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莉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带了笑和笃定。
这张纸条是当年聂浩然亲手写下并且交到她手里的,她一直都放着,虽然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她很多都弄不清楚了,为什么和她原来所想象的发展轨迹不一样,但是现在就好了,聂浩然看见纸条,至少能够把之前的事情给想起来。
已经过去的过程,她不会太过放不开,主要的是,她现在正在等待的结果。
纸条一定能够叫他想起一些什么来,那样,他就会幡然明白过来,他喜欢的人不是温婷婷,也不可能是温婷婷!
温婷婷……许知莉朝着温婷婷的帐篷那里看了看,兀的,她一怔,眼神看上去像是看到了什么,聂浩然正抬起头来就看见她这个样子,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过去,帐篷很安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聂浩然的视线逡巡在她的脸上,像是要看出她的异样或者是什么蛛丝马迹。
许知莉笑了笑,对他说:“我以为是温婷婷醒过来了,原来是风把帘子给吹起来了。”
聂浩然没多想,只是把纸条从新塞回到了她的手里:“许知莉,这件事情,我想是你误会了。”
他语气淡淡,许知莉的笑容很快就僵硬在了脸上,抓着纸条的手抖了抖:“你说什么?”声音有些陡然的提高。
聂浩然再一次强调而又笃定的说:“不管要说我多少次,这件事情,真的是你误会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张几年前早已经被他抛弃在了脑海的一个角落里面,差点儿就完全想不起来的小纸条,竟然会给许知莉带来那样的错觉。
说到这个误会,追根究底起来,还是他不对。
“误会?”许知莉抓紧了纸条,这……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误会?怎么会!
把纸条铺开,许知莉叫聂浩然再看看,再仔细的看一看:“这上面,明明是写着‘许知莉我喜欢你,我以后非你不娶’的,”又拿出另外一张泛黄的纸条,许知莉把两张纸条的字迹两相对比,“这是你的字迹,后来我找到了你留在部队里面的书,对比了一下字迹,聂浩然,这明明就是你的字迹……错不了的!”
淡黄色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和当初她找来的聂浩然看过并且标注过的书上面的字迹完全吻合,这些字分明就是聂浩然亲手写下的!
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一个误会?
“还是,聂浩然,你现在已经变心了,所以才找出这样拙劣的借口来敷衍我?”
聂浩然避开她过于亲密的动作,一直都和她保持着一个疏离的距离:“关于这个纸条,我并不否认这上面就不是我的笔迹,你说的没错,这张纸条是我亲手写下的。”
他这算是侧面的承认了?
“既然这张纸条是你亲手写下的,而且当初也是你亲手交到我手里面的……你为什么现在却又给我这样的答案?”
许知莉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捏轰然的脸上:“你给我这张纸条之后,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开口,我等着你亲口把那上面的话对我说……后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点儿反常都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我虽然礼貌却很疏离?”
一直以来,她都在注意着聂浩然,等到他亲手把这张纸条给她的时候,她表面虽然是一脸的镇定,可是心跳早就已经加速像是要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她也曾经有过疑惑,如果和纸条上面所写的一样,聂浩然喜欢她,对她有了那样的心思,为什么他不是选择亲口告诉她,而是用那样的方式?
还是,因为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骄傲,所以才选择这样用纸条来说出自己心底话的方式?
她忐忑不安,却又压抑不住的窃喜,就等着他亲口说出那上面的话。
可是后来,等到两个人再碰头的时候,她除了有些忐忑之外,又有些期许,只是一次次的见面,打招呼,离开,他却都没有再说相关联的一个字。
好几次,和聂浩然见面的时候,看着他礼貌却有着疏离的神色,许知莉几乎都遏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去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他还在顾忌着一些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她从小就养成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一定会开口询问。
这一等就等了几年的时间,她以为时间已经足够多了,不管是有什么顾忌,也应该全部都没有了。
要说之前,许家和聂家正因为在争夺市政委的第一把交易而大动肝火,互不相容,聂浩然顾忌着她是许家的女儿,不挑明了话说还是情有可原,可后来经过这些年,许家和聂家早就已经重修旧好了,两家的来往不算是少了,他却还是没有再提及那件事情。
现在,他竟然又和温婷婷走在了一起!
许知莉嫉妒的想要发狂,她和聂浩然的家世,都不会允许他们自己找伴侣,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家和实力相当的世家,进行联姻。
温婷婷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平头百姓的女儿,论身份论地位,拿什么和她相比……不管从哪一个方面考虑,温婷婷都没有资格成为聂家的儿媳妇!
许知莉还正在想,聂浩然问她:“你玩儿过一种游戏吗?”
“什么游戏?聂浩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怎么去敷衍我?我要的是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你的什么游戏!”
聂浩然叹气:“我要给你的解释,和我要说的这个游戏有关。”
那时候,到底是年少气盛,对然部队里面有明文规定绝对不允许和人赌博或者是打牌一类的娱乐的规定不放在眼里,甚至越是不允许做的事情。就越是让人心痒痒非做不可。
那是聂浩然快要成为特种军官的时候,和几个住在一起的哥们儿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在恭贺他顺利通过的同时玩儿一点刺激的东西,有人在那个时候想到了一种时下很流行的游戏,就提议说玩一玩儿。
真心话大冒险。
输了的人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别人问你一个问题之后说出真心话,要么就选择被惩罚。
聂浩然玩枪玩的不错,可惜游戏要比的不是枪,说到剪刀石头布,聂浩然很不负众望的第一轮下来就输了。
二选一,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鉴于那个时候那群朋友的无耻程度,为了不致于要回答他们所谓的看了多少女人的胸,和多少女人开房,甚至是一夜几女那样无聊而又没营养的话题,聂浩然选择了大冒险。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只有更无耻没有最无耻。
在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的时候,聂浩然脸色僵了僵,那群人瞎起哄的开始大闹,到最后,他愿赌服输。
一张纸条横在他面前,按照要求,他需要在上面写下,某某某,我喜欢你,非你不娶的字样,然后亲手交给那个人。
那个时候,部队里面的女兵倒是一抓一大把,不过不是能开玩笑的对象,要是一个弄不好事情闹大了,别人还以为他要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以权谋私,换做是女军官,好像也不适合。
最后,那群无耻的人不知道谁看着他为难,又加了一句:“那某某某,男女不限,诶,就算是我们这里面的哥们儿其中挑一个也可以的……哈哈!”
到最后,思前想后之下他才想到了许知莉,一来部队的许知莉和他也算是认识,应该不至于多心或者是受到刺激闹出什么事,二来,许知莉在部队里面不乏追求者,说不定她连自己是哪根葱都没记住,免得以后见面尴尬。
于是,在那群损友的围观之下,聂浩然向许知莉递出了他人生的第一份“情书”。
聂浩然还记得那个时候温婷婷的神色,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了纸条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因为这件事情他被笑话了好久,那些哥们儿都说,许知莉估计是把他当做发传单的路人甲了,甩都不甩他一眼。
后来那件事情却过了就忘记了,他再也没有想起过。
说完话,聂浩然看了看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的许知莉,最后一次强调:“这个事情……真是一个误会。”
*
温妈妈还在打算着要不要做饭,家里面就来人了,门铃一阵响动,她脱了围裙跑去开门。
家里面本来来往的人就少,经常都是大半年的没有来一个人,再加上昨天隔壁的吴姐又借了锅铲去用,温妈妈还以为来的人是隔壁的吴姐,过来还锅铲的,拉开门就开始唠叨:“吴姐啊,上次你告诉我要和婷婷介绍人的那件事情……真的不用了,婷婷现在在部队里面处了一个对象了,说不定这样就定下来了……你是……”
话快要说完了,温妈妈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压根儿就不是隔壁的吴姐,而是一个看上去很帅气的小伙儿。
快要遮完整张脸的墨镜取下,来人笑眯眯的看着温妈妈:“嫂子!”
温妈妈愣了愣,然手伸出一双手,在来人的脸上扯了扯,最后才一脸的惊喜:“安子?”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霍于安又是谁?
看见霍于安,温妈妈很明显的兴奋了,一边把他热情的朝着屋子里面拽去,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安子,嘿,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不过样子和小时候还是没变!我一眼就给看出来了!来,快进来,你说说你,小时候出国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下,后来更好,连电话也没有一个!这么多年我差点儿都以为霍家从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有你这个人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拉着霍于安坐在沙发上,温妈妈又去拿水果拿糖。
霍于安看了她一下:“我回国的时候,在大街上录节目的时候遇上婷婷了,我还和她交了手,嫂子,她功夫还真是不错,要是爸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我回来的事情……她没和你说?”
霍于安的重点全部放在了最后第一句话里面,他以为温婷婷一定会说的,就算是顺口提一句也会的。
温妈妈摇头:“没有,要是她早说了你回来了,我还不亲自去把你抓过来坐坐?”又看见霍于安有些不对劲儿的脸色,温妈妈想了想,估计是因为婷婷那死孩子没和自己说他已经回来的事情,于是安慰,“安子啊,婷婷在部队里面很忙,也没怎么打电话给我,刚开始的五年别说是电话,连个口信儿也没有,你说那么大的孩子,自己生的自己养的,五年来还丁点儿面都没见着!估计她也想说,不是忘了就是太忙了!”
温妈妈又削好了水果递给霍于安:“安子,来,吃水果。”
霍于安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和他记忆里面的一样都没改变。
“对了,嫂子,”霍于安放下水果,“我想去看看大哥,这些年一直都在外面……我连大哥的头七都没赶上!”
说道温爸爸,温妈妈脸上的笑意隐去了一些,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擦了擦手,温妈妈带着他朝着楼上走去:“你大哥他平时就喜欢住在楼上,这么多年我也没动过他的东西,除了平时打扫打扫,放东西的地方都没乱动过一下……”
说到最后,温妈妈有点儿说不下去了,抹了一把脸,她红着眼睛一笑:“安子,人老了,说什么都这样。”
霍于安摇头:“嫂子,什么叫老了,你是最年轻的!”
温妈妈一笑,走上了二楼,那里所有的摆放都和下面完全不一样,黑白色调,再搭配着一些灰色,看上去一本正经却又透着严厉。
霍于安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大哥的房间就全是黑白的,每一次一走走进他的房间的时候,我都特别害怕,大哥不苟言笑,只要是一站在在他面前,我都觉得他的表情是想要训我。”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霍于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在霍家,因为他是最小的,所以很多人都很宠着他,久而久之的那种宠溺几乎就是一种纵容了,霍家只有一个人对他很严厉,就是他的大哥,每一次他犯了什么错,别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是简简单单说他两句的时候,大哥都会站出来惩罚他,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阴影,他远远的一看见大哥的人影儿拔腿就跑。
温妈妈也笑:“那时候我还不是你大嫂呢!第一次去你们家见爸妈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鬼头,那时候我怀着婷婷,你好像也是才几岁的样子吧,一晃眼都这么大了……”拿了香给他,温妈妈退出去,“这些年你大哥也一定很想你,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我先去做饭了。”
上了一炷香,霍于安退后几步,在垫子上面规规矩矩的跪下。
歪了歪头,霍于安神色一本正经。
“大哥,你说过要把婷婷给我当媳妇儿的,不能不认帐!”
*
温婷婷还在沉睡,模模糊糊之中,她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舔着自己的脸,一下一下的,她很快就惊吓着醒了过来。
而睁开眼的一瞬间,面前是聂浩然那张放大了的脸。
那是比有未知的东西正在舔她的脸想着要不要把她吃下去更能够给她强大的冲击和害怕的东西!
那张脸和她的脸贴在一起靠的很近,而在看到她醒过来之后,黑黑的眸子眨了眨,若无其事。
想到这样靠近几乎都是贴在了一起的距离,温婷婷朝着身后一躲,很快,浑身上下传来的深入到骨子里面的痛叫她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五官皱在一起,聂浩然扶着她的后背,问:“怎么了?”
声音透着关心和着急。
温婷婷恶狠狠的瞪了聂浩然一眼,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就说:“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还装!”
聂浩然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很快就大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愉悦,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的起伏着,牵连着扶着她后背的手也是一阵抖动,温婷婷想到了什么,脸色大红,却偏偏闪了闪眼神,努力做出一副我很淡定我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强行的镇定之下,温婷婷一颗心都快跳的飞出来了,昨晚……那个人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吧?
聂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边,一手由后背改为扶住她的肩膀,说:“我自己做了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嘶!”
揉着脸,聂浩然眉头皱了皱:“你下手也真重,一点儿情面也不讲。”
温婷婷的咧咧牙口:“我没动手,我用的是嘴!”
聂浩然刚刚说话的时候,被她一口给咬在了脸上。
要是不及时阻止他,鬼才知道他那张嘴里面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那一口的力道也不轻,聂浩然的脸颊很快就有了一个月牙形状的痕迹。
温婷婷瞪了他一眼,正正准备说以后你要是再敢乱说,看我不一口咬死你!
聂浩然拍了拍她的头,那样子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宠物,被当做是宠物的温婷婷很不爽,聂浩然忽然凑过来,脸瞬间放大在温婷婷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些笑:“我知道你很想亲我……但是也用不着这么激烈吧!”
激烈……激烈你个头啊激烈!
正想着要不要和聂浩然拼一拼,温婷婷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头大的看着聂浩然,温婷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晚上?”
聂浩然脸皮抖了抖:“大晚上,”喷洒出来的气息又开始纠缠在了温婷婷的耳廓周围,带着纠缠不休的暧mei,他问,“你这样,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温婷婷突然想到自己昨晚上在经过一系列各种激烈的战斗之后惨不忍睹的样子,摇了摇头,都快成拨浪鼓了:“没,绝对没有!”
突然之间脸色大变,温婷婷哀嚎:“要是大白天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错过了这次训练?聂浩然,真是被你给害死了,我要是错过了这次训练,我这五年来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就不能成特种兵了……聂浩然我想掐死你!”
反手抓住温婷婷的肩膀,聂浩然稳住她不让她起来:“现在已经是大白天了,训练也已经开始了,就算是你现在去也不一定能够赶得上!”
温婷婷用能杀死人的视线看着他,很不得把他片成水煮鱼片。
聂浩然继续说:“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你赶上了……”顿了顿,他暧mei的一笑,“你确定你现在的这个状态能够完成各种高难度的训练?或者,你有力气走到训练场去?”
说着,像是为了验证聂浩然的话,在他一放开双手的时候,温婷婷身子一酸差点儿就倒在地上。
聂浩然耸了耸肩,一副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的样子。
一会儿的安静之后,整个帐篷几乎要被怒吼声给掀翻了。
“聂浩然,你给我滚出去——”
*
训练的事情,聂浩然早就已经布置好了,确实,这一次的训练很重要,可如果一个人病得连路都走不了了,还能够去参加训练?
就冲着温婷婷是聂浩然最得意的门生,并且病重的份儿上,这一次的训练温婷婷例外可以请假。
而关于生病,不过是一个请假的借口,可温婷婷和聂浩然都没有想到,她真的病了。
伤风感冒,整个头晕沉沉的,躺在睡袋里,温婷婷的脑袋不断的晃动着,她已经换了很多个姿势了,可还是觉得不舒服。
浑身很热,不断的出汗,可却不能吹风,睡袋被聂浩然给裹得紧紧的,就是为了防止她太热了而踹走受了风的。
随行带来的药,聂浩然已经找了过来,又到了开水等着,聂浩然端着药坐在温婷婷身边。
温婷婷浑身上下热得难受,快要受不了了,她被包裹在睡袋里面,就像是被放在蒸笼里面烤制一样,看见聂浩然,温婷婷眼前倏地一亮:“我好热……”
瘪了瘪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竟然有些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见聂浩然不为所动,温婷婷继续皱眉:“好难受……我是不是快熟了?”
烤红薯是什么感觉,她终于体会了一把。
聂浩然眼神闪了闪,温婷婷眼睛又是一亮,有戏!
“我只透一点点风,吹一下,吹一秒钟就好!”
睡袋里面又闷又热,好像还潮湿了一样,温婷婷感觉,她要是再呆在这里面多一秒钟,都能难受十倍!
聂浩然挽起袖子,像是要解开睡袋一样,在温婷婷满含期望的眼神之中,问:“真的很热?”
温婷婷点头点头使劲儿点头!
真的很热,所以你赶快把我的睡袋解开吧!
聂浩然点头:“既然这么热……我给你擦擦汗吧!”拿了帕子,聂浩然在温婷婷幽幽的眼神之中,拿了帕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
温婷婷像是一条死鱼一动不动,聂浩然叹气:“带出来的药少,不好全部拿来给你一个人用,要是好不了这样拖着,对你的身体实在很不好,你忍一忍,这样捂着捂一夜也就好了。”
一夜……温婷婷觉得眼前一黑,她快晕过去了!
聂浩然给她擦了擦汗,看着她就没有舒展开来的眉头:“真的很难受?”
温婷婷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聂浩然,你去找一个微波炉把自己给塞进里面,你就会知道我的感受了。”
聂浩然突然一笑:“不用塞进微波炉了,我这儿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温婷婷瞄了瞄他:“什么?”
和昨天晚上一样,聂浩然开始脱衣服,温婷婷热得难受,没工夫搭理他,很快,睡袋被聂浩然打开了一条口子,带着凉意的空气流窜进来,温婷婷动了动身体,终于全身都感觉到了凉气,惬意的动了动,温婷婷拧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随即,有体温略低于她的东西滑了进来,温婷婷下意识的就朝着那体温低的靠过去,等到贴在一起的时候,温婷婷发现了不对劲儿。
睁开眼,眉梢的惬意还没有消退,就冻结住了,温婷婷差点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你……”
聂浩然一手拿药一手端了水放在她嘴边:“先喝药,你不是说难受吗?我也进来试一试。”
温婷婷的脑海里面,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共苦。
很快就把那个想法给pia出脑海,温婷婷推了推聂浩然:“生病的人是我,你跑进来掺和做什么?”
聂浩然把水杯朝着她嘴边凑了凑:“快吃药!”
温婷婷皱着眉头躲开一些:“不要!”
“怕苦?”
温婷婷皱着眉头:“我生病从来不吃药,自己都能好。”
那神色已经无声的告诉了聂浩然她究竟是从来不吃药,还是根本就是害怕吃药。
“真的不吃?”
“不吃!”
“好。”聂浩然竟然的真的答应了,这么容易说话?
温婷婷正在好奇,却看见聂浩然仰头,吞了药,然后又喝了一些水。
温婷婷脑袋发胀,很难受,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的,但是有一个不好的想法正在渐渐扩大,几乎就要破茧而出了。
在聂浩然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嘴压过来的时候,温婷婷脑海里面那个想法才浮现出来……以口喂药!
温婷婷闭着嘴不肯松开,聂浩然试了几次却还是不行,眼睛微微一眯,他另一只手在睡袋里面朝着温婷婷的腰掐了一把,温婷婷受惊,下意识的就张开了嘴,顿时,铺天盖地的苦涩朝着她的嘴里面充斥着而来。
整个药在之前就几乎都已经融化在了温开水里面,温婷婷只觉得整个口腔的没一个角落里面都是苦涩的味道。
五官一下子皱紧,温婷婷拧眉,瞪着对面的聂浩然。
药还没有完全咽下去,温婷婷被苦的努力把药蹬到舌尖上想要吐出去,可是聂浩然却死死的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舌头带着苦涩的药,聂浩然滑入她的口中,四处席卷,把药汁全部逼入她喉咙的最深处,直到所有的药全部被她给咽下,聂浩然才放开她。
温婷婷有些有气无力,哀嚎:“我还没命悬一线。”
说完话的功夫她砸吧砸吧嘴,一脸的痛苦只差没吐舌头了:“苦死了苦死了!”
聂浩然拿了水给她,温婷婷的双手在睡袋里面不方便,就着聂浩然的手喝了水。
“喂,我的鼻子……别那么急会呛到我咳咳……”
温婷婷正想提醒聂浩然喂水的时候不能太猛会呛住的,她就真的被呛住了——乌鸦嘴。
温婷婷嘴角有水,正想要聂浩然拿帕子再帮他擦一擦,聂浩然就已经给她弄干净了——用嘴。
头还是晕晕的,聂浩然在睡袋里面抱住温婷婷:“睡一觉。”
温婷婷觉得周围的温度又在急速升高,烤红薯又开始了。
实在是难受得睡不着,所以温婷婷找了话来说,突然想到了什么,温婷婷说:“刚刚有几个人从我帐篷外面经过。”
聂浩然嗯了一声:“怎么了?”
“她们说,她们的某某教官开口说会帮助她们通过这一次训练,但是一定要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聂浩然挑眉,但是心里面多少还是猜到了一些,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看你的样子你也猜到对不对?”温婷婷闭了闭眼睛,像是无意识的说,“不就是陪着睡一晚上就可以通过这次训练的吗?说文艺一点儿,这叫潜。”
话音一落,温婷婷突然来精神,一睁眼睛朝着聂浩然看过来:“教官,你想潜了我?”
聂浩然一怔,随即用开玩笑的口吻:“是啊。”
温婷婷借着病挑衅他的威严:“教官,你想单挑?”
聂浩然扬了扬眉:“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
……
温婷婷默默转过脸咬睡袋去了。
聂浩然轻笑,伸出双手把她紧紧抱住,温婷婷动了动:“你走开,你不进来还好,你一进来更热了!出去!”
“我困了,睡觉!”
聂浩然丢下一句,却还是抱住她,而且双手用力收紧,不让温婷婷挣扎。
“走开!”
温婷婷用力挣扎非但没有挣脱反倒是弄得自己一身汗。
“不想睡?”聂浩然一下子睁开眼睛,神色变得危险起来,声音低沉了一些,“那做好了!”
温婷婷第一反应就是闭上双眼。
*
许知莉从训练的场地出来,从训练一开始,一直到结束,都没有看见温婷婷和聂浩然。
原本,作为这一次训练自己的对手,她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女兵精心准备好了,就等着聂浩然和温婷婷上来的时候,输得一败涂地,可到头来她的对手却换人了,虽然她还是赢了,可这种感觉却远远不及她赢的人是聂浩然来的舒服和畅快,许知莉拧眉,聂浩然和温婷婷两个人,是去哪儿了?
“许教官,”身边传来一声浅浅的女声,打断了许知莉的思绪,她很快隐去那些负面的神色,看向身边的人,“今天你表现得不错,回去之后,你就跟着我一起训练吧。”
对于自己看上的人,教官有可以随意调配的权力,被某个教官钦点,那就说明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是能够成功的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了。
“谢谢许教官,谢谢!”
激动的连连说了一声谢谢,苏晚晚一张脸涨得通红。
许知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等着下一场训练!”
重重的点了点头,苏晚晚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的。
这一场训练许知莉很看重,所以在今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了,作为许知莉挑中的人,她也要陪着她一块儿练,她不怕吃苦,就怕自己努力了却没有回报。
做了一个加油鼓励的姿势,苏晚晚大步朝着帐篷走去,正好撞上陈萍和宁兰和她迎面而来。
“晚晚!”
陈萍朝着苏晚晚招招手:“过来!”
宁兰也看见了苏晚晚,朝着她一笑,三个人凑一块儿,宁兰问苏晚晚:“之前不是说排出来的结果是婷婷和你打对手的吗?怎么也没见她人啊!”
苏晚晚回想起许知莉那个时候的神色,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正好奇婷婷是怎么了,不过……”
对于八卦事业一向很热衷的陈萍,在苏晚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脑袋凑了过去,陈萍看着她:“不过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在这里面?诶,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婷婷的帐篷,说不定还能够抓个现成的!”
“我听许教官说,最近婷婷好像和聂教官走得很近,”苏晚晚说,“而且最近许教官在说到婷婷的时候,很明显是不太高兴的。”
陈萍咋舌:“婷婷会介入许教官和聂教官之间?不会吧,她又不是那种人,况且,你要说她和别人我还相信,和聂教官……婷婷每次一看见他那样子像是被欺压久了恨不得什么时候就翻身做主了!他们俩是最不靠谱的!”
宁兰也点头:“虽然婷婷也算是不错了,可是和许教官相比还是查了一些……聂教官不是没长眼睛的吧!”
苏晚晚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许教官说了一些罢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婷婷?”
陈萍举了举爪子表示同意,三个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温婷婷的帐篷走过去。
就要到了,陈萍眼疾手快一手拎了一个赶紧藏在身侧的灌木丛里面。
宁兰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怎么了?”
苏晚晚也诧异,陈萍朝着前面努了努嘴:“有人!”
草丛里面探出三双眼睛来,齐刷刷的看过去,对面的草丛里正走出来一个人。
这里之前是未开发地区,所以并没有人住,而这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全面封锁了这块地区,所以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应该不会再出现别的人,而眼前正走出来的人,很明显不是这一次跟着来的特种军官……是陌生人?
陈萍食指压了压嘴唇,宁兰注视着看过去,苏晚晚也是一样。
走出来的人是一个男人,脸上一顶鸭舌帽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走出草坪,他东张西望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温婷婷的帐篷门口放下了什么东西,又看了看周围,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丛林的深处走去。
等到人走了,陈萍她们三个从草丛里面站起来,她走上前,放在地上的是一个黑色的小布袋,松垮垮的,他临走的时候把袋子的口给打开了。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想起那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宁兰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陈萍说着上前,伸手就要扯黑色的布袋,站在她们最后面的苏晚晚一把扯住陈萍尖叫了一声:“别去!”
陈萍和宁兰被她吓得一抖,苏晚晚脸色变了变,指着地上的黑色布袋:“动……在动……有东西在里面!”
陈萍和宁兰一凛,看过去的时候,那黑色的布袋有一个小小的隆起,正游走在那上面!
里面有东西,而且还是活物!
陈萍和宁兰退后了几步,和苏晚晚站在一起。
折了一根树枝,陈萍小心翼翼的挑开了黑布,苏晚晚一下子闭上眼睛,宁兰愣住。
“靠!蛇?这是谁这么缺德竟然想到要把蛇放在婷婷的帐篷外面!”
陈萍扔掉了树枝,忍不住骂了一句。
宁兰朝着那里看了看:“那个人会所不定还没走远,我去看看!”
苏晚晚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我也一起去!”
陈萍点头:“你们一起去吧,小心点儿,我来把这几条蛇处理了!”
那些蛇没有很大,但是身上是黑色的蛇鳞,而头部略微呈现出三角的形状来,陈萍认得,这种蛇是蟒山烙铁头,有剧毒,被咬上一口要是不尽快处理的话,轻的话就是截肢,重的话,会死人。
拿了石头朝着蛇的七寸砸下去,直到那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没了动静,陈萍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她走到帐篷边上敲了敲:“婷婷,你在不在?”
里面,温婷婷睡下了,聂浩然听着外面的动静,害怕吵醒她,所以没有回答。
迟迟都没有声音传出来,陈萍一凛,又想起那两条蛇,顿时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该不会是里面的人已经中招了吧?
心里一急,陈萍掀了帘子就冲进去:“婷婷,你该不会是……聂教官?”
里面,赤luo了上身正在穿衬衣的男人扭过头,和愣住的陈萍,四目相对。
062章:你丫扮猪吃老虎!
后来,陈萍每一次回想起那一天的时候,都会痛心疾首,当时她干嘛不去追人非得要留下处理蛇,你说处理蛇就处理蛇吧,为什么她还非得要掀了帐篷走进去……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悔不该当初……五个字!
而那个时候的陈萍,在看着赤luo了上身还来不及穿衣服的聂浩然之后,愣了一愣,脸色纠结,对面,聂浩然拿着衣服,也是一脸的纠结,不过陈萍私以为他是更加偏向于纠结一些,因为他拿着衣服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次,就是不知道朝着身上穿!
很快,陈萍的视线扫到了昏睡在睡袋里面的温婷婷,她呼吸略微偏于粗重,而且还能够听得见她呼气的声音,尤其是一张脸,红得哟……陈萍很快意识到自己撞破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了。
外面人人都在传说是聂教官和许教官两个人怎么怎么着了,没想到她们从来都不吭声的姐们儿出手更快,竟然……把聂教官都给拐到自己床上去了……许教官还真是可怜!
很快的感叹完毕,陈萍冲着聂浩然一笑:“聂教官你放心,婷婷是我的好姐妹,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特别重义气,这件事情不会说出去的,教官再见!”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陈萍转过身去的时候一张脸就皱在一起,那上面的褶子都快赶得上苦瓜的多了!
快到门口了,后面传来聂浩然恍然初醒的话:“在外面等一下!”
“是,聂教官!”
陈萍很快答应了一声,可心里面其实想找块豆腐活生生的把自己给撞死得了!
温婷婷的头昏昏沉沉的,只是觉得外面像是有什么声音,是什么人在说话?
她想要听,却又听不清楚,最后只能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
聂浩然穿好了衣服扭过头,正好就瞥见她皱起眉头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醒过来一样,可最后还是又继续睡了过去。
走过去在她额头上面亲了一口气,聂浩然走出去。
帐篷外面,一滩血格外的刺眼,而两条蛇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很快吸引了聂浩然的注意力。
走过去翻了翻那些蛇的尸体,聂浩然问:“这些蛇是哪儿来的?”
这些是蟒山烙铁头,都是剧毒的蛇,但是它们长期生长的地方不是在这里,隔着千山万水,它们也不应该出现……除非是有人带过来的!
而这些蛇又正好对着温婷婷的帐篷,聂浩然脸色沉了沉,究竟是放错了,还是有谁盯上了她?
陈萍大致的把自己看见的情况和他说了说,连带着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急匆匆的冲进去的原因:“聂教官,我只是担心婷婷出事,所以才直接就冲进去的,没想到会看到你……没,聂教官,我什么都没看见!没有!”
聂浩然朝着她看过来。陈萍话锋一转,手在嘴上面一扯,做出拉链的动作。
“等会儿要是宁兰和苏晚晚找你了,你务必让她们来找我一下,另外……”聂浩然眯了眯眼,陈萍立刻不受控制的收拢双脚腰板儿打直做出立正的动作,“你看见了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遮掩。”
陈萍心里面内流满面,一看叫聂浩然眯眼睛,她就下意识的站军姿……条件反射!
不过,他说什么?
“看见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遮掩?”
陈萍音调有些扭曲。
教官和自己带的女兵搞在一起……难道是她太落后了,这个时候连潜都是搬上台面来光明正大的潜?
聂浩然看了一眼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扶了扶额:“我和婷婷,是在交往。”
“哦。”陈萍下意识的答应一声,管你交往还是不交往……很快被雷劈中,陈萍外焦里嫩的看着聂浩然,“交往……聂教官,你在跟我开玩笑呢,还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或者就是在跟我开玩笑?”
交往,对象还是和温婷婷,陈萍怎么看怎么觉得惊悚。
她还以为温婷婷一看见聂浩然就恨不得冲上去扒了他的皮。
聂浩然整理了一下衬衣的纽扣:“不然你以为呢?”
我敢说你是潜了婷婷吗?
陈萍笑着,说不出话来。
聂浩然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为期一个月的训练结束,回到部队我就会打结婚报告,到时候再请你喝喜酒!”
陈萍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这是……来真的?
“只是婷婷玩儿心比较大,所以在没有亲自跟她求婚之前,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再有别人知道。”聂浩然很斯文的笑了起来。
陈萍看到的却是他斯文的外表下和斯文俩字儿不沾边的内心,点了点头,神情特诚恳!
“你先进去照顾她一下,我出去看看,她病了,记住,不要让她吹风,要是实在热得受不了,你可以用干帕子子给她擦擦汗。”
在聂浩然离开之后N久,陈萍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拿着帕子嘀咕:“看上去这心倒是挺真的!”
“什么挺真的?”
沙哑的声音响起,陈萍结结实实的抖了一下之后才看着罪魁祸首,一脸的悲愤:“你把我吓住了!”
温婷婷喉咙干得连说话都不容易说出来:“我要喝水。”
陈萍倒了水给她喝,温婷婷刚想一动,陈萍想起聂浩然的那句话,和类似于要是让她吹了风病好不了我就让你好不了的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立刻收紧了睡袋:“婷婷,看在这么多年咱们姐妹一场的份儿上,你还是别动!”
温婷婷喝了水要好受一些了,觉得头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晕了,在看了看帐篷之后,问:“聂浩然不在?”
陈萍这一次没有逃过被呛住的命运,哀怨的看着温婷婷,陈萍边咳边问:“你都不知道问一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婷婷翻了翻白眼:“用脑子想也知道是我今天没去训练,你担心我所以过来看看?你看见聂浩然了?”
陈萍点了点头,又一巴掌朝着温婷婷的脸披头盖下:“哟,死丫头长进了?跟人拍拖都不知道要说一声儿……要不是我今儿撞见,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孩子能上街打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