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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若影 当前章节:14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男子的头更低了,声音充满了哀求:“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一些吧,爹爹的病又有些重了。等我下次发了月例,一定还你们药钱的,求求你们了……”说到后面都带了哭腔,腿一软就想跪下。

那小大夫眼疾手快,连忙拦住他,口中不冷不热地道:“我们可当不起你这一跪。再说了,就你那月银,我们不敢指望。快回去吧,别叫我们为难。”一边说一边往外推他。

“别,别,求求你们了……”男子抓住她的衣袖,死活不肯走。

薛静忍了半天,到底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这公子要什么药?给他便是了,银钱算我头上吧,也莫要太为难他了。”

男子闻言一怔,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不住地道谢。

太医们愣了一下,见她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坚持。只叹口气,对那小童道:“罢了罢了,给他吧。”

男子更是千恩万谢。

薛静提着药包同那男子一同出了太医院,将他的药递给他:“喏,给你爹爹治病吧。”

男子忙双手接过,不住地弯腰道谢,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谢谢。等我……等我有了钱,一定还给小姐。”

薛静笑着摇摇头:“不必了,你在宫里当值也不容易。”说到这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碎银,“我今天没有带多少,只这些,你先留着用吧。”

男子一惊,慌忙推脱。

薛静强塞到他手里:“没关系的,用来给你爹爹买药吧。”又指了指身后的太医院,“宫里的人大多势利,没钱怎么行?这钱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男子的眼眶似是浸了些泪水,怔愣良久,到底还是收下了。他确实太需要钱。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薛静又对他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

明旭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钱袋,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第二次了,这个人,帮了自己第二次了。

皇宫某处偏僻的宫室里,一个瘦弱的男子正伏在床上不住地咳嗽。

“爹爹——”明旭慌慌地跑过来,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这男子便是明旭的生父——周侍人。

周侍人早已失宠多年,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得宠过。女皇一时兴起临幸了他,于是便有了明旭,这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周侍人身份卑微,性子懦弱,不争不抢,对谁都低眉顺眼。纵然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会忍气吞声。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明旭又会养成什么样的品性。

从小,他便知道,父君不得宠,母皇,也并不喜欢他。

而父亲,更是不停地告诫他,万事忍让。

于是,他从不跟自己的姐妹兄弟抢东西,每次母皇赏了东西下来,他都安安静静地躲到一边,等别人挑剩下的;他不喜繁华,不爱罗绮,每日素衣素裙,从不惹人注目;别人欺负他,他只能暗自垂泪,别人对他好,他会永远地记在心里。虽然,这样的人很少。

明旭的心愿很简单,能在父亲身边,守着这仅有的亲情,他就满足了。

周侍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怎么去了那么久?咳咳……怕是没拿到吧。”

明旭却笑了,炫耀似地将药提到了他的眼前:“怎么没拿到?爹爹,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周侍人无奈地摇摇头:“你又动那盒子里的钱了?你这孩子,不是说那些钱不许动,留着给你当嫁妆么?”

明旭垂了眼眸,其实那里的钱早就没有了。

“唉,我这病拖了这么些年,怕也好不了了,还浪费那钱干什么?倒不如早死了好!”周侍人的语气有些恨恨。

明旭一惊:“爹爹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我这就给爹爹煎药去。”明旭边说边起身,将药炉子架好。添水、加药、生火,做起来轻车熟路。

药炉子就在床边不远处。这样,明旭就可以一边煎药一边守着爹爹。

周侍人看着他,一脸欣慰:“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明旭腼腆地笑。

周侍人伸手抚摸他的长发:“你跟永福同岁,如今永福出嫁了,也不知皇上会给你选个什么驸马。”

明旭正在煽火,闻言不由得一愣。其实在这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可今天不知怎么,他突然也生了些许期盼。

明旭仰脸,望着周侍人:“爹爹,你说,旭儿的驸马会是什么样子?”

周侍人笑了:“不知羞!”

明旭红脸,低下了头。

周侍人见状笑得越发开怀:“旭儿的驸马自然会是极好的,相貌、人品,最重要的是对旭儿好。再过个一两年,生个可爱的娃娃,承欢膝下。旭儿以后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不会像自己,这般凄凉。

明旭的脸越发红了,撅嘴娇嗔:“爹爹才不知羞,说的什么话!”话刚说完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更惹得周侍人不住羞他。

明旭父子两个温馨和谐,薛静这边却是一肚子的闷气。这帝卿真真是难伺候,自己不过晚到了一会儿,他发场火儿也就罢了,竟然上了撵车独自走了。薛静倒是不差这么几步路,但心里就是觉得憋屈。

那个家薛静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回。故此晃晃悠悠,走得极慢,见到有趣的摊位还要停上一会儿,就这么慢腾腾地挪到了家门口。

岂料刚进院子就听见了子文的哭声。薛静吓了一跳,再一瞧,竟是一家人都在。

薛母抱着子文,满脸心疼;宝珠皱着眉头站在一边,景春依旧乖乖巧巧地立在她的后面;永福帝卿带着一众下人,眉头紧皱,一脸怒气;子文的头埋在薛母怀里,依旧抽抽咽咽哭个不住。

“这又是怎么了?”薛静一个头两个大,忙忙欲上前去。哪知一抬脚,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得低头一看,是个破了的风筝。

薛静捡起风筝,来到众人面前:“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风筝?”

薛子文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拿:“是我的……”

薛子文这么一转头,却让薛静吓了一跳:“这脸怎么了?肿了这么一大块?”

薛母一听,越发生气,指着永福道:“怎么了?你问问你的好夫郎去!子文不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至于下这样的狠手么?男儿家的脸多重要,这要是留疤了日后可怎么好啊……”

宝珠也冷冷地插了一句:“薛静,不是我说你。你堂堂一个女儿家,怎么连个男人也管不住。你自己说说,自从这个什么帝卿进了咱们家门,咱们可有一天舒心日子?”

薛静汗颜,只得对永福皱眉道:“子文还小呢,他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打他?闹成这样有意思么?”

永福怒极:“怎么?你们一家人倒联合着训起我了?他撞了我,就该打!我堂堂帝卿,难道还打不得他?”

薛母差点没气晕过去,对着永福高喊:“好好好,你是帝卿。薛静,你明天就跟皇上上奏,这样的帝卿女婿我们薛家要不起!趁早离了,找个配得上的人去!!”

“放肆!薛静,有本事你就去跟皇上说,看看你们薛家有几个脑袋够坎的!”永福又是一声怒喝,言罢,拂袖而去。

薛母听了这话却着实吓了一跳。少顷,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宝珠看不下去,一句话不说,转身就离了府。

景春想跟着,抬腿走了一步又顿住了,垂下了头。

薛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只得一声一声地劝:“娘,别哭了。我再好好跟他说说,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和离可不像娘想得那样简单,日后莫要再提了。”

子文此时倒是难得的懂事,也跟着姐姐一块劝:“娘别哭了。子文以后听话,不会再乱跑,撞不到帝卿,他就不会打我了。”说到这儿,又回头对着薛静道,“姐姐,这风筝能帮我修好么?我就这么一个。”

薛静苦笑:“你呀,还是关心关心你的伤吧。”

薛母更气,拍了他一掌:“就知道玩儿,还不是这风筝惹的?修什么修!”

子文撅嘴。

薛静长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留言呀,留言呀~ 有什么意见想法尽管提。

不然这文也太冷清了。左看右看咋就我一个人呢(⊙o⊙)?

☆、景春失子

  却说今日,景春睡了中觉起来,突然觉得头有些晕,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响。景春叹了口气,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饿,浑身也乏得很。

景春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想着宝珠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又长叹一声,这才懒洋洋地下床想去厨房找些东西吃。

薛府虽然不小,但下人也并不多。薛母一生节俭惯了,用她的话说,要那么多佣人做什么?没的浪费钱。咱又不是什么世家的小姐公子,用不着事事让人伺候。加上景春也不好意思麻烦下人,所以就想着自己到小厨房随意弄些什么罢了。

景春将米下锅,生好了火,刚搬个小板凳坐下来,突然门声响动,进来了一个人。

景春回头一见却是桂儿,忙站了起来。

这桂儿是永福帝卿的身边人,极得永福的信任,故此也很是嚣张霸道。景春每每见了他都绕道走,哪想今日却碰上了。

“你怎么在这里?”桂儿很是奇怪。

景春闻言轻轻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就来熬点儿粥喝。”

桂儿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来,掀开锅盖看了看,不悦道:“我还要做银耳莲子羹呢,主子醒了也许要喝呢。”

景春一愣,随即有些抱歉道:“这锅被我占了,不如用那边的那个吧,或者西阁后面的那个小厨房也可以。”

桂儿瞪眼:“我每天都是在这个厨房里,用这个锅的。”

景春又是一愣,少顷,勉强笑了笑:“那怎么办?不如再等等,等这粥熬好了再做吧。”

桂儿一听登时高声嚷起来:“我等得,主子等得么?醒了没有少不得要骂我。”

景春为难了:“其实哪个锅不行?那边的也一样用。”

桂儿越发生气:“那边的有绣味儿,就是不行!”一边说一边掀开锅盖,作势就要将粥倒掉。

景春吓了一跳,连忙拦着,口中不停道:“好好的粥怎么能扔呢?快给我,姑姑看到又要生气了……”

桂儿不肯,还一股脑儿地往旁边的大桶里倒。

景春越发着急,干脆伸手去抢。

桂儿不耐烦,回手就是一推。

景春本就晕晕忽忽的,当即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地便摔在了地上。

桂儿还犹自气哼哼的:“不就一点白粥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哪成想,景春这么一摔当即就站不起来了,只觉小腹剧痛,豆大的汗珠更是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桂儿回过头来,也察觉到了景春的异样,皱眉:“你怎么了?”

景春没有答话,死死地咬着嘴唇,扶着旁边的灶台,勉强站了起来。

桂儿见状忍不住嘲讽:“哟,真是比我们主子还金贵呢。摔一下就成这样了?”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推他,“快让开,我还要熬汤呢。”

景春被他这么一推搡彻底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又倒了下去。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桂儿气得大叫,岂料忽然见到了他裤子上的血迹,当即吓噤了声。

“帮……帮我叫个人……”景春疼得已经没有力气了。

桂儿回过神儿来,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待景春被人抬到房里的时候,早疼得昏了过去。

薛母听到消息,匆匆而来,见这样子更是急得手忙脚乱,回头便喊:“大夫,大夫呢?去请了没有?”

“已经命人去请了。”下人们忙忙回道

“宝珠呢,宝珠去哪里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快快,再多派几个人去找找……”薛母急得团团转,哪里还顾得了问事情始末。

薛静头脑还算清醒,来到桂儿面前,低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景春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

桂儿怯怯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永福,支吾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要去厨房给我们主子做汤的,一进去就……就见他那样了。”

“大夫来了……”

薛母大喜:“快快……快请,劳烦大夫好好给看一看。”

大夫应了声,急急地来到床边,放下药箱就开始诊脉。

薛母一面抹泪一面不停地念叨:“祖宗保佑,神明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不多时,大夫站起身来,摇头叹气:“不中用了,我开几副药把余胎打下来吧。”

“什么?”薛母大惊,上前几步就抓住那大夫的手,“你再好好看看啊,好好的孩子怎么能说打就打,这这这……这不是要我的老命么!”薛母一边说一边哭。

薛静忙上前扶着她劝:“娘,您先冷静点儿,听听大夫怎么说。”

那大夫似乎也十分惋惜:“这都怀了一个多月了,看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健壮,怎么不注意着些?这么一跤摔下去没几个保得住的。”

薛母悲伤不已:“怪我,怪我,最近家里事多,没来得及注意他。谁能料到他会在厨房里摔倒?”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找人,“桂儿,桂儿呢?人是你发现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桂儿此时也有些吓得没了主意,见薛母问,忙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就……就那样了。”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宝珠风风火火地赶了进来。

只见她满脸汗水,一进门就大叫:“姑姑——景春呢?他怎么样了?”话音刚落,人也一个箭步地冲到了景春床前。

景春面色惨白,犹自迷迷糊糊地睡着。

宝珠早听下人说了个大概,当即心疼不已,回头就去找大夫:“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头也不抬,一边写着药方一边道:“孩子保不住了,我开些药好好养养吧。”

闻言,宝珠登时怔在当场。

永福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行了,我累了,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走。

桂儿巴不得赶紧离开,连忙跟在永福身后。

“等等!”宝珠回过神来儿,一个箭步冲到桂儿面前,怒喝,“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走什么走?”

永福皱眉:“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不就是摔了一跤孩子掉了么!”

宝珠更气,指着桂儿道:“这是你发现的,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

桂儿苦脸:“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也不知道。”

“放屁!”宝珠跳脚,“景春好端端地怎么就会摔了?你平时就嚣张跋扈的,是不是你推他的?”

桂儿当即吓退了几步,冲着永福哭诉:“冤枉啊,主子,您可得替奴才做主啊……”

永福不高兴了:“宝珠,你也太过份了。要不是桂儿发现,他现在还不知怎样呢。怎么能这样诬陷他?”

“诬陷?你以为我是凭白胡说么?茹儿!你过来,把你听到的再说一遍!”

茹儿闻言慌慌上前几步,低声道:“茹儿那时经过厨房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桂儿哥哥的叫嚷声。”

桂儿又退了几步,变了脸色。

宝珠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确定了几分,冷笑:“你还敢说不是你推的?你好大的胆子!”

薛母也惊了:“桂儿,真的是你?”

桂儿见瞒不住,索性挺了挺腰板,死撑:“我又不知道他有了孩子,他站在那碍事儿,我就轻碰一下,怎么知道会这样?”

宝珠听他这样说更是火冒三丈,几步上前,对着他狠狠就是一个耳刮子。嘴里怒道:“碍事儿?我他娘的还嫌你们碍事儿呢?怎么不滚?”

永福闻言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桂儿彻底被打蒙了,捂着脸只顾哭。

宝珠的气儿还没消,恨得咬牙切齿:“什么意思?叫你们滚!”

永福气极,颤抖地指着宝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我……我告诉母皇去!”说罢闷头就往外跑。

薛静一看,这还了得,连忙追了出去。

薛母又恼又怒,拍着大腿,哭天悲地:“这日子到底还怎么过?”

薛静跑得气喘吁吁,总算在府门口拦住了他,急道:“宝珠不过一时气话,何至于此!”

永福想是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此时也红了眼眶:“气话?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你们薛家,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又开始往外跑。

薛静连忙挡在他的前面:“这件事本就是桂儿的错。宝珠盼孩子盼了那么久,生气也情有可原,何必非要闹到皇上面前去?”

岂料永福死活不肯,到最后,竟要拉着薛静同去,嚷嚷着定要治他们的罪。

薛静无法,到底跟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相赠荷包

  永福一路跌跌撞撞直接跑进了养心殿,宫人们无人敢拦。

皇上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刚要呵斥,却见永福满脸泪痕地扑了过来。

“母皇——”永福扑到了皇上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皇上大惊,捧起永福的脸,顿时心疼不已:“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永福的泪水止个不住,簌簌地往下掉,只听他哽咽道:“永福就不该嫁人,陪在母皇身边伺候就好了,也不会被人嫌弃。”

“谁敢嫌弃你?”

永福更伤心了:“还能有谁!”

“难道是驸马?”

永福一听,一头撞到了皇上的胸前:“都说驸马温文尔雅,可谁想她的家人却如此霸道,竟然让福儿……让福儿……”

“让你怎样?”

“让福儿——滚!”永福说罢,嚎啕大哭。

皇上登时大怒:“驸马呢?让她过来见朕!”

薛静被堵在门外,急得团团转。闻听皇上召见,忙几步跨入,岂料还未来得及行礼,皇上就是一声怒喝:“驸马,你好大的胆子!”

薛静心中叫苦不迭,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帝卿说了些什么,当即跪下叩头:“臣知罪!”

皇上犹自大怒不止:“福儿下嫁于你,不是去受委屈的,你胆子倒不小,竟敢让福儿滚?信不信朕立刻坎了你的脑袋!”

薛静大惊,忙忙解释:“皇上,这……这实在是误会,臣……臣万万不敢!”

永福本窝在皇上的怀里哭泣,听闻这话,立刻转过头质问:“你有什么不敢?自从我嫁到了你们家,你的家人可给我一点好脸色?”

皇上听了这话神色越发不好,薛静一见慌忙答道:“万没有的事,是帝卿误会了。帝卿金枝玉叶,身份高贵,臣下及家人岂敢有半点慢待!”

“哼!”永福撇过头,不说话了。

皇上依旧眉头紧皱,冷呵道:“最好如此,福儿性子是有些任性,但他堂堂皇家帝卿,有些脾气也无可厚非。你既成了福儿的驸马,就该多担待才是,怎么还能发生这样的事?这要是传出去,叫皇家的颜面何存?”

薛静忙叩首:“臣知罪,回去定讲与家人知道,万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望皇上恕罪!”

皇上的气儿总算消了些,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既然驸马肯悔改,他也不好再追究。于是便轻拍了拍怀里的永福,劝道:“好了,好了,事情过去了,驸马也知错了,她若敢再欺负你,母皇定不饶她!”

永福依旧抓着皇上的衣领,左右摇晃,似是在撒娇不肯。

皇上无奈,只得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哄着。

薛静在下面看着,真是很无语。这位女皇一副英明神武的模样,怎么宠儿子竟能宠到这样的地步。唉!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偏当了他的驸马!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永福帝卿受了委屈,要在宫里小住修养;而驸马,罚俸禄半年,以示警戒。

薛静垂头丧气地从宫里出来,她倒不是心疼那半年的俸银,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宝珠。宝珠这人大大咧咧,但对景春,她看得出来,绝对是放在心尖儿上的。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只怕她想杀人的心都该有了吧。

薛静揉揉眉心,长叹口气。

“小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薛静诧异地回头看去。

一个身着淡青素衣的年轻公子正腼腆地对自己笑。

薛静的眉头皱了皱,这男子明明不认识,但看着又觉得眼熟。尤其那双眼睛,怯怯的,似乎总是蒙着一层水花。薛静想,自己难道在哪里见过他?

男子见薛静一直盯盯地看着他,脸不觉有些红,头也低了下来。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几步,微微福了个身:“小姐!”

薛静连忙回礼:“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

男子抬头看了薛静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从怀里掏出一见物什来:“小姐上次帮了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感谢才好。就……就绣了一个荷包,望小姐不弃。”边说边双手捧到了薛静面前。

薛静先是一怔,后细细观他形容,不由得笑了起来:“是你呀,这次没有戴面纱,我都认不出来了,你爹爹的病好些了么?”说着就接过那个小荷包在手里把玩。

“好……好些了,多亏了小姐。”那男子的头更低了。在薛静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红红的耳垂。薛静不由得好笑,这男子怎么这般害羞。

薛静刚要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男子闻声抬头,随即变得有些慌张,匆匆行了一礼便小跑着转过宫墙角不见了。

薛静正奇怪间,突然喊声传来:“这不是驸马爷么?在这里做什么?是要见皇上?”

问话的是个女官儿,想是皇上身边伺候的。

薛静一边将荷包揣进怀里,一边回身笑道:“才觐见皇上完毕,要回府了呢。只是这宫里太大,想是走迷糊了,能不能烦劳给带个路?”

那宫人闻言也笑了:“这皇宫却像个迷宫似的,驸马请随我来。”

“多谢!”

明旭慌慌张张,总算跑到了一无人处,躲在那里喘粗气,心更是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

明旭想起自己刚刚送出的荷包,脸越发烫得厉害。

其实,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自己也是没料到的。

他不过是见那小姐装银子的荷包太过粗糙,针脚很乱,一时兴起绣的,更从没想过要给她。但也不知为何,倒是喜欢时时戴在身边。

明旭咬了咬嘴唇,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些。只是没想到能再见到她,一高兴,脑子就发蒙,可怎么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啊。私相授受,那是一个正经的男儿家该做的吗?

明旭越发恼恨起来,她不会看轻自己吧,她会怎么想?

可她收下了呢,似乎还很高兴。

明旭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平了平心绪,开始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又忍不住想,她的那个荷包也不知是谁给她绣的,会是她的心上人么?还是她已经有了家室?不过那绣工也太差了些。

可纵使如此,她也带在身上呢,若不是上次给了自己……

明旭的心有些沉了,嗓子咸咸的,有点想哭。

薛静一路却也是心思百转,一进家门,就见薛母在堂内等她。

薛母见了她,急问:“怎么样?皇上有没有怪罪?”

薛静摇了摇头:“罚了半年的俸禄,还有,帝卿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薛母听到了前一句,神色还有些懊恼,及至听了后一句话,倒欢喜起来:“阿弥陀佛,家里总算清净一些了。”

正在这时宝珠打了帘子从里间出来,冷哼:“我还道能永远不回来了呢。”

薛母叹了口气。

宝珠又道:“姑姑,我跟景春还是搬出吧。我有时间去看看房子,等景春身子好些了就搬。”

此话一出,两人都吓了一跳。薛母急道:“做什么要搬走?”

宝珠瞥了一眼薛静:“家里有那么个活佛在,我们可不敢住了,景春别再丢了一条小命儿。”

薛母闻言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好端端的家怎么就要四分五裂了?宝珠,你从小母父早逝,我可把你当女儿看,如今你说走就走,留我这么一个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到伤心处,哭得越发厉害了。

薛静心里难受,强忍着劝道:“娘,平白无故的怎么说这些话?”

薛母气:“怎么说这些话?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宝珠一走,这个家还剩什么?”

宝珠无奈:“姑姑,瞧您说的,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薛母哭得更凶:“是是是,你会回来。隔三差五,吃个一顿半顿的,有什么意思?将来怕是薛静也要跟那人住到那帝卿府去,子文再一嫁,独剩我一个孤老婆子,你说活着还有什么劲!”

两人无言,大堂里回荡着薛母的哭声,更显凄凉。

半响,薛静对宝珠轻劝:“你还是别搬了吧,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薛静一边说着一边对她深深地鞠了个躬。

宝珠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性子虽是不拘了些,从小到大也没管她叫过几句姐姐,但毕竟长幼有序,哪有姐姐给妹妹鞠躬行礼的道理?二人又是从小一块长大,感情不比一般,只是因着那么个帝卿,关系反倒生疏了。

宝珠的眼眶有些红:“算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容易。唉!不搬了,那就不搬了吧。”

薛静感怀:“谢谢你,宝珠。帝卿从宫里回来,想必也不会再来咱们家。”边说边上前几步,来到薛母身边,低声道:“我不会离开府里的,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才最重要。”

“是呀,姑姑,刚刚是我糊涂了,说那样的混账话,我还要养姑姑老呢。”宝珠也嘻嘻笑着凑到薛母身边,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那个万事不愁的她。

薛母见状心情总算好了些,又抹了抹眼泪,勉强笑了笑:“你们啊……”

安顿好了薛母,薛静松了口气。岂料刚刚回房,就见子文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想进就进来吧。”薛静无奈,一边换衣服一边道。

薛子文撅着嘴进来,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床上,闷闷道:“刚刚你们说话我可都听见了,幸而宝珠姐姐不搬了,要不然以后谁陪着我玩儿呢?”

薛静将换下来的外衫随意地搭在椅子上,坐在他旁边,摸摸他的头:“谁也不会搬走的,放心吧。”

薛子文抬头看着她:“姐姐,我不喜欢那个姐夫。他一来,咱们家就全变了。姐姐,要不你把他休了再娶一个吧。”

薛静被这话逗笑了,拿手指点他的额头:“说什么呢?幸而你没生做女子,不然娶一个休一个,天下的男子岂不是要遭殃了?”

薛子文撇过头,不理她。

“咦?这是什么?”突然看到小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荷包,薛子文忙伸手去拿。

“哦,别人送给你姐姐我的谢礼。”薛静看了一眼,随意答道。

薛子文很是好奇的翻来覆去地看:“真精致,绣得真好,比我绣得强多了。姐姐,上次我给你绣的你还在用么,最近我好像没看见呢。”

“额……”薛静有些不好意思,难道告诉他,以旧换新了?

薛子文倒是不在意,他本来就是绣着玩儿的,又随口问道:“是个公子送你的吧,看着就像。”

薛静点头:“是个公子。”还是个很清雅很害羞的公子。

薛子文人大心大,说话又口无遮拦,当即叫嚷道:“我又要有一个新姐夫了么?他长的什么样子?”

薛静一听吓了一跳,一把抢过荷包:“胡说什么呢,回你的房间去!”

薛子文笑得越发开怀,对薛静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跑出去了。

薛静无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也怔怔地发起呆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捉奸在床

  “乖,来,张嘴,啊——”宝珠手里拿着个碗,正一勺一勺地喂景春吃饭。

景春的神色有些萎靡,靠在床头发呆。在又一次勺子递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不吃了么?太少了吧,再吃一口。”宝珠不甘心,还使劲儿地往前凑。

景春只得伸手挡住,闷声道:“真的吃不下了。”

“哦,那……好吧。”宝珠无法,只得回身将碗放在旁边的桌案上。岂料再回转过身的时候,见景春的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又哭了?”宝珠忙上前抱住他,轻哄,“都过去了,别想了。”

景春的眼泪还是缓缓地流了下来,头埋在了宝珠的胸前,声如蚊呐:“妻主,对不起。”

宝珠急了:“说什么呢,是我对不起你才是,我要是陪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景春哭得愈发厉害了,身子都有些颤抖:“听大夫说,那孩子有一个多月了呢,就这么……”

“好了,好了,咱们不提了,不提了……”宝珠心里也开始难受起来。

景春却像没听见似的,依然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你,如今也有三年了,好不容易怀了一个,怕是以后……”说到此处,哽咽不止。

宝珠越发心疼,不住地轻拍他:“怎么会呢,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实在不行,你就再纳一个吧……”

“不许胡说!”宝珠忙忙打断,“还是你躲清闲,不想给我生了?我可不许!”

景春闻言气得握起拳头打她:“谁躲清闲了?你讨厌!”

宝珠这才咯咯地笑了起来。

自从帝卿离开后,薛家的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景春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只是薛母常常忍不住对他叹气。虽有宝珠护着,但薛静总觉得景春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为此心下又添愧疚。

却说今日,大家像往常一样围坐一桌吃饭。薛母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薛静:“帝卿还在宫里住着?”

“听说几日前就离开了,搬到了城北的永福帝卿府,新建的那个。”薛静一边吃一边答。

“哦。”薛母应了一声,低下头。过了半响,又抬头问道,“你不去?”

薛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去做什么?人家也未必欢迎的。”

薛母有点不高兴了:“这娶亲了跟没娶亲有什么区别?总这样下去我们薛家岂不是要断后了?”

薛静一噎,她还真忘了这么码事。

薛母皱眉想了想,又道:“你总得隔三差五地去上几次吧,我还想着抱孙女儿呢。”

薛静放下手里的碗,面露难色。

薛母见状叹了口气:“我现在真没什么别的盼头了,景春刚没了孩子,暂时怕是没指望了。那个帝卿我虽不喜欢,但到底也算是薛家的女婿,我现在可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肚子瞧呢。”

薛静无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知道,这个母亲很传统,传宗接代在她心里那就是一顶一的大事。可现在这状况,让她怎么办呢,那个帝卿当初可说,等着“传召”呢。薛静叹气,这话她可不敢跟薛母说。

薛母见薛静不答,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扯些有的没的,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的。总之一句话,她现在非非常常想抱孙女儿,以至于孩子的爹可以忽略不计了。

“好了,娘,一会儿我就去趟帝卿府,先吃饭吧。”薛静实在受不了,只得妥协。

薛母这才满意了,又不忘嘱咐一句:“今儿晚上就别回来了。”

薛静一愣,随即咬牙:“行!”

“永福帝卿府”

薛静抬头看那高高的匾额,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这事儿早晚躲不过去,总得说清楚不是?

守府的侍卫看了薛静的腰牌,知她是驸马,自然不敢再拦,还问是否要先替她前去通报一声。

薛静摆手:“不必,我自己亲自去找他。”

帝卿府新建成,很是奢华。

薛静随意抓了个小侍,让他带自己去见帝卿。

小侍听命领路。

岂料没走多久,却碰见了宣儿。

早在帝卿回宫住的时候,他贴身的宫人奴仆便也一起跟着去了。如今既然搬到了帝卿府,他们自然也是会跟在身边的。

宣儿见到薛静,很是惊讶,随即慌张起来,匆忙几步赶到薛静面前,弯腰行礼:“见过驸马,驸马今日怎么到帝卿府来了?”

薛静笑了笑,问:“你主子住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有事跟他说。”

“这……”宣儿似乎很紧张,脸也涨得通红,过了好半响才支吾道,“帝……帝卿不在,进……进宫去了。”

薛静闻言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那我明天再来吧,麻烦告诉帝卿一声。”

宣儿似乎松了口气,连连应是。

薛静心中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转身想要回去。

谁知,正在此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嬉笑之声。

薛静诧异地回头看,刚刚听着怎么像是他的声音?这么想着,脚也不由自主地向那边走去。

宣儿忙忙拦住:“驸马,主子今日真的不在。驸马还是改日再来吧。”

宣儿刚说完,那边却又传来了一个女子的笑声,连带着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薛静这次听得很清楚,十有八九就是他!

薛静恼怒之余有些不敢相信,一把推开宣儿,快步往前走去。

“驸马!”宣儿大惊,急忙跟了过去。

“砰!”薛静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一对男女衣衫不整地在床上纠缠。

“是谁?”男子听到响声登时一跃而起,伴随怒喝。

不过,在看到门口站着的薛静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薛静也怔住了,竟然真的是他——永、福、帝、卿!

薛静的脸色难看之极,她想起了她的前世。也是这样,出差回来,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偷欢。

一瞬间,薛静的怒火直冲头顶。她猛地冲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就把他拉下了床。

永福吃惊过后很快便镇静下来,但却没有想到薛静如此无礼,当即一面挣扎一面呵斥:“薛静,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我!”

薛静突然松开了手,永福一个不妨,身子砰地就撞到了旁边的桌案上,当即疼得大叫一声。

薛静看着眼前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男子,冷冷说道:“帝卿不该给我个解释么?”

永福揉着撞疼的胳膊,狠狠瞪了薛静一会儿,随即笑了起来:“你想要什么解释?哦,我忘了,你是驸马呢。”

薛静阴沉着脸,没有答话。

永福将半褪的衣衫往上拉了拉,但依旧露出了半个雪白雪白的肩膀。只见他轻轻地走了过来,对着薛静的耳边吹气:“驸马不高兴了?本来嘛,我是想召幸你的,只是你的家人们惹了我。”说到这儿,他伸出双手环住了薛静的脖颈,“不过,若是驸马好好表现,哪天我高兴了,没准儿就可以了呢……”

薛静听到这里,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啧啧。”永福退了几步,冷笑,“驸马还真是不识时务。”

“驸马才高八斗,清高得很,见到这场面,难免受不住。”床上的那个女子此时整理好了衣衫,也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边说边来到了永福身边。

薛静一瞧,心中又是一惊,这女子,如果自己记得没错,是今年的榜眼。叫什么来着?对,金玲!

永福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可不,一点情趣也没有,比起你来可差远了呢。”

金玲也笑:“得帝卿夸奖,荣幸之至。”

……

薛静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了,毕竟她对这个帝卿本就没什么感情。她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帝卿,我们和离吧。”

永福闻言故作诧异:“为什么要和离?我可对驸马喜欢得紧呢。”

薛静冷笑:“都喜欢到别人的床上去了?”

永福闻言正了脸色,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行为。当初嫁给你,就是为了更自由一些。所以,和离,想也别想!”

薛静怒:“我本想大事化小,既然你这样说,信不信我这就去上奏皇上,说你不守夫道,当场休了你!”

“呵呵呵……”永福又笑了起来,“驸马怎么考的功名?该仔细研读一下当朝律例才是。只有帝卿休驸马,还从没听说过驸马休帝卿呢。你说我不守夫道,可有证据?小心哦,判你个侮辱皇族的罪名,全家斩首示众!”

“你——”薛静气极。

金玲见状轻蔑地哼了一声,又转头凑到帝卿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薛静登时怒不可遏,拂袖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行人稀少。薛静漫无目地在街上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回府么?可是,如果薛母问起,她该怎样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远远地传来打更的声音。

薛静听了,更觉凄凉。上一世,自己的丈夫有外遇,最起码是瞒着自己的。而这一世,呵,连瞒都不用瞒了。

其实,薛静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娇养惯了,性子有些刁蛮。自己既然娶了他,就会对他负责。她想,两个人再是不熟悉,时间久了,总会生出些感情的,毕竟是要与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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