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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瞳TONG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3

他的手指冰冷依然,刘寄奴没有闪躲,哑著声道:“你能救他?”

他不置可否她便重复的问:“他可以活过来?你可以救他?真的可以??”

上翘的眼角妖异,他站直了身,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衣袖:“无城里的,皆称我一声大人。还魂之术,与我来说尚不是件难事。”

刘寄奴定定的看了他许久,不带迟疑的开口:“条件是什麽?”

莫荼楞了一瞬。

黑眸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光亮。犹如黑暗中窜起的一簇火苗,驱赶了麻木,呆滞还有绝望,希望随之生出,熊熊燃烧,缓缓照亮了一张苍白小脸。

“救他的条件是什麽?把我抓来这里的目的,我不管。我只想知道,要怎麽做你才愿意救他?”

莫荼迅速敛下眼里的异色:“我的条件麽……说来也简单,只要你为我取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说远不远,在那西方冥地。”

刘寄奴安静了片刻,语气暗有了几分嘲讽:“你贵为大人,想要什麽东西又何需我一介女子。”

莫荼笑的妖娆,凑近刘寄奴,朝她面上暧昧的吹了口气:“一介女子有一介女子的好处。一边软玉温香一边加上你的天生异能,我相信不费吹灰之力,你定能信手拈来。”

对方皱起了一双眉,莫荼退开一步,噙著笑转身:“我给你几日考虑,届时……”

“好。”低低的女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我答应。只要你救他。”

脚下滞了一滞。她答的毫不犹豫,仿佛无论什麽要求什麽条件皆会全盘接受。诡谲的一扯嘴角,他不作停顿的迈步离去。

莫荼走後,侍卫又进来,抬走了地上的“东西”。阿魏默默的站在房门口,绿眸里满是犹豫复杂,叹出了一声,终是轻轻的掩上了门。

刘寄奴慢慢的曲起腿,把脸深深埋与其中。

木头有救了……

木头可以活过来了……

以为是走投无路,以为是无法挽回,现在有了一丝生机,是不是老天垂怜,给她一个机会弥补?

可同时,老天是残酷的。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命运,是否是她的命运。

从没如此的茫然害怕过,如果推翻过去,她倒底是谁?

她的出生,她长大的十六年,原本世界的她……又算什麽??

18.回魂还体

莫荼走时未留只字片语,但他没让刘寄奴等待太久。

两天後,侍卫带著刘寄奴出了小院。

阿魏安安静静的跟在後头,经过走廊,经过前院种著的一片花草,最後停在了门口,目送著她走远。

单薄消瘦的背影,看著看著,阿魏忍不住眼里发酸。虽然不知道小姐身上,二愣子身上发生过什麽,可她很心疼。

经由这些天,小姐憔悴消沈,她心里有痛,心里有苦,她说不出来所以就在折磨自己。

这些,她是能依稀感觉到的。

那边的刘寄奴被领进了一间房,等她迈入,侍卫便掩门退下。

房里好像燃了熏香,淡淡的香气,带点微甜。

房中央立著一个男子。他的身形颀长,浅色衣衫轻柔的贴服在身,略微有著点空落。

一头紫发长而及腰,听到声响,男子转过身来,紫色发丝轻晃,悠悠的划了个弧度,密密的长睫下是一双狭长的灰眸,嫣红的双唇开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音色干净且动听:“来了?”

刘寄奴没有应声。

两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对她而言,很是煎熬。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著木头的事,想著自己的事。

这个叫莫荼的男人,将自己与木头抓来,变相软禁在小院里。在这期间,他对他们不闻不问,也不曾现过身。当他再次出现在面前,他用一个条件交换一个生机。

是早有预谋还是恰正逢巧?这般的背後是什麽?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她已经顾不了那麽多,细想不了那麽多,她只知道,她无法拒绝。

“还魂之术损极妖力,须凝其全身,不可分神。你先在此候著罢。”

安静片刻,刘寄奴淡淡开口:“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我取的,是什麽东西。”

莫荼注视她半会儿,失笑道:“哦?知道问了麽?那时答应的快,这会儿想来觉得後悔了?”

“我没有後悔。”刘寄奴一脸平静,“你要的东西是什麽样子的,不告诉我,我怎麽去找?”

再看她一阵,莫荼正了正脸色:“我也欲告之具体,却是无法,只因我并未见过。不知其形,不知其貌,只知它名为信石,乃冥王所有。”

什麽??冥王??

“你的意思是……你要的东西,在冥王手里?”

“是。”

“你要的东西叫信石,但你不知道它长什麽样子??”

“不错。”

“不知道找什麽不知道怎样找……你要我找到它还要我从冥王那里偷过来给你??”

“我要信石,你找的就是信石,怎是不知道呢?”莫荼一本正经的反问道,“至於是‘取来’还是‘偷来’……端看你怎麽想了。”

刘寄奴愣住了,久久的说不出话。

除了妖界还有冥界,这个她知道。妖界有城主,冥界有冥王,反正都是一界之主,一界首领的意思。

为了他的条件,她得去冥界,确切的说,她得去冥王的地盘,找一样根本不知是圆是方是扁是长的东西。先不说这是毫无方向,大海捞针,如果真被她找到了,她还要无声无息的偷出来,顺利成功的带回来。

难道她长得像神仙?或者像神偷??又或者他以为,她能飞天遁地,怀有魔法,无所不能??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面前的男子一派从容,他还在来回打量著她:“方才还说不悔,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尽然啊……”

直直的瞪了他良久,她忽然冒出一句:“等你救活了他,等我们离开了这里,也许我就後悔了,也许我不会去找你要的东西。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不是‘大丈夫’,所以无需遵守。到时候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永不再返。”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微微睁大了眼,朗声笑了出来,“你说的确有道理。不过,要论一去不返麽……我相信,你不会。”

刘寄奴沈默了一会,眼帘垂下掀起,低声道:“如果我能拿到信石,如果完成了你的条件,不管你还有什麽目的,无城也好,这里也好,全都与我不相干,再没什麽瓜葛。”

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一说,莫荼的笑意一僵:“喜族後裔果然好胆色。要找信石并非易事,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冥王的眼皮底下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糊弄过的,有决心信心甚好,怕只怕……”

刘寄奴也不反驳,一双黑色眼睛幽幽的闪著光,不退不让,带著无比坚定的姿态。莫荼慢慢收起了笑,脚下一转向内室走去,挑起门帘时,微一停顿:“好。如你所说。再无瓜葛。”

得了这句,刘寄奴暗暗呼出一口气。

无论多难,无论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她便试一试,拼这一回。不光为了木头,也为她自己。

她确有许多事情尚没有弄清楚,她是胆小,她是在逃避,她只想避开这一切。

在复杂萌芽之际,退出可能兴起的纷扰,无论身上出了何种问题,无论是不是什麽喜族後裔,她统统不欲卷入。

不知站了多久,耳里听到内室里飘出的暗哑一声:“进来罢。”

她下意识的僵硬,努力抑制著腿上颤抖,迟缓的迈开了步子。

内室里,一张长长的木桌,地上密密麻麻画著杂乱的符号文字,周围竖著一圈快燃尽的蜡烛,而紫发男子侧身立在一旁,呼吸有些不稳,语气中有著疲惫:“去罢。”

空气里没有刺鼻的腐味,长桌上躺著一男子。褐色短发,一身灰色无袖劲装,他闭著眼睛,仿佛在安详的沈睡。

刘寄奴一步一步的靠近。

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谁也不知道,她怀著怎样的忐忑,怎样的期待。唯恐失望,唯恐落空,唯恐这一刻的紧张会迎来下一刻的打击。面前的胸膛在起伏,面前这一张脸不是青白,她小心触上他的手臂,热的,温温热热的,不是冰凉,不是冷到透骨……

木头……你真的活过来了??

男子的眼睫开始颤动,像在回答她似的。仿佛经历了一番挣扎,终於,他的双眼缓缓睁开。

顿时,刘寄奴的眼睛也瞪得好大好大。

只见他躇起了眉,眼珠转动著,手臂一支一撑,艰难的坐起。轻甩几下头,似乎在疑惑烦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侧脸过来。

金棕色的眼睛对上了她,眸光一阵闪烁一阵变幻。里面笼著的一层迷雾逐渐散去,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双唇蠕动,一字一字,缓慢又沙哑的叫著:“阿……奴……”

胸口都有些疼了,喉咙口堵得厉害,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她看到他的眸里映出一张小小的脸。披头散发,傻傻的样子,双眼瞪得老大,又憔悴又狼狈,好丑。

而此时,他的表情变成一种惊愕,他犹豫的朝她伸出了手,宽厚的掌心摸上她的脸颊:“阿奴……”

怎麽了?不一会儿,刘寄奴明白过来。她在哭……

难怪视线模糊起来,难怪脸颊淌过湿润感觉,原来,自己在哭。

分不清哪里更酸涩一些,哪里更难受一些,是眼睛,鼻子还是心。恍恍惚惚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额头抵上那温暖的,厚实的肩膀,其实想说的,有好多好多,想表达出的,那麽那麽难,她只能不断重复喃喃一句:“对不起……木头……对不起……”

苍木抿唇未语,接住怀里的一具瘦小身体,良久,双臂围上她的腰间,接著一点点的收紧。

19.出发

在小院门口翘首等待的阿魏第一眼看到刘寄奴回来,才要迎上去,又见紧随其後的侍卫扶著一个高大男子,她低低的“啊”出一声,接著捂住了嘴,眼眶却止不住的红了。

躺在床上休憩了些天,苍木才是恢复过来。

刘寄奴每日来苍木房里探望,话也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的陪伴。

自打醒来,苍木看刘寄奴时,眼神里便多了些说不出的东西。

也许是经历了生死,也许有的具体如今已想不甚起,也许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对於那一晚,她抑或他,皆是只字不提。

回到院落後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响起了叩门声。

阿魏跑去开门,只见外面站了一排男子,有高有矮,不同的长相,那是同样的俊美。

门一开,他们整齐的俯首,整齐的喊:“我等奉大人之命,前来服侍小姐。”

啥?服、服侍??阿魏眼看得直了,嘴巴也合不上了,呆了半天才别过脸大叫:“小姐快来啊!!”

刘寄奴一脸莫名的走出来,阿魏一把将她拉住,那个激动啊,开口颤颤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他们大人派他们他们说服侍、服侍小姐……”

刘寄奴虽疑惑,但仔细的想一想也是明白过来了。

答应了莫荼的条件,她就要离开这里,出发去冥界了。

这些男人是奉大人之命来的。莫荼莫大人是“体贴”她的特殊情况,怕长路漫漫她受不住,所以送来了“饯行礼”,当作充足的“补给”麽?

“你们都走吧。告诉你们的大人,我不需要。阿魏,我们进去。”刘寄奴平静的转身。

的确,一群美男受了莫荼之命,那麽岂能说走就走呢?

刘寄奴才一进门他们便紧随其後,阿魏拦也来不及,确切的说她是压根忘记了拦。

男子一个接一个的擦身而过,直叫阿魏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满面红光。

啊,这个的皮肤怎麽比小姐还白呢??唔,那个看起来比二愣子还要结实啊!呀,他他他他的领子口怎麽开得那麽大?!他穿的是什麽??……薄纱??!

刘寄奴直接进了苍木的房,苍木听到了动静,看向床边女子:“怎麽了阿奴?”

“没事。”刘寄奴答的飞快。

“外面来的是谁?”

“不认识。所以不用管他们。”

苍木偷偷瞄她一眼,伸手挠了挠鼻子,老老实实应:“哦。”

美男们既不肯走,刘寄奴也没有勉强。他们排成两列,像门神似的站在刘寄奴房外,从白天到晚上,从晚上到白天,不觉疲惫,毫无怨言。

阿魏有那麽点不忍。唉,院里空房还有的嘛,要不然她打扫一下?大家将就著休息一下?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总不是个办法,啧啧啧啧多可怜哟……

可惜刘寄奴没这麽觉得,她当没看见,照常迈出迈去,该干什麽干什麽,丝毫不为所动。

关於去冥界这件事,她未对苍木隐瞒。但她瞒下了与莫荼做下的“交易”,只说自己要去冥界找东西,找一样名为信石的东西。

她知道苍木的个性,也知道若她不愿,他不会刨根问底。果然,苍木沈默了半晌,只说了句:“阿奴,我已经无碍了,随时可以走。”

其实,她是想他留下的。但如果真的留下他,她难免有著不放心。

比如,万一他冲动了,又和莫荼打起来怎麽办?那个莫荼心机不浅,她不能不提防。万一他暗地里动什麽手脚,木头哪里敌得过。

“好,再休息两天,我们一起走。”经过认真的考虑,刘寄奴这般答道。

苍木慎重的点头,只是眼里的忧虑之色遮掩不去。

动身之日,兴许因为刘寄奴的坚持,兴许莫荼得知了她的坚持然後下了令,两排“门神”总算是消失了。

刘寄奴被抓来时身无一物,这会说走就走,也没什麽行李。她想,离开之前,还是应该与阿魏道个别。

一进阿魏的房,就见她在桌前鼓弄,听到了声响,她抬头道:“小姐等等,阿魏这就好了。”

刘寄奴移动著视线,从桌上一只巨型包袱,到那一张圆圆的小脸:“你……也要出门?”

“那是。阿魏带了换洗的衣裳,小姐的呢阿魏早就放好了,还有锅铲啊调味品啊阿魏也带上了,到时二愣子可以弄点野菜野味,以防小姐吃厌了干粮。”说著阿魏满意的拍了拍包袱,里面砰砰哗哗的响。

刘寄奴越听越不懂了:“换洗衣裳?野菜野味?”

“是啊。”阿魏提起巨型包袱,轻轻松松,豪气万千的往肩上一甩,“小姐身边没阿魏怎麽行?二愣子能顶什麽用?他粗手粗脚的怎麽能照顾好小姐。”

刘寄奴皱起了眉。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仍是陌生,无城她见识过了,而冥界她是一无所知。

一路会不会顺利?到那里会不会遇上危险?她没有半点把握。更何况,她不是去游玩的,她有任务目的。

阿魏是府里的丫鬟,说到底就是莫荼的人。跟著他们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

“你与莫大人说过了麽?”

阿魏顽皮一笑:“当然啦,阿魏早就告知大人了。府里丫鬟不止阿魏一个,大人说可以。”

刘寄奴一时不语,阿魏逼近一步:“小姐是客,阿魏把小姐照顾得妥当也算报恩。小姐在哪里,阿魏就在哪里。”

一双绿眸眨也不眨的,满是倔强坚持。刘寄奴沈吟片刻,慢慢的说:“外面和府里不一样,有一顿没一顿,也没有床可以睡。我没有去过冥界,不知道那里会是什麽样子,我不是去游玩散心,我有事要做的。我不确定会停留多久,我要做的事也许会引来危险,你……”

阿魏再逼近一步,双眸生亮,坚定的打断道:“阿魏不怕。小姐在哪里,阿魏就在哪里。”

刘寄奴眼神复杂,沈默良久叹出口气,心知,自己是无法说服她了。

外面的院子里,高大男子正站在那儿,目光投过来,金棕色的眸子温温暖暖,仿佛有阳光直直洒了进去。

刘寄奴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嘴角。

於是,古铜色的脸庞逐渐红了。

阿魏贼兮兮的打量,捂嘴“扑哧”一声。

苍木顾不上斗嘴,局促的挠挠脑袋。

互相对视一阵,三张脸庞被灿烂阳光照得柔和。

出了小院,没有侍卫出现阻拦,当然莫荼是没那个好心会来送行的。阿魏在前面领路,刘寄奴走在中间,最後的苍木拎著阿魏的巨型包袱,他们顺顺利利的走出了城主府邸,再一路走出了无城。

20.被调戏了?

关於冥界,只是知道从没有去过,苍木阿魏是这样,刘寄奴更不用说了。

听闻,冥界在那极西之地,阿魏从莫荼那里取得张地图,刘寄奴的方向感极不好,看过几遍,完全没看懂。

他们走走停停,边摸索边前行。遇著河流,洗把脸顺便捉捉鱼,苍木时不时打点野味,摘点野果,到晚上,刘寄奴便熟练的架起树枝生火。直到树木分布逐渐变得稀疏,直到脚下的泥路变成了沙地,与他们而言,这些皆是新奇,还有阿魏在旁叽叽喳喳,一路跋涉也不无聊。

连著走了好些天,每隔一段便能见著一幢木屋。

木屋有大有小,有两层的也有三层的,里面坐著三三两两的男子女子,或者吃饭,或者夜宿。

刘寄奴觉得,这些木屋很像古装电视剧里的驿站,为来往旅人提供休息之处。苍木身上还有银两的,他们便停下来,洗个澡啊换洗下衣服啊,顺便问问清楚路线,休整休整。

继续再走下去,前方有房屋零零落落的散布。有石头砌成的,也有泥土砌成的。到了房屋密集的地方,能看见用布匹简易搭成的小摊。一个接一个的,卖著形形色色的物件。刘寄奴心想,这里应该就是冥界的“热闹区域”了,走了那麽久,终於到了。

她像乡巴佬进城似的,伸著脖子四处张望。

啊,这就是冥界啊,来往穿梭的男女老少大多穿著深色服饰,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说到冥界她就联想到鬼魂之类,来之前她还在思索,在冥界里的……难道走路都是飘的麽?样子相貌会不会很诡异呢?一看才知,原来冥界居民长得和他们没什麽不一样嘛。

不光是刘寄奴,另外两个同样也是伸著脖子的乡巴佬。阵阵诱人香味从烤肉摊上散发出来,胭脂水粉摊旁边是卖首饰的,银质的耳环啊,坠子啊,还有颈饰脚链呢,虽然质地有些粗糙,但别有一番风情味道在。

看著看著,刘寄奴一个没留神,迎面撞上一男子。

她飞快的说了句抱歉,那个男子被撞的後退一步,看著她发愣。

阿魏迅速的反应,母鸡护仔似的往刘寄奴身前一挡,警惕的眼光唰唰唰的横扫过去:“走路就走路,横冲直撞的作什麽??不是已经说了抱歉了吗,你还看什麽看?!”

男子的视线转到阿魏身上,眼里“!”的一亮。

阿魏莫名一个哆嗦,羞恼之余就准备开骂。这时,只听“嘿嘿”两声笑,她的手被猛的抓了过去。

“姑娘,我看你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魏顿时傻了。

男子跨近一步,一脸的春情荡漾:“我与姑娘定是前世有缘,如今在这里相会,缘分实在不浅。敢问姑娘芳名?”

阿魏像被生雷劈中,嘴巴张的很大很大。

她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道……她遭遇了传说中的调戏?!……芳……芳你娘!!

刘寄奴和苍木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憋著笑,默默观好戏。

阿魏的脸色一会儿红啊一会儿白啊,用力抽回了手,刚想在自己衣服上擦擦,又觉很不甘心,她指著男子的鼻梁骨,抖抖抖:“你……你、你……”

男子一把握住阿魏的纤纤玉指,锲而不舍再追击:“我一直做著同一个梦,梦里的女子就与姑娘一般模样,如花似玉,清丽脱俗。姑娘不用与我见外,唤我仲法就好,姑娘芳龄几许?家在何处?啊~蓦然回首阑珊处啊,姑娘与我是注定姻缘啊~”

阿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血色那个迸发,直冲那个头顶。

刘寄奴暗暗打量,这男子中等身材,肤色偏黑,颈上挂著条金链子,上头坠著把长生锁,他的腰间佩著玉石,短刀,刀鞘上镶著眩目宝石。虽然长得普通,但看衣装看打扮,应该是个有钱的公子爷。

刘寄奴突然有了个主意,她贴近阿魏,有模有样的福了福:“小姐,这位公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方才是奴婢不小心撞上了他,一场误会罢了。”

阿魏再次呆滞住。啥……啥?小姐……叫自己……“小姐”??

刘寄奴冲阿魏眨了眨眼,转向男子屈膝一福:“公子,我家小姐待我情同姐妹,所以才会挺身相护。公子气度非凡,我想定不会与小女子计较,不知我说的可对?”

男子一楞,再看阿魏时,眼里的光芒更是火热:“没错没错!原来小姐如此淑良爱仆,这般仗义足令男子汗颜!仲法果真没看走眼!”

阿魏死死盯著自己被强握住的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苍木糊涂了,有些摸不清状况:“阿奴你……”

刘寄奴悄悄拉他一把,掩饰般的冲男子笑了笑,表示友好。

没想到,男子的表情升上了些许严肃:“这位……阿奴姑娘是吧?”顿了顿,他仰头叹息,“潇洒倜傥”的望天,“见了你家小姐,仲法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位女子。阿奴姑娘,好男儿何其多,姻缘难奈何,仲法只能道一句──辜负了。”

此话一出,刘寄奴狠狠一抖。

苍木的脸色不怎麽好看了,阿魏僵硬成一座石像,刘寄奴迅速低下头,悄悄搓掉一身鸡皮疙瘩。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经这一“撞”,他们便与仲法相识了。

接下来,他无比热情的带他们去了客栈。一路上对著阿魏和风细雨,嘘寒问暖,时不时,不忘吃点小豆腐。

从头到尾,阿魏脸是墨墨黑,牙齿咬的咯吱咯吱,恐怕八百米外都能听见。

名叫仲法的男子十分奇异的毫无所觉,一进客栈,他豪气万丈的订了三间上房,再豪气万丈的抛下银两付了房钱,然後,顺其自然,理所当然的尾随著阿魏上楼。

刘寄奴明里暗里下了千百次的逐客令,他才终於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仲法前脚一走,阿魏紧跟著蹦跳起来,哼哧哼哧气的快发疯:“啊啊啊啊那个混蛋流氓死色胚!!我要挖他的眼睛砍他双手割他的肉做菜用他的骨头烧汤!”

刘寄奴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递到阿魏手里:“别急,先喝杯茶降降火。”

阿魏几口灌下,一抹嘴巴,拍著胸口顺气:“小姐,究竟是怎麽回事??你要做什麽呀??”

苍木皱眉站著不语,刘寄奴又倒了一杯冷茶塞给他:“我有一个想法,那个仲法也许能帮到我们。”

刘寄奴没有猜错。一路上,这个仲法已经迫不及待,无遮无拦的把身家所有全抖了个干净。他虽然算不上家世不凡,但他的爹在冥界王宫做事,还是个统领之类。不论官职是大是小,既然是官,那就总有门路关系。

刘寄奴认真的说下去:“我要找的东西为冥王所有,那麽,它一定在冥王宫里。但这里可不是无城府邸,人家的地盘,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之前你们听见了没有,仲法说,他的爹是统领,而且是在冥王宫做事的。”

阿魏骨碌碌的转起眼珠:“小姐的意思是……让那混蛋色胚帮我们进冥宫?”

刘寄奴点点头:“嗯。如果能成功,那就最好。就说我们主仆三个家道中落,生活艰难,所以想在冥王宫谋份差事,这样,也不奇怪吧。”

这时,一直沈默的苍木说话了:“阿奴,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可那个叫仲法的能不能帮上忙也是未必,就算真能帮上,冥王宫里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我担心……”

“你说的我也懂。”刘寄奴也有著无奈:“毕竟在冥界我们谁也不认识,到仲法那里试试看,如果能进冥王宫,不管做什麽差事,我们三个至少是在一起的。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想法了。”

(10鲜币)21.美人计

“小姐说的对,要不然你来想个办法?”阿魏没好气的横了苍木一眼,“小姐要找的东西在冥王宫。要在冥王宫里走动,不当差,难不成去做侍妾?!”

苍木一愣,梗著脖子不吭声了。

刘寄奴观察著他的脸色:“木头?”

苍木闷闷撇过头。

刘寄奴绕到他前面,轻声道:“木头,你生气了?”

阿魏在一边贼兮兮的瞄他,一边大著声说:“随便说说也不行啊,怎麽你的气量比针尖还小呐?”

“你说什麽?!”苍木恨恨的转回脸来。

“我说你小气!”阿魏无所畏惧。

“你说谁小气?!”

“你!就是你!”

看他们斗嘴真的蛮好玩的,苍木这麽大的个儿,在阿魏那里却讨不来半点好处。

刘寄奴忍不住微笑,苍木一扭头,微红著脸,口气生硬的对她说:“你……总之小心保护好自己,若有事,一定要和我们商量,不可以莽撞。”

刘寄奴惊讶了。什麽呀,莽撞的明明不就是他麽,怎麽变成自己了?

这会儿,阿魏与苍木意见一致:“二愣子说的对,小姐千万小心,莫叫我俩担心啊~”

这是在说绕口令麽?刘寄奴眯起眼睛,一脸的意味深长:“不用急著担心我,接下来,还是先担心担心你的姻缘吧,小姐……”

阿魏呆了呆,仰头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

接下来的几天,名为仲法的男子每日准时出现在客栈里。

他来的早,离的晚,强力胶似的黏在阿魏身边。

他知道了心仪的姑娘姓魏,闺名可儿。她家中遭逢变故,父母双亡,带著一个杂役,一个婢女四处飘零。

唉,可儿啊可儿,身世那麽可怜,又那麽坚强那麽善良,真真是个可人儿!~

他心中的怜惜顿时沸腾到了最高点。

阿魏通常都是端庄的坐著,听著对方诚恳的剖白,忍受著对方热情的腻歪。那一张脸啊,真挚并且猥琐,那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啊,口沫喷洒横飞。阿魏的眼里闪著莹莹的绿光,一天更比一天“火热”,偶尔,脸上还会露出一抹十分诡异的,十分慎人的微笑。

忍,不停的忍,她继续的忍。

据小姐说,这叫美人计。据小姐的意思,她是“美人计”中的“美人”。

呀,小姐在夸她呢,小姐第一次夸她呢,真有点不好意思呀……

就为这一句,她拼了!不就是一动不动的坐著嘛,不就是装腔作势扮贤淑嘛,她怎会做不来的??

忍,一定得忍,她一定忍得住的。

他说话比屁还臭,巴拉巴拉巴拉,怎麽就不停的??真想拿针线把他的嘴缝住,看他还能说什麽出来!

她不是块豆腐,他却吃得挺开心啊??哼哼哼哼……跺了他做馅儿!生劈了他当柴烧!把二愣子放出来活撕了他!届时叫他笑啊~再笑啊?!~

所谓,可儿一笑百媚生,仲法恍惚了,痴迷了,他暗想,这一颗芳心定已沦陷在他的柔情里,那一根红线牵住你我,那一张情网网住我你,这一颗芳心,定是被自己的坚持不懈给深深的打动了!

几日後,阿魏按照刘寄奴的指示,“含羞带涩”,“婉婉有仪”的提了提入宫谋差的事。

仲法听完,一把拉过阿魏的柔荑,紧紧的,紧紧的贴在胸口:“可儿,你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会让你去做被使唤的婢女?!你莫急,待我禀告过爹娘,你安心进门便是!”

进、进门??阿魏情难自禁的抖了抖。扯扯嘴角,勉强做出一个假笑:“仲……公子,你我萍水相逢,我……可儿如今不敢多想什麽,能自食其力便满足了。”

仲法略带悲伤的长叹:“我的好可儿,你我两情相悦,你这般……要我情何以堪?!你放心,你这般的好女子我爹娘定是满意!即便棒打鸳鸯,我也会拼死相争不离不弃!”

阿魏嘴上的笑瞬间凋零:“你……!仲公子……这怕是……怕是不妥吧……”

仲法面露疑惑,想了想,自作聪明道:“你的顾虑我懂。跟著你的杂役婢女到时一并随你进门。”

“呃……这……”

“我知道,你与他们感情深厚,我保证,绝不会亏待他们半分。”

“不、不不……我是觉得……”

“怎麽?可儿?你不信我??”

“……我……”阿魏的眼角有些抽筋,转头向刘寄奴求助。

一旁的刘寄奴及时伸出援手:“公子对小姐真是痴心一片。只不过,小姐在老爷夫人坟前起过誓,要守孝三年。”

“这……”仲法为难了。阿魏暗暗喘了口气,坚贞不移的猛点头。

可没一会儿,面前男子的眼中又燃起了炽热火焰:“可儿一番孝心,令我感动不已!为了可儿,我等得的!先搬进府来,待三年一过,我俩立刻完婚!”

刘寄奴也有著不耐,她本以为这个仲法会对阿魏言听计从,没想到他自顾自说的开心,著实难缠的紧。

仲法还在那边兀自喋喋不休:“……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嘿嘿嘿……等你生了娃娃,仲家也有後了,可人儿,你喜欢男娃娃还是女娃娃?还是生个女娃娃,像你。唉……但是听说,女若父子若母,万一女娃儿像我怎麽办?不成不成,还是生个大胖小子好其实呢只要是你我的孩子怎样都喜欢的嘿嘿嘿……”

阿魏倒抽几口气,额角青筋突突的跳,刘寄奴已经忍了他好些天,这时,心里的烦躁快飙升到临界点。只听阿魏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你……先放手……”

仲法想当然的认为她在害羞,对她暧昧的挤了挤眼,一边抓著小手不放,还伸出另一手往那小下巴上一捏:“莫羞,待你进了门,你们共结连理,那时恩爱更比此时~”

阿魏额上青筋跳得越来越厉害:“……放……手………”

仲法非但不听,他闭起了眼睛,嘴撅得跟菊花似的,鼻孔兴奋的撑大,整张脸向著阿魏靠去,看样子,是预备一亲芳泽。

(11鲜币)22.她的能力

阿魏的表情是惊悚的不能再惊悚了。什麽美人计啊,什麽忍不忍啊,全都飞去了九霄云外,还没等她发作,伴著一声冷冷低喝,刘寄奴上前一步,将她拉开。

“她说放手。你聋了麽??”

仲法莫名的睁开眼,旁边那个婢女正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脸上一双黑色眼睛似乎在发光。

一丝暗芒忽的一闪,若隐若现的蓝,诡异的幽幽流转。

仲法的表情变了,他收回手,呆呆的,平板的说出一个字:“是。”

阿魏看出他的异样,奇怪的“咦”了声。

他怎麽了?被鬼附身了?刘寄奴也觉得很奇怪。上下打量了他半晌,突然想到了什麽,抿了抿嘴,试探般的命令:“你坐好。”

仲法依言退开,坐好,双手放在膝上,腰板挺得直直。

此情此景,阿魏诧异非常。

刘寄奴心有复杂。只不过,此时此刻,她顾不上去品味这份复杂,俗话说,趁热打铁,她走到仲法面前,弯下腰,脸对著脸,眼睛对上眼睛:“冥王宫在哪里,你知道吗?”

“知道。”

“你爹在冥王宫做事,对吗?”

“对。”

“我,她,还有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大个子,我们三个要进宫当差,你有没有办法?”

“有。”

“好。你把我们送进冥王宫。但是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如果一定要说,你就说是受朋友所托,明白了吗?”

“明白。”

“嗯,你回去吧。等你安排好了,再来找我们。”

“是。”

仲法痴痴的看著刘寄奴,仿佛除了她就不见别的。应答完了,他站起,转身,开门,离去。

刘寄奴与阿魏望著他走出去,房里一阵久久的安静,刘寄奴脱力般的坐下,阿魏回神扑到她跟前:“小姐小姐,方才是怎麽回事啊??”

刘寄奴勉强的笑了笑,阿魏则兴奋不已:“小姐使了什麽法术??好厉害啊!叫他往东他就往东,乖得要命,半句多的都没有!”

“法术……?”刘寄奴扯扯嘴角,“嗯,算是……法术吧。”

这时,苍木走进来,阿魏迎上去,手舞足蹈劈里啪啦的说下一通:“二愣子刚刚小姐好厉害啊那个混蛋色胚听话到不行小姐说什麽就是什麽他全都答应了啊小姐好坏啊明明有办法的还要我天天对著那混蛋色胚忍忍忍简直生不如死死不瞑目啊……”

苍木一边听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刘寄奴。

她回视他,嘴边的浅笑带著几分苦涩,几分无奈,几分无力。

阿魏还在叽里呱啦兴奋的说,金棕色的眸子一闪,苍木微微低下了头。

三天後,仲法再度出现在客栈。

阿魏收拾著她的巨型包袱,刘寄奴走过去对上他的眼睛:“都办好了?可以进冥王宫了?”

他无停顿的回答:“是。”

苍木抱著手臂立在一旁,来回将他打量。

“该怎麽走,你带路吧。”

“是。”

仲法在面前领路,离开了客栈,离开了热闹集市,人烟逐渐稀少,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脚步。

阿魏绕到面前一看:“小姐,没路了。”

刘寄奴与苍木上前,阿魏说的没错,路已到了尽头,眼下,他们正站在悬崖边儿上。

向下望去,有白雾弥漫,阻挡了视线,看不出这处悬崖倒底有多深。

阿魏扫了眼仲法,很有些不放心:“小姐,他把我们领来这儿……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刘寄奴也是怀疑,皱著眉问他:“没有走错路吗?冥王宫在哪里?”

仲法木木的伸手一指:“下面。”说完便转身跳下。

阿魏趴在悬崖边,惊道:“啊??他跳下去了?!”

这下……该怎麽办??

照仲法的意思,冥王宫在悬崖下面?但刘寄奴很不确定,经过一跳她还会不会手脚完好。

犹豫间,苍木把巨型包袱扔给了阿魏,默默的将她拦腰抱起:“阿奴,有我在,你莫怕。”

刘寄奴点点头,抱紧了他的脖子。

苍木安抚般的冲她咧了咧嘴,接著轻轻纵身一跃。阿魏抓起包袱,大叫一声:“哎哎!二愣子!小姐!等等我!”边喊边灵活的跳起,鹅黄色的裙子随风扬开,像飞舞蝶翼,由崖顶翩翩落下。

刘寄奴没敢睁眼,风在耳边呼呼的刮,胸间有一种不断下坠的感觉,好像……还蛮刺激的麽。

待稳稳落了地,他们环顾起四周。崖底平坦,所见是一块块大大小小堆起的岩石,没有花花草草生长。

仲法在不远处等候,苍木小心放下了刘寄奴,跟著仲法继续在崖底行进。

这处地方似乎很大,东弯西拐的,走过的路有时狭窄,有时开阔,偶尔还要爬过横档的大石块。

终於,右边前方,他们看到了一面极高的石壁。石壁中间开了个大洞,有侍卫模样的穿著铁甲守在两边。大洞的上面刻了几个字,阿魏小声的念了出来:“冥涧绝渊……?”

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干净利落,颇有几分冷硬的气息。刘寄奴心想,这里就是冥王宫了?冥王宫是造在山洞里的?入口还没有门的?

正在好奇的观察,衣袖被扯了扯,阿魏凑过来耳语:“小姐,进去就是冥王宫了?”

刘寄奴没有回答。

面前的绿眸女子原本应该身在那城主府邸。她一路陪他们跋涉过来到这个陌生的冥界。冥王宫就在眼前了,之後会怎麽样,谁也预知不了。自己都是抱著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的。

所以如果她现在後悔,回去还来得及。

阿魏扑闪著眼,瞄了瞄仲法,诡密的笑了笑:“小姐,等我片刻,片刻就好。”说完,她轻手轻脚的转向仲法,再轻手轻脚的把他推到侧边的岩石後。

刘寄奴与苍木疑惑的对视,只听岩石後面传出几声闷响,几声模糊的“唔”、“啊”、“哎哟”。不一会儿,阿魏先走出来,一脸释放後的轻松舒爽:“好啦,我们走吧。”

仲法就没那麽轻松了,他捂著腹部,头发有点乱,嘴角有点红肿,眼角有点青,表情有点痛苦。

刘寄奴顿时明了了,看著阿魏,有点忍俊不禁。

这个仲法办事还算妥帖,侍卫看到统领的儿子一脸的青肿虽有些惊异,但对於後头低眉顺目的刘寄奴几个,问过几句便放行了。

二.绝渊

(11鲜币)23.冥涧绝渊

黑乎乎的洞口若有似无的吹著冷风,进去没几步,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岩石砌成的台阶,一格一格的笔直向下,看不到尽头,不知延向哪里。身旁的壁上挂著数支火把,燃照出有限的光亮。

刘寄奴一步,一步,小心的走。手心微微汗湿,每跨一步,仿佛都负著无形的压力。

冥界……似乎和妖界有些不一样。前方的黑暗像是个漩涡,她恍惚记起,其实,她是喜欢黑暗的。而此时此刻,心中升起了忐忑,萌发出了怯意。找到信石的那一天,离开这里的那一天,会是近,还是远?

“噗通噗通”,心跳不稳,胸口揣著的破天镜好像在发热,好像在与她的心跳相应。没有人说话,兴许是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到,连阿魏也是老老实实闭紧了嘴。耳边只听见“沓沓沓”的脚步声,无停顿的,一阵一阵荡起回响。

一只大手由後方伸来,温温热热,握上她的手指,只一下便放开。无声的给她安慰,奇异般的,令她的混乱思绪缓缓有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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