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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若影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有了上一次失败的婚姻,这一世,她真的有想过,好好经营。

可是,现在呢?她该怎么办?

“咦?客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要住店么?”路经一个客栈,正要关门的店小二看见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薛静略带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那上面的牌匾:来远客栈。

“要住店么?我们要打烊了。”店小二又问了一句。

薛静点点头,脚也迈了进去:“有劳了,一间上房。”

店小二很痛快地应了一声,急急跑到前面给薛静带路:“客官,这边请。”

“你们这里有酒么?”薛静忽然问道。

“有!客官要么?”

“嗯,来一壶吧。”

“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  

☆、驸马不可

  薛静回府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吃饭。

薛母看到她倒有些诧异:“这么早就回来了?吃过饭了没有?”

薛静昨晚喝了半宿的酒,此时头还昏昏地疼,闻言无精打采地道:“吃过了,我有些累,先回房了。”说罢便径自离去了。

宝珠见她这副模样,早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薛母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吩咐茹儿:“去叫厨房做些滋补的汤来,送到大小姐屋里。”

茹儿应声去了。

薛母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景春:“近来身子好些了么?”

景春放下筷子,有些拘谨地道:“好多了,谢姑姑关心。”

薛母叹了口气:“虽如此,你的身子也比不得从前了,是我疏忽了。我看茹儿倒是个好孩子,也颇伶俐,以后就放在你们房里伺候吧。”

景春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

宝珠倒是没往别处想,一边给景春夹菜一边附和:“那就多谢姑姑了,景春现在确实需要个人照顾的。”

薛母似有深意地看了宝珠一眼,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薛子文“砰!”地放下碗,嘴里赛得鼓鼓的,一边跳下凳子一边嘟囔道:“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薛母见他这副样子,不免又生气:“屋里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饭都不好好吃,成什么样子?”

薛子文才不肯听,早一溜烟儿地跑了。

“真是越发不像话了,”薛母气道,“我还想给他寻个好人家呢,就这样子,怎么领得出去?”

“由他去吧,从小长在乡下,哪来那么多规矩?”宝珠似是不在意。

薛母更不高兴了:“他这样子就是你惯的。现在静儿入了朝堂,又是驸马,多少人看着咱们家呢,子文这样不是平白地惹笑话么?”

宝珠闻言皱了皱眉头,提议道:“要不然就给他请个男先生吧,好好教教他规矩礼仪。他也大了,是该寻户好人家。薛静接触的人多,让她多留心些便是。”

这话说得薛母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我也有这个打算呢。”

“咦?你又在发什么呆?怎么不吃?”宝珠见景春愣愣的,不由得问道。

景春回过神儿来,忙应了一声。不觉眼眶又有些红,怕被人看见,忙低下了头。

薛母心里自然明白,轻叹了声,道:“你身子不好,也多吃些。吃过了饭就到我房里来,有些话要跟你说。”

“嗯。”景春答应了一声,语调却明显带着颤儿。惹得宝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薛母房里。

景春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薛母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轻拍了拍他的手:“景春,你是个好孩子,明白姑姑的苦心么?”

景春头垂得更低了,没有答话。

薛母叹了一声:“我也知道你怨我……”

“景春不敢……”景春慌张起来,抬头忙道。

薛母安抚了他一下,又道:“这些年来,你为我们薛家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想着哪怕你生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也就算了,我也不再管你们的事。”说到这里,神色也落寞起来,“谁想又……唉!”

景春忍不住落泪。

“宝珠虽不是我亲女儿,但比起静儿可是一点不差的。她有多喜欢孩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瞧瞧她是如何宠子文的?日后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定欢喜成什么样儿呢。”

景春含泪点头:“景春知道,是景春对不起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低声道,“其实,哪怕今日姑姑不提,景春也想着……”话到这里说不下去,又呜咽了起来。

薛母见状不免也有些心疼,又凑近了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景春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我为此也考虑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茹儿最合适。他是孤儿,卖身契捏在咱们手里,怎样也翻不了天去。更何况,他性子乖巧听话,日后怕也不会做出什么来。你好好待他,他自会知恩图报,跟你一条心。总比外面找来的强。”

景春的哭声渐渐弱了些。

薛母继续意味深长地劝:“日后若能生个一男半女,那也是归到你的名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从小养着她,跟亲父又有什么不同?如此一来,宝珠也能得偿心愿,对你也就更一心一意了。如若天可怜见,也许会再得个孩子。一个男子,能够这样,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景春听罢,心里也渐渐敞亮了些,止住了哭泣。

“好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一会儿我就让茹儿到你房里,别的事情就由你做主。”薛母见景春听进去了,也甚感欣慰,“宝珠对你情深,这件事我不和她说,只和你说,你要记得姑姑的话,莫要让姑姑失望才是。”

景春眼眶依旧红红的,却点了点头:“姑姑放心,景春都明白。”

是夜

景春正对着铜镜梳头,一个不妨,身子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景春微红了脸,娇嗔:“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宝珠嘻嘻哈哈,头搭在景春的肩上,从铜镜里面看他:“脸色好多了呢,红扑扑的,真诱人。”

景春有些恼怒,一边起身一边推她:“刚回来就没个正经,还不放开我……”

宝珠岂肯,牛皮糖似地黏在景春身上,手也不老实地伸到前面往下探:“好景春,我们可好长时间都没有……嗯?你身体难得好些了,可让我好个忍呢。”

景春大窘,慌张地抓住她的手:“今……今天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想我?”这么说着,手却解开了他的腰带,伸了进去,“今儿我见薛静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神色萎靡的,怕是昨晚累坏了,看得我好个心痒,再是忍不住了……”

“其实,它也想我了,对不对?”宝珠摸到了景春身下的小宝贝,故意捏了一下。

景春忍不住哼了一声。

宝珠轻笑,手越发放肆起来,推着景春往床边走去。

景春脸面潮红,早受不住了,整个人瘫到宝珠身上。不多时,两人便双双倒在了床上……

缠绵过后,

景春窝在宝珠怀里,幽幽说道:“今儿下午,茹儿过来了。”

“嗯。”

“我把他安排在了西侧院的厢房里。”

“嗯。”

“茹儿倒是一副好相貌,人也乖巧。”

“嗯。”

景春见宝珠闭着眼睛只顾哼哼,反倒说不下去了,轻打了她一下:“就要睡了?我说的什么你听进去了么?”越想越不高兴,索性一推,翻过了身,嘴里犹自抱怨,“刚刚怎么那么精神?如今心满意足了,就不理人了?”

宝珠这边听着,早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后面抱住他,一边亲吻着他的脖颈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不相干的人理他做什么?我的景春可不能不理。”说着说着手也不老实起来。

景春可实在是累了,见状吓了一跳,一边躲一边道:“不行,不行,我可受不住了,你再这样我可恼了!”

宝珠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只规规矩矩地抱着他:“今儿就放过你——”

薛静浑然不知自己家里发生的这一点小小的变化,她一整天都窝在书房里看律典,她实在不甘心。这要是真穿到了中国的古代社会,丈夫有别的女人倒还说得过去,顶多不理便是了。可这是女尊啊,三妻四妾的那是女人,女人!这绿帽子戴的,也太憋屈了。

可看了没几页,薛静彻底失望了。

律典上说——

“帝卿乃皇家血脉,身份尊贵,是为君;驸马无论出身、品阶,纵娶帝卿,依旧为臣。”

“帝卿婚后赐住府邸,无须向公婆叩首、行礼、请茶。”

“帝卿若与驸马不睦,理由合适,可和离。”

“驸马不可对帝卿无礼,更不可罔顾帝卿意愿,强行云雨。”

“驸马不可再娶夫侍,纵无子。”

“驸马不可违拗、冒犯、辱骂、殴打帝卿。若有,轻则削官流放,重则杖毙。”

“驸马不可强行休离帝卿。若帝卿有过,当上书皇帝,如属实,则亲为教导;反之,驸马则属侮辱帝卿、冒犯皇家,按律治罪。”

……

薛静气得想撕书,这写的都是什么?左一句驸马不可,又一句驸马不可。早知这么多的规矩,当初就是不要这个状元也不能当驸马!

书上虽然没提帝卿养女宠该如何处置,但薛静却是想明白了,如果自己以此为理由上书皇帝,无非两种情况:

一是皇上彻查,发现确有此事。但又能怎样呢?为保皇家面子,定拿自己开刀,搞不好杀了灭口。

二是皇上不信,袒护帝卿,反倒认为薛静满口胡言。这侮辱皇家的罪名可不小,后果估计比第一条还可怕。

薛静颓然地坐到地上,苦笑,看来这一世比上一世更糟糕,戴了绿帽子,还得装聋作哑,也许,就此孤独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最幸福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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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相怜

  薛母当真为薛子文请了个先生,是个身量高挑、颇为儒雅的年轻公子。

本来薛母想请个老人儿,尤其是那种大家里的公公。可一来比较难请,二来嘛,也怕薛子文闹脾气,毕竟年轻些的能说到一起去,也好相处些。

这公子想来也是书香世家的,识文断字,懂规矩。薛母的要求也不高,子文若能像这位公子一样,清清雅雅、乖巧知礼,也就行了。

这公子名唤安宇,说来也怪,他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能管吃住,还有就是,允许他去书房里看书,至于工钱什么的他倒无所谓。

薛母自是高兴地应了,特意把他的房间安排到了薛子文的隔壁。薛母的想法是,两人若能常在一处,子文少不得会沾些他的儒雅气儿。

薛子文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从来就不想要什么先生,没的管自己。故此见了安宇第一面就十分不客气,指着他的鼻尖道:“你才比我大多少?懂什么?凭什么教我?”

安宇淡淡地笑了笑,也不恼:“就凭你这莽撞任性的脾气,我就教得你。”

子文一愣,随即越发恼怒,刚要再说什么,却被薛母喝住:“行了,你这性子就得让人好好管管。以后跟着大哥哥仔细学,这位大哥哥学问好,也写得一手好字。男儿家虽不用读那么多书,但总要懂些道理才是。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子文见母亲的面色严肃起来,到底还是有些怕,撅了撅嘴,不吭声了。

薛母见状总算放了心,又对着安宇说了几句“劳烦”“辛苦”什么的话,就离开了。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安宇和子文两个。

安宇看着眼前这个气哼哼的小公子,对自己更是一脸防备,不由轻笑了笑:“小公子也不必烦扰,我又不是那严厉得会打手板的先生。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跟我待几个时辰,如果你肯听话,也许我还会带你出去玩儿。中秋节要到了,小公子不想出去玩么?”

薛子文一听到玩儿立刻两眼放光:“可以么?我娘总不让我去呢。”

安宇笑:“你若上进,我再对你娘说几句好话,自然没什么难的。”

薛子文顿时兴奋不已,对这安宇也热络起来。

安宇心中暗自摇头,分明还是个孩子,不过这样也好,如今自己也算有了个安身之所了。

却说今晚,薛静又被薛母以各种理由赶了出来。

薛静无法,那个帝卿府她现在想想就恶心,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去了。于是,她现在就只能坐在来远客栈里喝闷酒。话说她最近酒量真涨了不少。

正喝着,突然听到一声高喊:“小二,来壶好酒!”

这声音?薛静好奇地向门口望去。

“宝珠?你怎么来了?”

宝珠见了她,也诧异道:“咦?怎么是你?”边说边走了过去,“你不跟你的夫郎亲热,跑这里来喝哪门子的酒?”

薛静听了这话心里更郁闷了,厌烦地摆摆手:“别提了,倒是你,不在家里陪着景春,出来做什么?”

宝珠在薛静对面坐了下来,也是一脸怏怏:“别提了……”说着拿起酒壶对嘴就喝。

薛静一把抢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了!”

宝珠挑眉看她:“我告诉你你就告诉我?”

薛静想了想,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其实我要告诉了你,你就会觉得你有多幸福了。”

“切!”宝珠不屑地转头,“那么个美人还不知足啊,吵架了?”

薛静皱眉:“先说你的。”

提到这个,宝珠开始叹气:“景春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姑姑也真是的,哪知道她把茹儿给了景春却是这么个意思。”

“什么意思?”

宝珠不耐:“什么意思?做小呗。”

薛静倒笑了,戏谑道:“那恭喜你了。”

宝珠气得一巴掌打过来,又被薛静灵巧地躲开。只听宝珠抱怨道:“那景春就跟着了魔似地,左一句茹儿好又一句茹儿好,死活不让我进房。没办法,我就出来了,想喝点酒,排解排解。”

薛静收了笑意,摇头叹气:“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你们。没有孩子一直是景春的一块心病,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压力大也是有的。”

“压力再大也不用他顶着,不是有我么。”宝珠也叹。

“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先这样呗,等我有时间再劝劝景春。”

“客官——酒来了,”正在此时,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把酒放下,笑道,“客官慢用。”

薛静拿过酒壶,一边倒酒一边道:“看今晚,咱俩倒能喝上几杯了,我最近酒量涨了不少,可不比以前了。”

“哦?”宝珠眯起眼睛,大胆猜测,“不会每次姑姑让你来帝卿府,你都是在这儿喝闷酒吧。”

薛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差不多吧。”话说有一次,她还去赌场待了一晚。

宝珠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那么个美人,你到底啥意思?”

薛静冷哼:“啥意思?咱平民老百姓搞不懂帝卿的心思。怕是他现在正跟那个榜眼打得火热呢吧。”

“噗——”宝珠一口酒喷了出来,“你不会是说……帝卿偷人?”说到后面,压低了声音。

薛静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点头:“也不算吧,他可是明目张胆,在我面前也毫不避讳呢。”

“什么?这还了得?”宝珠登时惊得大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客栈里的其他顾客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来。

薛静有些尴尬,忙拉了宝珠坐下:“干什么呀你,小点声,大家都看着呢。”

宝珠还是犹自不可思议:“这这……这,怎么会这样?他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薛静耸耸肩,不置可否。

宝珠又凑近了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休了他?”

薛静摇头:“休不得!若是上书皇上,搞不好还是个侮辱皇家的大罪,唉!算了……”

“这怎么行?哪个女子能忍得了这口气?”

薛静反倒笑了:“有什么忍不了的,不去想就是了。我现在最怕娘知道,帮我瞒着点儿,不然家里可真要翻天了。”

宝珠还犹自皱眉看她。

薛静无法,只得转换话题:“算了,不想了,喝酒吧,我现在千杯不醉。”

“得了吧,你可。”宝珠翻白眼,“要不我再给你寻个家世清白的?”

薛静摇头:“不可,驸马不能再纳夫侍,别再害了人家。”

宝珠彻底怒了,“啪!”地一拍桌子:“这她娘的还让不让活了?”

薛静吓了一跳,忙去拉她:“大家都看着呢,老实坐着吧。”

宝珠无奈,最终从无限愤慨变成了无比同情:“那你岂不是要绝后了?姑姑得多伤心啊,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算了,不提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喝酒!”

“你——唉!”

窗外,夜色正浓。

景春呆呆地坐在床边,忍不住掉泪。

茹儿低头立在一侧,也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茹儿忍不住出声劝:“表小姐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主子还是先歇着吧。”说着就要帮景春整理床铺。

景春拦住他,抓着他的手道:“你也是极好的,是她不知道珍惜。以后也不用过我这边伺候了,你的正经主子该是她。”

茹儿有些慌,闻言忙道:“表小姐对主子情深,茹儿怎好搅进去呢?茹儿也没那样的福气。”

景春的眼泪又落了几滴,哽咽道:“茹儿,你知道么?今日我偷偷地去看了大夫。”说到这里,顿住了。

茹儿忍不住抬头看他。

“大夫说,我的体质本就不太容易有孕,上次已是万幸,可惜还……”景春说到这里,抹了抹眼泪。过了半响,终是一声长叹,“如今我也不指望了,妻主喜欢孩子,这我知道的。我实在是……对不起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茹儿想起那天见到的情景也有些伤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劝些什么。

过了半响,景春微微止了哭泣,拉着茹儿的手,淡淡笑了笑:“我其实总想着再给妻主纳一个,可惜一是狠不下心,二来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茹儿,这些日子我看你倒好,乖巧听话,若真能跟了妻主,日后我也有个伴儿。你瞧我也不是那样不容人的,你……愿意么?”

茹儿垂头未语,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茹儿是个孤儿,幸得薛家收留,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主子觉得好就好,主子想让茹儿做什么茹儿就做什么。”

景春听罢微微笑了笑,拍拍身后的床铺:“她今晚怕是不回来了,陪我睡在这里吧。”

“是。”茹儿轻应。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佳节

  “接下来呢?那个人怎么样了?”薛子文瞪着一双大眼睛,焦急地询问,十分不满安宇在这个关键时候停下来。

安宇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得意,知道自己的办法起了效果。只见他将纸铺好,翻开了《男戒》的第一页,笑道:“你把这页抄完,我就告诉你后来如何。”

薛子文一听就泄了气,回头再一瞧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更加没兴致。奈何故事没听完,心中如猫挠一般,只得凑上来,抓住安宇的胳膊死磨:“你先往下讲嘛,讲完了我再写吧,快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安宇倒有些不自在起来,抽出自己的胳膊,又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这才笑道:“这可不行,你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讲。”说着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薛子文气闷,干坐了半响,终是不情不愿地拿起笔,伏在小方桌上写了起来。

安宇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见这情景心中十分满意,看来这小公子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不过孩子心性罢了。

这还仅仅是个开头,薛子文就屈服了。以后的日子,安宇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他去过的地方不少,见识又多,讲起故事来更是头头是道,有趣极了,当然其中也包括一些才女佳人的故事。薛子文这样的年龄正是爱幻想的时候,又天天闷在家里,哪有机会听这些?立刻就被迷住了,对安宇更是唯命是从。比起听故事,写几篇字,学学礼仪,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薛子文这样的变化,薛母可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直道这先生请得好。连薛静也忍不住暗暗赞叹,这个安宇整日里除了陪子文就是看书,一个男子却这样好学,实是不易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似乎比以前更加平顺美好。终于,到了中秋这一天。

这日,薛子文的表现尤其好,一大早的还特意到薛母那里去请安。一副娇羞识礼的大家公子模样,哄得薛母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应了晚上看灯会的事儿。

薛子文心里这个美啊,差点就绷不住了,心中暗想安哥哥的办法就是好。

中秋佳节的灯会似乎是每个朝代都必不可少的。这一日,男子更是解了禁令,三五成群地结伴游玩,没准儿还能碰上个好女子,牵出段情缘来呢。

宝珠自是不例外,许久以前就盼着,要趁此机会好好的和景春培养培养感情。故此早早地就拉着景春先去了。

薛母年纪大了,懒得动。本来薛静也不是很爱去,但安宇和子文两位公子实在让薛母不放心,便命薛静同去,好有个照应。

其实这样反倒让薛静松口气,幸亏没有提起帝卿。

三人便一路同行,此时天色刚刚擦黑,街上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花灯一点,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薛子文别提多兴奋了,早露出了原形,拉着安宇到处跑,到处瞧,笑声不断。

安宇开始十分别扭,后来见甩不开也就由他去了。心里偷偷安慰自己:是他非要拉着我的,我可没趁机占他便宜……

薛静倒是没有多兴奋,一边看着子文蹦蹦跳跳地往前去,一边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薛子文跑得正欢,岂料一个不妨撞到了人,连声道歉,又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东西。

安宇在一旁也跟着道歉,又忍不住说他:“瞧你,莽莽撞撞的。”

薛子文捡起了那个掉了脑袋的小面人儿,对那公子一脸歉意:“真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薛静此时也赶了上来,刚要说些什么却一眼瞧见那公子的形容,不由得喜道:“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明旭听这声音愣了一下,待看清楚了人,立刻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真的呢,没想到竟是小姐。”

薛子文见状可高兴了,道:“原来你跟姐姐认识啊,那太好了。我弄坏了你的小面人儿,等一会儿我再买更多更好的东西送给你吧。”

明旭微微低了头,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着衣角:“其实也没关系的,不用了。”

薛静往他的身后看了看,有些诧异:“就你一个人么?”

明旭点点头。出宫的机会难得,他身边的小侍们早不知哪里玩去了。

“那何不跟我们一起逛?也安全。我跟安哥哥两个人娘还不放心呢。”薛子文扔了手里的小面人儿,欢天喜地地道。

明旭却下意识地摇头:“不必了,哪里好意思打扰你们呢。”

薛静见状笑道:“怎么会打扰,人多也热闹些。何况你一个人确实不安全的。”

安宇也不住附和:“就是,就是。”

明旭听大家这么说,终是推辞不过,点了点头。

于是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薛子文经过刚刚一事却还是不长教训,依旧拉着安宇到处跑。明旭文文静静的,跟着薛静肩并肩慢慢走。只是眼睛似乎总时不时地往前面两人的身上瞄。

薛静见状笑道:“那是我弟弟,一点都没规矩,被宠坏了,让你笑话了。”

明旭弯了弯嘴角:“怎么会呢,倒是天真活泼,招人喜欢。”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小姐的夫郎还真是有耐心,体力也好,能这样儿陪着他玩儿。”

薛静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道:“那可不是我的夫郎,是给我弟弟请的先生。也不知怎么的就收服了他,两人现在天天粘着。”

明旭听罢登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支支吾吾地道歉。

薛静听他一口一个小姐,实在觉得别扭,就道:“其实你不用这般客气的,我叫薛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说到这里又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有幸知道公子的名字么?”

明旭听了这话心突然蹦到了嗓子眼儿,一抬头恰巧对上了她的目光,脸瞬间涨得通红。过了半响,他才垂了眼帘,轻声答道:“我……我叫明旭。”

薛静闻言不由得赞道:“明旭,真是个好名字。”

明旭勉强抑制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却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看一边走,途径一个小摊子的时候却被那个热情的摊主拦住。那摊主一脸堆笑:“这位小姐,买个玉簪子送给这公子吧。瞧他头上的那个都掉碴了呢。”

明旭一听,登时羞红了脸,几次想抬手却又放下,尴尬得不知怎样才好。

薛静诧异地往他头上看去。果然,他头上只别着个暗旧的簪子,玉簪的一角还掉了一块儿。薛静不免好笑,见他那副不自在的模样又有些怪那摊主。想到这里,她往前方看了一眼,见子文和安宇正在不远处挑面具,便凑近了摊前低头细细看。

明旭此时别提多尴尬了。那簪子坏了他是知道的,可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换,就没在意,哪想今日……他真是羞得恨不得钻地底下去。

灯光暗,薛静也不太会挑,只捡了一个样式别致的,回身招呼明旭:“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明旭无法,只得尴尬地走过去,也不好意思抬头,支支吾吾地道:“不,不用了……”

“哎呀,这么行?男儿家怎么能不好好打扮。小姐眼光好,这簪子可是极好的,最是配公子这样的妙人儿,小姐何不现在给公子戴上?定是好看极了。”摊主倒是会做生意,也不看明旭,只对着薛静不住推销。

明旭更窘,见推不过,便要从自己身上拿银钱:“既如此,我……就买了吧。”

薛静知道他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这又是女尊的世界,哪能让他掏钱。连忙拦住他,丢给摊主几个碎银:“不必找了,就要这个吧。”

摊主乐极了,立刻千恩万谢:“小姐好大方啊,公子好福气。何不现在换下来,也让我这老婆子开开眼。”

明旭听她这样说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行,薛小姐,我们……我们走吧。”

薛静也觉得若是如此就太显亲密了,当下笑了笑,转身便想离开。

岂料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儿人,只当他们是小情侣,接二连三地起哄——

“哎呦,买了就戴上呗。”

“小公子相貌好,配上一定好看。”

“就是啊,头上的又破又旧,快换下来吧,没的让人笑话。”

甚至还有人上来推薛静:“还不快给他戴上?他不好意思,你也不好意思么?亏得还是个女人呢。”

薛静无奈,尴尬地回头看了看明旭,试探道:“我帮你戴上?”

明旭也没想到会如此,又听见了薛静的话,当即怔在那里,有些不知所错。

薛静觉得被人围观的感觉实在不好,见明旭这形容只当他默许。于是便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将那碧玉的玲珑簪缓缓地插了进去,又将那支旧的抽了出来。

薛静刚想说一句“好了。”,岂料一低头却愣了。

明旭似乎很是紧张,微微屏着呼吸;此时的他垂眸敛目,脸颊粉红,满带娇羞。

好美……

薛静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一句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恭喜恭喜啊……”

“哎呀,真是一对璧人呢。”

“好羡慕呀。”

周围又传出阵阵笑声,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

薛静的头脑突然清醒过来,她猛地退后一步,深吸几口气,勉强笑了笑:“明……明公子,好了,我们走吧。”

明旭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过了半响,才略带僵硬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薛子文跑了过来,嚷嚷道:“姐姐,你怎么落到后面了?——呀!好漂亮的簪子啊。”说着便要凑近细看。

薛静忙伸手拉过他:“行了你,我们走吧,天色可不晚了。”又转头对着明旭,“我们先送你回去吧,也顺路。”

明旭的脸依旧有些红,这次他没有拒绝,轻声道:“那谢谢薛小姐了。”

薛静依旧像刚刚一样,跟明旭肩并肩走着。不过总觉得有点儿不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倒是安静。

薛子文这次和安宇跟在后面,只见他凑到安宇耳边轻声道:“我喜欢这大哥哥,姐姐肯定也喜欢他。”

安宇觉得耳边痒痒的,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也轻声笑道:“刚刚明明是你偷偷在人群里起的哄,现在倒装没事儿人。”

薛子文得意:“我这是在帮姐姐呢。”

安宇撇嘴:“人不大,主意倒挺多。”

薛静一路走着,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绝对谈不上高兴,反倒有些难过。她把明旭送到了离皇宫较近的地方,到底觉得不好被后面的两人知道他是宫里人,便没有再往前走。

明旭也明白她的意思,对她福了个礼、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别的话反倒没有多说。

明旭一走,薛子文诧异道:“这大哥哥是住在哪里呀?姐姐怎么不送到地方?”

薛静心情有些不好,白了他一眼:“管那么多!行了,我们回去吧。”

薛子文撅嘴,安宇偷笑。

于是乎,三人打道回府。

不远处,昏暗的墙角边转出一个人。只见那人用扇子敲着手心,似乎在自言自语:“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个伶俐清秀的弟弟,只是那个人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处相思

  “旭儿,在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跟爹爹说说,灯会怎么样?”周侍人见明旭一进来就呆呆地坐在床头,不言不语,不禁有些诧异。

“额?什么?”明旭一愣。

“唉!你这孩子……”周侍人无奈,刚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经意瞥见了他头上的簪子,当即诧异更甚:“簪子是你买的?看样子不便宜吧,你哪里有那么多钱?”

明旭一听,立时红了脸,说话也结巴起来:“不……不是我买的。”

周侍人察觉不对,忙问:“那是怎么回事?”

“是……是别人送的。”明旭头更低了。

“谁送的?”周侍人的语气严肃起来。

明旭心中没来由地开始发慌:“一……一个朋友。”

周侍人沉了脸:“是个女人?”

明旭咬了咬嘴唇,没有答话。

周侍人却坐正了身子:“你跟那女子有私情?!”

明旭愕然,随即大惊,慌忙跪了下来,连声道:“旭儿不敢,万万不敢!”

周侍人看着他头上的簪子,又问了一句:“是她给你戴上的?”

这回明旭的眼眶红了,但又不敢撒谎,声音小的蚊子似的:“是……是。”

周侍人登时大怒,一把扯了那簪子,作势就要摔。

明旭大惊不已,顾不得瞬间披散下来的头发,起身抓着周侍人的手腕哭喊:“别,别摔,爹爹,不要,爹爹,旭儿求你了。”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周侍人越发生气,奋力甩开明旭的手,拿着簪子指着他怒道:“还敢说没有私情?你……你好大的胆子啊!”说完人也支撑不住,倒在榻上不住地咳嗽。

明旭见状慌忙过来欲给他捶背,却被他推开。只听周侍人无比失望地道:“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离我远一点。”

明旭大恸,跪在床前不住求饶:“爹爹,旭儿知错了,旭儿知错了……”

周侍人此时也是满脸泪痕:“不管怎样你也是帝卿,婚事那是由皇上做主的。怎能做出这样的丑事来?那女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欺负你没见过世面罢了。”

明旭连连摇头,哭诉:“爹爹明鉴,旭儿跟她,绝没有做出半分逾礼之事。她也……不是那等女子……”

“你与她见过几面?了解她多少?”周侍人气得打断他的话,“女人的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不过看你是个不知世事的年轻公子,起了邪念,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哄逗你罢了。”周侍人越说越恨,拿手点他的额头,“你怎么就那么傻!”

明旭哭得愈发伤心,哽咽不止。

周侍人无奈,拿起手里的簪子,叹气:“这东西留着做什么?还是扔了吧。”

明旭到底舍不得,立刻上前抱着周侍人的胳膊央求:“爹爹,真的,她不是什么浪j□j子,以前帮过旭儿好几次呢。那次我去庙里为爹爹祈福,若不是她,旭儿就要被别人轻薄了呢;还有上次,那药钱,也是她接济我们的,爹爹的病好得这样快,多亏了她呢。旭儿哪里敢有别的想法,那样的女子,旭儿还怕配不上呢……”明旭头发披散,哭得双眼红肿,好个憔悴可怜的模样。

到底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见他如此,周侍人如何舍得?又听到这一番话,不免心软,扶他坐到自己身边,放缓了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她帮了你那么多次?还有药钱?你以前怎么没提过?”

明旭略略止了哭,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不过是怕爹爹担心,本以为再难碰上的。谁料今晚又碰上了。爹爹也知道,我身边的那几个小侍岂肯听我的,一出宫门早不知哪里玩去了。她怕我一个人不安全,被人欺负,特意陪了我一路。至于这簪子,也是她看我头上的那个太旧了,才买给我的……”

周侍人皱着眉头,深思起来,过了半响,长叹口气:“虽如此,也不知那女子到底是好是坏,品行如何,爹爹也是怕你受了委屈。你实话告诉爹爹,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女子?”

明旭听爹爹这样问,本来就红的脸越发红了。只见他死死地咬着下唇,过了好半天,才轻点了点头:“是……是有一点儿。”

周侍人叹气,抬手替他理了理头发,又问:“她多大了?可有夫郎?可知你是帝卿?”

明旭想了想,中秋佳节她只陪着自己的弟弟,那人又不是她的夫郎。如此看来,应该是没有吧。想到此处,明旭轻声道:“看她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至于夫郎……好像没有,她似乎也只当我是宫里的仆侍。”

周侍人将明旭的头发挽了起来,顿了半响,还是用那玲珑簪子给别住了,忍不住叹道:“唉!想你堂堂帝卿,竟然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都是爹爹连累了你。”

明旭摇头:“爹爹哪里话,明旭觉得这样很好。”

周侍人抚着明旭红肿的眼睛,略带歉意:“刚刚倒是爹爹太莽撞了,爹爹也是心急,怕你受人欺负。”

明旭握住周侍人的手,微微笑了笑:“旭儿知道。”

周侍人神色有些落寞:“你也大了,确实该找一户好人家了,可惜我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那女子若真像你说的这般,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只是,旭儿,你知道么?你是帝卿,婚事由不得你做主。爹爹还是劝你一句,守住自己的心,不然,以后,你会很痛苦。”

明旭没有想到爹爹竟然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由得愣住了。

周侍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这一晚,明旭抱着被子,紧紧盯着眼前的碧玉玲珑簪,一夜无眠。

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还有远在薛府的薛静。

薛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脑中总是时不时想起他,尤其是为他带玉簪的那一刻,那样的娇羞,那样的温柔。薛静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她心动了,砰然心动。

越想越是躺不住,薛静披衣坐起,点上了烛灯,屋内瞬时一片昏黄。突然间,她想起了那个荷包,对了,自己把它放到哪里去了?

薛静焦急起来,大半夜的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幸好,她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不多时,便看见了在小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它,薛静禁不住长舒口气。

当时没有在意,如今凑到灯下细细看,还真是精致呢,料子也是上好的,可见他有多用心了。薛静轻轻地磨蹭着,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清醒过来了——她不可以,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有了追求别人的权利。

想到这里,薛静开始无比地懊恼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成了驸马?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呀~留言呀~~~

大家怎么这么沉默??~\(≧▽≦)/~啦啦啦

☆、诉明心事

  次日清辰,明旭顶着两个黑眼圈,戴上面纱,穿好衣衫,又写了个条子留下。向着周侍人的房里瞄了一眼,趁人不注意便向宫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门走去。

门卫拦住他:“你哪个宫里的?”

明旭面不改色,拿出自己的腰牌,道:“明旭帝卿命我出宫办点儿事。”

门卫接过牌子看了看,点头放行。

出宫对于明旭来说其实并不难,他就是怕爹爹担心。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定住了:她住哪里?自己只知道她姓薛。明旭皱眉,发起了愁,可现在回去,他又不甘心。明旭攥着玉簪的手又紧了紧,自己总要找她问清楚,对,一定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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