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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瞳TONG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3

大概是磕疼了,她“!”的倒抽了一口气。

她久久的捂著手肘也不抬头,一动不动的僵硬中不难看出那一阵阵的微微颤抖。

娑罗再度犹豫了,盯著地上的女子,仿佛是碰到了难题。安静,似带著些尴尬,他缓慢的俯下身,这时,一声闷闷的低语响起:“别碰我。”

伸出的大手停滞在半路。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倔强语气,鼻音沙哑。

他看著她放开手肘继而撑坐起来,立稳,转身,迈步,没再看他一眼。

房门“吱呀”闭上,将那个单薄身影掩於其内,他这才直起了腰。

夜明珠照著房外空空,一切恢复如初。

(10鲜币)42.绝渊(一)

其实“法术”失灵并不是第一次了。

比如早时在藏书的地方,再比如後来在烟渺居,刘寄奴也想不通为什麽会失败,一个冥王,一个冥王心腹,也许是“施法”的对象本身强大,无论如何是比她强上多多了。加上之前成功的两次,总的算起来,她也不过才试了五次,运用不熟练,技术不熟悉,那麽会失败也没什麽好意外的。

安慰她的同时,阿魏还为她加油鼓劲:“小姐受了伤的,身子总需恢复,这会儿使不出法术也是正常的。小姐莫要灰心,这个法子不行,咱们再想别的。”

别的?别的法子?别的什麽法子呢?

刘寄奴心里明白,他们陷在冥王宫,被看管得牢牢,他们并非神通广大,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哪还能有什麽别的法子?

她能做什麽?难不成去求冥王麽??她唯有一次次的打开房门,一次次的面对那个黑衣人,尝试失败,失败了再试,她从心底里希望:这般坚持不懈,总有一次,只要那麽一次……成功会向她招手。

“让我走。”

“王的命令,留在房里。”

“放我走。”

“王的命令,留在房里。”

她不厌其烦的声声言说“走”,他不厌其烦的平板重复“王的命令巴拉巴拉巴拉……”。

如此循环数数次,他的回答越来越简短,到後来,他索性闭口不言,露著一双青色眼睛,只沈默的盯著她。

她全神贯注,凝聚了全部心力,她甚至觉得,她的目光快能将他烧穿。她是百折不挠,他亦坚韧,丢根草到水里多少还能得些反应,他呢,比茅坑里的顽石更臭更硬。

每一次的全力以赴都以耗费精气为代价。关於这一点,她并不担心。

精气是不会缺的,不还有冥王在呢麽?他掠夺他也给予,她在被折腾的同时,也在接受他的“馈赠”。

好比原本世界的那种网络游戏,因为打怪失了血,补充过後再上。怪打不死,继续掉血继续补充,满格之後继续上上上。只不过,她一“掉血”带来的反应强烈,精气的流失加深了渴望放大了需索,即便努力克制,即便觉得羞耻,却仍控制不住的主动纠缠。

她的“热情”似乎取悦到了他,令他甚是满意。他的眼神告诉她,她的所为她的意图,他全然知晓。可他不点破,他提也未提。

他任她不死心的微弱挣扎,恶意的观她作出困兽之斗。阿魏抑或精气,皆是他的工具。这是他的游戏,她是他的猎物,闲时逗弄颇具乐趣,他自信得极。

变态就是变态。

此时,这变态正站在她面前,转著一双腥红眼睛上下将她打量。

她被看得浑身发毛,确切的说,与他共处一室,她的神经就没有松下的半刻。

打量够了,他收回目光,优雅的一抬下巴,淡淡的说:“走吧。”

走??走去哪里??她瞪著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戒备令那俊美的脸庞浮出一丝讥嘲:“怎麽?如今知道怕了?你不是胆大的很麽?”

双唇蠕动几下,咀嚼出一片无力苦涩,沈默半晌,还是问出了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出去走走。”很难得,他竟然回答,而且语气算是平和。

“‘走’与‘出去’是你一心所求,我这便应了你的意,不好麽?”他拂袖迈步,转身前扫来一眼,晦暗沈沈。

房门外,黑衣人垂头躬身。红色眸光别具意味飘过他再飘过了她,菲薄的唇微微一勾继而开启:“不用跟著,退下罢。”

果然,他都知道。即便早就料到,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黑衣人恭敬的行过礼,一闪便没了影。

他慢条斯理的举步,走在前面,她疑惑忐忑,慢慢的跟在後头。

她没本事没能力反抗他,要走去哪里,她不愿探究到底,他摆明不说,那她问也没用。

从一个牢笼移去另一个牢笼,刑囚鞭打或者折磨至死,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

一路上,没怎麽看到侍卫婢女,他带她出来还没让心腹跟著,也许,她能趁此机会……逃。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先不论逃不逃得掉,阿魏苍木怎麽办呢?她的这点心思,他不会猜不到,令退了心腹,也是因为他有十足把握……

胡乱想著,冥王宫内的风景她也没顾上看。双腿迈得机械,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猛一回神,发现前面男子已经停下。

茫然抬头,这里极为僻静,面前不远是一面高高石壁,而後竟望不见那些宫殿檐角。

他把她领到了什麽古怪地方?她惊讶非常。只见石壁中间开了个大洞,洞口上方刻了几个字,像极了当初进冥王宫的入口,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侍卫把守。

对啊,之前的是入口,难道……这里是出口??

她犹疑不定,他侧脸过来,暗红眸底诡异莫测:“这里,便是绝渊。”

绝渊??她知道这里是绝渊啊……她还记得阿魏小声念出的“冥涧绝渊”。冥王宫叫绝渊,绝渊就是冥王宫,与妖界首都“无城”是一个意思……

“走吧。”面前男子再度命令道。他率先步入了那个大洞,她怀著疑惑,怔怔的跟了过去。

石阶,笔直向下,这也是一样的。可壁上没有火把,四周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不知石阶有多深,通向哪里。

脚步声,在不远不近的前方回响,她走的很慢,扶著石壁在黑暗里摸索行进。

她没有计算她跨下了多少格石阶,但她大约估摸著时间,至少一刻有余。黑暗依旧,走不完的石阶,仿佛没个尽头。

冥王宫建在崖底,还是崖底的地下,那麽继续下去,她会走到哪里?出口是不可能的了……这条绵延之道,究竟通往何处?

除了脚步声没有别的声响,靠著脚步声她才能确定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他为什麽不说话?他倒底要做什麽??不安愈发浓重,第一次,黑暗令她生出窒息之感,她不敢後退,不敢停下,只能不断动著双脚,迈步向下。

(10鲜币)43.绝渊(二)

因为黑暗太过浓重,所以当一缕光亮隐约现出,她立时觉察了到。

这光亮从何而来?似乎是来自於更深的下方。她还敏锐的发现,好像有股热气悠悠的泛上,周围的温度在随之逐渐升高。

石阶延伸著未尽,她仍在一步步的往下走。

越来越亮了,好比天黑到天明是有一个过程,摆脱了伸手不见五指到双眼可以看清周遭,其间并没有带给她不适。

她正身处於一不宽不窄的通道,石块砌就的,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本该在前方的男子却不见了身影。

这算怎麽一回事?他究竟在玩什麽花样??

他去了哪里?半途把她扔下……他要干嘛?吓唬她麽??

她没有原路退回,一方面鼓不出勇气,毕竟走了那麽久了,好不容易才“重见光明”了的。另一方面,撇去紧张、忐忑,免不了还有一份对於“未知”的好奇。

她捕捉到了动静,依稀辨出,是一种沈闷的轰鸣声。越走越热,像有一只大空调在不断的吹著热风,令她的背後有了微微汗意。终於,“探索之路”到了结束一点。跨完最後一格石阶,她挺直腰背吁了口气。

脚下踩著了平地,右边相距不远又是一面石壁。石壁中间开了个洞,不高不宽。视野有限,她看不出里面是个什麽情况,黑发男子就站在那儿,他朝她伸出了手,菲薄双唇浅淡的勾起:“过来。”

她莫名觉得,对方的语气中别有一股诱哄的意味。他的身後是光亮的源头,红黄光芒融汇交接,映著那张俊美的脸,分外诡秘。

仿佛是感知到了什麽,胸口揣著的破天镜在不安的震动,她没有选择或拒绝的权利,隔著衣衫按住了破天镜,她动起双脚,愣愣的,慢慢的,向远处的他走去。

里面不是什麽密室,地面凹凸不平,周围一圈壁面亦是。像极了探险节目里面那种又大又空旷的岩溶洞穴。

可是洞穴里哪来的光呢?如果没记错,她是在地底的地底啊……越靠近他,热浪扑面阵阵,似要将她灼烧,越靠近他,轰鸣声越是清晰,强烈的冲击著耳膜。那片红黄色的光跃动著突然大亮,与此同时爆出了一声巨响,她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摇晃振动。

当她颤颤巍巍的来到他身边,才是明白,何来的光亮,何来的热浪。

原来,她站在一处火山熔岩。

她只能这样形容,因为眼前情景她实在不知该怎麽简单描述。

不平地面止於两步外,余下的便是陡峭的凹陷。她像站在悬崖边上,区别的是,下面缭绕的不是渺渺雾霭而是无边无际的火海。

满目的红,红的冶豔,红的发亮,翻滚流动,与其说像岩浆,其实更像是血。

更叫人惊悚的是,这一大片浓稠血红中,密密麻麻的,有东西在上下沈浮。

那是什麽?

一颗颗的头颅,一只只的手,挤在一起,数也数不清。无论探在外的是什麽,都已失去原本的模样。

脸,不能称之为脸,因为五官烂得只剩了一点皮,有的连皮都没,就是一只骷髅头。手不能称之为手,因为没有血肉,只是白骨。即便如此,“他们”却是活著的。在火海中心的推挤著往边上移动,已经在边上的,聚成一堆,挥舞著“手”,试图攀上凸起的岩石。

“他们”似乎有一致的目标:逃离涌动的血海。

含糊不清的嚎叫呻吟是“他们”发出,汇在一起,便成了她所听到的轰鸣。

这倒底是什麽地方??

她惊得无法动弹。热浪蒸腾令她憋闷,刺目的红光令她晕眩,她仿佛能闻到腐烂的腥臭味道,那些嘶鸣哀嚎没个停歇,排山倒海一般,令她的心脏都为之颤抖。

这时,他的声音传来,似近又似远:“四界之中,生死轮回,并非皆能出离。魂魄归我幽冥,有的,自可得超脱,还有的便如你之见,堕入绝渊,焚於冥火,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这几个字,在她脑中重复回响。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地狱??

明明死了,却不安宁,明明不是活著,却还有感觉。永生永世,困在这个地方,哪怕面目全非,哪怕只剩一副枯骨……没有结束的一天,没有解脱的一刻……没有出路,唯有折磨……

“冥涧绝渊”……这里,才是真正的绝渊……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所想,脚下漫无边际的血红开始翻腾。

“轰隆”,火光猛地窜起,地面因此而振动,紧接著,迸出一阵嘶叫声,较之前更为痛苦,更为凄惨,似在经受什麽酷刑。

她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倒退了一大步。

本来已攀上岩壁的因著这一下动静掉落。一具白骨砸向另一具白骨,在火光中扭动著,被翻卷的血浪吞没,但这一下过後,“他们”重复继续,挤到岩壁周围,争先恐後的试图再度爬出。

她张大了嘴,急促的喘息。

为什麽要带她来这儿??为什麽要给她看这个?!

惊惶的转头,高大的男子稳稳的站在那里,长长的黑发散在肩头,他的视线落在下方,投在他面上的红色火光不能为其增添上半点温度。

似笑非笑,俯瞰众生,怜悯抑或残酷,王者的气魄,傲然的,凌厉的,甚至是目空一切的,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臣服。

眼帘抬起,他对上她的目光。谁更可怕?是他还是“他们”?

他缓缓的一勾唇,现出一抹近乎温柔的笑。

她只觉危险。

只见他抬起手,曲指动了几下,然後别过下巴,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她怔怔的转回头,挂在岩壁上是“他们”中的一个,仿佛得了什麽力量,仿佛是摆脱了牵制,一边嗷嗷叫著一边在拼命的攀爬。

近了,更近了,“他”与他们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又一步。

几根白森森的指骨抓住了边沿,随後露出的是头,经过一番艰难,“他”整个儿的翻上,再经匍匐蠕动,“他”竟然站了起来。

(10鲜币)44.所谓地狱

她看到了什麽呢?

是人还是鬼?

“他”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站立。

“他”的下半身是骨架。

“他”的肚子是开著的,肠子挂在外面。

“他”只有一条胳膊,脖子很细,因为少了半边的肉。

“他”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不,嘴巴算有的,但是没有嘴唇,两排牙齿外露,周围一圈血肉模糊。“他”的一只眼睛暴突著,另一只,眼珠子掉出了眼眶,晃晃悠悠的挂著。红白相间的液体由头顶处滴滴答答的流下,整片头皮翻了起来,要掉不掉的垂在一边,上面还粘著一些头发。

这是恐怖片里才有的情景,可她并不是在看电影。

眼睁睁的见其动起两根腿骨,眼睁睁的见其开始扭曲的迈步,眼睁睁的见其东歪西斜,踉跄著朝自己走来。

难以置信也好,吃惊也好,她脑中空白,狠狠的倒抽一口气:“别、别过来……”她控制不住的哆嗦著双唇,声音抖得厉害。

“他”没有停下,也许“他”根本是听不到的。

每动一下,那露出的肠子就拖出一截,“他”抬起仅剩的一条手臂,五根白森指骨对准了她,一弯一曲,隔空抓挠。两排牙齿一开一合,发出阵阵模糊的嘶喊。

除此之外,她听到骨骼关节的摩擦声,咯拉咯拉,她听到液体流淌的黏腻声,她还听到皮肉骨,三者或挤压或擦动或剥离的声音。

双腿软的再也站不住,她苍白著脸,跌倒在地:“别过来……别过来……”

“他”要干什麽?抓她吗?然後呢??

不要……不要抓她……不要过来……

她不断挪动著後退。“他”的走姿虽然扭曲,行进却是顺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缩短,拉开了又缩短,她几乎可以能看清那一张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脸”。

吊著的一颗眼珠子随著“他”的动作摇啊摇啊,牵系它的那条筋肉越拉越长,直到断裂。於是,眼珠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一路滚到了她的手边。她浑身僵硬,只见“他”继续一摇一晃,有团东西从那敞开的肚子里掉出,那是……心脏?……胃?……

她忍不住干呕,不敢再看。急促的喘息平复不下,她微弱且惊恐的喃喃:“走开……走开啊……”

她的眼睛已经瞪到不能再大,那一只没皮没肉的“手”好像快戳上了她的下巴,近的不光是“手”,这一具半骷髅正直直朝她冲来。

神经绷到了极限,一声尖锐的惨叫过後,她连滚带爬,向著前方另一边那道高大人影扑去。

她什麽也顾不得了,急急揪住他的衣服像抓著了救命稻草。

肩膀被握住,一个用力,她便像小鸡似的被整个儿提起。

条件反射的皱眉,因为疼。可就算疼,这时的刘寄奴也不会觉得了。

抱住的这个男人曾对她做过什麽,她全然忘却,紧紧的缩在他怀里,她埋头颤抖。倚靠他,唯有如此倚靠他,仿佛只有这个怀抱,才是安全。

她断断续续的呜咽,可惜语不成句。

隔了片刻,他的手臂揽上腰间,给了她一份温热。手臂收紧,使身与身相近相贴,似在传达安抚。

“魂魄而已,很可怕麽?”平稳的呼吸在耳际喷洒,身前的胸膛振动出了低笑。

她说不出话,只缩著肩膀,可怜兮兮。

又是轻笑几声,杗肖的另一手曲起一动,那具残魂瞬间飞灰湮灭。

退离稍许,抬起怀中一张苍白容颜,这双墨色的眼睛就如幽冥之地最深最纯粹的黑暗,如今,里面没了倔强,没了抗拒,没了不甘,没了愤恨,有的只是无助,茫然,惧怕,惊惶。看,这样多美。

柔弱无骨的身体依附著他,软的不像话,一捏就能碎了。她的馨香她的全部就握在他手中,她是他的猎物,任他翻来覆去,无半点反抗之力。

缓缓摩挲著那细嫩的下巴,他眯眼俯近,以一种亲昵的姿态。他在一方失了血色的唇上吐息:“喜族後裔,你能逃去哪里?刘寄奴……奴儿……定数如此,你如何逃?……你逃不掉。”

意味深长抑或势在必得,刘寄奴兴许听见,兴许什麽也未闻。

她只看到大片大片的火光跃动,隐入一双暗红色的眸,惊心动魄。俊美脸庞,一点泪痣如豔色血滴,拖曳出几分妖异,几分肃杀。晦暗中生出的邪肆,邪肆中生出的怜情,怜情中生出的凉薄,迷乱纠缠,实难分清。

後来,刘寄奴是被抱出绝渊,再抱回房里的。

再後来,侍卫带进了阿魏。阿魏见她躺在床上半开半合著眼,一脸的迷瞪瞪,当下急得不行,以为她又受了什麽惨无人道的折磨。

肉体是没受折磨,但从精神上来说,她受的惊吓不小。

她看到的……是炼狱麽?……

小时候就听过一句话:坏人死後会下地狱。

没想到,真的有所谓地狱,更没想到,她看到了,她确实亲眼看到了。

她没有告诉阿魏,好的坏的,她习惯闷在心里,环境经历造就了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况且,她不想阿魏担心。

接著几天,她恹恹萎靡。饭吃的少了,觉睡不安生,噩梦一个连著一个,梦境如出一撤:血光冲天,翻腾火海,一具具骷髅,狰狞扭动,凄惨哀嚎。步步紧逼,包围住了她,转眼她就湮没於白骨之中。

害她如此的男子照旧前来,如果说,他是以此威吓她,告诫她:他是冥界之王,他与她力量相差悬殊,在他手里她只能乖乖的。那麽,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他要上她,可以,他要尽兴,请随意。反正在原本的世界,多麽难熬她都忍过来,熬过来了,她乖顺,不做无谓的反抗,因为她怕。

怕再进那地底之下,怕再一次看到那恐怖的情景,她不过是个女人,没有胆大包天,不是无所畏惧。

还因为所见的是真实,真实的幽冥绝渊。

如果惹怒了他,他把她留在那里,甚至囚禁在那里……她想,她大概会疯掉。

(11鲜币)45.对话

一个人的时候,寂寞孤独的时候,很容易胡思乱想。

算起来,在原本的世界,自第一次寻死不成後,她几乎就没有独处的时候。

最先,“胡思乱想”是持续过一阵的。为什麽“幸福”被突然颠覆,为什麽“家”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为什麽亲人变的面目狰狞……诸如此类,想不通的有很多,问天也好,问地也好,自问也好,问他们也好,始终寻不到确切的答案。

而後,她放弃了。不再纠结於此。也许,没有答案是因为本就如此,就算真的知晓答案又能如何?

已经发生的可以抹去吗?受下的伤害可以忘记吗?噩梦可以停止吗?所有的一切可以倒带重来吗?

她麻木,沈默。她只想著两件事,一,还能否见到二哥。二,几时才得最後解脱。

来到这个世界,惊讶有,茫然有,难以置信之下,有不舍,还有庆幸。

虽然解释不通,虽然没人能给她解释,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什麽时间,什麽地点,有什麽关系呢?

穿越或是重生,诡异还是错乱,又有什麽关系呢?

无论如何,她安全了,摆脱了阴霾,逃离了深渊,她站在阳光下,可以自由的,顺畅的呼吸。

一路进了无城,从无城来到冥界。身处地底冥宫,现在,当房里只剩她一人,当面对一片安静空寂,她心中难安。

忐忑,是因为仍在後怕,烦躁,是因为陷入困境。目前的境况她即便痛恨却无法改变,命运经历,过去现在,惊人的相似,她痛这份无法改变,恨这份相似。愧与疚,逼迫著她,提醒著她,苍木还在牢中,不知情况是好是坏;即便见面有著时限,阿魏照料她担心她,满怀信任与希望。

……要怎麽做?才能救出他们,救出自己?

她自知,坐以待毙不可取,但除了坐以待毙,她能做些什麽呢?

苦涩的,惧怕的,无力的,无助的……心绪混乱复杂,她什麽也不能说,什麽也说不出口。

可怕的梦境挥之不去,胸口很憋很闷,宣泄不出,她在这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里圈圈的打著转。

目光频频落於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有一股气息在体内鼓噪。她脚下一转,快步走了过去。

步伐重重,她的呼吸急促。“哗啦”,她用了大力,甚是粗暴的拉开了房门。

一步两步,黑衣人影从天而降。她整个儿的僵住。

双肩随之颓然垮下,明明已知……何必徒劳?

低著头,手捏成拳,想以此压抑遮掩由心底深处而发的颤抖。

她直挺挺的站在门前,黑衣青眸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她沈默不语,对方同样一声未发。

良久,胸前剧烈起伏缓下,紊乱气息逐渐有了平复,她的双唇开始慢慢的掀动,挤出的声音沈闷又疲惫:“你叫娑罗,是吗?”

他没有应也没有点头,浅淡的青色瞳眸只是平平无波的注视。

他答或不答,她并不在意。移动双脚,退到了房门之内,她弯腰曲腿席地而坐,兀自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说了,不会叫你放我走或者帮我逃。我明白,这是没用的,你不会答应的。”

青眸微微一闪,但刘寄奴并未瞧见。

“对了,我叫刘寄奴。你负责看管我,所以,你也许已经知道了。”她一脸正色,继续自顾自说著。

停顿有片刻,一个仍然不言不语,另一个仍不在意。

“你好像很厉害,又是冥王的心腹,对这里你一定很熟悉吧?你也知道‘绝渊’的对吗?外面写著的,进来的外面,‘冥涧绝渊’。但是不是这里,不是冥王宫,另一个地方,很深的下面,要走很久很久,那个‘绝渊’。”

她有些语无伦次,抱著膝盖茫然盯著远处,表情严肃且认真:“我去过了,开始,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是他带我下去的。”

“下面很亮很热,很奇怪,像火山又不是真的火山。有很多人在里面,数也数不清的,他们想出来,可出不出来。火一直在烧,他们只剩骨头了,还是能动的。他们在叫,叫得好响好痛苦,究竟在叫什麽,我听不清。他们挤在一起想往上爬,然後火突然窜起来炸开来,地都在摇,他们全都掉下去了……”

钝钝的转动目光与他对上。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她的嘴巴不停,一句接著一句,沙哑的喃喃:“後来,有一个终於爬上来了,他就站在我面前。只剩一只手,一只眼睛……他爬上来了站起来了,我叫他停下,他不听,我叫他别过来,他一直一直过来,他来抓我……他要抓我下去……”

“堕入‘绝渊’……永世不得超生。出路就在头顶,望得见,摸得著,但是永远不会成功的。永远受冥火焚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了不是结束……这哪里是死呢?……”

她的声音飘渺,眼里的墨色幽幽,询问抑或是自问:“我死了以後,是不是就和他们一样?”

娑罗默默无言。他当然知道绝渊,绝渊是冥宫禁地。除了王与自己,进过绝渊的便只有眼前这个女子。宝石般的黑眸带著几分空洞,几分悲凉,像有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在他眼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来冥界之前,更早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死了。”她古怪的扯了扯嘴角,“就算活著,又有什麽区别呢?”

他受命看管於她,他只需做好本职,如此而已。别的情绪一概多余。

“我讨厌这里。”她突来一句。

“你看。”伸手一指上方,她勾唇笑了,“这是假的。”

假……的?他一愣,疑惑之色没有抑住,悄悄浮上。

“就算会发光,珠子只是珠子。”她郑重其事,仿佛在揭示什麽惊天秘密。

“阳光……嗯,看上去是黄色的,照在身上很温暖。有时候,因为感觉到了温暖,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著的。”

“珠子取代不了太阳,珠子发出的光和阳光不同,再亮再富丽堂皇,都是假的。”

她眯眼看著上方,抿嘴淡淡,似是讥讽,似是不屑,似是叹息。夜明珠照耀,往她脸上投下一抹苍白。晶莹的仿佛透明,衬得一双黑色瞳眸愈发的深重。

娑罗站著一动未动,确切的说,他一时移不开视线。她的表情她的话语如崖底雾气,蒸腾上,弥漫开,萦绕起,若有似无,却忽视不得。

(10鲜币)46.娃儿夫人

连著几日,每到房里只剩自己一人,刘寄奴便会走到门前。

一开房门,几秒过後,一身黑衣的男子就出现。然後,她原地坐下,叽里呱啦的说,等说得够了或是婢女来送饭了,她便闭嘴,站起退回。

阿魏还以为这是一种战略,蒙蔽敌人,使之松懈,继而乘其不备,下手“歼灭”。

其实,她只不过是单纯的说话,单纯的倾诉而已。

这个叫娑罗的,对她而言,是个陌生人。也许就是因为陌生,想说什麽就说什麽,不用顾忌他的想法,甚至不用理会他有没有在听。

不断的自言自语是很诡异,但面前站著个人就不一样了,这算对话。哪怕所谓的“对话”,实质仍是自言自语。

那麽,具体的“对话”内容是什麽呢?她也不知道。

反正天南地北,她一味的喋喋不休。他是个极好的听众,不声不响,不会不耐烦的打断但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有趣的是,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她开门他便出现,她唱独角戏他也不离去。散场了一个利落关门,等下一次开锣,门里门外,准点碰头。

於是冥王宫的一角,似是奇特的一幕,天天上演。

房门大开,一个憔悴纤瘦的女子盘著腿坐在地上,一个从头到脚包覆黑色的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几步之外。

他们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一个抱著双膝,嘴唇不停掀动,一个露著一双青色眼睛,无声注视。

结束一刻,女子手一撑地,立起转身,头也不回。黑衣男子蒙著面,不见其表情,原地停留再一会,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在这情景中,始终响起的是女子细细轻轻的声音。一番自说自话,当然也不乏有问句。

“你为什麽要遮著脸?”

“你不换衣服的吗?还是你的衣服都是一样的?”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的树木花草也是假的,我摸过的。不过看上去太像真的了,大概是因为法术之类……啊,不会是你变的吧??”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你一直呆在这里?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呢?”

“外面是什麽样子的你知道吗?嗯……比如真的树,真的花,不是变出来的假的,是真的长在土里的,你见过吗?”

对此,娑罗很想说:虽然不是常常,走动怎会没有?他还没有愚蠢如此,什麽花草,他当然见过。

可他忍住,没有开口解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听面前女子没头没脑的一通呱噪,她并非欲逃,那麽,他没有理由现身的。

该出手出手,该杀便杀,王的任务命令他一向完成得干净,从不做多余。

他信奉的,追随的,只有那个执掌幽冥的王者。他的意念便是自己的意念,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没有犹豫,没有二话。

不是王的意思,此时此刻,他在做什麽?

第一次,有了点点茫然,还有心中生出的一丝异样,模模糊糊,他初次体味。因为难以分辨,所以不确定,作为冥王近卫,他不能存有半分不确定。不论是什麽,他欲辨明,频频见她,结果茫然更多,莫名更多。

一次次,宝石般的黑眸在眼前闪烁,她的声音在耳边流淌,她的神色平静,他却看到了掩在平静下的无助挣扎。

是的。无助,挣扎。

她不会知道,看管代表了寸步不离。当王来到这里,因纠缠而出的动静,她沙哑的呜咽,无力的呻吟,哭泣咒骂,全数落入他耳里。

王的宠幸,是宫里的夫人一心所求,她应亦是。可为什麽她似痛苦不堪?

她已见识了绝渊,他还知,她夜夜睡不安稳。惊梦时的尖叫,压抑颤抖的喘息,隔日见到同伴,她绝口未提,房门开启,她坐在地上,淡淡漠漠,仿佛无事发生。

疑惑,好奇,随之兴起探究。

为什麽?

是否倔强,是否低头,饶是如此,她还不臣服麽?

这一天午後,刘寄奴吃著婢女送来的饭菜,刚放下筷子就见房门被推了开。

她很意外,因为并不是婢女进来收拾残羹,怔愣间,她下意识的张口:“夫人?”

女子眨了眨水润棕眸,温柔的一笑:“难得你还唤我一声‘夫人’。”

刘寄奴回了神,有那麽一点尴尬。夫不夫人的……完全是条件反射啊……

娃儿嫋嫋的步了过来,环顾一遍四周,边在凳上坐下边关切的问:“这些时日,还好麽?”

好不好的……一言难尽,况且自己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好吧……关键是,这个女人为什麽突然来了?不要告诉她,是顾念什麽主仆之情所以前来探望的……

刘寄奴怀著警觉,迟疑道:“你……怎麽……”

“那日在烟渺居,仓促之下侍卫将你带走。後知你在此处,我这便过来看看。”娃儿和声和气的解释。对此,刘寄奴微微一点头,没有言语。

接著,房内陷入了安静,两女子皆半垂眼帘,一阵後,娃儿转脸看来,表情诚挚:“我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但我想事出必有因。奴儿,你可有什麽苦处?”

刘寄奴抿了抿嘴,仍未吭声。只听对方悠悠的叹了口气:“说你是那刺客同伴,意图不轨,我并不信的。你随在我身边,未曾加害於我,哪有什麽坏心呢。是被逼无奈还是受了什麽鼓惑?你大可说与我听,我好在王面前为你求情几句。”

刘寄奴迎上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她找不到虚假,但在烟渺居她已见识过了她的深藏不露,早时她们一个是主,一个是仆,除此,别无其他。她可以信她麽?她想,娴夫人就是一个教训。

她来找她……真正目的是什麽?她是冥王的宠妾,难道她是受了冥王的指派,来探听前因後果,来龙去脉?

娃儿一脸殷切却久久等不来刘寄奴的回应。眉眼从纠起到舒展,她勉强牵起一抹笑:“不愿说麽?还是……你信不过我?”

刘寄奴没有否认。其中传达出的不言而喻。

“王不在这里,所以你不愿开口麽?不信我,你只信王麽?”

(11鲜币)47.狗血电视剧(一)

刘寄奴一愣。

冥王不在……所以不愿开口??

就是因为不肯开口,所以冥王命侍卫把她打得死去活来,然後冥王亲自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怎麽成了“冥王不在,所以不愿开口”了??

是,她确实不信她,不信她和信冥王有什麽关系??

信冥王……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不光“信”,还是“只信”……这不是太奇怪太匪夷所思了麽?这不是太可笑,简直要笑掉她的大牙了麽?!

当然,这会儿,她是笑不出来的。她没来得及表达出疑问,诉说出反驳,面前女子边再度打量起房内边轻淡的转了话头:“你整日呆在房里,半步不出?”

刘寄奴眨巴两下眼,带著点傻愣带著点莫名,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她是囚犯,出去还是呆著这个问题不是她说了算的。不是她不想出去,关键是出去这一步,她能迈得下麽?他准麽??

“时时呆在这儿,只等王过来……倒也方便。”

娃儿细柔的声音在房里回荡。因为四周安静,所以分外清晰,清晰得……有些刺耳。

什麽方便?什麽等不等过不过来的??刘寄奴越听越不对,越听越是莫名其妙,皱起了眉,看著面前一双灵动棕眸,水润依旧,柔和依旧,只不过,有难言的情绪隐在更深处,点点片片的寒意缓缓的泛散而出。

“你藏身在此,看样子,甚是安逸啊。”

“听闻,你是从妖界远道而来。混进宫中做了婢女,再与那什麽刺客同伴联手作一场戏,是为引得王的注意麽?”

“妖界来的狐媚子,使些个媚术,意图迷惑王麽??”

“在烟渺居一闹,闹得众夫人皆被冷落,闹得王只知往这里跑……你是有些本事啊……”

语气中的刻薄,尖厉,轻蔑,令原本轻细的声音变了调。

刘寄奴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位冥王夫人是找她算账来了。

说到底呢,本来床上很和谐,如今上床次数少了,这位夫人缺少滋润,觉得寂寞了,觉得被冷落了,於是就哀怨了,不高兴了。思来想去,认定自己是害她没滋没润,寂寞哀怨的罪魁祸首,这不,就像大老婆质问小三一般,她便气势汹汹的冲上门来了。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刘寄奴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生活,就如一出情景剧。

怎麽不是呢?何止是情景剧啊,还是情感连续剧啊,爱恨纠缠,颇狗血啊……

那按照连续剧的套路,作为“小三”,她该如何应对呢?

插腰撇嘴,外加媚眼如丝,得意嘲讽不能少:切,自己没本事管不好老公,能怪谁?

或者摆出御姐女王架势,冷冷一笑:你搞清楚,是他主动找的我。你稀罕?自带狗链,把他牵回去吧。

也许她该顺势而为,装悔恨,扮觉悟:夫人!是我错了,我自知罪孽深重,夫人你帮我吧,帮我走,我会走得远远的,从今往後,再不相见!

比较实际情况呢,其实她更想这样说:有没有搞错?你是眼瞎还是脑残?!你以为他是不得了的大香饽饽啊,是个女人都要巴巴往他嘴里送啊?!你喜欢变态不代表别人都喜欢啊你能让他不来招我我谢你一辈子啊我求求你了啊……

刘寄奴面无表情,双眼放空,脑中描绘著一幕幕场景,交替变换,丰富多彩。

“对了,你被派来拂倚阁是因我身边正缺婢女。”

安静中,女子开口一句,打断了她的走神。

“为何唯独拂倚阁缺婢女服侍,你可知各中缘由?”

这一派天真无辜的表情,眼下看起来却是有些阴森森,只见对方轻掩嘴角,“扑哧”的笑了:“婢女呢,原本自然是有的。她们做事稳妥,甚是贴心,就好比你与魏儿。”

她不紧不慢,娓娓道来,莫名令得自己身上汗毛苏醒竖立。

“王时常过来,走前由她们服侍更衣。开始呢,我未觉异常,後来啊,她们对王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神态举止再怎麽刻意遮掩,同为女子,我怎会不知呢?再後来啊……”

她把声音压得极轻,神神秘秘的,她的笑更是诡异得极。自己不光汗毛直竖,鸡皮疙瘩也开始冒出来了。

“……我就……”

“把她们吃了。”

吃、吃了……?

刘寄奴整个儿的呆住。

她没听错吧??她说……吃了??

什麽叫吃了?!

……她一介女流……阿魏还说她弱不禁风……她……她杀过人的??她杀了婢女??

刘寄奴难以置信的混乱了。

仿佛是为解她的疑解她的惑,娃儿敛去了笑,眸里寒光一闪,小小两片朱唇一张,“哗”的一下,猛的咧开。

乖乖……这哪是嘴啊……至少不是人的嘴啊……

这一咧,两边嘴角直接咧到了太阳穴,伴著皮肉撕开骨骼牵扯的声音。上下两排牙齿,一颗挤著一颗,又大又长又尖,白森森的反著光。血盆大口,鲜红的舌头一卷一卷,滴滴答答,落下黏腻的口水。

刘寄奴虽去过绝渊,也已见识过了何为“恐怖”,但眼前这一幕是猝不及防,惊得她一声闷喊,连连後退了好几步。

再一转眼,娃儿恢复了原样。白净的瓜子脸,圆且大的棕眸,楚楚动人的神态,她举起帕子,优雅的压了压嘴巴,从容的起了身,含笑朝刘寄奴走去。

“吃你下去,骨头都不会剩的。耗是耗些时辰,不过干干净净,还免了清理。”

“这样很好不是麽?你不在房里,没了踪影,你说王会怎麽想?至多以为,你是逃了……”

“在拂倚阁安安分分的伺候我,不好麽?我待你宽容,未有苛刻,你偏不满足,偏要逼我出手。事到如今……奴儿,你又能怨谁呢?”

刘寄奴僵硬的後退,她完全没看出来啊,半点都没料到啊……面前女子真真是深藏不露,她哪里能想到,对方竟是个怪兽啊……

不断的告诉自己,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什麽牛鬼蛇神没见过?苍木还是只熊呢,莫荼还是条蛇呢,绝渊里的不比这吃人的怪兽更可怕??不要慌,先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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