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我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这年头找一个真心对你的男人太不容易了,你瞅瞅你身边,聂浩然那丫的对你是好的没话说,那么好的一个极品男人你怎么就不知道去珍惜呢?婷婷……你丫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还是被门给夹了还是被我以及无影脚给踹了?”钱语激动的喋喋不休,“你该不会是在部队里面呆了五年人都变成傻子了吧……放着好好的金子不要你偏要去关注那一团狗屎,杜终笙那渣男也值得你对你念念不忘?”
喝了一口水,钱语不给温婷婷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就说相貌,聂浩然和杜终笙一块儿牵出来,只要是有眼睛的人连瞧都不会去瞧杜终笙一眼。论家世,聂浩然的家世完全就能把杜终笙给秒杀了,就算是我说句不吉利的话,聂家就算是出事了,可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杜终笙能和聂浩然相比吗?”
“不过女人跟着一个男人一辈子最主要的还是看这个男人对她到底如何,杜终笙甩了你是事实吧?他连一个屁都没放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你那什么学姐走人了也是事实吧?你再看看聂浩然,在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有什么时候是放下你一个人自己走来的?或者是他有和别的女人纠缠不休了吗?”
“温婷婷啊,你真是个傻姑娘,杜终笙就是人人践踏的一棵草你也瞧得上……天上的月亮你倒还不喜欢!”
一声声的质问,钱语只恨不得眼前的电脑没有网游里面的传送功能,不然她早就跑到温婷婷的面前就着她的耳朵吼她几声好叫她清醒过来,不至于再继续糊涂下去。
温婷婷本来就心烦意乱的,现在听着钱语一连串的话只觉得头更加的痛了,说了一句我下了不给钱语反击的机会,她关了电脑,对着漆黑一片的屏幕,下巴磕在桌子上发呆。
天还没亮,也就是说才过去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可是……为毛会有一种已经过去很久时间的感觉?
温婷婷脑袋就着下巴绕着桌面无聊之极的转了转。
脑中这个时候却跳出一张脸,淡淡的笑意,不是礼貌而又疏离,也不是温柔而又宠溺,更加不是带着狐狸的算计……那双深深的墨眸,眸底一闪而过的叫她心头一紧的笑意,像是要把什么都切割断。
“既然没有办法回答,我不逼你了……婷婷,我纵容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也许,真的该放一放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聂浩然离开的时候,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时,却忽的一下转过头,笑着对温婷婷这样说。
放一放……
温婷婷的动作倏地停住,脑袋里面跳出来一个想法,她的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下一步要做什么,身体的动作却已经先行一步——她推开门朝着外面跑去。
许家的宅子年生久远,温婷婷穿着高跟鞋跑起来的时候,惊动了隔壁的霍于安和沈言,霍于安追下楼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温婷婷匆匆离开的身影,背影仓皇,她像是带着害怕在寻找着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是在许家,但是这毕竟也是大半夜的,霍于安担心温婷婷那么着急的跑出去会出问题,回屋穿上外套他就要朝着温婷婷消失的方向追过去,身后一边穿衣服一边出来的沈言手疾眼快的拦住他:“你干嘛?”
霍于安朝着脚步声渐渐消失的方向抬手一指:“婷婷刚刚神色匆匆的跑过去了,看样子情况不太好,我不放心,跟上去看看!”
沈言一把拽住他:“她是去追镊子的,你跑过去做什么?坏人好事可是有损阴德的事情……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去找许家人的麻烦,和许山胡搅蛮缠一阵也行!”
“放手!”
“要不我陪着你让你打一顿?”
“我说放——”
后面的话霍于安没能够说出来,因为沈言已经一掌敲在他的后颈,然后轻轻松松的扛着他回屋睡觉。
*
温婷婷曾经问过一个结婚而且过得很幸福的学姐,什么叫爱?
当时,那个学姐笑的一脸的甜蜜,说:“能够让你心慌的人,就是你爱的人。”
心慌……
温婷婷捂住心口,掌心感受着那里凌乱的跳动,脚步兀的停住。
她是……
那个早就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不知道被她一榔头砸下去过多少次了,可这一次,还是那么义无反顾的浮现了上来。
因为杜终笙的背叛,她曾经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烙印,只要不喜欢上任何人,就不在乎那些背叛了,从未将一个人放在心上过,他就算是真的拿刀子痛你,痛也只是痛在身上,关心有什么事情?
可聂浩然……到底是以着什么样的手段,强硬的闯入的?
一习凉风吹来,温婷婷打了一个冷噤的同时回过神,这么晚了,聂浩然会去哪儿?
*
(在此为聂浩然回忆)
许知莉说,要和他单独谈谈,霍于安被沈言给拖了出去,他刻意留意了一下温婷婷,她脚步不停的就走了出去,甚至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就算是再怎么掩饰,那个时候,他眸底所涌出的挫败感和失落,也被许知莉给瞧见了。
她冷笑,盯着他的样子,像是悲悯而同情:“倒追温婷婷倒追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到手?”
他不愿意和她谈及这个问题,神色淡淡开门见山:“你要和我说什么?是和许家有关的事情?”
许知莉脸上笑意惨淡:“聂浩然,你看看,我说要和你独处一下,她连问都不问直接就离开了,你很难受不是不是?”看着他一怔,许知莉继续说,“聂浩然,你说我可笑,你扪心自问一下,难道你就不可笑?”
“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纠缠你,你厌烦我,我和你之间,就像是你和温婷婷之间……又有什么不一样?”
许知莉走近几步,脸上的笑意带着扭曲的痛快:“聂浩然,说到底你和我是一样的……你喜欢温婷婷,可是她却不喜欢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和当初的我有什么不同?你以为你把她身边对她有绮念的男人打败你就算是赢了?她心底没有你就是没有你!聂浩然,你说我可恶,其实,你和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她的话像是利剑一样刺入他的心底,他咻的一下站起来抓住许知莉的手腕,神色暴怒:“闭嘴。”
“恼羞成怒?”许知莉笑的更加的欢畅,“聂浩然,她现在不过是把你当做可有可无的消遣品,她对于你有过应答或者是承诺吗?她有说过要接受你给她所安排好的一切吗?不说别的,前段时间我听我哥哥说,你在部队打了结婚报告了?她的户口薄,是她妈妈拿去的吧?从始至终,那件事情她参与了丁点儿没有?”
“聂浩然,军婚不允许离婚,你是不是就是看重了这一点,才先斩后奏的?”
他的手一个用力,许知莉脸色一白,可她脸上的同情和讥诮却越来越明显:“你心底,也不过是在害怕!你害怕她终有一天会远离你而去,所以你才打了结婚报告,你那样做不过是想安慰自己……可你真的以为一纸结婚证书就可以让她喜欢上你?聂浩然,你做梦你妄想!你不可能喜欢上我,温婷婷她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不可能!”
……
三个字,像是一串咒语,不断的回旋在聂浩然的脑海之中,他将烟头的星火熄灭,颀长的身体朝着后面躺去的同时,吐出一圈白白的烟雾。
疲惫的神色盘踞在他的眉宇之间挥之不去,聂浩然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哪些问题早就想问一问她了,只是……却在每一次快要说出口的时候,被他自己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给挡回去了。
现在,他可以承认了,他确实是在害怕。
那些话在问出口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回答的……鸵鸟,她真是一直可恶的鸵鸟!
迟一点儿问出口,也许那个时候她就能够回答了呢?
就算结果还是一样,至少,他不得不离开的时间,可以延迟一些。
聂浩然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这样的小心翼翼,甚至是不惜去自欺欺人。
他给了她那么长的回答的时间,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果然,她不喜欢他,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
胸腔震动,聂浩然莫名的笑了笑。
门口传来一阵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聂浩然背对着门口,声音嘶哑:“出去,不管你是谁,不想被我揍,就出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几瓶酒被放在了桌上。
在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面的灯光就被打开,这一下许知莉正好可以看见聂浩然,他双手摊平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颓废,全然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许知莉只觉得心口一痛。
“聂浩然,你把自己作贱成这个样子她也不喜欢你……何必。”
聂浩然连动也没有动一下:“酒留下,人出去。”
许知莉坐在他对面,熟练的开了两瓶酒:“要是现在走进来的人是她……聂浩然,你会坚持你的放手,还是会抱住她折断她所有的翅膀不让她飞离你的身边?”
这个话题终于足够引起他的注意,聂浩然身子一个前倾,灯光打下,讳莫不清之间他似乎是笑了笑。
“这个选择不存在。”
“为什么?”许知莉下意识的询问,按照聂浩然的脾气,她想不出第三种的可能。
聂浩然拿过整瓶的酒,眸底有着一抹暗淡滑过:“因为……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仰头,浓烈呛人的酒毫无阻碍的一冲而下,所到之处出现一种像是被火烧一般灼热滚烫的感觉。
但是却更让人觉得痛快。
许知莉也和他一样,仰头喝了一口,被浓烈的酒味儿呛得不轻,她咳嗽着,嗓子火辣辣的像是都要冒烟了。
“啊——”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她眯起眼睛,“这酒果然是我能找到的最烈的酒!”
喝酒就是要喝烈酒才觉得痛快,聂浩然正需要找一个发泄口,问:“这是什么酒?味道不错!”
许知莉神秘道:“要是平时,你一定瞧不上!”
“什么酒这么神秘?”
许知莉憋不住就要笑了起来:“说出来吓死你……老白干儿,市场上三块五足足有你手里那样的,一整瓶!”
聂浩然畅快一笑:“果然会吓死我!”
不一会儿,桌上已经横呈着七八个瓶子了,许知莉的酒量虽然不至于千杯不醉,但是这点儿酒却还是不能叫她醉死的,微醉,她眼神迷茫的朝着聂浩然看去。
却一瞬间有些愕然。
聂浩然的额头埋在桌子上,嘴里面喋喋不休的正说着什么,瓶子被打翻,里面已经流不出一滴酒来。
“浩然?”
许知莉试着叫了一声,伸手碰了碰他。
聂浩然脑袋歪向另外一边,嘀嘀咕咕的,许知莉继续用手戳他,最后他像是不耐烦了,终于睁开了眼睛……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他醉了。
若论酒量,聂浩然不知道比她好上多上……她都没醉,他又怎么会醉?
把头凑过去,许知莉心疼的看着他:“聂浩然,不过三四瓶酒,你又怎么会醉?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一次,温婷婷究竟伤你多深?”
回应她的,只有聂浩然不成调的低笑。
门外有什么声音传来,许知莉甩了甩晕沉沉的脑袋,侧耳仔细一听,那是……一阵脚步声。
她微醉的酒醒了大半,视线很快落在聂浩然的身上,又朝着门口看去,窗户上已经有了一道影子……
咬牙,她跑到聂浩然的身边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扯下覆上自己的身子,以着最快的速度脱下他的衬衣,弄乱自己的衣服。
一脚踹开门跑进来的人,在刺鼻浓烈的酒气之中,只能看见聂浩然双手抱着许知莉,而她略微仰起头,胸脯抬起,看过来的视线略带迷离。
许知莉也很快看清楚来人,和她猜的一模一样——温婷婷,应该是,气息不定,脸色刷白的温婷婷。
095章:你抱着的是我男人!
在看到温婷婷的时候,许知莉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手心里面全是汗水,她几乎就要犹豫,要不要推开聂浩然……她虽然喜欢聂浩然,但是更加愿意是聂浩然主动接受她……曾经,她以为只要让温婷婷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聂浩然就会多在乎她一些,可是那样的办法很明显的行不通的,且先不说温婷婷肯不肯离开,就算是她离开了,聂浩然也未必就能够接受她了,现在……她这样做,究竟是成全了自己,还是只能叫聂浩然更加的厌恶她?
许知莉眼中有些复杂,她的双手还持着环住聂浩然的后颈的动作。
光线明亮,聂浩然的脸就近在眼前,他一双剑眉微拧,谁都看得出他的不开心,平日里犀利却狭长的眼眸,这个时候紧紧闭着,他像是已经完全喝醉了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垂眸之后,挑衅的眸光迎合上一直都站在门口,并未走进来也没有走出去的温婷婷的,外面光线很暗,她整个人被暴露在灯光之下,一身的狼狈,看样子应该是急匆匆的一路跑过来的,是因为要找聂浩然所以才那么焦急?
刚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个在喝闷酒,一个却在现在追了过来。
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
许知莉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厉害,看了看温婷婷,她双手更加用力的环住聂浩然的后颈:“你来做什么?”
温婷婷冷笑了几下,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才走进来:“我来找人,就是在上面压着你的那个男人,麻烦,把你的爪子挪开!”
许知莉却不依:“温婷婷,你们之间出状况了?不然他也不会跑来找我一块儿喝酒了……你们两个真的不合适,倒不如就这样分手吧。和你在一起,他不快乐。”
不快乐……温婷婷手紧了紧,但是面上的冷笑勉强维持住没有火山大爆发:“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许知莉,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两个人心里有数,有些话……你就非得逼我说出口是不是?”
温婷婷自认为吧,她的脾气也算是不错的了,只是脾气再好的人,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次发飙的时候,尤其,女人总是有那么几天的。
许知莉不说话,视线却是落在一侧的地上,那上面落下了聂浩然的衣服,还有她的衣服。
温婷婷看过去的时候,瞳孔略微一缩,很快,她捏紧了拳头……许知莉这是在不知死活的全面挑战她的底线?
而且还挑战得这么high。
“我说,就算是我和聂浩然两个人真的闹了矛盾,许知莉……你横插在中间有什么资格?你算个毛啊你!”温婷婷这个时候深深的摒去了自己身为女兵不能和军官还嘴的,那个时候,温婷婷敢确定以及肯定,她确实是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去狠狠的揍她一顿……顺带把上面醉的像是一头猪的聂浩然也给拉下来,然后一块儿揍成猪头!
许知莉一噎:“你……”
温婷婷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聂浩然的衣服隔着把许知莉的手腕捏住,手上一用劲儿叫她不得不松开手,然后领着聂浩然里面T恤就把他的脑袋给转了过来,果然,扑鼻而来的就是刺鼻的酒味儿。
“聂浩然?你看清楚你现在抱的人……不是,是抱你的人是谁没有?”再一脚勾住聂浩然的双腿,温婷婷把他整个人给扯会到了自己的怀中,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
聂浩然晕乎乎的,甩了甩脑袋,脑中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他不是在和许知莉喝酒的吗?
那现在抱着她的人就是许知莉了?
这个想法叫他一个机灵,看也没有看清楚来人直接就伸手把她给推开,嘟哝:“躲开!”
他整个人失去了支撑,扑通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还是面朝下摔的。
换做是平时,一身光鲜的聂浩然鲜少有这么丢脸的时候,她要是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拍手祝贺,可眼下……她扯了扯嘴唇,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那笑容有多僵硬了,许知莉正看着她,像是在笑,微微吃惊,却又得意挑衅。
温婷婷动了动脚,冲着许知莉一笑:“好吧,我躲开……许知莉,就算是以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也要记住,你的男人……我温婷婷用过的!”
许知莉的笑脸僵硬。
温婷婷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她跨出门去的第一步,许知莉看得仔细……脚下踉跄了一下,她险些把持不住的摔倒。
一路跑出那里,直到没有力气再跑来一步,温婷婷胸口一阵剧烈的起起伏伏,丫的……这许家看上去巴掌大的一片地方,真要是跑起来……累死人了!
半蹲在地上,她大口的喘息着,一面也朝着周围看,一看之下,温婷婷擦汗的动作都停了停。
面前是一幢矮平房,很老的房子,要是平时大白天的看那一定没有什么,但是现在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温婷婷也记不清楚刚刚她一路跑来的时候究竟撞了多少次头,黑暗一片之中,那幢房子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但是值得强调的是,那光芒不是灯光……灯光的光芒比较稳定,但是那束光线看上却是浮动的,就像是烛火所能够发出的跳动的光芒,但是烛火的光芒是红色的吧?那光芒……带着一些幽幽的深紫色。
温婷婷停住动作,很快就是意识到她现在人在哪儿了。
那天许山寿宴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儿的想要闯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有着什么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叫许山在加了防盗门和铁皮窗户几乎将那个空间全面防御之后还特意叫了佣人去守着,眼前的那间屋子,就是她那天所看见的神秘的小屋子!
温婷婷这个时候气息也差不多平静了,她抹了一把额头上已经凉下去的汗水,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越是靠近,她越是觉得有什么压迫从里面传来,像是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很快,温婷婷步子一停,只觉得一阵冷意从背脊一路飚上来。
“那啥……”她戳了戳自己的手臂,努力把上面一个一个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给摁下去,眼神幽幽的盯着前面,自言自语,“好歹也是当兵的……不能太丢人的……”
咔嚓一声,温婷婷身子全面僵硬连冷汗都堵塞在了毛孔,瞳孔一缩,咚咚咚的心跳声像是打雷。
片刻之后,温婷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真是……不过是踩断了一截干树枝罢了。
脚下凹凸不平,正是被她给一脚裁断的干树枝。
咽了咽唾沫,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身后,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一阵凌厉的风混合着一声闷响,袭上她的后颈。
在她晕倒的时候,有人随手扔掉棍子把她倒下的身子接住。
*
房间,许知莉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聂浩然,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这件事情,像是有些不对。
她皱眉,却又想不起来哪儿不对劲儿,最后只能暂时先扶起聂浩然,把他放在沙发上。
明亮的灯光之下,他神色难得静谧,眉头没有再皱紧,舒展开来,眉心处甚至还有些惬意隐隐的浮现在那上面。
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一勾……那样淡淡的笑容,看在一侧许知莉的眼中只觉得诧异而又难得,和他走在一起或者是撞见的时候,他也笑,只是那样的笑太过礼貌,也太过强调两个人的距离,眼下的笑却不同,他是真的快活,而笑出来的。
许知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而且还一手轻抚上了他唇际的浅笑。
似乎是因为她的触碰惊扰,他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可是下一刻,他却哈哈的笑了出来……眼睛紧紧闭着,没有睁开。
许知莉的手转为覆上他的额头,好端端的醉酒笑什么?
“他没发烧。”
许山走进来,替她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许知莉出点一样的收回了手,看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许山,诧异:“爸?”
许山点头,和蔼的看了她一眼,可许知莉却觉得,在许山走进来的时候,他好像是先看了一样躺在沙发上面的聂浩然?
“小知,这么晚了,回屋睡觉去。”
许山淡淡的说着,许知莉看了看聂浩然,摇头:“爸,你先去睡吧,我再过一会儿,浩然他喝醉了,等会儿也需要吐,我在这儿照顾照顾他。”
许山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小知,听爸的话,赶紧回屋,不要再出来了。”
他朝着聂浩然走去。
许知莉的心兀的一沉,她拦住许山的去路:“爸?”
“爸,你,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许知莉有些心惊的问道,“你笑什么?爸,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许山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收敛了笑意,温和的看着许知莉:“小知,你回去睡觉吧……要是实在不想睡觉,你可以去找你哥哥,正好他今天回家你还没和他好好的说会儿话,他也怪想你的。”
说到许峰,许知莉就忍不住低下头一脸的愧疚,当初要不是因为她,哥哥现在早就已经升迁了,又何必给搁浅回家?
咬了咬下唇,她点头:“爸,那我先离开。”
等到她走后,许山眼中的温和这才消失,淡淡朝着外面看,他神色略微不悦:“你要的人就在这里,做什么手脚利落也干净一点儿,不要再让许家染上什么腥味儿……明天之后,我就不希望再在许家,看见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于是,许知莉之后,许山也离开了。
房间里面的灯又熄灭了,黑暗一片,只听得一声一声更迭的匀净的呼吸声,聂浩然确实已经熟睡。
“嘿,早就知道这小子撑不住的!房间里面我事先就喷了东西的,而且那些酒也是加了料的……就算是一头大象,现在也只能乖乖的给我躺好了!”
有人得意的声音响起,在一片黑暗之中难免有些狰狞的味道。
“你去试试,看人是不是睡死了,要是真的,咱们就去找老大。”
另外一个地方,稍显稳重老成的声音道。
前面说的话的人有些不悦的哼哼:“醉都醉死了还能有什么反应?你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嘛!”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片刻之后,他继续骂骂咧咧:“踹了三四脚,脑袋胸口脚全都踢过了,没醒!”
“力道够不够?”
“我说你要是不放心你自己来踹!你要是觉得那样力道都还不够,我告诉你,把灯打开,看准了一脚踢在他裆部,看看他能不能醒过来!”
“好了,我这也是谨慎起见,毕竟老大出现在这里很不安全……你在这儿守着,我去请老大过来。”
“站住!”那声音贼兮兮的说,“兄弟,看在咱们俩这么多年兄弟的份儿上,我劝你还是另外挑一个时间去……你要是现在去,估计老大能亲手把你给撕了!”
片刻的沉静之后,那个人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老大这一次出来,把那个女人也一块儿带上了?”
“当然带上了,你们在前面还好,我在后面跟着老大,一路上走走停停,饭店没去多少,大大小小的医院却是去了不少……算了算了,这话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不然老大没撕你会撕了我的,这房间里面的味道还在……我们先出去,等会儿再过来!”
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聂浩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
面前放着一些刚刚做好的看上去很诱人的食物,冷冷却略带刺目的灯光打下,一双修长的手捏着筷子,恰好夹了一一筷子的菜放在面前的碗里,苏晚晚的眼睛眨了眨,才恍然惊醒,她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目光滚动着,先看见的是沾着汤水的筷子,然后是那双好看的手,最后……是环住自己的手臂。
她又眨了眨眼睛。
后背抵住什么东西,之前就觉得不像是靠椅,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他的胸膛。
他竟然抱着她在一张桌子上面吃饭?
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苏晚晚眨着眼扭头看去,看见的是他的半张脸。
银色的光亮泛起,勾勒成为一个大致的侧脸的轮廓。
从额头,一直到鼻梁,是冰冷的银色面具,只是露出一双眼睛来,下面,唇线冷厉,看得出来那上面一点儿笑容都没有。
浑身上下虽然没有多大的力道,可是苏晚晚却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离开。
每一次和他靠近的时候,她就觉得莫名的紧张和害怕……尤其是在她几乎要死过一次之后,看见他,她从心底忍不住的颤抖和害怕。
他的脾气她清楚,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尤其是在他的身体上面,出了偶尔他想要发泄的时候,他才允许别人主动凑上他的身子……这样的表现和他的性格完全符合,他就是那样的人,极度的只允许自己掌控全局,所以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只能是他自己去靠近别人,他去触碰别人的身体,而绝对不允许别人有意或者是无意,碰到他。
苏晚晚的挣扎引起他的注意,放下筷子,他垂了垂眸,手上的力道却进了一些,强硬的钳制住苏晚晚的身体,叫她不能有所动作。
“吃饭。”
他用眼神示意面前放着的饭菜,语气淡淡的说道。
苏晚晚挣扎不开,却在无意之间抬头的时候愣了愣,这里……不是她之前被关着的地方?
他们,终于出来了?
苏晚晚只顾着看着周围,却忽略自己的动作——她的一双手,正放在他的手臂上。
他留意到了,眉心一蹙,很快起身反手几个连续的动作之后,苏晚晚捂着手臂脸色一阵发白,咬住下唇才忍住没有叫出来。
她还在发呆的想着这里是哪儿的时候,整个人就被他给摔下去了。
他的手顿了顿,收回的时候略微有些不自然。
苏晚晚趴在地上,眼前一阵晕眩,本来她的身体就没痊愈,在路上走走停停的又折腾了不少,身体一直都很虚弱,刚刚他的那一下,虽然没有把她的手臂给拧断,却也是叫她痛的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
五指撑住在地上,苏晚晚扯着嘴角笑了笑,仰起头,她脸色苍白,下巴尖尖,偏偏一双眼睛,全都是笑……叫人不舒服的笑,至少,叫他不舒服。
从来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他睥睨着苏晚晚:“做出那副鬼样子给谁看?”
苏晚晚继续笑,只是不同于刚刚的浅笑,她笑的浑身颤抖,一声声像是声音从肺腑之中生生的挤出来一样。
“你要是不愿意看,大可不看。”
她是真的受够了,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因为姐姐,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她以为她可以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委屈,什么样的苦,她都可以承受,可现在她却知道,那些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困难,她,恐怕是做不到了。
从那双倔强的眸子里面读出了她的不屈和反叛,他唇上扬起一抹冷笑,带着丝丝邪佞:“没了爪子的猫儿,反抗的后果会很惨烈的。”
曾经,苏晚晚也是有骨气的人,只是在他日复一日的折磨和耍弄之后,她的傲骨,她的骄傲,她的坚持,被他用残忍却又叫她害怕的手段,一点一点的敲碎,直到最后化为灰烬。
在和他杠上的第一天,苏晚晚曾经咬牙,撑着快要撑不住的身子,不屈的看着她:“屈服,我不会。”
那时候年少轻狂,她现在想起来,在除了觉得当时的自己有多天真之外,仅仅只是剩下一声嗟叹,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面,确实是有恶魔的存在的。
就好比眼前的这个人,他完全就是邪恶的化身,他的存在,似乎仅仅只是为了破坏,摧毁。
而当时,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上半身都隐藏在黑暗里面,只是伸出来抓住她的手,做工考究的西服袖口,暗红色的滚边绞纹简单却贵气,她努力的看过去,却还是不能够看见他是长什么样子的,里面,传来低沉却混杂着嘲讽的声音,他的语气像是在宣布着某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样:“天真的孩子,以后你就会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有多天真了。”
当时,她不屑一顾。
现在,她深信不疑。
当时的她,确实是太天真了,不然也不会为了姐姐,而把自己交付给这样一个魔鬼了。
她继续笑,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纹散开。
究竟是什么时候,觉得这样累,这样生无可恋?
笑的岔了气,苏晚晚一下一下捶打着胸口,又是咳嗽又是干呕,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办法笑出来,只能泪眼摩挲的看着周围。
“你不想活了?”他看着她现在疯狂的样子,蹙眉,又轻声询问,“你想让你姐姐陪着你一块儿死?然后你们姐妹去地下相遇?”
苏晚晚才刚刚缓过气来,听他这样说,又开始笑,笑的更加比之前癫狂。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眸色狂狷:“还笑?”
尾音淡淡扫过,带了一些疑惑,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明明知道他很生气之后,她却还是能够笑得出来。
手臂已经不痛了,苏晚晚从地上站起来,无畏的目光大胆的迎上他的阴鸷:“这样屈辱的生活,姐姐要是知道,她不会愿意的,她宁愿自己死,却也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变成现在这样。”
“生不能生,死不可死,用自己的尊严去让你践踏来谋求活下去的机会……”
“啊——”
她一声惨叫,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手指准确而有力的掐住她的下颚,他眼睛微眯:“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敢跟我这样顶嘴?”
眼眶一热,眼前他的一切再度模糊不清。
说不出话,可是她却可以表达,一个讥讽的眼神,足够挑起他的愤怒。
她知道他生气了,看他绷紧的下颚就知道,她却偏偏要继续去激怒他……他下手很快很准,还有多久,她就可以解脱了?
呆在他身边八年的时间,她为了姐姐而活,现在等着他动手,她为了自己而死。
那双冰冷的手,正渐渐朝着她的脖子上面而去……
096章:挫骨扬灰,我会让你试试
脑中一片空白,呼吸正在一点一点的逐渐减弱,苏晚晚以为她这一次是真的会死了,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些笑容,像是空谷的花,绽放的同时,却带着凄美,一面释放,一面将死,在最灿烂最叫人震撼的时候,结束一切,凋零而亡。
兀的,脖子上面的力道一松,苏晚晚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脖子上面,有着他手的掐痕。
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超乎她的意料,也总是和她所想的背道而驰,在他打横把她抱起,眸色幽深的盯着她,却准确的朝着沙发走过去的时候,快要窒息的苏晚晚一个激灵,眼中涌起深深的害怕和抵触。
撞上他,一切的事情像是都将不会按照原本的轨迹或者是常理去发展。
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苏晚晚挣扎着从他怀中走开:“走开……你走开!”
他幽深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悦,大手抓住苏晚晚的双手,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松松的一用力,苏晚晚就只能被迫的逼近他,鼻尖,几乎就要和他的鼻尖触碰在一起。
他眼中有薄怒,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层,却也足够她接下来要承受的了,他的怒气,一向都不太容易表露出去,但是一旦让人看出,就说明他怒气之深。
“你很生气?”她吃吃的笑着,用鼻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冰冷的感觉从面具上面传来,叫她忍不住的打激灵,害怕的情绪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她更加得寸进尺,额头撞在他的额头上,照旧是冰凉一片,冷色的银质面具,硬硬的,“是不是……特别想要杀了我?”
挑逗讽刺,她是彻底的疯了。
当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一旦找到突破口的时候,就像是千里之堤的决堤,万万拦不住。
他抓住她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换做是以前,她虽然是极力的隐忍,可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会告诉他,她在痛。
一直以来,他都要时时刻刻的提醒她,痛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一直都在痛,既然走不出……那他不妨拉着她一块儿痛。
他的黑暗,他的地狱,也要她一起承受。
可现在,他仔细的搜寻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的神色,什么都有,却独独少了那一抹痛。
她不痛了?
他略微皱眉,力道再一次的加大,一直增加一直增加,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脸……他痛一天,她也要跟着痛一天!
逃也别想逃!
胸腔之内有一个想法叫嚣着,他双眸涌起一片猩红,和之前的幽深混杂在一起,下颚绷紧,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痛吗?”
苏晚晚不说话,只是笑,笑得越来越欢腾,越来越开心快了。
“还是不痛?”他像是质问,看见她笑得快要岔气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邪肆,“有一种方法,最能让你痛……”
尾音拖得长长的,暗哑的声音叫苏晚晚一怔,而眼前一阵晕眩,她双手被在身后,就已经被他给推到,压在身下。
并没有像是刚刚的那样反抗,她怔怔的视线看向他,却又像是穿过他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你想做?”
他没说话,但是动作已经完全的回应了她——撕开她的衣服之后,他撕咬着袭上她的脖子、锁骨。
咬,完全是用牙齿去咬。
他希望能够听见她痛苦的声音,可是她只是目光清冷的看着他,甚至努力的扬起自己的头,把胸脯朝着他的方向抬上去……那样只会更痛……
他的神色,是再也掩饰不住的铺天盖地的狂怒,薄唇上染了她的血,也许是在她脖子上咬下的,也许又是在锁骨……他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只恨不得这样再用力,一直把她掐死,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
“你找死!”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了,苏晚晚一笑,闭上眼睛:“好吧,掐死我……你手上的力道再加重一些,我就会死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死的么?”
苏晚晚感觉到,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颤了颤,最后,却倏地又放开了手。
在也没有亲吻,也没有抚慰,他面色狰狞,一手抬起她的腿狠狠地深入。
在他每一次那样要她的时候,他知道她在痛,他就是想让她痛,看着身下的她颤抖,痛苦,他才不会觉得孤独,至少,还有她在陪着他一块儿痛……无休无尽的痛下去。
眼中怒气一片,没有情欲,他出出进进,阴鸷的视线锁住在她的脸上:“这样的方法,才能够让你最痛!”
苏晚晚流着泪开始笑,双手从身后挪开,主动缠绕上他的后颈,暗淡的眉角出,竟然也像是变得妖冶起来,带着绝望凄凉的妖冶……有着风尘的气息。
他只觉得胸腔的怒气更甚,动作越发的加快和不知道节制。
她笑着浑身颤抖,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她变得疯狂起来,这是他之后才意识到的一点——她的双手,主动纠缠在他的腰间,弓起身体全面的迎合。
“这样,就是这样,我会更痛,”她努力的纠缠,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就是这样!”
以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他逼迫她,她只有痛没有快,这一次她却这样主动的迎合他,所以尽管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他的动作却停不住……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蛊惑,而魔咒,就是她现在的身体。
背脊绷直,细腻的肌肤上全是一片热汗。
极度的摧毁而又不知疲倦。
……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释放在她身体深处的时候,她的笑容还在,脸色却透着一股死灰一般的苍白。
笑意有些狡黠的得逞,他动作一顿,那样他还来不及深究的感觉一下袭上心头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裂开嘴……两蜿猩红,汩汩的沿着她的唇角滑下……很快一路蔓延,耳根,脖子,地上……全部染红。
所有的快感在瞬间被撞击掉,他瞳孔微缩,竟然没了反应,那样呆呆的看着她凑上身来,她极度不稳定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我告诉你……我不痛,真的不痛……我早就感觉不到痛了……呵呵……”
环住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松开,无力的垂落在地上,她的眼睛里面还满满的痛快的笑,却微微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