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慢点儿吃!”陈萍有些心疼的看着温婷婷,说,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藏起来一块儿带来的零食,要是没了怎么办?野外训练大半个月的时间,那得多难受啊!
宁兰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是聂浩然抱起了许知莉,大步朝着帐篷里面走去,一边还焦急的对着周边的人说着什么话。
“五年了,我竟然不知道咱们教官还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我以前果然是没长眼睛的!”
宁兰一边摇着头一边惊骇的感叹说。
陈萍一巴掌给她劈头盖下:“咱们教官一直都是怜香惜玉的人……主要是咱们全都是彪悍的女人,都能当男人使了,教官会知道去怜惜我们?”
宁兰反驳:“去!你们东北的姑娘当然是彪悍不比常人了……瞧瞧晚晚,人家江南来的小妹子,一看就是需要呵护的娇花碧玉……你哪只眼睛看见教官对她怜香惜玉一下了?”
苏晚晚脸色一红,扯过温婷婷说:“怎么又说起我了,婷婷比我好多了。”
陈萍瞄了瞄温婷婷:“一个活了二十多年连十厘米的高跟鞋都穿不了走路的女人……能算是女人?”虽然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平淡之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一股子鄙视的味道。
温婷婷一额头的黑线,高跟鞋,难道注定要成为她一辈子的痛?
况且,谁说不会穿高跟鞋的女人就不是女人了?
挺了挺胸,直了直腰,温婷婷无声的抗议。
宁兰瞥过来一眼:“除了比一般女人大一点儿的胸,好一点儿的身材……我打死也不相信你是女人!”
温婷婷龇牙:“我还真想打死你!”
苏晚晚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许教官晕倒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温婷婷在陈萍痛心疾首的眼神之中,面不改色的吃完最后一颗豆子,拍了拍手:“走吧,去看看!”
她昏倒了,难道是因为在树林里面真的把她给吓住了?
但是也不至于啊,按道理说经历过特种兵训练的人,心理素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是这个程度吧?
温婷婷又哪里知道,许知莉之前在特种部队里面的训练,她又吃不下的苦头的时候,别人都会网开一面,看在许家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不知道她身份的说法,不过是她自己有心叫几个人传出去的,流言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的也就知道的了,而那些人,不管是看在许家的势力,还是别的方便,都选择了缄默,三缄其口,不发一言。
去了许知莉的帐篷外面,已经有人带了随行带来的药进去了,聂浩然一直都呆在里面,没出来过。
温婷婷掀起帘子就就朝着里面走去。
陈萍和宁兰跟在她后面走进去,只是觉得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她们眼里,只能看见许知莉脸色发白的快要晕倒,费诺南把她抱在怀里,有人正在忙掐忙后的准备药。
注意到有人走进来,聂浩然似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视线落在温婷婷的身上,一怔。
陈萍忽然就觉得,聂浩然那个时候的神色,有些古怪,在看到温婷婷的瞬间,他好像是眼前一亮,但是很快,那股她还来不及确定是不是的喜悦就已经被冲淡了。
等到陈萍想要继续看清楚的时候,聂浩然已经低下头,看着许知莉。
温婷婷拉住帘子的手紧了紧,还是问:“她怎么了?”
回答的人是正在找药的男教官:“晕倒了,估计是天气太热,有点儿中暑。”
那个人找出了药,喂给许知莉吃,但是她像是吃不进去药,放进去多少她就吐出来多少,那个人也没办法。
为了进行残酷的训练,这一次出来没有带军医,而且各种药的数量都完全是拿捏好了的,要是再给她这样吐出来浪费一些,等到以后要是有人也中暑了,药怕是不够。
为难之下,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人,突然想到了办法:“诶!用口喂药不就可以了?”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谁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倒退着,最后,众人的视线几乎是一致的落在了聂浩然的身上。
那天许知莉冲上去抱住他,他没推开许知莉,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最后,在帐篷里面拥吻的事情,也是大家都看见的,这个事情,非聂浩然做不可了。
聂浩然低下的头随意的抬了抬,再度低下去半分,然后刷的一下抬起来,看着那些人:“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说话的功夫,他眼神余光,朝着温婷婷看去。
温婷婷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神色淡淡,也不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比平时大了一些。
聂浩然心里想,原来她不笑的时候,眼睛也会这么大。
“用口喂药啊!”有人说,“许军官现在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聂军官,你就用口喂喂药,那也没什么,反正你们两个人又不是没亲过……”
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人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聂浩然看过来的时候,原本和气的脸色,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之间变得阴狠起来,一双眼睛泛着冷光,唇际一抹轻笑,冷冷的样子,好像是他再继续说下去,就会把眼前的男人得罪个彻底!
聂浩然平时都是温和而又平易近人的样子,这样的凶悍,叫几个看见的人,都一下子闭了嘴,不敢继续跟着起哄。
本来抱着许知莉,聂浩然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一下放开了她,仍由她还昏迷着,倒在地上,站起了身,聂浩然冷笑着看着那些人:“谁告诉你们,我和她接吻过?谁告诉你们,我和她关系不一般?”
丢下这两句话,聂浩然冷着脸离开,而在走之前,朝着温婷婷看了一眼。
陈萍拍了一把额头:“果然,我就知道,咱们教官哪儿知道怜香惜玉啊……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
抓过温婷婷,陈萍问:“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和聂教官之间好像不正常?”
“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又没洗脸?”
“你怎么知道?”陈萍摸了摸脸。
“眼shi都迷了眼睛!”
陈萍连忙捂住眼睛,打算等会儿挑一条人少的路走回去先把脸给洗了。
温婷婷回想起聂浩然走之前朝着自己看过来的一言,想了想,对陈萍说:“我突然想起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先走了,你和宁兰还有晚晚她们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聂浩然一直走在前面,温婷婷跟在后面追了上去,一直到了一处小树林,聂浩然才停住。
等到温婷婷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跟着聂浩然也停下了。
摸了摸脸,温婷婷暗骂了一句白痴,聂浩然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过她还真就跟过来了!
“她……刚刚是我恰好经过她身边,她昏倒了,我就出手去扶了一把,”聂浩然脸色有些纠结,似乎是在想怎么把现场给还原一遍,“如果换成是别的人,我也会伸手去扶的。”
温婷婷点头,聂浩然纠结的神色,有点儿变得黑沉起来了,朝着温婷婷逼近了几步,他问:“我说这么多,你就只是‘嗯’一下?”
解释的话,对于那些人,他可以一个字都不说,只是因为对象是她,所以他才会说那么多话。
他以为她很懂,不过貌似他又高估了她。
都说,智商和情商是成反比,放在他身上,他极度怀疑,可放在温婷婷身上,最贴切不过。
温婷婷打了打哈欠:“嗯嗯。”又伸出手指头,“这一次是两个了!”
前面,聂浩然冷笑了一声,温婷婷不知道他又为什么笑,回想起在帐篷里面,他抱着温婷婷的样子,像是呵护有加,好心情好像突然就没有了。
本来打算就那样离开的,只是想了想,温婷婷说:“聂浩然,进去看看你家许知莉,人家说不定半条命都没了,等会儿就顺了那些人的意思,以口喂药吧。”
说完转身就打算走,聂浩然从身后一下拉住她,握住她手腕的手温度炙热,力道却又很大。
温婷婷惊呼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聂浩然逆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方向,一头撞进聂浩然的怀里,温婷婷的额头被磕得生疼,聂浩然笑眯眯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是吃醋了?”
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聂浩然的神色大喜。
尤其是在她说着,叫他回去看许知莉,还用口给许知莉喂药的时候,那副样子,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张牙舞爪就等着绞碎对手。
温婷婷翻了翻白眼,吃醋?那叫什么东西!
这样和聂浩然说的时候,聂浩然仍旧是抱着她不肯松开:“既然不是吃醋,那你脸色怎么不大好?”
温婷婷想了想,才有些不乐意的说:“只是突然的一小下,心情不好了那么一点点!”
聂浩然笑了笑,低下头正好就看见温婷婷半抬起了头,视线正好是看着他,扬了扬,聂浩然问:“看什么?”
温婷婷翻了翻白眼,一边在心底骂臭屁一边说:“看你的脸上是不是长了花了……笑得这么灿烂!”
聂浩然笑了笑,又朝着周围看了一下:“你先回去,今天晚上,我有话要告诉你,记住,就在之前的那个小树林里面,你把她给弄下来的地方,记住了?”
温婷婷点头,很快又意识到了聂浩然说了什么,反手抓住他的手,温婷婷愕然:“我把她给弄下来的地方……小树林……聂浩然,你知道?你看到了!”
一根修长的食指,端端的压住了温婷婷的唇,聂浩然深深的黑眸里面都满是笑意:“你想要叫别人听见察觉到什么?”又看了看温婷婷,“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是这么有计谋的……记住,今晚在那儿等着我!”
他一直都跟着她,只是她太过关注于追踪许知莉,才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其实他也没有必要非要跟过去,只是担心她出事,毕竟是在未开发的半森林地区,有什么野兽也说不定,那把枪的威力,真要是撞上了野兽,连挠痒痒的杀伤力都不够。
温婷婷半是幽魂状态的离开,等到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才意识过来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儿了,聂浩然叫她走她就走了,聂浩然叫她今晚去她竟然也答应了?
诶,我想反悔——
温婷婷转过身去,后面只有风吹起树叶摩擦产生的沙沙声,聂浩然……人呢?
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温婷婷有些……心乱了。
她又不是傻子,只是那些东西,随便捡了一句网上流传的话来说,就是经过杜终笙的事情之后,她再也不相信爱情这玩意儿了。
一个杜终笙的出现,可以把她对于爱情的幻想或者是好感,全部都给扼杀了。
只是,心底像是有着另外一个声音,正在努力的蹦出来——杜终笙是杜终笙,可聂浩然是聂浩然。
苏晚晚毫无预兆的出现,吓得温婷婷一下子戒备的跳到一侧,等到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苏晚晚之后,温婷婷松了一口气:“晚晚,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应该和陈萍和宁兰她们一起回帐篷了吗?
今晚必须要睡一个好觉,因为明天的训练将是重头戏,也是这一次野外训练最为考验她们的时候,苏晚晚平时都很早就睡下了的,没理由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
温婷婷下意识的回头,聂浩然应该早就走了,没人看见的吧?
苏晚晚有些好奇的看着温婷婷,又循着她的视线也朝着她身后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温婷婷很快收回视线:“我没看什么,对了,晚晚,你怎么会来的?来了有多久了?”
苏晚晚低下了头,温婷婷看不见她的脸色,一会儿,听到她说:“刚来,想到明天的训练,我有点儿紧张,所以我想出来走走。”
温婷婷拍了拍她的肩膀:“紧张什么紧张,今天这么累,你赶紧回去吃饭,吃晚饭再饱饱的睡上一觉,估计明天的训练你很轻易的就能够过了。”
苏晚晚点头,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着温婷婷说:“你也是,好好休息!”
“好,我这就去吃饭,吃完了把自己给闷死在睡袋里一晚上不出门!”
温婷婷并不知道,在她走了之后,苏晚晚回头,看了看她。
其实她说了谎,她的耳根红红的,只是温婷婷没心没肺的没发现罢了。
到了晚上,温婷婷确实是把自己给闷在了睡袋里面的,而她,正在想着一个头疼的问题、
聂浩然临走的时候,告诉她时间是晚上……什么样的时间才算是晚上?
天黑?六点?还是等到所有的人都睡下了的那种晚上?
最后想来想去,温婷婷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把自己给想到睡袋里面来了。
白天的训练确实很苦,在打了活靶子之后一群人又绕着这匹山跋山涉水的跑了一圈,挨着睡袋,温婷婷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最后的最后,她也没能够睡下,因为帐篷的帘子被人狠狠的掀了起来,外面灌进来的冷风迎面而来,叫正快要睡着的温婷婷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哆嗦之后,人就醒了过来。
而那个时候,温婷婷一脸迷糊快要睡着的样子,脑袋一下的部位还埋在睡袋里面。
掀起帘子的人是聂浩然,浑身上下的衣服湿透了,眼睛眯了眯,不善的朝着温婷婷看过来。
仅仅只是一眼,温婷婷一个哆嗦,彻底的醒了过来,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外面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下,温婷婷才知道是下雨了,又看了看站在那儿不说话的聂浩然,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从他的帐篷到这里,就算是倾盆大雨也不至于淋成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吧?
电光火石之间,温婷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试着举了举爪子,她问:“聂浩然,你该不会是去那片树林……然后从那儿走过来的?”
从那里到这儿的距离,算了算,也差不多会淋成着一副样子。
聂浩然咬了咬腮帮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不是说你会去的吗?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已经准备睡下了?”
在小树林里,他等了很久,却都不见有人来……敢情她是还在这儿睡大觉?
温婷婷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不对,吐了吐舌头,恰好这个小动作被聂浩然收入眼底,冷意减少了几分,聂浩然进去就开始脱衣服,动作很自然,像是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温婷婷还是很不淡定,抓了睡袋像是提起被子那样想遮住自己的眼睛,结果忘记了这是睡袋,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勒死。
聂浩然一笑,他额际垂落而下的发梢分开,尾部有些微微上翘部分,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雨水珠儿顺着那翘起的部分滑落,在空中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之后才落下。
早就知道聂浩然的脸五官深邃,但是似乎是因为沾染了一层雨水的关系,所以看上去更加的幽深了一些,尤其是那双眼睛,墨黑。
水珠儿落下的时候,聂浩然已经脱下了外套,里面的衬衣紧紧的贴着他的上身,温婷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蛊惑,竟然脑海里面又想到了那一次,在游泳池里面第一次和他正面交手的情况来。
白色的泡沫飞溅粉碎,抓住她的手那么有力,而在他走出来的时候,碧波荡漾粼粼光泽,矫健的肌理因为水的关系若隐若现。
温婷婷在一下子脸红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貌似是开始……犯花痴了!
那边,脱下了外套的聂浩然响亮的喷嚏,把温婷婷给惊醒了,外面的雨逐渐大了起来,能够听得到雨打落在树叶草丛里面的声音,滴滴答答清脆的响成一片,然后很快就混杂在一起,变成一曲共奏。
温婷婷爬出睡袋,拿了帕子给聂浩然:“擦一擦。”
聂浩然看着她,不动手,温婷婷狐疑的看过去一眼,他理所应当:“你给我擦。”
我……擦!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淋这个雨,你给擦一擦也不会死吧。”聂浩然站直了腰身,伸平双手,就等着温婷婷了。
擦了上身,温婷婷拧了拧帕子,都快能够拧出水来了。
“你去我睡袋里面睡一下,免得感冒。”温婷婷说,指了指地上的睡袋。
聂浩然开始很淡定的脱裤子,温婷婷转过身,面红耳赤,后面,聂浩然的浅笑声传过来:“你脸红什么红……又不是没见过!”
……温婷婷的脸以着更快的速度爆红!
“明天就是最关键的训练了,要是成绩不好的话,估计下半年的审核也是不会通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聂浩然又把话题扯到了这个上面来。
温婷婷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下半年的审核了,要是审核没通过,那她这五年来的努力,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通过不了审核的人,以后是不能作为一个特种兵的。
“之前说的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但是后来又做了调整,是为了想看看,你们经过这五年的训练,关于团队的配合和各种默契方面的事情,有没有进展,毕竟以后都是合作行动,不可能你一个人完成所有的事情,所以由自己的训练教官带着你们进行训练……也就是说,明天是我们俩一起。”
温婷婷抓住了聂浩然说这句话的重心了。
她现在和聂浩然两个人就是拴在一个绳子上面的蚂蚱,要是聂浩然不行了,她就算是再行也不行。
咻的一下,捧着毛巾的某个人跑到聂浩然面前,十二分热忱的关心:“聂浩然,你现在头痛不痛?你会不会感冒?要不要吃药?我那儿有!”
聂浩然的眼皮抖了抖,忽然抱紧了睡袋:“好冷!也许明天就会感冒了!”
感冒就是头晕眼花,头晕眼花就是发挥失常,发挥失常就几乎是等于她没有希望成为一名真正的特种兵了……
推敲出这一系列复杂的关系,温婷婷打算大失血本——
“这儿还有一个睡袋,我一块儿让给你!”
聂浩然闷笑的声音传来,他扯了扯睡袋,温婷婷舍不得放开,没睡袋她就这样睡一晚上,估计受的湿气以后够她年老一辈子受的了。
只是,聂浩然的目的,却不是她手里面的睡袋。
这是温婷婷在被聂浩然猛地拉倒之后,脑海里面第一个跳出来的想法。
身下是那天被聂浩然剪破的睡袋,身上,聂浩然压着她。
温婷婷脸咻的一下爆红,伸手就朝着聂浩然而去想要推开他。
“啊,你——”
温婷婷的手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滑腻腻的胸膛,聂浩然没穿衣服,而且……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从睡袋里面给跑出来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温婷婷朝着被丢在一侧的睡袋瞄了瞄,和她身下压着的一样,边缘整齐一致的缺口。
温婷婷正想要翻翻白眼表示自己类似于无语一类的状态,属于聂浩然的气息,却倏地一下逼近。
混合着那种气味一起逼近的,还有聂浩然的人。
温婷婷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聂浩然就已经埋低了头。
深深的黑眸,像是黑曜石一样,深到了极点,浓稠散不开。
剑眉斜飞,眸角肆意,聂浩然的眼眸略偏于细长的一种,每一次,他眼睛微微一眯的时候,总是叫温婷婷忍不住的心头一颤,没有任何的原因,没来由的就是那样。
挺立的鼻梁之下,纤薄唇朝唇角上扬,邪肆的笑凝结在他的唇角,最后,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尤其是眼睛,像是深深的陷入了某一点。
而温婷婷再顺着聂浩然的视线一梳理……某一点,约莫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而她,也像是同样受到了蛊惑,只能看着聂浩然的脸,逼近,再逼近,知道他的鼻子,抵上了她的鼻子。
刚刚伸出手去推聂浩然的时候,温婷婷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穿。
靠得这么近了,到底是伸手推一下呢,还是别的?
温婷婷还在犹豫不决,聂浩然看着她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她的脑袋里面又在想什么?
他在外面等了她那么长的时间,还淋了雨,总是要找回一些补偿的。
略微冰凉的唇,带着雨水的味道贴了上来,温婷婷的气息一窒,正要坚决的推开他,可眼前一黑,却是聂浩然一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眼睛。
带着微微的凉意,聂浩然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碾过,眼睛被蒙住,一切都靠着感觉来,温婷婷唇颤抖了几下,而很快的,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聂浩然一怔,然后,他身上突然之间多了一些凶悍的凌厉之气。
温婷婷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身体才刚刚一动,聂浩然一个用力压下,挣扎不得,她才真正的知道男女体力的悬殊。
再一次衔住她的唇的时候,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轻柔了,带着他的力道,混合着被放鸽子的不悦,重重的压下来,温婷婷简直觉得他是在撕咬着自己。
唇上一痛,温婷婷伸手想要去推开聂浩然,可他却事先一步看见了她的动作,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就把温婷婷的手压在了她的头顶。
而眼前一亮,温婷婷忍不住眯起眼睛,看过去的时候,聂浩然已经是半阖着眼眸了,里面的神色,三分迷离,三分笑意,四分流动的温柔迤逦。
像是鸡尾酒,一层一层的深入,最后只剩下沉醉和迷离,晃动不行的色彩,搅动了暧mei的波澜。
修长的手指,不是玉白色,略带沧桑的古铜,还有一些磨练而生出的茧子,带着叫人颤栗的感觉轻轻拢上了温婷婷的脖子。
勾起的颤栗,一圈一圈的袭过来,温婷婷眯了眯眼眸,已经是一片混沌的乱,在最深处,有着挣扎。
挣扎……聂浩然轻笑,还想着要逃离?
极其细腻绵长的吻,聂浩然把动作放得轻柔起来,不断的吻着,一点点的吻遍她的全身,最后又回到了她的唇上,带着温柔舔舐着她唇上刚才被他撕咬破的痕迹。
像是呵护着这世上最为珍贵的东西,虔诚的膜拜。
细细的声音从温婷婷的口中溢出,她深深的望过去,聂浩然的眼里,有着波涛汹涌的幽暗,混杂着刺目浓烈的红。
聂浩然勾唇,笑起来的时候,细长的眼睛朝着上面又勾了勾,温婷婷下意识的嘟哝:“狐狸……”
唇瓣的笑略微凝结了一下,聂浩然再次笑开,俯下身,在手朝着下面而去的时候,他快速咬住她粉色的耳垂,像是诱哄一样的说:“新帐旧账,加一块儿今晚算。”
耳蜗里面传来阵阵热流,不知道究竟是痒痒的感觉,还是更偏向于酥酥麻麻一些,温婷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动,一个感觉这个时候才一路冲上她的头顶。
那样陌生却又心悸的感觉,熨帖的滚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聂浩然的薄唇,贴着她耳廓慢慢滑下,灼热的呼吸,却一点一点儿的折磨着她。
“在树林里,我等了你很久,你说你会来了,可却迟迟都没有人,”说到这里,他似乎是生气了,牙齿磕磕碰碰了几下,温婷婷的身子颤抖,他低笑,继续,“后来下雨了,我又担心,是不是你来了,却在路上因为意外而耽搁了?最后,我又想,是不是许知莉醒过来……找你麻烦了……”
“最后,我冒着雨一路跑一路找一路担心的过来,你倒好……居然敢准备睡觉了……”
贴在了锁骨:“你想睡……我偏不要你睡……”
还想着要挣扎,温婷婷试着动了动身体。
聂浩然面色绷紧似乎是瞬间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着他脸的轮廓滑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额头上面浮现出来的青筋,那样的明显,似乎也是在抖动着。
温婷婷心里轰的一下,一个惊雷劈开。
看聂浩然的样子……该不会是……来真的?
扯了扯嘴角,温婷婷一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挪开一边说:“那个,擦枪也走火……会受到鄙视的!”
聂浩然看了看她,黑眸沉沉,貌似有些纠结闪过。
手快速的高举落下,温婷婷拼了力气朝着聂浩然的后颈袭击下去,聂浩然的黑眸一眯,反手,很快抓住她的手。
温婷婷一滞,下意识的喃喃:“不是说男人在……警惕度最低?”
聂浩然一笑:“因为我不是一般男人。”
温婷婷的脸还是潮红的,眼底却已经是清明一片,聂浩然的声音沙哑:“时间,我不会给你太久的。”
翻身而下,温婷婷还在战战兢兢之中,他却被对着她,像是已经睡着了。
*
许知莉是在将近晚上的时候才醒过来的,一方面,她是中了暑,而另一方面,则是她确实是收到了不小的惊吓。
在温婷婷一刀子斩下来的时候,她当时的想法是,她的脸一定保不住了,因为如果握着刀子的人是她,而被黏在树上的人是温婷婷的话,她的脸,别想保住!
头还是很重,许知莉看了看自己的手,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却有些散乱和纠缠不休。
帐篷的帘子动了动,像是被风吹起来的,却也成功的把许知莉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上面来。
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许知莉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这个时候还有人不睡觉为明天的训练做准备?
正在诧异,便有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真的真的?你真的看见了?”
许知莉原本打算说话问一问,听到这声音,把话咽了下去。
“那是当然!我还想着今天在小树林看见聂教官的时候,他浑身都被雨水给淋湿透了,那样**的睡一夜会不会生病,所以才拿了药过来,可谁知道聂教官竟然不在!”
“聂教官不在自己的帐篷还会在哪儿?再说了,他和婷婷平时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对头一样,尤其是温婷婷,看见聂教官的样子活像是见了阎王……要是没看清楚,你可别乱说!”
那声音有点儿着急了:“谁告诉你我是乱说的?我去婷婷帐篷看过了!聂教官的外套都脱在外面了……还有声音!”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不过这事儿和我们也没关系,快点儿去睡觉了,不然明天训练不通过我们就惨了!”
……
声音渐渐远去,许知莉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狠毒的聚在了一起。
在刚刚想到她会怎么做,而温婷婷事实上又是怎么做的时候,她真是在想,也许和温婷婷一样,也不错。
虽然那个可笑的想法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可就算是存在的时间再少,她也不能否认,在那段时间内,她竟然真的有那样可笑的想法。
今晚……真的出事了?
脸色一变,许知莉起身,很快就穿上了外套,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
温婷婷已经睡了过去,聂浩然抱着她,她浑身是汗,要是这样睡一晚,也许会感冒,想到这里,他再次长臂一伸,变戏法一样取出一个双人的睡袋。
正打算睡去,聂浩然却在眼眸闭上的一刹那,倏地一下睁开,眸底迸发出犀利的眼神。
有人,正在靠近。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在这个时候来,无疑都是破坏心情的。
聂浩然抓起了外套,开始穿衣服。
许知莉就站在帐篷外面,快要天亮了,周围也已经有了一些光亮,她一手放在了帐篷的帘子上,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究竟……要不要掀开这一层帘子?
如果看到一幕,是她不想看到甚至是不堪入目的……许知莉很快闭上眼睛,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犹犹豫豫,终于还是决定要掀起帘子,许知莉正打算动手,帘子却已经先一步晃动——聂浩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知莉的脸色一僵,退后一小步,看着他。
头发凌乱,只是穿了衬衣,纽扣也有三四颗还没有扣好,而沿着他露出的胸膛看下去,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一些痕迹来。
瞳孔骤的一缩,意识到了什么,许知莉动作迅速一把扯起帘子朝着里面看去,虽然聂浩然很快就闪身站在她面前挡住了一些,但是,她还是看见了。
帐篷里面,藏在睡袋里的温婷婷,极其疲倦的躺在地上,似乎是出来的时候聂浩然有些匆忙,所以她的一只手还没有藏好,露在外面,或青或紫的痕迹,比他身上的更加清楚。
帘子落下的同时,聂浩然也挡住了许知莉朝着里面看去的视线:“有事?”
许知莉的脑海里面全都是刚刚所看见的那些画面,震惊,又不仅仅只是震惊。
一直以来,她都是骄傲的,也是备受疼宠的,在许家那样的家世之下,她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敢和她抢,所有的人都把她当做是掌中宝,可偏偏在聂浩然和温婷婷牵扯到的事情上面,一切都叫她难以忍受,简直是难以忍受到了极点!
看向聂浩然,许知莉皱眉,像是他做出了多么可怕的坏事:“昨晚……你碰了你?聂浩然,你怎么可以去碰她!”
顾忌着要让里面的人好好睡觉,聂浩然一把抓过许知莉,走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许知莉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只觉得委屈又愤怒,等到聂浩然不走了之后,她一甩手,冷哼了一声。
“你来找我,有事”?聂浩然的没有皱紧,像是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不耐烦……许知莉心里微微一惊,像是酸,却又比酸难受许多。
他怎么可以对她有那种不耐烦的情绪?
许知莉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就要扭打聂浩然:“聂浩然,你怎么可以碰她?你怎么可以!”
聂浩然抓住她的手,一个用力把她给推开。
在许知莉几乎就要歇斯底里的时候,她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些叫她害怕的情绪。
那叫厌恶。
捂着胸口,许知莉脸色发白,唇瓣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聂浩然整理了一下衣服,皱眉:“我为什么不可以碰她?等到这一次野外训练完毕,回到部队,我就打结婚报告。”
他的话无异于是投下一枚炸弹,许知莉愣了片刻,直直的看着他:“聂浩然,你说什么?结婚报告……你打算和她结婚?聂浩然,你疯了是不是?!”
聂浩然躲开许知莉:“许知莉,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拿你当做许峰的妹妹……我想和我要和谁结婚,你没有干预的权力。”
这还是聂浩然第一次对女人说出这样决裂的话,他虽然性子冷淡,但是长期以来的家教还是在。
为人处世,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是没错的,只是,看着许知莉目前的状态,要是不把所有的话给说完,怕是不行的。
心中这样想,聂浩然不由得一阵恍惚,而恍惚之后的结果,就是在许知莉冲上来把他给抱住的时候,他没有防备。
“浩然!”许知莉眼中带着泪,一下把他抱住,紧紧的抱住,努力的想要挽回什么,“你说过,你说过你只会喜欢我,你说过你会娶我的!当初你说的那么认真……现在你怎么可以去喜欢温婷婷,甚至你还要去娶她?聂浩然,才多长的时间,你怎么可以变心?”
许知莉质问,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聂浩然对她的排斥,尤其是在她出手抱住他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可下意识的动作,却是想要推开她,而他在反应过来之后的动作,也是推开她。
许知莉一笑,聂浩然,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你在说什么?”聂浩然皱眉,看着许知莉,“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喜欢你,要娶你的话?”
在发现自己带的人里面竟然有温婷婷的存在之前,他对于部队里面的女军官或者是女兵,都比较和气,但是却也不至于会说出那些话来。
许知莉一直以来在部队里面的声望都不错,而且家世也好,人也漂亮,确实,刚开始他的父母的眼光,是打算叫他和许知莉在一起的。
他一直没有赞成,许知莉给不了他心动的感觉,甚至和她一起的时候,他很不自在,甚至必须要去伪装一下自己。
等到后来有一次训练,烈日炎炎,因为是说话的关系,所以他找了一个比较阴凉的地方,在说出什么叫攻击的时候,他没避讳什么。
什么叫最好的攻击?
抓住别人的痛楚狠狠一击叫他绝对没有反击的能力的攻击。
而什么又叫痛楚?
每个人的身上,痛楚都是不一样的,拿最简单的来说,男人和女人。
然后,他分别阐述自己一直以来的最狠的想法,在只有一击的机会里面,打一个男人的腿,很明显没有打他老二的效果好。
在他说完之后,意料之中的,那些一整齐的女兵脸上全都是纠结的神色。
一阵习习的微风吹来,顷刻间就散尽了燥热,而几乎是在同时,他听到了一道声音,浅浅的响起,是某个人的嘀咕,但是声音却大得很,他很好的耳力能够听见。
“变、态!”
这是那个人说的话,清清淡淡的女声。
有树枝拂过,聂浩然循着那道声音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就注意到了一个人。
她站在一排的女兵里面,额头的汗水光亮晶莹,脸颊两侧格外的绯红,像是染了胭脂,一双眼睛带了水的感觉,熠熠生辉,而看着她嘴唇的痕迹,他可以确定,刚刚说话的人就是她。
新进来的女兵,因为大家都还不熟悉,所以为了让彼此都熟悉,每一个人的胸前都有着一个牌子,上面有编号和名字。
温婷婷。
那是他第一次念一次就记住的名字。
想到了温婷婷,聂浩然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许知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神情的变化。
一会儿是回忆,一会儿是笑意。
他在想什么?脸上有笑,他这是又想到了谁?
许知莉嫉妒的想要发狂:“浩然,你明明有说过那些话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是变心了?”
聂浩然扶额:“许知莉,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如果你没什么事情要说的话,我先走了,这个问题,不值得我和你纠缠这么久。”
许知莉一着急,出手拉住她,她的手正要从后碰到聂浩然的后背,却被他一个闪电般迅速的过肩摔,很快就放到。
“碰”的一声,许知莉摔倒在地上,她来的时候病还没好,这下被摔得够呛,一张脸痛苦的五官皱在一起。
聂浩然一怔,然后才扶她起来:“不好意思,以后不要从我身后来拍我……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每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人,都会养成严重的戒备心理,而尤其是在他们全面戒备的时候,一些下意识的举动就会出现。
除非是对自己认为最亲近,不需要提防和戒备的人。
许知莉咬了咬牙,在聂浩然心里,她连那样的条件都达不上?
“你要去找人?”她伏在地上,笑的浑身颤抖起来,“聂浩然,你要去找人,好叫别人来看看我这幅落魄的样子?还是你想要别人知道,温婷婷为了下半年能够顺利的通过审核,竟然可以设计你把你拖上自己的床?”
聂浩然的巴掌迎风而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心里面太痛太痛,所以需要身体的痛,来遮掩或是分担,好叫心,好受一些。
遒劲的风已经朝着她的脸扑过来,究竟还有多久?
许知莉轻笑,但是最后,在她满脸是泪的时候,聂浩然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停在了距离她的脸只有一个小手指的距离那里,聂浩然脸色薄怒,却收回了手:“许知莉,注意你的措辞,而且,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完全不想再继续听你到底要说什么了。”
视线朝着外面看了看,帐篷一直没动静,好在她还没醒过来。
神色稍有缓和,聂浩然抬脚走过去,身后,许知莉声音沙哑的叫住他:“浩然,看来你确实是忘记我,可我不许你忘了,我这儿有证明,证明你曾经说过那些话……”
许知莉从衣兜里面拿了东西出来,是一张黄色的便签字,看折损的程度有些破旧了,她把纸条打开,念了出来:“知莉,我会娶你,我会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
聂浩然脚步一停,许知莉笑了起来:“浩然,你想起来了?”
061章:你想潜了我?
便签纸,带着淡淡的黄色,看上去已经很长的时间了。
聂浩然很随意的拿在手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