火烧屁股的样子!还怕我吃了她不成啊?!”小蛮反吼了回去。

大概被小蛮说中,白苏把脸一沈,未是吭声。

小蛮撇了撇嘴,斜斜的一瞄刘寄奴,不屑般的哼道:“切,没劲得很,这地方我还不稀罕呆呢!”

扔下这句,小蛮骄傲的一抬下巴,十分潇洒的跨著大步扬长而去。

白苏状若松了口气,刘寄奴则悄悄的勾了唇角。

“她……小蛮她嘴巴是出了名的厉,你别管她说什麽,你……别往心里去。”

经了不长不短的一阵,白苏的声音响起,如苍蝇嗡嗡嗡。

刘寄奴淡淡的一“嗯”,兀自去坐下,之後,两两无话。

白苏略显僵硬的站在那儿,感受著房内尴尬且微妙的气氛。

走还是不走呢?白苏拿不定主意。

若走吧……舍不得,若不走吧,她又不知该说点什麽……

其实不想走。

若坐著的女子多发个声,哪怕给她只字片语,她就好沿著台阶顺势而下。可惜,对方一味低著头,连个眼角风都没扫来过。

几天没见,她消没消气?她不愿理她麽?她打算永远都不搭理她了麽?

窥视著刘寄奴,白苏忐忐忑忑,犹犹豫豫,嘴巴一开一开的像鱼在吐泡泡,憋了老半天,终於憋出三个字──

“我错了。”

欸?一说完肩头仿佛一轻,胆子变得大了,勇气都剧增了。

迈脚走向刘寄奴,白苏在她膝盖前蹲下。

“姐姐,我错了。”

“冒犯了姐姐,是我混账,是我昏了头。姐姐气我骂我不理我,都是应该的,就算姐姐动手打我,我都无二话的。”

“我伤害了姐姐,令姐姐失望,姐姐因我难过,我又何尝好受呢?……心里的痛,反复煎熬折磨……姐姐,我知错了,我已经反省过了,望姐姐给我个机会,请姐姐原谅我吧。”

沈默半晌,刘寄奴冷冷启齿,满含讥嘲:“你知错了?既然知错了,为什麽还要软禁我??不准我跨出房门,限制我的自由,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反省??”

(12鲜币)148.执著

“我也是没办法呀……”

白苏畏畏缩缩的嗫嚅。

“姐姐发了那麽大的脾气,对我说了那麽重的话……不看著姐姐,姐姐定会不告而别的……”

瞧瞧,那一副委屈嗒嗒的样子,还是她有冤她有理了?!刘寄奴顿时心潮起伏,难持平静。

“听到姐姐要离开我,我就慌了乱了。听到姐姐要为了他离开我,我难受……快难受死了。”

白苏的脸上一片黯淡,声音亦是闷闷。

“我眼里只有姐姐,心里只想著姐姐,我只在乎姐姐,只要姐姐……我对姐姐的情意岂会输他?岂会及不上他?姐姐怎能狠心把我扔下?不能的,姐姐不能不要我的……”

固执,执拗,犹如孩童抓著了喜爱的玩具,怎也不肯、不愿、不舍得放手。

刘寄奴明了,再怎麽摆事实讲道理恐怕都是徒劳。

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不管自己的意向如何,对方是充耳不闻的铁了心,仅怀著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自己留住。

硬碰硬是行不通的,除了惹来激动导致局面更糟,并无任何的帮助。刘寄奴逐渐的镇定下,打算换个角度切入,尝试著劝服。

“你曾经说过,你的爹娘去的早。这件事,你没有骗我的,对麽?”

白苏愣愣的点了点头。

“因为对我好奇,你跑到无城来。开始,你抱著玩闹的目的,想捉弄我,甚至想和我切磋一番。试探下来,你发现我没什麽特别的,同时你也发现我似乎不坏。当我提出要带你回城主府,你是惊讶的,但反正这一趟已经来了况且你并没别的事要忙,所以你就同意了,对不对?”

白苏眨了眨眼,又是慢慢一点头。

“我们从陌生到熟悉,经过一天天的相处,你感受到了我对你并没有保留,我是真的想照顾你。”

“无城的大街小巷,你要去哪里我都陪著你,平常吃吃逛逛说笑聊天,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呆在一块,护著你宠著你,你知道我不是虚情假意。你感受到了,你的心态也随著变了。就算一开始是玩闹,就算一开始对我还有防备,到後来,我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你相信我,你也在付出。你重视,投入,就和我一样。”

刘寄奴循循善诱,白苏隐约听出话头将去往的方向,便急急打断:“是!我知道姐姐对我是真的好!我相信姐姐,重视姐姐,但不仅仅是这样,我……”

“你从小就失去了爹娘,独自长大。你想有个家,你渴望有个家。”刘寄奴提高了音量,不给白苏反驳的机会。

“你叫我姐姐,我当你妹妹,被呵护的感觉,被照顾的感觉,以前的你得不到,可你一直有著向往。所以你很喜欢对我撒娇,在我面前可以任性可以无所顾忌可以无理取闹,你终於体会到了‘家’的滋味,这使你感动,使你觉得温暖。”

“不、不是……不是的!”

白苏“忽”的站了起来,一派错愕,还有些仓惶。

“你认为是我给了你一个家,如果我走了你就是孤单,你认为离开你就等於丢弃你,所以你接受不了。”

“情绪太强烈,难免会导致错觉。你把感动、依赖错当成了爱慕,把亲情误当成了别的感情,冲动之下产生了混乱,其实这只是一时的,你明白麽?”

刘寄奴觉得自己跟心理医生似的,一边罗列条条一边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对!才不是亲情!”

奈何白苏根本不吃这套。

“我喜欢姐姐爱慕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什麽样的感情难道我会分不清吗?!”

刘寄奴深吸一口气。这麽意气用事,蛮不讲理,还说不是小孩子?

“姐姐说什麽感动依赖我不否认!但我绝没有误以为!”

“我接受不了不是怕孤单!我是接受不了姐姐为别的男子离开我!”

“我是渴望有个家!我一心一意只望与姐姐成家,生儿育女,与姐姐厮守到老!”

“我还渴望碰触姐姐,亲近姐姐,将姐姐占为己有,与姐姐缠绵欢好!我从未如此冲动过,若非爱慕,此般欲念姐姐又如何解释?!”

刘寄奴一僵,哪给得出解释。

“姐姐动足了脑筋,不过是为了摆脱我!”

“想我放手?想我退出??想我成全你与那只熊妖??”

“不可能!!我绝不允许!!”

一通大吼大叫,白苏俨然是恼羞成怒,处於失控的边缘。

唯恐惹其激动,怎料,仍是发展到了这一步。白苏近乎疯狂的模样,令刘寄奴即刻绷紧了神经,她的不安迅速堆积,水涨船高,很快便要没顶。

白苏的双眸频频疾闪,脸色黯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这时看来,竟是阴狠又可怕,重重的喘息声不断,仿佛在为一触即发打著前奏。

一分一秒,於刘寄奴而言是谓难熬。然而一阵後,惊涛骇浪得了压制,急促的呼吸趋於了和缓。

白苏闭了闭眼,松了肩膀,再度缓缓蹲下,扶著刘寄奴的双腿,她把脸颊轻轻贴上她的膝头。

刘寄奴止不住一颤。伴随著叹息,只听对方悠悠的开口。

“莫要怕我。伤了姐姐一次,我已得了教训,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是麽?

刘寄奴动了动唇,咀嚼出丝丝苦涩。

“我怎舍得呢?我不舍得,可姐姐……却舍得伤我。”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叫我疼痛难当,我快是体无完肤,姐姐……你知不知?”

哀哀的一问,传递著满腔落寞,表达著满腹凄楚。疼痛难当……

刘寄奴的眼眶一酸。

疼痛难当,自己何尝不是?

自己所受的打击与重创,她知麽?……她知不知呢?

“情情爱爱,我本是懵懂。忘了自何时起,姐姐的一颦一笑盘踞在脑中……驱赶不掉,像是根深蒂固。”

“有时莫名觉得高兴,身子轻飘飘的,比饮了蜜还甜。有时又觉低落,对姐姐有怨有气,可姐姐一无所察,怪不得姐姐,我只能兀自懊恼。”

“一颗心忽高忽低,没著没落,反成了一种刑罚,忐忑煎熬,怎样都是辛苦。”

“原本懵懂,如今我是懂了。甜酸苦辣,是必经的滋味,欢喜是一部份,痛,亦是一部份,为了姐姐,我甘之如饴,无论怎麽辛苦,我都要坚持下去。”

“姐姐……我可以等的,等你回心转意,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只求你别推开我,别质疑我的真心,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对我公平一点……”

“留在我身边,让我疼你宠你,你会接纳我的,你会发现,我是值得你托付。”

“我们谁也不要理,哪也不要去,我们在平都过著我们俩的日子。”

“我们会很快乐的,我们会很幸福的,一辈子相亲相爱,天长地久……”

……

低低的喃语不休不止,祈求著,诉说著,描绘著。

房内两女子,一个坐著,一个依偎。一副画面,恬静且安馨。

只是萦萦绕绕的是什麽?

个中寂寥,个中怅然,任凭挥散,却是不去……

却是难消。

(14鲜币)149.风雨欲来

一番苦口婆心,最後以不了了之作为收场。刘寄奴明白到,她是无法说服白苏的了。

尝试宣告失败,白苏毫不动摇。虽然她控制住了情绪,虽然她伏低了姿态请求──甚至是可怜兮兮,但实际,她仍固执著不让步,只按自己的意愿,什麽道理一概不听。

不论是亲情还是真情,归根结底,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不是说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我对你好,你就必须被我感动,给我回应。

两两处在一起,你情我愿是前提。靠捆著绑著的硬来怎麽行呢?

然而白苏是不管不顾了。初尝情滋味,她已被冲昏了头脑,本来性格里就有偏激的一面,越是拒绝,越要得到,不肯放手不舍得放手,就算拿条链子锁著刘寄奴怕也是在所不惜。

如此一来,倒令刘寄奴下了决心。

既然劝劝不听,讲理也没用,那她索性放弃。

走是走定了。闹僵就闹僵吧,翻脸就翻脸吧,千方百计,哪怕是绞尽脑汁,反正她是一定要想办法离开的。

一丝希望在小蛮。小蛮言而守信,隔了一日,她就依著承诺,如约而至。

照样是没敲门,小蛮气势十足的推开房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先机警的一扫周遭。

“就你一个啊?”她压著嗓子问。

刘寄奴一下激动一下欣喜,边点头边迎了上去。

猫著腰踏进,反手关了门,小蛮状若严肃道:“首领今天来过了没?”

“没有。”刘寄奴立刻简短答。

“哦……”思索片刻,小蛮一甩脑袋,“不管了,外面守著的几个被我引开了,我们先走了再说!”

提了提肩膀就欲迈步,刘寄奴适时的把她一拦:“等一等。”

“怎麽了?”小蛮惊讶的眨眨眼,继而著急道,“你不想走了??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是的。”刘寄奴赶忙一消她的忧虑,顿了顿,又犹豫道,“谢谢你帮我,可你们首领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的,我走了以後……那你……”

小蛮一楞,很快便反应过来:“嗳,首领知道了顶多发通脾气外加臭骂我一顿,你不用担心啦。”

小蛮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刘寄奴还预备说点什麽却被其不容二话的一扯。

“行了行了别耽搁了!先送你出去才是要紧!”

的确,小蛮是迫不及待,不能等了,就唯恐事有变数,刘寄奴会突然改了主意。

良好的开端为成功的一半,一切照著小蛮预期的方向进行中。第一步出白苏的家,第二步出平都,第三步远离魔界,到那时,什麽威胁啊顾忌啊全不存在了,是再无後顾之忧了。

前景一片光明,小蛮雀跃不已,可惜,成功的道路上总有艰难与坎坷,顺顺利利维持得不长,正门还没摸到呢,追赶的脚步已在身後响起。

特殊时期,白苏处於高度戒备状态,半丝风吹草动皆不疏忽。她的呼喝听来是气急败坏,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如愿以偿,小蛮又怎甘心放弃?

“呃啊!快快快!别管她!快跑啊啊啊!!”

小蛮一边尖叫一边拖著刘寄奴撒丫子狂奔。一路气不带喘,愈临近正门口,入耳嗡嗡嘈杂便愈发清晰,小蛮内心在哀嚎:不是吧!这就要堵她们了??未免也太神速了吧?!

正门外三五成群的围了一圈,正所谓前有狼後有虎,小蛮自知大势已去,哭丧著脸不得不将脚步刹停。

目光粗粗一遍兜扫,又被小蛮观出了异样。

咦?……似乎不对嘛……

聚集的一群好像不是为拦她们抓她们,不是冲著她俩来的。

交头接耳,议论不断,大家的视线整齐划一的集中在一处。

定睛再瞧,发现圈子的正中央有位男子伫立。

一袭浅色长衫,面容俊秀,身形挺拔。不曾见过的,全然陌生的,他是谁啊?

小蛮一见疑惑,而刘寄奴一见,登时就变了脸色。

灰发蓝眸,处处皆熟悉,小蛮不认识,她又怎会不晓?

男子转眼望来,儒雅从容一如往常,他朝她颌首示意,温温淡淡的启齿轻吐:“墨儿。”

平平无波的语气,轻轻松松的打著招呼,普通自然,像是前两天才见过的,根本不存在阔别一说。

太突然,太意外,刘寄奴无丝毫心理准备,完完全全的呆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会儿功夫,白苏已经追上。满腔怒火尚来不及发,一眼过去亦是一楞。脸色经了瞬息万变,愤愤不快暂褪,肃然改而升上。

握了握刘寄奴的手,她低低说:“姐姐莫怕,一切有我。”紧接著又对小蛮命令,“你带姐姐回房去。别以为这就算完了,我晚些再找你算账。”

小蛮缩了缩脑袋,边撅嘴嘀咕著边慢腾腾的动起手脚,返身前,白苏重重的追加了一句──

“你那些歪脑筋最好就此打住。别给我耍花样,否则……哼!”

此言一出,小蛮便如霜打的茄子,彻底的蔫了。原本心不死,还欲挣扎,她的盘算白苏自是摸得透,故郑重的警告,严厉的叮嘱,要她识相安分,停止胡闹。

白苏说了点什麽,刘寄奴是听不到了。恍恍惚惚,脑里还空白著,她一无抗拒,乖乖被小蛮牵著离场。廖岚仅是旁观,倒未阻拦,白苏飞快的踏前一挡,阻断了他的凝望。

“许久不见了。”廖岚微微一笑,率先开口。

光是站著就引得魔族子民们围观,这一笑令周遭骚动不已,称的是如沐春风。

──“哎呀呀,这位贵公子是打哪儿来的呀?”

──“从没见过嘛,定是从外头来的。”

──“风度翩翩,这般俊俏~到咱们这儿来,你说,是为了何事?”

──“哎猜也猜得到啦,他与首领是相识的,来平都定是来找首领的嘛!~”

那边的白苏敷衍的点点头,且算是问候。一抬下巴,她开门见山不兜圈:“你来干嘛?”

廖岚从善如流的应道:“来者是客,不请我进去坐坐麽?”

白苏抱臂环胸,皮笑肉不笑的一嗤:“来者是客,不请自来的可就另当别论了。我忙得很,没空招待廖城主,廖城主请回吧,慢走不送。”

“白首领将廖岚拒於门外,莫非是廖岚言行不当,得罪了白首领而不自知?”廖岚无奈叹道。

“记得当初白首领来府拜访,廖岚是欢迎之至。白首领入住府内,廖岚亦不曾怠慢。同处一屋檐,一段时日不长不短,即便未至莫逆,但总有一番情谊在。白首领……哦,抑或者,我实应称一声……苏苏?”

廖岚意味深长的挑眉,白苏则瞪大了眼,犹如生吞了只大鸡蛋,是哽住噎住。

一语激起千层浪,围观的群众们先哗然,後兴奋。

──“听到了没听到了没?!苏苏!他叫首领苏苏呢!”

──“哎哟叫得这麽亲热!他与首领的关系定是不一般了!”

──“对了对了,他姓廖啊?还是城主??可是妖界无城,那个无城的城主??”

──“就是了!咦,首领前阵子不在,去的不正是妖界麽?!”

──“没错啊,还以为首领是去办事的呢!~嘻嘻~原来是到城主家里谈情说爱去了!~”

周遭八卦的气氛热烈,白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恨恨:“我呸呸呸!你少自以为是胡言乱语!什麽狗屁情谊!你赶紧走!从哪来回哪儿去!我这儿不欢迎你!”

廖岚又是幽幽长长的一叹:“廖岚怀著诚挚前来,不存半分恶意,白首领何故如此?廖岚实在不明。”

俊男委屈且失望,失望且落寞,惹得群众们唏嘘且不忍,不忍且同情。

──“啧,首领干嘛对他这麽凶呢?”

──“唉,谁不知道咱首领样样好,唯独脾气不好嘛。”

──“咿,看样子,之前怕是吵过一架了,难怪首领跑回来了。”

──“哎,小吵小闹总是难免的嘛,妖界的城主都追到平都来了,说明是诚心认错的,首领就别摆架子了,原谅他了吧。”

──“是啊,若真把他赶走了,到时伤心的还不是首领?万一追不回来,後悔可都来不及了。”

悉悉索索的谈论,令白苏气不打一处来。

听,哪还听得下去。她一昂脖子,怒吼了一嗓子:“都给我闭嘴!”

(12鲜币)150.不受欢迎的访客

狡猾多端、表里不一、装模作样。

这是白苏对廖岚的简单评价。

她本与廖岚无冤无仇,无交集无相干,若论起好感,亦是半丁点儿都没的。

被凑成一对误会成一对,著实恶心到了白苏,令她难以忍受。那一声怒气滔滔,那一脸杀气腾腾,吓得群众们立时噤了声。

廖岚暗里莞尔,面上依然是谦谦合宜:“初次踏足魔界,一路领略美景风光,廖岚顿生懊恼,实应早作拜访。此一趟,既是探友又在叙旧。白首领率性大度明事理,廖岚相信,白首领定能体谅,万不会无故添难的。”

探友?叙旧?切,鬼才信。

腹诽是不够,白苏不耐烦的戳破:“得了吧,你那套冠冕堂皇就别拿出来耍了。你倒底在盘算什麽,究竟有何目的,我清楚,姐姐清楚,你自己更是清楚。事到如今,不必藏著掖著了,就把话说开了吧,我可告诉……”

“哦,是了。”廖岚不慌不忙的打断,像是一经提醒继而记起了什麽。

“廖岚险些忘了,有件事需告之白首领。”

“未作知会,冒昧登门,廖岚并非孤身,还有同行。”

白苏一楞,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对,不是“不好”,是糟糕,非常糟糕。

说曹操,曹操到。因周遭安静,故能听到脚步声远远响起,逐渐趋近。

在场的一干齐刷刷扭头,先望见了一抹深浓的黑。

英挺的身姿,稳健的步伐,乌发披肩却不显凌乱,肤色白净却不是孱弱。男子不紧不慢的踏来,不知哪里起了一阵冷风,随之“忽”的刮过。

一张俊美容颜,一双妖异红眸,一点泪痣添的是暧昧风情,欲诉还休,勾勒出无限遐思。男子周身散发著华贵之气,不怒自威,肃然倨傲。衣摆晃曳,一股莫名的压迫之力悄然弥漫,迅速侵入空气中,盘结遍布,沈沈的笼罩。

围著的一群自发、自主、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一段的静悄悄,回神後就是骚动不已。

──“怎、怎麽回事?今儿个是什麽好日子啊?~器宇不凡翩翩儿郎来了一个又来一个!”

──“唉唷唷~这等长相这般气质可称是天姿绝色呀~与首领并排一站那都是不分高下的呀~”

──“哎哎,前一个呢是妖界城主,你说後一个又是何来头?”

──“不管是何来头,反正绝对不一般!依我看啊,来头定不小就对了!”

一双双眼睛牢牢粘著不移,打量,猜测,讨论的热烈。当然了,大声喧哗是不敢,大家夥只压著音量窃窃私语。

“你……你、你……”

兴许是因太意外、太惊讶,白苏竟然结巴了。除了“你你你”,一时半会吐不出别的字来。

一个廖岚一个杗肖,同样是无交集无相干,同样是全无好感,区别在於,对杗肖,白苏没来由的存著忌惮。

杗肖一出现,条条神经全部绷紧。害怕畏惧不至於,但轻松随意的应对是不能。

这份忌惮从何而来?说不清,道不明。举个例子吧,白苏可以和廖岚共处一室,甚至是单独相处。至於杗肖?抱歉,有多远离多远,眼神接触肢体接触不管什麽接触一概能免则免。

杗肖站定,面无表情的一扫周遭,红眸点过了白苏,一转落去她的身後。

两束犀利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门墙,一直望进了深处。定定的凝视,暗红眼珠一动再与白苏对上。薄唇缓缓一扯,扯成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轻微归轻微,从各角度分析,这不是嘴巴抽筋,这算是笑。

不笑则已,一笑即刻横扫一大片。虽然笑容极不由衷,又虚又假,多的是讥讽,挑衅,额……或许还有轻蔑、煞气。可在群众们眼中,那是邪魅,那是倜傥,那是一种狂傲潇洒,更是一种坏坏的诱惑。

於是乎,小鹿乱撞的有,春心荡漾的有,捂著脸娇羞的有,托著腮作花痴状的亦有。倾倒的倾倒,惊豔的惊豔,陶醉的陶醉,白苏则是僵硬。

入目一笑,阴测测,鬼森森,她只觉浑身发毛,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惊豔是半点无,惊吓倒十足有。

白苏的反应大概令杗肖颇满意,他主动开了口:“别来无恙。”

白苏定了定神。自己的地盘,自家的门口,自己才是老大,气势怎可输?!

“我还以为单单只廖城主闲得慌呢,原来冥王与他一般,也是无所事事?”

调整了表情,白苏凉凉一哂。

“无所事事还是势在必行,何需细较。”

杗肖启齿淡淡,嘴边的笑意不达眼底。

“平都内风景独好,一趟前来,我自是奉陪。”

一句似富含深意,白苏哼嗤一声,阴霾已显。

气氛一变凝滞,对峙的味道丝缕泛上,可围观的一众丝毫不觉。

──“亲娘咧!他、他是冥王啊??”

──“我猜得没错吧?!一瞧就知不一般了,果不其然!”

──“怎麽妖界的主冥界的王都聚到咱们平都来了?都是来找首领的麽??”

──“啊不然咧?!这跋山涉水不远千里的找上门来……哈!他们定是看上咱们首领了!”

──“呵!首领不愧是首领!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俩!~”

──“呀~其中一段缠绵曲折恩怨情仇定是少不了的~为了抢夺首领的芳心,毅然赶赴,奋勇向前~光想想就觉感动呀~”

──“那首领喜欢哪个?还是两个都喜欢??这各有各的好~实在是为难呀~”

──“选城主吧!城主看来稳重些~”

──“哎哎哎你这是什麽意思?!冥王哪里不稳重了?!”

──“嗐,你们吵吵个什麽劲儿呀!首领豔福不浅~要我说不如就全收了吧~”

──“……哎等等,那小蛮怎麽办啊??”

七嘴八舌,热火朝天,魔族的兄弟姐妹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廖岚,另一派拥护杗肖。哪个更好哪个更出色,他们为此争论不休,险些掐起来。光顾著兴奋激动了,谁也未注意,他们的首领老大,脸色黑得如锅底。

白苏额上的青筋猛烈的跳动。

这……这都什麽时候了……搞搞清楚状况行不行?!脸都被他们丢光丢尽了!都长点出息行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白苏磨牙霍霍,正欲第二次发作,廖岚及时出了声。

“我与肖王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若白首领执意不允,我俩便於此等候,疲累无妨,时长时久亦无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白首领终会谅得,不再将我俩拒之门外。”

白苏冷冷的睨去一眼:“你的意思是若我不放你们进来,你们就打算死赖著不走了??”

廖岚未语,持著优雅风度看向杗肖。两两一下对视,杗肖明确的点头,算是回答。

白苏怒恨交加。骂不走,赶不走,这麽僵持著堵在门口总不是办法。若关门置之不理……难不成任他们在平都内游走,兴风作浪,肆意妄为?!

若让他们进了门……个中麻烦不必说,至此再无安宁。

其实还谈什麽安宁呢?自廖岚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告别了安宁。

太平日子宣告结束,未免忒短……

白苏倍感头疼,暗自哀叹。

(11鲜币)151.迎客

两位美男降至平都,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身份地位皆是无可比拟,他们还与首领有著一段缠绵悱恻的情爱纠葛,这一消息於魔族的兄弟姐妹们而言堪称惊爆,导致围观的越来越多,很快便将白苏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白苏冷面无情的态度令大家夥儿议论纷纷,不满纷纷,责怪纷纷,劝说纷纷。

这个道:来都已经来了,再连阻带拦的拒之门外……似乎不礼貌吧?

那个道:再怎麽说一个是城主一个是冥王,把王啊主啊的齐齐往外赶……似乎不合适吧?

这边又道:冲动要坏事啊,首领啊,你可得冷静啊。

那边接著道:难得有情郎啊,首领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有的甚至大胆道:嘿嘿城主大人啊,这一路累了吧?若不嫌弃呢不妨先去我家歇一歇?

还有的不甘示弱道:哎冥王大人啊,这一趟辛苦了吧?我家就在前面,不如跟我回去喝口水坐一坐吧?

廖岚亲切的表示感谢,温和的表达婉拒,杗肖则保持著冷酷本色,无表情无反应,不言语不理睬。

即便邀请被拒,但未浇熄群众们的热情。白苏的气吼怒叱不具丝毫效果,她是开了眼了,何谓见色忘义,何谓胳膊肘向外拐,今儿个她算是见识到了。

一片叽叽喳喳吵得白苏头疼欲裂,郁闷是当然的,恼火是当然的,愤慨亦是当然的。

对方凭著一副皮相一通假模假样,轻而易举收买了民心,令得局面一边倒。前因後果都没弄清楚呢,个个帮著他们,她倒成了不分青红皂白蛮不讲理了。

他们一定很得意吧?一定很享受吧??切!实在是可恨可恶。

引狼入室不可取,可两头饿狼已经在家门口转悠了,难不成任其在外撒野,更进一步的收买民心,耀武扬威的反客为主,肆无忌惮的侵占自己的地盘??

……哼!她哪能容许?!

事已至此,“眼不见为净”并非为解决之道。门一开,他们在,门一关,他们不会就此消失,开门关门,门里门外,无论如何,总不能安生。放在外不安全,宁可收在近处,方便看管,严防其作乱。一旦有什麽异端,她也好及时洞悉,早作应对。

种种因素加起来,权衡利弊,经了思量,最终,白苏不甘不愿的作了让步。

廖岚含笑拱手,杗肖微一点头,他们两个不紧不慢的越门而入,在场的是皆大欢喜,恨不得拍手欢呼。

白苏欲哭无泪,满腔的难言滋味尚未平复,新一波的跌宕接踵又来。

所谓的客,不止杗肖廖岚两位。

杗肖他们才过门槛,一黑衣蒙面男悄无声息的现了身。

他的後头跟著一棕发男子,这名男子高大非常,衣衫褴褛,神色憔悴,他步履蹒跚,双手反剪於後,表面不见任何束缚,然而无形中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将其捆绑。

黑衣蒙面男,白苏见过。狼狈的棕发男子,白苏亦认识。

有些事,饶是已有预料,可入目一幕仍令白苏不免惊怔。

发生了什麽,想想就能明了。然此番此举是何意?白苏犹疑不定。

一转脸,正遇红眸投来的意味深长,白苏眼里一记黯闪,开启双唇复又闭上,躇著眉若有所思。

此一趟齐聚平都,什麽目的什麽意图,各自心知肚明,无需揭示。

已是同在屋檐下,杗肖廖岚未迫不及待,气定神闲,悠哉悠哉,还真像是游玩做客来的。

“再怎麽说一个是城主一个是冥王”这一句言得没错。就算再怎麽讨厌再怎麽鄙视,表面功夫总得做一做。毕竟到目前为止,对方不曾挑衅滋事,若无故犯难,届时落得口舌,被套上“魔族无礼粗莽”之名,可不是冤枉?

稍作安顿,白苏匆匆奔去刘寄奴房里。

刘寄奴焦急等待,早就坐立难安,听闻来的不仅是廖岚还有一个杗肖,她的脸色立显苍白。

其实猜得到的,其实不意外啊,廖岚都已经找上门了,杗肖离得还会远麽?

原本计划去无城打探消息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原本忐忑著风平浪静能支撑到几时,现在看来是不必费神揣测了……

他们来了……他们还是找来了……

无论怎麽拼力奔跑,无论怎麽勉力挣扎,梦魇挥之不去,如影随形。无法摆脱,无法逃开,惶然四顾,始终摸不到方向,始终找寻不到出口。

关乎苍木各种,白苏半字未提。

因为苍木,刘寄奴才萌生了离去的念头,因为苍木,她俩才起了不快争执。苍木是根本原因,若知晓苍木的现状,刘寄奴的反应定是激烈。白苏不愿告诉她,不敢告诉她,瞒得了一时便是一时,最好能永远瞒下去。

先将刘寄奴稳住,柔声安慰,劝其莫要胡思乱想,接著,白苏掉头去找廖岚。

表明立场是重中之重。放行归放行,在关键问题上她没可能让步。

廖岚也不含糊,当即称说自己只是会会旧友,除了问候相谈,其余的一不干涉二不勉强。

白苏不阴不阳的笑了笑,道了句“那就好”。

廖岚随著一笑,慢条斯理的补充道──

“不管墨儿作何决定,我自是尊重。墨儿性子倔强,若为一己私欲一味相逼,到时失望不尽,厌恨已定,往日情分全消,亲近的沦为不相识。白首领与她姐妹情深,该是明白的。”

什麽意思?他在暗示什麽??白苏一僵。

旁敲侧击,点到为止,蔚蓝双眸写满了了然,仿佛洞悉了一切。

老狐狸……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白苏暗骂,面上却拿不出字句回击。她顿觉後悔,悔不该松口妥协,就该蛮横到底。无奈的是,後悔也已晚了。

在廖岚这碰了软钉子,杗肖那更不需去了。家中的气氛暂是平缓,至少表面看来是一副安安相处的和美画面。妖之主冥之王两方按捺,不过耐是耐不久长,杗肖先有了动作。

他派娑罗去“请”刘寄奴。白苏在刘寄奴房里,她没好气的替刘寄奴拒绝──不去!他有事让他自己过来!

阻拦是有原因的,无非是怕刘寄奴与苍木碰个正著。

所谓是祸躲不过,何况祸已临至头顶。刘寄奴决定面对,即便退缩之意强烈。

反对没用,拦是拦不住,刘寄奴单独赴会白苏哪能放心?便以守护者的姿态陪著刘寄奴一同前往。

於门口立定,刘寄奴反复作了数次深呼吸。白苏握著她的手,传递给她一份安定力量。

──“吱呀”。

是杗肖亲自开的门。

他的身影一现,刘寄奴忍不住一下摒息。

带著极度慌乱一兜一扫,她猛的一滞。

黑眸倏地瞪大,她甩开白苏的手,毫不犹豫的冲入。

“……木头??!”

(12鲜币)152.别後见

连扑带冲,还未触及,近前那个无比熟悉的男子像惊到了似的,忙不迭的一避。

“我、我本是低贱卑微的妖畜……并无资格……不敢与刘姑娘攀交!”

刘寄奴立时一僵,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麽??你……你说什麽??”

带著焦灼急急的靠近,男子慌慌张张的闪躲,仿佛视她如瘟疫。

他缩著身子,埋低著头,不曾看她一眼,只喃喃重复著:“是我不自量力,是我痴心妄想……我不光对刘姑娘起了歹念,还诱骗刘姑娘离府……我有罪……我罪大恶极,我罪无可赦……”

刘寄奴震住,从头到脚全然凝固。

时时挂念,刻刻担忧,重逢的情景於心中描绘,恐怖的,残酷的,揪痛的,凄哀的……然而没有一副画面与面前一幕相合相符。

一见他,她是意外。本以为相见绝非容易,需得历经波折,历经重重险阻。她的激动喜悦难以言表,胸间剧烈起伏,个中滋味尚来不及体会,下一秒……就跌至谷底。

他倒底在说什麽?为什麽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木头?你怎麽了??是我啊……是我啊木头!”

一张小脸满是惶然无措,执著的欲接近,竟吓得男子一退再退,她的疑问不解,他充耳不闻,一味垂著头,嘴里颠来倒去皆是方才一通。

白苏旁观,亦有错愕。正暗自揣测,只见杗肖不疾不徐的踏出并随手带上了门。

“别後再见,定有许多话要倾之告之,就让他们好好叙一叙吧。”

杗肖一扯嘴角,悠悠道。

苍木为何行为异常,白苏才不管。反正他在与刘寄奴划清界限,这令白苏窃喜。

苍木横在她与刘寄奴之间,可谓是她的心头大患。现在不需她动手,杗肖替她解决了麻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此时的白苏哪会有异议,默默的与杗肖站在了同一阵线。

刘寄奴只顾著苍木,顾不得其他。

“木头你怎麽了??”

“为什麽不理我??你看看我啊!”

“是杗肖对不对?!他对你做了什麽??”

“他不准你告诉我麽?!他威胁你了他折磨你了??你不要瞒我你说啊!”

声声急唤仍得不到半字回答,对方除了闪躲避让就没了别的反应。

刘寄奴攥紧了拳头一咬牙:“你不说??好……我去问他!”

毅然转身,直直冲向门口,苍木猛一抬头,嘶声道:“别去!”

意图拉住刘寄奴,脚下却磕磕绊绊,身形极度不稳。

刘寄奴赶忙将他一扶,手忙脚乱不知碰到了哪里,惹得苍木一下痛呼。她吓了一跳,一慌神,被苍木的踉跄连带著失了平衡,拉拉扯扯,最後双双滑倒在地。

苍木垫在下面,刘寄奴并未摔著。她趴在他上方,终於把那张始终垂埋的脸一瞧清楚。

蓬头垢面,块块青紫,他消瘦了许多,双颊凹陷,憔悴不堪,金棕色的眸子似蒙了一层灰,不见丝毫闪耀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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