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孤单的。
那些求助无门,挣扎绝望的日子已经远离。
正因为不是孤单,每一步更需谨慎,更需仔细考虑周全。
其实,乱七八糟的,她有过许多想法。
能不能找到信石?如果一直找不到怎麽办?如果找到了,怎麽偷出冥王宫,怎麽带回给莫荼?如果在途中,被人撞破了,发现了……她会被抓起来吗?她会被如何处置?
最坏最坏的结果,她也已经想到了。说起来,她算死过一次了吧?如果再经历一次,怕不怕呢?她说不清。
只是,木头,还有阿魏,他们是无辜,她必须谨慎,必须小心,来到这里,身在这里,脚下迈了开,没有退路。
踏下最後一阶,走完一段狭小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山洞里面比崖底大上十几倍,甚至几十倍。曲折小径,小池亭楼,隐约可以看见高耸重叠的檐角。有别於崖底的灰蒙蒙,这里十分亮堂。不是在地底吗?哪来的光呢?
刘寄奴好奇的抬起头,山洞的顶距离地面遥远,乍一看,一片白亮,像挂著无数盏日光灯。苍木拉拉她,指了指旁边的岩壁,刘寄奴睁大眼睛一瞧,原来,有珠子嵌於其中。
珠子在发光,一颗的作用也许不大,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加起来效果可就不小了。
啊……会发亮的珠子,莫非就是夜明珠?天啊,这麽大的一块地方,得有多少颗夜明珠啊?看来,冥界的老大很有钱,很会享受啊……
夜明珠亮归亮,光芒堆聚,却没有温度。说到底毕竟是地下,和外面不同,没有阳光,总觉得阴阴凉凉。
这时,前方有人走来,仲法迎上去,问候客套了些云云。这人大概是冥王宫里的管事之类,他将他们三个粗粗打量过一番,点了点头:“跟我走吧。”
好,接下来,要靠他们自己了。
经过仲法身边,刘寄奴又低又快的说了句:“谢谢你。”
一脸青紫的仲法木木痴痴的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纤细的背影隐入拐角,再也寻看不见。
刘寄奴和阿魏成了婢女,管事宫人指派她们去服侍冥王的侍妾。而苍木成了冥王宫里的侍卫,每天的任务就是巡逻,换班,再巡逻。
冥涧绝渊,大大小小的宫殿一座连著一座,有些是婢女能去的,有些是婢女不能去的。刚开始认路,阿魏是得心应手,刘寄奴呢则迷迷糊糊,绕得头晕。
作为一界之王,女人当然很多了。冥王的侍妾虽未到“佳丽三千”,但规模也是不小了。
侍妾们各自有各自住的地方,眼下她们服侍的这位叫娃儿,她住的地方名为拂倚阁。
就和电视里的古装戏一个道理,皇帝身边除了皇後还有妃嫔,皇後是大老婆,妃嫔是小老婆。听说,冥王还没有大老婆,所以一干侍妾都是平起平坐的,称呼起来都叫夫人。
这位是夫人,那位也是夫人,如果硬要比较,貌似拂倚阁的这一位,算是得宠。
刘寄奴以古装戏为范本,以为娃儿一定是个厉害角色。见了才知,这娃儿夫人的年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她不是属於豔丽妖媚那一型的,一张瓜子脸,白白净净,圆圆大大的棕色眼睛,眨一眨,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天真。她的个子娇小,那腰啊细的离谱,走动的时候,就像春风里摆动的柳条儿,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的。巧的是,她身边正缺服侍的,她们便被派过去顶了空挡。
阿魏不解的问道:“小姐,你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说她得宠,是不是真的啊?”
刘寄奴失笑:“谁知道呢。你的意思,弱不禁风就不能得宠了?她是侍妾啊,又不是侍卫。”
阿魏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著点点头:“哦,也对哦。兴许冥王就好她这口。”完了,再狗腿的补上一句:“反正在阿魏眼里,还是小姐最好。”
此话一出,刘寄奴哭笑不得。
进冥宫当差,第一次额……做婢女,刘寄奴努力的学规矩,学礼仪,安安份份的守在娃儿身边。
她们的房间在娃儿卧房的侧边。夜深人静,对面床的阿魏早就打著呼睡熟,刘寄奴仍辗转难眠。
按照冥宫的规矩,主子休憩,婢女不能回房,要歇也是歇在外室。以防夜里主子有什麽需要,方便端个茶送个水之类。娃儿的脾气温和,对婢女也不苛刻,所以在她就寝之时便也让刘寄奴阿魏回房睡去了。
刘寄奴掏出枕下的破天镜,握在手里摩挲。
这面镜子,闲时摸摸看看,睡不著时摸摸看看,烦闷时摸摸看看……似乎已变成了一个习惯。
学做奴婢,学著服侍别人,对她来说真的是很特别的经历。从小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算起来,她是半点苦都没有吃过的。
目前,第一步,顺利的跨出了,再过几天,差不多该到外面打探打探了。
不知道木头那里怎麽样了,做侍卫辛不辛苦呢?他楞头楞脑的,不知道有没有吃亏?有没有受欺负?
再怎麽说,木头人高马大的,力气也不小,欺负……应该不至於吧……
信石……会在哪里呢?不对不对,信石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东西?
有人见过吗?会有人知道吗?
冥王宫这麽大……要找的话……该从哪里开始呢……
(10鲜币)24.初迎冥王
这几天过去,刘寄奴没见拂倚阁有访客。
娃儿夫人的娱乐活动也不多,有时抚抚琴,有时绣绣花,有时和她们闲聊几句,剩下的时候便是坐著发呆。呆一会儿,悠悠叹出口气,叹完了,再继续呆坐。
这天晚间,娃儿在刺绣,刘寄奴和阿魏陪在旁边,百无聊赖,阿魏还悄悄打了个大呵欠。
几声唱喏,由远及近,从外面传来,娃儿执针的手一抖,猛的站起身。她扔下了手中的忙活,双眼射出了璀璨亮光,一阵风似的扑了出去:“王!”
刘寄奴与阿魏对视一下,这会儿,精神是为之一振。迅速走到房门口跪下,刘寄奴伏的低低。
听说了娃儿正得宠,不论真假,她也是做了心理准备的。只不过,来了些时日未见那冥王身影,她是有些松懈了,此时此刻,免不了有著紧张无措。
黑色的衣摆从眼前拖曳过,除了边上绣著的暗金色花纹,没有多余的图案点饰。
同色的锦靴,迈著不快不慢的步子,仿佛一切稳券在握,又仿佛是不甚在意。空气里像是凝起了一股暗流,沈重的,逼迫的,若有似无的,令人无法忽视。
耳边是娃儿颤巍巍的一声:“王……”一个字,带著些许的幽怨,暗含了无限的欣喜。
她没有听到回应,安静中衣料摩擦声响起,伴著娃儿细细的低呼:“呀……王……”
她的语气又惊讶又甜蜜,大概是被冥王抱了起来,不慢不快的脚步声再度稳稳奏响,朝著内室而去,接下来,便有模模糊糊的话语声传出:“王……她们……唔……外面……还未出去……嗯……”
很快的,话语声变成了喘息声,喘息再缠缠绵绵的变成了娇吟。
刘寄奴抬起了头,而对面的阿魏已经直起身,望著内室方向一脸的呆愣。经过了思索,似乎突然明了悟了,她难以置信的转回头,瞪著眼睛,面红耳赤。
跪啊跪啊,不知道跪了多久,内室里的呻吟啊急喘啊,一波一波就如海里的浪,一阵大了一阵小,退了来来了退。
腿都跪得麻了,可娃儿没叫她们起身啊,确切的说,她根本没那时间,顾不上叫她们起身啊,冥王阁下更不用说啦,所以再累也只得继续跪著。
阿魏红著脸,嘴里在无声的嘟囔,看上去颇是恨恨。这番情景,刘寄奴也是第一次遇到,著实那个尴尬。
有那麽急麽?急得半会也等不了了麽?好歹先令她们退下啊,关起门来再忙啊!他愿意秀,她们还不愿听呢。做婢女不光要伺候人,还得被迫欣赏活春宫的??一边累死累活的跪著,一边耳朵受折磨……这叫什麽事儿呢?!
不敢出声说话,只能以眼神交流。刘寄奴和阿魏一来一去,交流著埋怨与指责。
终於,内室里的波涛浪响逐渐有了平息,她们皆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双腿解脱了,尴尬啊折磨啊总算结束了。
冥王从不在侍妾的住处留宿。按照规矩,他欢乐完了,拍拍屁股准备走了,婢女要进去伺候其穿衣整装。
“进来吧。”
听,差不多休息够了吧,娃儿果然在叫她们了。
那麽……刘寄奴正犹豫迟疑著,阿魏撇了撇嘴再对她眨了眨眼,利落的站起,揉了揉膝盖,转身走去了内室。
顿时,刘寄奴又是大大松了口气。原来阿魏看的出,她不愿进去。
对於那样的场面,她忙不迭的只欲避开。即便已不再困於过去,但并不代表那些不堪那些回忆,她能忘得一干二净。
低著头安静的跪伏著,有脚步声渐进,依旧是不疾不徐。
空气里似多了分纵情过後的暧昧味道,又见那抹浓重的黑,难言的压迫感复回,这里只有她一人,心跳如鼓镭,她听见自己呼吸声,很轻,很慢。
“恭送冥王。”她力持镇定的说。
暗色衣摆无停顿的越过了她。许久之後,她慢慢的直起身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手心里已有了点点汗湿。
当晚回房,阿魏很感慨:“冥王宫里的,行事作风都是这般大胆的?那个冥王也忒不要脸了。”
刘寄奴没有说话,只是没来由的隐隐觉出了紧迫感。
她与阿魏商量了一番。娃儿不喜外出,拂倚阁里也无需她们时时随伺在近,留一即可。当然,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留下了,阿魏争不过,只能乖乖听话,呆在娃儿身边为刘寄奴打掩护。
做饭打扫,洗衣整理,总能找到借口的,刘寄奴偷偷溜出去,每次时间都不长,一开始只敢在近处走动。
她碰上婢女侍卫的次数不多,就算碰上了,人家瞧也不瞧她一眼。几番之後,她才敢走远一些。她也准备好了说辞,万一真被问起来,就说是被娃儿夫人指派出来办事的。拂倚阁的主子二门不出的脾性,那些宫人也该是素有耳闻。
她非常认真的看遍假山圆石,小桥亭楼,走在路上,走在廊道里,她还会蹲下来,这里摸一摸那里敲一敲。
冥王的东西……还是莫荼要的东西,她吃不准它会有多重要,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它存放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也许它就放在一个众目睽睽谁都能看见的地方,是啊,谁说不可能呢?毕竟连莫荼都不知道它是个什麽,不知道它究竟长得什麽样。
这一日,娃儿在午睡,刘寄奴前脚刚出拂倚阁,还没走上多远就察觉到後面细微的动静。
她稳了稳心神,慢下了步子,从容的转过身。果然,身後站著个男子,只不过,这个男子并不是陌生。
怔楞过後才张开嘴,男子迅速伸手过来捂上。
他警惕的环顾四下,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拉开他的手,点了点头。於是,一高一矮极有默契的躲到右後方的一个偏僻角落。
苍木扫视著周围,猫著腰,声音压得低低:“阿奴,你打听到信石的消息了吗?”
(13鲜币)25.找寻难
刘寄奴咬了咬唇,摇摇头:“还没有。”顿了顿,她轻声再道,“木头,那你……”
苍木烦躁的扯了扯身上的铁甲,似乎很有些不习惯:“换过班,侍卫们常常会聚在一起喝酒,我暗下打探过,他们都说未曾听过。”
刘寄奴先是一怔:“谁问你这个……”抿了抿唇,她认真的说,“我是想问你好不好?”
苍木面露疑惑,过了一会儿,红晕悄悄爬上了脸,他越发无措的在身上四处扯弄:“我很好,我、我没事。换完班我找来过几次,没见著你,幸好、幸好今天碰上了。”
这样子的苍木已经是久违了。一边局促一边结巴,看著这样的他,好像让她回到了之前幽水岭里的那段时光。
短而翘的棕发,明亮生机的双眸,暗色铁甲套在那强健身躯上显出了几分英气勃发,刘寄奴打量完,浅浅一笑:“我担心你会不会辛苦,会不会不习惯,现在看你没有瘦也没哪里伤著,做侍卫是不是吃的还不错的?”
苍木挠了挠鼻子,跟著咧嘴傻笑:“嘿嘿是、是挺好的。阿奴你呢?你好不好?哦对了,还有那个臭丫头,她没惹什麽事吧?”低沈的嗓音里一片暖意:
“没有。我很好,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是啊,什麽也没发生,什麽事都没有,要寻找的东西也是毫无头绪,没有一点线索。
思及此处,刘寄奴不由得慢慢敛下了笑。
苍木明白她的忧虑,低沈的嗓音里是一片温和暖意:“阿奴,别著急。总会有办法的。”
就算焦急有什麽用呢?她转来转去的,找过假山小亭看过花花草草,还像神经病似的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希望能找到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机关……
唇上动了动,她苦闷的叹了口气:“这样漫无目的找估计是不行了。你说侍卫那里没什麽消息,那我和阿魏再试试看问问宫里的婢女。”
“婢女麽……”苍木偏著脑袋皱著眉,思索半晌,冒出了一句,“阿奴,你和臭丫头正与冥王的侍妾住在一起,对不?”
“嗯,是啊。”
“既然她是冥王的侍妾,那你说……信石的事她会知道麽?”
哎对啊,她怎麽没想到呢。娃儿是冥王的女人啊,是冥王的枕边人啊,他们不算夫妻总算情侣吧?侍卫婢女也许不知,但娃儿那里……应该会有线索的吧?
顿时,刘寄奴眼中一亮:“直接问她就知道了。我先回去和阿魏商量商量。木头,你也快走吧。没什麽紧急情况你别来这里,免得被发现了引起什麽怀疑,总之,一切小心,我们都要小心,明白吗?”
“好。”苍木一脸严肃,在这灰蒙蒙的地下冥宫,他眼里的一抹闪动金色仿若丝缕阳光,真实而耀眼,“阿奴……那我走了。”
“嗯,放心吧,阿魏和我在一起呢。”
他这才重重的点头。谨慎看了看四周,走出几步,停顿一下回头一望,刘寄奴对他挥挥手,看著他转出了角落,轻身离去。
苍木走後,刘寄奴在原地站了许久。仰起头,上方的洞顶离她遥远,颗颗夜明珠镶於其中,散出了光芒却散不出一丝温度。
她没有看见的是,不远处,有黑影一现,悄无声息,一闪便逝。
回到拂倚阁,刘寄奴把苍木带来的消息告诉了阿魏。经过两方讨论,她们先将阁里上下,每个房间角落暗暗翻找一遍,搜寻的结果是无果。
那麽接下来,直接一点,在娃儿身上寻找突破口,阿魏表示赞同。
所谓“法术”,阿魏已见识过了,她是叹服外加崇拜,可刘寄奴并无十足把握,难免忐忑紧张。
奇异的喜族能力,她的第一次体验是在仲法身上,当然,那是无意间促成的。第二次的清晰体验,就在那娃儿的身上。
她也不知道具体该怎麽做,横竖做了再说。
开头呢有些慌乱,不过还好,很快效果显出,过程算是顺利。
娃儿夫人呆呆怔怔的坐著,迷蒙的眨巴著小鹿似的棕眸,细声细气的说著,不知道,没见过,完全没听说过。
刘寄奴失望,阿魏泄气,她瞪著面前的主子夫人,埋怨嘟囔:“还说得宠呢,要真得宠怎会什麽都不知道!哼,白要小姐忙上一场。”
这处不行,只能再到婢女宫人们那里试试,况且“夫人”还有很多,不止拂倚阁这一位。要说交际,套近乎,这就不是刘寄奴所擅长的了。
终於,轮到阿魏出马了。她接收到重大而又艰巨的任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她背负著刘寄奴的期望,她笑出梨涡,她不辱使命。东家姐姐西家妹妹的,她迅速渗透融入集体并与姐姐妹妹打得火热。
阿魏挖掘到了许多八卦,例如某夫人红烧肉可以吃三盘啦某夫人左边腋下偏右三寸有颗长毛的大黑痣啦,某某夫人剪完脚趾甲从来不扔,收集在盒子里空时就会拿出来看看闻闻啦……诸如此类,等等等等。这桩桩件件,她听完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说与刘寄奴分享。
这期间,冥王来过拂倚阁几次。
每一次进门後他直奔主题,每一次奔完主题後他就不带云彩的离去。
刘寄奴打从心底里认为,冥王是个变态。
可能还是个哑巴变态。哑巴不一定,变态是一定的。
他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麽?一见到女人就急不可耐的扑,脑子里没别的,只有那档子事。他比色狼更饥渴,他还有变态的癖好,喜欢有人旁听。
每一次,她与阿魏跪在外面被迫收听奔主题的全过程。
……他说句话会死啊?!还是“出去”两个字太长了,没等说完就要憋死啊?!哦她知道了,他是心理有缺陷,身理也有缺陷,没人旁听他大概不行,那索性把冥王宫里的人都叫来啊,让大家都来欣赏都来听啊!
跪著跪著也就习惯了,听著听著也就麻木了,进内室收尾依旧是阿魏,自己已不若初迎冥王那般的僵硬,头和身体伏低,机械式的重复一句“恭送冥王”,说完就过了。
阿魏的打探始终没有进展,寻找信石的第一步是跨出,而第二步,无奈无力,怎麽也继续不下。
怎麽办呢?
仍得找,找,找。
刚进冥宫时被带著认路,那些婢女不能去的地方刘寄奴是记不大清了。不过记不记得清无所谓,因为无论能不能去,她都预备去了。
怕阿魏担心,她瞒著她未多说,想著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被发现就不会出什麽问题的。
她怀著警觉,这几天在外行走时,她敏感的觉出了异样。
有一股气息,若有似无的出现在她周围,有时突然袭来,有时,她刚出拂倚阁就能感觉到。
唯恐是多心,她故意绕了几圈,走走池上小桥或者是有婢女路经的大道,然後,微弱的气息便消失了。可没多久,它隐约复来,等她折返快到拂倚阁的时候,它又一下子淡去。
心里惴惴不安,没敢告诉阿魏,她暂时停了动作,呆在拂倚阁内一连好几天。
有人在跟踪她吗?还是有人对她起了疑心?不断的回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可能啊,她很谨慎了,再说她什麽也没做啊她只是四处走走罢了。
冥王宫的婢女在宫里走动不是很正常的麽?
是啊,她什麽也没做,她怕什麽呢?她没表现出明显的意图,更没偷没抢的……
也许是她太紧张了。宫里这麽多婢女呢,她又不起眼,不会那麽凑巧的。
刘寄奴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告诫自己,下次出去得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没有很谨慎,只有更谨慎。
(13鲜币)26.突然出现的男人
刘寄奴在拂倚阁乖乖呆了几天。这日的午後,她再度出了门。
出门後兜兜转转,直到确定身周没有异常才是加快了脚步。
她没有明确的方向,走到哪里算哪里,这边一拐那边一弯,她来到了一个僻静处。
这里不太像是有人住的,四下无人静悄悄,她便跨上了台阶,伸手试著一推。
房门没有锁上,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很大的一间房,窗都关得好好令房里光线有一些暗。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书册,除了书还是书,原来,她在无意间走到了“图书馆”──冥王宫里专门藏书的地方。
蛮好蛮好,宝贝之类出现在藏书处的几率极大,至少电视里常常是这样演的。比如打扫房间的,扫著扫著就会发现什麽秘籍,再比如某本书或某个书架後面其实有机关,而金银财宝呢就在里面好好的放著。
刘寄奴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她先关上了门,再埋头於书架前开始仔细的翻找。
随著时间的流逝,她没发现什麽暗格暗门更没发现什麽机关,整个儿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腰倒是弯得颇酸。
直起身子,长长的呼了口气,反手在腰背慢慢的揉,没揉几下,她的动作突然一滞。
她站在原地,微微僵硬。这一间房,只响著自己略略粗重的呼吸声。
但她知道,房里不止她一个。
几不可查的气息在悄然弥漫,这会儿,注意力从书架书册上脱开她才是察觉了到。稍稍侧过脸,她的左边後方,房门依旧关的完好。汗毛在悄悄的竖起,她立刻有了决定,不管倒底有人没人,先走为妙。
她力持平静的转身,装作什麽都不知,什麽都未觉。所在的位置离房门有著一段距离,一个黑影突然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吓了一跳。房里本来就不很亮加上黑影背光立著,所以她看不清“它”的脸。但以身高身型推测,“它”应该是个“他”。
“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一个低沈,平板的声音,一双青色的眼睛。浅淡通透的颜色把瞳孔突显得分明,幽幽的对著她,阴森森的盯著她,她头皮一麻,危机感一上来身体竟迅速反应,一个福身行礼,接著不作迟疑的张嘴:“这位……大人?我是拂倚阁的婢女,是夫人遣我来这儿的,说是闲著无趣便要我找些书回去与她看看。”
这个理由足够了吧?刘寄奴说得理直气壮,没想,面前的黑影似乎并不买账。
“我不是什麽大人。”他的眼里不带半分情绪,“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既为夫人,怎会不知,又怎会派你来此。”
刘寄奴一噎。
这……婢女不能来的??
她冷静非常的再福身:“大人恕罪,奴婢无意误闯进来,奴婢这就出去。”
“莫要推脱,无意还是有意,我看得清楚。你在宫内行事鬼祟,目的倒底是何?”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眼神定定,其中弥漫的寒意与杀意令她生生倒退了一大步。
跟踪她的……就是这个男人麽?
他是谁?
是侍卫?还是什麽大臣?
他刚刚在暗处窥视了多久?她的举动全被他看到了?无声无息的……他是怎麽进来的?
解释,他会听麽?很明显,他在怀疑她,所以无论她说什麽,他都不相信的,是麽?
如果她不回答……他会怎麽做?
抓她……还是杀她??
刘寄奴的脑中闪过千百种念头,此刻已容不得多作打算。深吸一口气,猛的一抬头,黑眸迎上那片淡色浅青,她的声音紧绷,吐字又轻又慢:“你没有见过我,此时没有,之前也没有。”
面前一双青色眼睛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黑眸里,一点暗蓝浮显:“现在,让我走。我走了以後,你会把关於我的全部忘记。”
他露出了疑惑惊讶,身形一动,似乎有了不稳,似乎在抵挡挣扎。刘寄奴不敢松下半点,集中神志心无旁骛,加重语气道:“明白了吗?听清楚了没有?”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蓝光分有几束,绕著瞳孔急速转动流窜。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对方眼中波动变为单一的木然,直到耳里终於听到一个平平的“是”,她才得以顺畅的呼吸。
幸好,第三次……仍是成功的。
眼前一花,头里发晕,她赶紧扶住旁边的书架。待略有缓过,她仓皇越过那一动不动的男子,即便脚下不稳,她头也不回,无停顿的离去。
回到拂倚阁,娃儿午睡还未醒,阿魏见到脸色万分难看的刘寄奴,惊疑问道:“小姐?你这是怎麽了??”
刘寄奴自知瞒不过,听完原委,阿魏是大惊,她“忽”的站起,在房内一圈圈的打转:“那个男子是什麽来头?他是何时盯上小姐的??小姐!你怎可以瞒著阿魏的?!万一今日……”除了惊与慌,还有许多的气与忧,“小姐确实脱身了?他不会找来这里的对不对??”
刘寄奴也在後怕,她勉强安慰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来头,不过你看,我已经好好的回来了,我用法术脱身的,不会有什麽事的。以後,我绝不瞒你了好不好?阿魏,我好累,我想休息一会。”
她的脸色真的很不好,阿魏撅著嘴巴,再有埋怨郁闷这时也只能咽进肚里。忙不迭的扶刘寄奴上床为其盖上被子,不敢打扰她歇息。
破天镜在衣襟内袋里装著,淡淡温热将心中焦躁一点一点的抚平。
离开无城……多久了呢?
之前的不适晕眩令她害怕,有一个问题,她没有思考过,一直没有直视过。
没有精气,她会怎麽样?
是不是会像在城主府邸那时,身体变的很奇怪,难以形容的难受,难受的要命?
然後呢?没有精气……她是否会失去理智?接著……无法控制,继而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来?
因为藏书处的一番波折,阿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几日过去,冥王宫里风平浪静,该忙的照常忙碌偷闲的继续偷闲八卦的依旧八卦,阿魏高竖起耳朵四处收听讯息,没听到任何不利於刘寄奴的事,她那绷得死紧的小脸才是有了放松。
碌的依旧忙碌该闲聊的依旧闲聊,八卦内容里也未出现害怕出现的事,阿魏那崩的死紧的小脸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暗暗吁口气,小姐的法术可是极厉害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这一晚,冥王再度驾临。刘寄奴与阿魏照例在门口跪好。黑色衣裾从眼前拖曳过,如出一撤的过程,接下来只需等待,最後只需高呼一句“恭送冥王”便能画下今夜的句点。
内室里的翻云覆雨平息之後,阿魏正要起身,却听得里面飘出细柔的一句:“奴儿,进来吧。”
阿魏惊讶的看向刘寄奴,而刘寄奴也是一个怔愣。
怎麽回事?为什麽要唤她进去?不过,自从那日对娃儿用过了能力,她对她,似乎多了好几分的依赖。原本阿魏或她,是谁都无所谓,现在要什麽做什麽,第一时间,自然而然的就要指派去她。
刘寄奴站起来,对一脸不安的阿魏使去个安抚的眼色。她是婢女,主子夫人开口,她唯有领命听从,哪还有推拒的道理?
挑起纱帘,跨入内室,一股馨香扑面而来,甜的有些发腻,夹杂著纵情过後的味道。里面明明是暖意融融,刘寄奴却下意识的打个了寒战。
记忆,仿佛是久远。在她的记忆中,这股味道,她并不陌生。
(13鲜币)27.为冥王更衣
内室里,娃儿躺在床上,被子松垮垮的盖著,露出一对赤裸的肩膀。她半开半合著眼睛,疲倦一般,见刘寄奴进来,懒懒的扫去了一眼,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显得娇媚非常。
一个黑头发的男人站在床边不远,刘寄奴赶紧垂下眼帘,行过礼之後,径直走向搭著衣物的屏架。
她是尴尬并且不甚自在,伸手取下架上的衣服,一方面想要快一点利落一点,给他穿好换完,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另一方面,她又想拖延,磨磨蹭蹭,不甘不愿。上好的料子摸在手里滑腻冰凉,纠结迟疑中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信石是冥王的东西对吧?
那麽……冥王会不会带在身上呢?
手下急匆匆的悄悄摸索,将衣服挂在臂弯,期间,还不著痕迹的掂了掂。转身迈步,每靠近一点,心跳便不由自主的加急几分,每走近一步,那一股难言的气息便愈发鲜明,仿佛沈重,仿佛压迫,她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呼吸,努力维持镇定。
抖开衣物,面前,冥界最尊贵的男子稳稳展开双臂,他的身量不及苍木但也是高大,因为靠得近,她闻到几丝淡淡的香气。有别於屋内的,幽幽中包含著冷冽的味道,说是香气其实并不确切,具体她形容不出。
还好还好,他至少是穿了条裤子的……
没事没事,不过是帮著穿衣服嘛,用不著紧张更用不著大惊小怪的……
即便再小心,难免会有碰触。扣衣纽的时候碰到胸口处光裸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令她手下一颤。
不行不行,不能慌。她是婢女,作为婢女,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她得冷静,不能有半点异常。况且这是个好机会啊,想想来这里的目的,想想信石……这般不断默念好像有用,她的心跳似乎慢慢回复了正常。
头低的不能再低,脑子里这一时乱糟糟下一时空白。双手一边在有条不紊,半带生疏的整理,心里一边在迅速且木然的确认:这一件没有暗袋,那一件也没有……
她真的有些佩服自己了。面前的可是冥王啊,不是别人,是冥界的头头啊……在为其更衣之时,她竟然想到“搜寻”信石,借著更衣的方便,她竟然大著胆子,对他“上下其手”……
此刻,她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官感皆敏锐到了极点。房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以一种不慢不快的速度穿完了衣服,然後,她取来了腰佩。
这是一颗灰扑扑的石子,不规则的形状,看上去不像玉,说不出是什麽质地。小小的一粒,下面打著穗子,握在手里却是沈甸甸的。
她心里一动,把它系往男子腰间,视线定定的,偷偷将它仔细打量。
突然,头顶心泛起一阵凉意,缓缓往下侵至了脚底板。汗毛竖起来了,鸡皮疙瘩冒出来了,思考转动一个停滞,等反应过来,她发觉自己已愣愣的抬起了头。
离她很近的,一张年轻而俊美的脸。
带著属於王者的华贵肃然,长眉入鬓,乌发顺面,右边眼角下一颗泪痣,勾画出一点和婉。暗红色的眼眸,血一般的色泽,浓郁而纯粹,里面糅合著煞意冰寒,居高临下的睨著她,仿佛是漫不经心又仿佛是不屑轻蔑,仿佛锐利又仿佛只有漠然。
对视不过几秒,她却几乎整个儿的冻结。佩饰“啪”的掉落,来不及多想什麽,双腿一软,她“咚”的跪了下去:“……冥王恕罪。”
寂静。
有什麽在无声无息的汇聚,施与沈重的压迫。
她伏著身僵硬的屏息,莫名的恐惧在胸间扩散蔓延。
“奴儿?怎麽了?”床上半梦半醒的女子听到动静,她揉了揉眼睛疑惑的撑坐起来。看到地上的佩饰,娃儿抿了抿嘴,朝那面无表情的男子朦胧一笑:“王……你吓坏她了。”
侧过脸,她对跪著的刘寄奴轻柔的说:“王还要回去,你起来吧,利索些。”
额头抵著地上柔软的毛毯,刘寄奴强抑颤抖,低低应了声“是。”
欲捡起佩饰,一下慌乱险些没抓住。男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她匆促起身,尽全力快速的整弄妥当,完了她後退一步,再度跪下。
他一语未发,她感觉到一束透凉目光从自己身上滑过,漫长抑或只是一瞬,脚步声终於响起,向著内室门口,渐行远去。
刘寄奴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的站起,怎样的告退。直至回到了她与阿魏的房间,她的神色还没有完全缓过。
阿魏多少听到了些动静,扶著刘寄奴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关好了门窗,小声询问:“小姐,方才里面出什麽事儿了?”
刘寄奴饮下一口冷茶,想起那双诡异的红色眼睛……冰冷极致的眼神,目空一切,隐隐透著肃杀……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杯。
“小姐??”阿魏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刘寄奴摇了摇头:“有点小差错,不过已经没什麽了。冥王宫不能久留,尽快找到信石,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阿魏重重的点头:“是,小姐。一找到信石我们就立刻回去。”说到这里,她脸上的担忧更重,“这些时日我们没少花功夫,可还是不知信石的下落。打听也打听不出来,总不能直接去问冥王……小姐,这要怎麽办呢?”
刘寄奴默默思索了一阵:“冥王带著个腰佩,它的样子像一块石头,阿魏,你应该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腰佩?”阿魏转了转眼珠,“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我记得的。我还想呢,好歹他是冥王啊,不至於那麽寒碜吧?那麽丑的一块石头他也好意思带在身上……小姐,你提这个作什麽?那石头怎麽啦?”
“你也觉得它丑了,既然它丑而且没什麽特别,那冥王为什麽要贴身带著?”
见对方定定的看著自己,似乎意有所指,阿魏皱著眉认真思考,灵光突的一闪:“难不成……小姐的意思是……??”
刘寄奴表情严肃。
阿魏收了口,开始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信石……信石……石?……石头?!”两样东西联系在一块儿,越想越觉得颇有道理,越琢磨越觉得靠谱,阿魏在了悟的同时,语气随即有了凝重,“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可就难办了啊……”
“我知道。”刘寄奴无力的叹气,“如果真是我猜想的那样……冥王的随身物,哪能随随便便拿到手的……”
如果去偷,不光要找到机会还要不被发现……他是冥王啊,又不是傻子,不发现,可能吗?
阿魏心思一动,有了计划:“不然……等仔细看过佩饰的样子,随便拿个东西变成一模一样的,再趁进内室的时候‘偷梁换柱’?”
“变?”刘寄奴睁大眼睛看她,“我不会变。你会吗?”
“我?我没试过……”阿魏心虚的呐呐,“应该……行的吧……”
“万一被当场识破了怎麽办?还是不要冒险了。”阿魏的计划被刘寄奴否定掉。
房里两女子皆不作声了,愁眉苦脸了半晌,阿魏犹豫著开口:“小姐,要不要先去找二愣子?把眼下的情况与二愣子说一说,我们三个一起,届时,总能商量出个办法的。”
闻言,刘寄奴怔了怔。
“嗯……也好。”她的目光一闪,“不管猜对猜错,无论如何,也算有了进展。你说的对,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商量,总能想出办法的。”
安慰对方或是在劝服自己,刘寄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喃喃开合的唇间。
(13鲜币)28.一个刺客
苍木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要找机会碰面也是急不得。
之後的些天,冥王频频驾临拂倚阁。
这般举动宣示出了宠爱,对宫里的女人们来说,冥王的宠爱代表了无上的荣耀。娃儿每日春风满面,无时无刻不在笑,神采奕奕的,嘴角快要翘上了天。
而刘寄奴与阿魏就不那麽愉悦了。一个绷紧了脸皮好像随时要出战,一个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著助战。
冥王一次次的来,他的常规步停留时间与之前没什麽不同,只不过,末了服侍更衣的,理所当然,极为自然的换成了刘寄奴。
刘寄奴吸取了教训,更衣的过程总结出两大要领:一,保持低头,二,力求速度。
那个可能是信石的腰佩就在手里,她却只能粗略的看一看摸一摸,这使她憋得很难过。更叫她难过的是,即便没抬头,时不时能感觉到锐利的视线在身上轻飘飘的滑过再滑过,犹如芒刺在背,让她一阵僵硬一阵发凉。
光是与冥王共处一室她就忍不住生出胆怯。他没有说过话,可她本能的觉得他危险。正因为危险,所以她不愿靠近,若非不得不,她恨不得立马离他远远。
这一晚,刘寄奴没来由的有些心神不宁。冥王前脚刚迈进拂倚阁,一个宫人便急匆匆的赶来,他对侯在外面的近侍耳语了几句,近侍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踏入房门,恭敬的伏身跪下:“王,烟渺居有刺客闯入,方才已被侍卫擒住。”
刺客?刘寄奴暗下与阿魏对视一眼,这样说的话……难怪隐约听到了些模糊动静。
正要踏入内室的男子停下脚步,一旁的娃儿夫人惊讶的睁大了眼。顿了顿,近侍小心翼翼的再开口:“烟渺居上下无伤亡,只是……娴夫人受了不小的惊吓。王……”
男子转过身,沈沈的气息夹杂著浓浓的不悦散发开来,近侍立时噤声。
经了短暂的安静,他抬脚迈出,近侍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起身紧随其後。
烟渺居还有娴夫人,刘寄奴她们是知道的。
冥王宫里,房屋宫殿错落分布,有的离得近,有的隔得远。烟渺居在拂倚阁的东侧,与拂倚阁相邻,住在烟渺居的是娴夫人,刘寄奴与阿魏外出时曾撞见过几次。
娴夫人虽名“娴”,却是丰乳肥臀,妖娆多姿。那媚眼如丝啊,怎一个销魂了得,用阿魏的话说,就是风骚入骨,狐妖见了都要望其兴叹。
娴夫人对自己的美貌也是自信极,只可惜她用尽了浑身解数依旧是不得志。迷不了冥王的眼,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风情万种的魅惑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两位夫人住的近,皆是心系君身盼君来。叹只叹,几家欢喜几家愁,君总是悠悠走过了烟渺居,有力的踏入拂倚阁的门槛。娴夫人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如隔壁那个姿色平平的,枕边空空落落,心中幽怨忿忿,想找茬,等不到对方出门,想上门找茬,她怕君知晓後落下怪责。日积月累了一大股气,闷得她那个慌哟,所以遇见了拂倚阁的婢女也是没有好脸色的。
娃儿望著冥王离去的方向,半晌未语。
跪著的刘寄奴阿魏直起了身,不约而同的想:那麽……今晚,应该没什麽事儿了吧?
才想著呢,只听一声细细柔柔,不大不小的响起:“奴儿,魏儿,随我一并去看看。”
刘寄奴猜测,娃儿是去看热闹的。尤其,对方姑且算是情敌,据说情敌受了惊吓,而冥王还为此奔了过去,娃儿怎能不警惕?又岂能甘心呢?
出了拂倚阁,走个一会儿就到了渺烟居。烟渺居门口有侍卫把守,冥王没有下令禁入,所以侍卫也没有阻拦,於是乎,娃儿夫人领著婢女刘寄奴阿魏,一路进到了娴夫人的香闺。
还没到房门口呢就听到了女子的啜泣声。里面的侍卫更多,对於娃儿的到来冥王没什麽反应,倒是那个啜泣声,随著娃儿的走进有了那麽的一滞:“王……娴儿……娴儿差一点……就再也见不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