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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若影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如今明旭帝卿嫁了过来,最高兴的不是刘意,而是她的母亲——兵部侍郎刘桀。刘桀这个人很正直,工作起来也是兢兢业业,颇得皇帝赏识。就是一点不好,性子太执拗,认死理儿。

刘意极聪明,这么些年一直努力地维持着自己在母亲心目中的好形象,通房小侍是一个不要,每每刘桀问起,刘意都要一本正经地说:“女子顶天立地,自然是要先立业再成家,万不可沉迷声色,正夫未娶,反要弄些个人塞在房里。”刘桀自此对这个女儿更是十二分的满意。

相比之下,刘芸就不那么聪明了,她的色相是毫不掩饰地露在外面,只要她看得上的,别管什么人,通通娶进府来。刘桀为此苦恼不已,故此理所当然地认为外面那些说什么刘家女儿品行不好等等乱七八糟的话都是指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加上她那认死理儿的性子,哪怕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你家大女儿怎样怎样,她也是绝不会信的,搞不好还会暴跳如雷,将这个满嘴胡言的人给打出去。

刘桀本就一直想要为自己这个出色的大女儿选个配得上的正夫,只是苦于没有合适人选。如今倒好,皇上竟然开恩,将帝卿赐给了她们家,又不会单立府邸另过,刘桀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及至见了明旭,更是欢喜不已。不但没有帝卿的架子,人也乖巧听话。刘桀觉得这可真是自己祖坟冒青烟,现在就盼着他能赶紧替她们刘家添个孩儿,自此之后,刘家的后代就有了皇室血统,那档次可真不仅仅是上了一个台阶。

刘意没想到自己母亲如此喜欢明旭,又提到孩子,心中越发火大。背地里对明旭的折磨更是变本加厉,连带着冷嘲热讽:“就你还能生出孩子来?硬都硬不起来呢,真是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娶了你?”

明旭紧咬嘴唇,一声不吭。

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脖子,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到处青青紫紫,那处更是泛出血丝,甚至破了皮。明旭的心里早已绝望,他常常会想,该用怎样的一种方式,悄无声息地离去,也许会是一种解脱吧。

刘意见他这副活死人的样子,更添怒火,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咬牙切齿:“要不是这张脸还有用,真想毁了它!”说着又转头对着外面喊,“叫卿欢进来!”

明旭垂着眼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现在不会哭泣,不会挣扎,更不会求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卿欢听见主子叫,立刻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刘意见状哪还忍得住,登时心肝肉地喊着,上前抱住他就要欢好。

卿欢一点儿也不扭捏,抬手在衣襟环扣处一抹,衣衫立刻就落了大半。

刘意越发动情,两人立时缠到了一处。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了粗粗的喘气声和浅浅的呻*吟。

行之一半,刘意还不忘教训明旭:“看看别人是怎么伺候的,真是没用!”

卿欢娇媚地楼住刘意的脖子,断断续续地道:“人家……是……帝卿,自然……要庄重……啊……轻……轻点。”

刘意一边动作一边喘着粗气,只听她道:“庄重有个屁用!越**老娘才越喜欢,最好就像你这样的……”

卿欢打她:“胡说什么呢……”

……

明旭的眼角缓缓流下了泪水,也许,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哎呀,姐姐,你说得莫不是真的?”刘芸满脸惊讶,想她御男无数,还当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刘意撇嘴:“可不,还想知道帝卿是啥滋味呢,现在也没尝着。”

刘芸嗤嗤笑:“还是姐姐你魅力太少了,没能让帝卿心动呢。”

“浑说!”刘意气得抬手打她,“男人生来就是给女人玩的,立不起来就是没用,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芸眼珠转了转,凑近低声道:“好姐姐,把他给我一夜如何?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呢,也许我有办法呢,到时候……”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意向来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古灵精怪,办法有都是,让她试试未尝不可。想到这里,笑道:“也行,不过,你用什么来换呢?”

刘芸也笑:“我拿纹纹换,不瞒姐姐,他床上的功夫可是极好,定能让姐姐欲*仙*欲*死……”

刘意一听,喜出望外,当即一拍桌子:“好!”

当晚。

明旭迷迷糊糊地刚要睡下,突然听见门声响动。当即一惊,随后苦笑,她又来了。

明旭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不知她今天又会怎样折磨自己。

“见过帝卿!”刘芸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玩笑似地行了个礼,然后便盯着明旭细看。

明旭开始发现不是刘意,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后见她如此,不免又警惕起来。

刘芸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笑道:“姐姐今日有事,不来了,怕帝卿睡不好,特地让我来看看。”说着手开始不老实地磨蹭他的后背。

明旭当即变了脸色,一边退一边冷声道:“请芸小姐自重!”

“呵呵。”刘芸笑了起来,“我这么大还真不知道自重是什么。”话音刚落人就扑到了明旭身上。

明旭大惊,可他现在哪有力气挣扎,不多时,衣衫便已经凌凌乱乱。明旭无比绝望,他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无耻,今天可以是刘芸,明天自然就可以是别人。想他原本清清白白的一个男儿家,如今竟然像个妓*子一般任人侮辱。

刘芸早已迫不及待,一边解自己的衣裳,一边不住地啃咬,手也开始往他的裤*下伸去。

明旭终于受不了了,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使劲儿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后,对着床头的柱子,一头就撞了上去……

“啊——”刘芸吓了一跳,她眼见着他倒了下来,额头缓缓流下血迹。

刘芸有些慌了,她忙套上自己的一服,带子也来不及系,踉踉跄跄地去找刘意。

“姐姐,姐姐……”刘芸来不及敲门,猛地就冲了进来。

刘意正跟床上那人缠绵,见她闯了进来不由得一惊,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下身依然动个不停,口中却道:“怎么了?那人还是不行?你可不能反悔……啊……”

刘芸哪顾得了许多,上前就把刘意拉了下来:“别享受了,要出人命了——”

“什么人命啊,哎哎哎——你等等,我衣服还没穿……”

刘意就这么跟着刘芸来到了明旭房中,见这场面确实吓了一跳。

刘芸在旁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他……姐姐,现在怎么办?”

刘意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也有些发愁,幸亏现在母亲不在,若是平常人倒罢了,这事她又不是没遇见过,只是,到底是帝卿,有了什么不太好交代。

“怎么办啊?拿盆冷水泼泼,看能不能醒?”刘芸急得乱出主意。

刘意沉吟了一下:“请个大夫吧……”

“啊?这么晚了……”

“那也得请啊,难不成等娘回来了再请?”刘意皱眉,她这个妹妹,就是笨。趁着母亲不在,赶紧弄好了,日后随便找个借口也就糊弄过去了。

“那……那我这就去叫人……”刘芸不敢耽误立刻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大夫便来了。

这大夫姓张,常来给刘府的主子们看病,只是这次倒是让她有些奇怪,从来不知道,这刘家的二位小姐还会为了个男子半夜让她过来呢。

可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只见她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直道恭喜。

刘意诧异:“恭喜什么?他有没有事?”

刘芸也道:“就是,就是,怎么样了?可别死了……”

张大夫的笑容有些僵,她有些拿不准这男子是谁的屋里人,只得对这两人道:“这公子有身孕了,还不到一个月呢。咳咳,房事也该小心些,头上的伤应该无碍,我开些药,过阵子就会醒了。”

“什么?”刘家姐妹听罢一齐喊了出来。

张大夫诧异:“怎么了?”

刘意心中怒火升腾,她拽了跩刘芸,强压着脾气道:“没什么,那有劳大夫了,还望张大夫不要告知家母,以免徒惹事端……”

张大夫点头,这大小姐的规矩她都是知道的。

刘芸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当即闭了嘴不再言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永福示好

  刘意知道明旭有了身孕,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怒火冲天,大夫一走,立即就把明旭拽下了床,回头就去喊人:“拿冷水,把这贱人给我泼醒,泼醒!”

下人不敢不从,立时一盆冷水,将明旭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还挺管用,不多时,明旭便微微地动了起来。

刘意见状,上前扯着他的头发恨道:“好你个贱人!竟然敢偷人?说!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谁的?”

明旭一怔,显然愣住了。

刘芸也跟在旁边帮腔,嘲讽道:“刚刚对我还是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谁知道早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了,姐姐,你这驸马当得可真够窝囊的,不用播种就能收获了……”

刘意听了怒火更胜,当即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肚子抬脚就踢:“看我不打掉这个孽种!”

明旭立刻反应了过来,大惊,连忙护住自己的肚子,自己有了孩子么?是她的孩子啊!

刘意见他这样越发生气,更是发狠地使劲儿踢:“捂什么捂?你还要护着这个孽种不成?老娘非把它打掉不可!”

明旭身子弓成了虾米,不住地往后躲,只见他紧咬嘴唇,一声不吭。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保住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刘芸见刘意越发失控,连忙去拉她:“姐姐息息怒,打出个好歹不好交代。妹妹我有都是法子折磨这个贱人,明日一副药先去了胎再说,这么打有什么用?反倒会弄得人尽皆知。”

刘意听罢微微平复了些,到底是住了手。末了,又对着他恶狠狠地呸了一口:“老娘明儿再收拾你!”

明旭早已蜷成了一团,双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脑袋恨不得低到胸口。待听到了关门声,这才慢慢地展开了身子,又费力地坐了起来。

他如今满心欢喜,早已忘了周身的疼痛,只见他浅浅地弯着嘴角,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小腹,一遍遍地呢喃:“宝宝,你怎么就来了呢?放心,爹爹会好好保护你的,会好好保护你的,别害怕,不会伤到你的,不会的……”可渐渐的,明旭笑不出来了,今晚是过去了,明天呢?明天又该怎么办?

******

却说薛静今日一上朝,就听见大臣们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金大人被贬到房县去了。”

“哦,那个金玲是吧,当初可风光呢,被破例留在了京里,如今又是怎么了?”

“这谁知道,怕是惹到了什么人吧,房县那地方……真跟流放没什么区别了,还终身不得回京呢。”

“哎呦……怎么会这样?”

……

薛静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不免惊讶于永福的动作如此之快,而且,还真是不可小觑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都可以随意地插手朝堂呢。

及至下了朝,薛静立刻往府里赶,她要把这个消息告知薛母,也好让她放心。薛子文这些天更是闹脾气,幸而有个安宇在旁边哄着,不然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呢。薛静叹气,这永福总算做了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事了。

薛母听了这个消息,自然是千喜万喜,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了。然后又开始对着薛静叨叨纳侍的事情。

薛静叹气:“娘,毕竟都娶了帝卿,再想明目张胆地纳侍是不可能的。”

薛母闻言沉了脸色:“那你说怎么办?给不了名份,哪一个好人家的公子肯嫁给你?”

薛静想了想,那天的话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依着永福那样的脾气,定是受不了的,也许会提出和离,如果这样,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想到此处,对薛母道:“再等等吧,也许帝卿会同意和离。”她也不想让将来娶的那个男子受这样的委屈。

薛母闻言大喜:“当真?若是这样就太好了。我这次可看明白了,下次定不要找这种高门大户的,免得受气……”

正说话间,突然有人来报,说永福帝卿传召驸马。

薛静一愣,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却说薛静来到了帝卿府,直接被请到了永福的卧房。

只见永福斜倚榻上,端着茶杯,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静咳了一声。

永福回过神儿来,见是她,忙放下茶杯,坐正了身子,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待薛静坐定,只听永福问道:“驸马可还满意?”

薛静知他指金玲的事情,当即点头:“很满意。”

永福的脸上微微带了些笑意。

薛静紧接着又道:“那天我跟帝卿说的事情,不知帝卿考虑得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薛静明显觉得永福的脸色有些不好。过了半响,只听他淡淡道:“还用考虑么?只要我在母皇面前轻轻说一句,驸马觉得你会怎样?你的家人会怎样?驸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风光么?”

薛静闻言变了脸色:“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和离吧。”

永福的身体微微的有些轻颤,他抿了抿嘴角,似是努力地维持着还算平和的语气:“我要是不许呢?”

薛静撇过脸,冷声道:“我劝帝卿还要多思量。和离一事若是由帝卿提出,一切都还好办;若是我提出来,帝卿的丑事怕是要掩不住了。”

永福登时大怒,猛地拂掉了茶杯:“你以为我会怕?信不信先掉脑袋的人是你自己?”

薛静咬牙:“那又如何?也许皇上圣明,不会纵你如此。帝卿要不要赌一赌?你赌脸面,我赌性命,帝卿当真划算呢。”

“你——”永福猛地站了起来,显是气极。只见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瞪着薛静,可没过一会儿,他突然捂住脸,倒在榻上嘤嘤哭了起来。

薛静始料未及,本以为他又会是一阵滔天怒火,谁料竟做出了这男儿之态?当下怔在那里,随即苦笑:“帝卿何苦如此!凭借帝卿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依附女子。和离之后,帝卿更是可以依着自己的心意,想怎样不成?何必弄成这样?”

谁知话音刚落,永福就转过头来对着薛静哭喊:“什么叫依着自己的心意?什么叫想怎样不成?自从成亲以来,我除了跟金玲有过几次来往,还跟那个女子不清楚了?驸马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哦~”薛静冷笑,“看来帝卿觉得金玲一个女人太少了,要不要我再介绍几个给你?”

永福一怔,当即面红耳赤,气得跺脚:“你——出去!滚出去!!”

薛静毫不留恋,转身就走,一边还道:“明日我会向皇上上书,请求和离。”

“站住!”永福一听,当即一叠儿地叫住她。

薛静无奈转身:“帝卿还有什么吩咐?”

永福瘪嘴,放低了语气:“你……当真要……”

“如果帝卿肯说,自然最好。”

永福闻言浑身颤抖得更厉害,只见他狠狠地咬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薛静倒是一脸平静:“看来帝卿没什么吩咐了,那我先走了。”哪知刚一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薛静很无奈,这帝卿似乎总喜欢来这一招,跟现代言情电视剧里那些苦情的女主角一样,而自己,定就是那负心的男人了。

“唉!”薛静叹气,“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永福知道自己若再不肯服软事情定然不可回转,当即心一横,呜咽道:“驸马,以前是永福不懂事,永福现在知错了。永福从此眼里心里只有驸马一个人,不要和离好不好……”

薛静听了这一番话,真是彻底傻眼了,这算是怎么回事?硬的不成来软的?

这时,只听永福又道:“驸马何必非要冒着个险?永福可以不在乎名声,可驸马还有家人,如今永福知错了,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永福日后定对驸马一心一意。”

薛静听罢,再次犹豫起来。她确实只想激他,不想冒这个险,可如今永福又这么说,似乎铁了心不肯和离,那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薛静陷入两难。

作者有话要说:  

☆、永福番外(一)

  我,出生在最好的时候。

那时,我的父君——当朝凤后,圣眷正浓,在接连生下两位皇女之后,生下了我。可想而知,作为凤后嫡子,女皇的第一个儿子,我该有多受宠。

犹自记得,母皇最喜欢将年幼的我放在她的膝头,握住我胖胖的手教我写字,墨水常常将母皇灿灿的龙袍弄得一团糟,可她却从不生气,只会笑着刮我的鼻子,说我淘气。那时起,我便知道,母皇对我是不一样的。

因为母皇的宠爱,宫里所有的人都不敢违拗我,包括我的两个姐姐。母皇对于她们管教甚严,常常板起脸来呵斥。每当这个时候,只要我走过去,对着母皇仰起脸,张开双臂,然后说:“母皇,抱抱福儿。”那样,我的姐姐们便会知道,她们的训斥快结束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对我百般讨好。那时候的我,年纪轻轻便已知道用权势压人,利用这样的宠爱为所欲为,性子高傲而骄纵。

就在这样无边的溺爱和尊荣之下,我慢慢长大。

直到十六岁的那年,我的人生转了个弯儿。

十六岁的我,喜欢各种各样新奇的事物。可父君不允许我出宫,我便常常去两位姐姐那里寻些好玩的物事。

那天,不知怎的,我突然兴起,故意没有让宫人通报,悄悄地来到大皇姐的寝殿。哪知却看见二皇姐也在,两人头挨着头,正对着一副册子笑得开怀。我从没见过姐姐们那样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登时,好奇心起,忙走过去欲看。

岂料她们见到我却吓了一跳,又慌慌张张地去掩那书册,一叠声儿地让我出去,又责备下人为什么不通报。

这下,我好奇更甚,而且十分不满她们的态度。当即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了过来,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姐姐们似乎大为惊讶,连忙追了出来,又命宫人们拦住我,直道那书不能拿出去。

宫人们岂敢得罪我?自然是不敢拦的。

我故意绕来绕去,一边跑一边翻看。其实,那时候的我玩闹的意味更甚,心思全在后面的两个姐姐身上,只担心她们有没有追上来,对于书的内容并没有细看,只记得上面画了好些光着身子的小人儿,似乎有男有女,叠在一起。

我不解其意,跑得又急,一个不留神扑通一声就撞到了一个人,书也掉到了那人的脚下。

我抬头,是父君。

父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

这时,两个姐姐也追了上来,她们见此场景,似乎吓得不轻,只白着脸站在我身侧,连头也不敢抬。

我心里顿时更是奇怪,然而很快,让我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父君第一次,对我怒目而视:“这书是谁的?你怎么还拿着它到处跑?”

我奇怪:“是姐姐们的,我好奇,就想看……”

话未说完,却被父君喝断:“好奇?这书是你能看的么?”说罢又咬牙对着两位姐姐,“你们两个不长进的,有这东西也不藏好,怎么就到了他的手里?”

姐姐们唯唯诺诺,不敢争辩,连连应声,直道下次不敢了。

我听了这番话却当即来了火气,我永福,从小长到大,什么东西是我看不得、碰不得的?想到此处,我脖子一横,大声道:“父君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她们看得,我就看不得了?我偏要看!”

话一说完,我明显感觉到,父君比刚才更生气了。

大姐似乎也很是惊讶,伸手偷偷扯我的衣角。

可我才不怕呢,别说父君,就是母皇,我也是不怕的。我扫到了那封面上的名字:春宫画册。说实话,当时我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可我向来争强好胜,偏故做知道地喊了出来:“不就是春宫画册么?有什么了不得的?”

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似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这边看;而父君,忙掩我的嘴,又命人连拖带拽地把我拉走了。

那次,我被父君罚跪了整整一晚,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受这么重的惩罚。

我震惊、愤怒、不解。

父君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句话。父君说,女人和男人不一样,有些事情女人能做,男人不能做。这句话就像魔咒一般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甚至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身份有多尊贵,我的母亲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拥有一切;而我,是她的掌上明珠,这天下所有的东西,只要我想要,有什么是得不到的?我从来都不认为,生为男子就要比女子低一等。我一直相信,在母皇和父君的心里,我要比姐姐们更重要。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又为什么会发生今天的事?

那书我并没有细看,我甚至不明白里面的意思,而两位姐姐,她们才是那本书的拥有者,为什么受罚的却是我?

那一晚,坚硬冰凉的地板硌伤了我的膝盖,也同样硌伤了我的心,“春宫”这两个字更是被我死死地记在了脑海里。

没有什么是我永福办不到的事,之后,很快,我便知道了那画册的含义。那时候不是不羞涩的,但更多的是好奇。从小就被百般溺爱的我性子大胆而无畏,我开始留心观察姐姐们的房里人。

身为大皇女二皇女的姐姐早已宠侍无数,我惊讶地发现,一向对我温和讨好的姐姐们对于他们则完完全全是另外的态度。

今天可以笑脸盈盈,百般宠爱,明日就可以毫不留恋地舍弃一边,甚至随意地赠送她人;那些男子们,无不精心装扮,献媚逢迎,唯恐哪天容颜老去,不复疼惜;他们,都很年轻,有些比我还要小,皆是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然而内心却是九转十八弯,为了保自己的宠爱地位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哪怕那人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

我震惊了,后宫争宠我从来是知道的,只不过从未留心。我的父君对后宫的其他君侍们一向是平和友好的,至少在我面前是如此。我从来没有想到,男人为了争夺女子的宠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可最让我震惊的不仅是如此。

我记得,那是大姐姐的一个侍人,他有身孕了。

我看到,他偷偷地为自己熬安胎的药,那一脸的欣喜和期盼甚至感染了我。我很明白他的心思,这皇宫最是繁华也最是危险,更是埋葬青春的坟墓,你永远都要为你的明天而担忧。可是,如果,你有了孩子,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她将是你未来的依仗,是你的保命符和登天梯。

可我知道,这孩子是不会允许被生下来的。

我最关心的,是我大皇姐的态度。

大皇姐,性子很温和,常常对我呵呵笑着,但也总因为懦弱无主见而被母皇训斥。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帮上一把,所以,大姐姐跟我的关系最好。

那个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事情很快败露。

母皇震怒,在怒斥了大姐姐一顿之后,让她自己解决。

这次,我没有帮忙。

大皇姐,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女。她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毫无疑问,必须是正君所出。

皇姐自然是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每次宠幸完后,必会赐药。

而这侍人,怕是存了侥幸心理吧。

我叹息,越发地想知道皇姐会如何处理。

孩子定是会打掉的,结果已经注定,我想看的,是过程。

大皇姐一向温柔,她会怎么对那个侍人说这个残忍的结果呢?是苦苦相劝?许下承诺?抑或相拥而泣?我越发好奇。

然而,我看到,向来懦弱谦和的大皇姐这次却是怒火滔天。她阴沉着脸,上前就给了那个侍人一个耳光,那侍人身子不便,当即便摔在地上。只听她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不听话的贱人!”

我远远地瞧着,瞪大了眼睛,我从来没见过大皇姐这样的盛怒。

那个侍人似乎也惊呆了,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只见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扯着皇姐的袍脚呜咽:“大殿下,奴知错了,奴知错了。可这也是殿下的孩子啊,刚刚,刚刚奴还感觉到她动了呢,那么活泼,定然是个女儿。大殿下,她是您的孩子,您的女儿啊……”

是啊,姐姐的孩子呢,如果生下来,也要叫我一声舅舅呢。我想,大皇姐这样盛怒,多半也是不忍心吧。

可是,大皇姐笑了,那笑透着一股狠厉。只见她捏起那侍人的下巴,一字一顿:“既是我的女儿,那我就有权利让她死!”话音刚落,抬脚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踢。

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退了几步。大皇姐,好狠的心啊。

侍人再次痛苦地栽倒在地,他的下身流出了一滩血水。

我知道,孩子没了,通过一个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方式,没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开始木然地转身,往回走。隐隐的,我又听见了大皇姐的声音:“将这个贱人赶出宫去,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这个侍人,活不长了……

原来,温柔如大皇姐,对待男子尚且如此毒辣,哪怕他怀着自己的骨肉,可挡了她的前程,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我浑身开始不自觉地战栗。

我告诉自己,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帝卿,母皇最宠爱的儿子,我永远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

可是,真的不会么?

我突然想起了母皇有一次对我说过的话,母皇说:“你是帝卿,将来的驸马只会娶你一个人。可是,我的儿子,女人到底是女人,有些时候,将几个乖巧听话的男子送给驸马,未尝不是获得驸马心的好办法。”

是了,母皇说过这样的话。母皇是女人,她自然最了解女人的心思。

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悲苦。

纵然尊贵如我,也要在不久的将来跟别人同享一个驸马。也许日后的我也会为了那所谓的宠爱而谄媚逢迎,讨好一个身份远不如我的女人。

我双手紧握,指甲泛白。

不,我永福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冷笑,脑中闪现了一个从来都不曾想过的念头。

我不要对女人曲意逢迎,相反,我要让她们臣服于我,纵然,我是个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永福番外出炉啦~~

☆、永福番外(二)

  那时候的我,年少轻狂。总认为,哪怕天塌了下来,都会有人给我顶着。于是,只要我有了主意便毫不犹豫地放手去做,从来不会考虑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第一次,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很疼很疼,痛得我几乎流出了眼泪。然而,透过迷蒙的泪水,我看到了那个女人颇为享受的神情。

瞬间,勃然大怒。

那女人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立刻抽身,狼狈地跪在我的脚下求饶。她惊恐畏缩的神情略略平熄了我的怒火。

我摆手,让人带她下去了,送到了宫里的某处出苦力。

而我,披了件外衫,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血迹出神。那时候,我心里是有一丝丝后悔的,我是不是错了,男人和女人原来真的是不一样的啊。

可很快,这丝悔意就被我的倔强和不甘所替代。我永福,有什么做不了的事?我偏不信!

于是,这之后,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从开始的隐忍痛苦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我的心态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我并不觉得这是件能让人快乐到极点的事情,但我喜欢看她们卑微地讨好我,这些不可一世的女人们照样要为了她们的性命和前途放下身段,甚至为了我的青睐而互相的诋毁诬赖。

这些类似争宠的戏码,我从来都是不管的,只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看着她们丑态百出的模样。这世上,失去了贞洁的男子一文不值,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们照旧为了我争得头破血流。那个时候,我总觉得为那些卑微可怜的男子们出了一口气,心中满满的都是得意。

可这样的日子久了,终究会让人感到厌倦。透过她们讨好的笑容和卑微的姿态,我看到了虚假和鄙夷。这让我越发的烦躁和厌恶,我甚至觉得,女人,就是这样的一种恶心的生物。

然而这之后不久,我却碰见了金玲,一个尚且算得上有些才华的女子。

实话说来,我很清楚她对我的心未必就有几分真。可是,她又确实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不像别人一样对我一味的惧怕和讨好。她的眼里三分真诚七分戏谑,配上她那绵绵不断的情话,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了。

跟她在一起,我无疑是开心的。尤其是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甚至曾经一度认为,我是她心上最珍爱的那个人。

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正是一种渴望被爱的心理。我只是单纯的以为,跟她在一起,我很高兴。

为了她,我再不和那些女子来往,或是遣散回家,或是分派别处。

她说,我想走仕途。

于是,我就帮她获得考试的资格,然后,出乎意料的,她成了榜眼。

我还记得听闻消息时那瞬间的心情,无比的欢喜和自豪。可随后又开始担心,她会就此离开么?

我猛然惊觉,似乎我又踏上了寻常男子的轨迹,为了一个女子患得患失。我的心里再一次焦躁起来,曾经想过的选她做驸马的这个决定被彻底否决。

按照本朝的规定,除了状元,其他人,都是不可留京的。

于是,她希望我能帮她在京里谋个职位。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再容易不过。

记得那时,我笑着对她说:“我帮了你,你怎么报答我呢?”

她亦笑着凑到我的耳边:“我都是你的人了,这一辈子都是,还想怎么报答呢?”

这样的话,宛如一个承诺,让我极为欣喜。

再后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母皇竟然把状元赐给我做驸马。

母皇终究是宠我的,纵然已经下了决定但还要问我愿不愿意。

我让宣儿略略地查了查这个驸马。

说实在话,我不满意。出身不好也就罢了,听闻性子也是懦弱无趣。比起金玲,似乎差很远。

不过没有关系,这个驸马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摆设。成婚之后会另赐府邸,跟金玲见面也会变得自由许多,这样的一个驸马也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因此,我欣然同意,唯一让我有些顾虑的,是金玲的反应。我怕她会问我,为什么同意?可她什么都没问,我放心之余不免有些失望,也许她对我真的没有想象的那么真心。

一切都按着预定的计划走,我嫁入了薛家。

薛静,我的驸马。给我的第一印象,极是能忍,努力地协调我和她母亲家人的关系。不知怎么,我就是喜欢看她夹在两边为难的样子,很有趣。她常常因为我的一句话气得面红耳赤,但却终究没有发作。

呵呵,我还没见过这样有耐性的女人。可她越是这样我越喜欢跟她作对,我很想看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我从小刁蛮奢侈惯了,那一家人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一些乡土气息实在是让我看不惯。薛静的母亲,一个女子,却总喜欢像个男子一样,唠唠叨叨地管着管那;她的弟弟,又实在是被宠坏了,莽莽撞撞的;至于那个宝珠,大大咧咧,却娶了那么个乖巧胆怯的夫郎……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我常常想。

本来我会在她们家再住上一段时间,但桂儿却闯了祸。

桂儿从小就跟着我,性子有些嚣张,也是被我惯出来的。但也不能怨我,比起那个缩手缩脚的宣儿,他办事要利索多了,又从小跟着,难免纵容了些。

那个文文弱弱的男子,没了孩子,挺让人惋惜的一件事。

我也没有想到这竟是桂儿的所为,正想着该如何处理,却没料到那个宝珠竟然对我大吼大叫,还让我滚?!

我当即就怒了,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呵斥我?

我的倔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立刻二话不说,跑到母皇那里告状。

就这样,我提前离开了薛府。

桂儿被我好生教训了一顿,收敛了些,但毕竟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我并没有把他怎么样。不过这件事多少也跟我有关,便想着有机会从宫中挑些给男子补身子的药,送过去安慰安慰也就罢了。

不过这样的机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薛静发现了我跟金玲的事情。

我本是不在乎的。不过那天我却看到了她眼中的那股决绝的意味。以前,无论我怎样的任性无理,她都是包容大于气恼,也许,因着我的身份,也许,她期望着我能转性。

不过现在,似乎没有机会了。

我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懊恼,这个驸马,可能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我的幸福可能就在我的身边。可是,我转头望向金玲,为了她,舍弃这一切,值得么?

我不知道。

日子依旧毫无变化,一天天地过。

可是金玲,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她,没有官职在身,可以时时陪着我,或者说,我想见她了,可以随时传召。可现在,一切似乎反过来了,我要等着她空出时间来陪我。

这让我很苦恼,我不明白到底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流连青楼。

那一刻,悲伤大于愤怒。

我想了整整一晚,开始努力地调试自己的心态。我告诉自己,她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女宠,是她依附我,不是我依附她。

可纵使如此,我依然没有明确地揭穿她。她依然像以前一样,在我耳边说着诱人的情话。只是,我突然觉得厌恶,一点都不想听了。

我对她开始渐渐疏远。

不久后的一天,我又听见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明旭,那个我从未关注过的弟弟,竟然跟驸马有关系。

金玲说,她亲眼看见驸马将他带入府里,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出来。

看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我心中无比厌恶,我不肯相信她的话,我要亲自验证。

可结果,呵呵,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薛静从明旭出现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见到明旭烫伤的那一刻,反应更是激烈。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

不管怎样,她是我的驸马。

而我的驸马竟然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如此深情款款地看着别的男人,这让我如何能甘心?不,我不甘心!

一刻不耽误,第二天,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君。

明旭,我对他没有多少的兄弟之情,可也不会狠到对他斩草除根,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我求父君将他嫁出去。

父君一向宠我,事情办得极快。

不过当我知道那个驸马人选的时候,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刘家的女儿,她家女儿的风评似乎并不好,至于具体细节,我也不太了解。我皱了皱眉头,怎么会选她做驸马呢?

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重点,再又一次发现金玲流连花丛之后,我对她彻底死心。我的心思开始转到了薛静身上,她对明旭的态度让我羡慕,我开始渴望得到她那样的情意。

正当我开始正视我跟驸马关系的时候,金玲再次闹出了一件事。

犹记得当时薛静的表情和语气,嘲讽之意甚浓:“那不也是仗着你?纵使如此,我们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倒是要先来问过帝卿的意思呢。”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只说,我会办好,请驸马放心。

可我知道,无论办得怎样好,都无法改变我在薛静心里的印象了。

我真的开始,有些后悔了。

直到最后,她终于正色地跟我提出和离。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是怕极了。不,我不要和离。明旭已经出嫁了,金玲已经流放了,驸马,我知道错了,难道我们不能再一次,好好的么?

这次,我终于明白,那些年的轻狂和任性,那些无畏的行为,成了我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本属于我的幸福,就这样被我推走,再也留不住……

可是,驸马,真的留不住了么?

我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孩子

  薛静从帝卿府里出来,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倒是想和离,可如今这情况,确是难办。只要帝卿不同意,驸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她还有母亲家人,总不能真的跟帝卿撕破脸。皇上若是怒了,来个抄家砍头的,这后果谁来承担?

薛静的头开始隐隐的疼。

正在她苦恼之际,突然有人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衣袖。

薛静一惊,连忙回头。

却是明旭慌慌张张的脸。

薛静诧异更甚,忙把他拉到了一个偏僻处,低声问:“怎么是你?”

明旭显然十分狼狈,头发散乱,一脸慌张。他见薛静问,话未来得及说就先踉踉跄跄地想跪下。

薛静见他这副样子已知不好,如今更是心急,连忙拉他起来:“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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