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的泪水早滚下来了,只听他哽咽道:“我……我也知不该打扰小姐,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求……求小姐救救我……”说着又要跪下。
薛静忙拦住他,口中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她……她对你不好?”
明旭不语,只垂头低泣。
薛静心中隐隐明白,越发悔恨:“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那天晚上……我不该……我……我对不起你……”
明旭终是忍不住,到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只见他扯着薛静的衣脚哭诉:“不,明旭是心甘情愿的,明旭愿意的。明旭知道不该来找小姐,只是……只是没有想到却有了身孕,到底是小姐的骨肉,求小姐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明旭,帮帮明旭……”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而薛静,则彻底愣在了那里。
刘府
“什么?人怎么会没了的?”刘意大惊。
下人们也吓得不行:“没想到他会跑的,并没注意啊……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刘意气得直打转儿:“怎么办?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
刘芸也是一脸苦恼:“这帝卿胆子倒是大,这下可麻烦了,娘问起咱怎么说啊?”
刘意跳脚:“怎么说?能说么?就说他病了,暂且养着不能见人……”刘意边说边冲着那些个下人们吼,“你们还不去找!敢透一点风声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
下人们知道这大小姐的脾气,连连应着,转身就要去找人,又被刘意给喊了回来,只听她怒道:“一群没脑袋的东西,还想闹出多大动静?给我暗地里找!!”
“是,是,是……”下人们忙不迭点头。
刘府这边乱成一团,然而他们要找的人此时却站在薛母面前。
薛静实在不知道该把人安置在何处,没有办法只得带回府里再做打算。
薛母讶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虽颇为狼狈但却掩饰不了他清秀的面庞,此时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也不说话。
薛静有些尴尬,深吸口气,顿了半响,才道:“娘,他……他是我喜欢的人,有……有了我的孩子,先暂且住在府里。”说到最后,已是满脸通红。
薛母先是一惊,待反应过来了却是大喜,连忙把那男子拉近身前,眼睛止不住地往他的肚子上瞧,口中直道:“你……你有了静儿的孩子了?几个月了?”
明旭羞红了脸,也不敢抬头,懦懦道:“不到一个月。”
薛母听了这话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儿,这才想起来问些别的:“你是哪家的公子啊?叫什么名字?怎么就……就跟我们静儿……”
“娘!”薛静怕明旭不好说,连忙打断,“他叫旭儿,具体的我有空再跟您细说,他累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一边说一边拉着明旭离开了。
薛母这边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一转眼人就没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还没问明白呢,怕我吃了他还是怎么的。”
宝珠也凑在一旁嘻嘻笑:“真没看出来,她这不吱声不蔫语的,还有这本事,等我问问她去。”说罢也一溜烟儿地跟了过去。
薛母见状越发高兴,还不忘在后面喊上一句:“问清楚了……”
薛静前脚将明旭带进房里,后脚就被宝珠拉了出来。
只听宝珠戏谑道:“从实招来,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弄出了个孩子来?”
薛静无奈,她现在都还没彻底回神儿呢,只得叹道:“唉!一言难尽!”
宝珠挠挠头,想了想,问道:“他到底哪家的公子啊?你打算怎么办?人家既然怀了孩子总不能没名没份地跟着你吧。”
薛静皱眉深思,回头向房里看了一眼:“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说到这里,突然忙忙地嘱咐道,“这件事千万先帮我瞒着,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娘,可得跟她说清楚了。”
宝珠点头:“我知道的,那个帝卿真是难弄。”
薛静想起永福的话,又是一声叹。
送走了宝珠,薛静关好门,眉头微皱,看着屋里的明旭,心中思量着该如何是好。
然而明旭见她如此却是慌了。他几步来到薛静身边,扯着她的袖子,不停地解释,声音急迫:“真的,这真的是你的孩子,我……我没有骗你。求你,千万别不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千万别不管我……”说到后面已是脸色惨白,双手紧紧地攥着,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薛静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抱在怀里,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栗,更觉心疼,只不住安慰:“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管你?那人对你不好是么?不然你又怎么会逃出来?”
明旭低声哭泣:“她打我,欺辱我,还要害死我的孩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求你,救救我……”
“好了,别说了……”薛静骤然打断他,将他抱得更紧,“都过去了,过去了,先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会想办法,定给你个交代。”
明旭听了这话,愣愣地抬头看她,有些不明其意。
薛静看着他的眼睛,一脸坚决:“我会跟永福和离,名正言顺地娶你。”
本以为他听了这话会欣喜不已,岂料他却是惊得退了几步:“不,我没……没这样的意思。现在的我也不值得你如此,不值得,不值得了……”边说边往后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薛静几步上前,一脸痛心:“有什么不值得的,你又在胡说什么。那个女人敢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进宫禀明皇上?”
明旭满脸泪水,不住摇头:“有什么用?婚事是凤后定下的,他不会替我说话的。”
薛静有些急了:“那你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明旭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睛愣愣地看着地面:“我不会在这里躲一辈子的,也没想过跟永福哥哥争什么。我只想生下这个孩子,看他一眼,抱他一回,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说到这里,他仰脸看着她,“我不在了,你会对我们的孩子好的,是么?”
薛静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又惊又痛:“你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不,我不答应——”薛静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我这就去求见皇上,我,我去说清楚,我一定要跟永福和离,你,你等着我……”
“不,不要,”明旭大惊,猛地上前拦腰抱住她,“别去,别去。永福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惹怒了皇上,会杀了你的,别去,明旭微不足道,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明旭认了,明旭早就认命了……别去,求你了……”
薛静气得跺脚:“那怎么办?那你说怎么办?”她要疯了,她真的要疯了。刚穿过来的时候,她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后来娶了永福,她又夹在两边难做人。永福嚣张也就罢了,竟然偷人,她早就想跟他一刀两段了,可人家是皇帝的儿子啊,她能怎么办?心里已经够憋屈了,如今喜欢的人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薛静有时候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场梦,梦醒了,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什么都不用想……
薛静越想越是悲苦,她慢慢蹲下,抱住明旭,哽咽:“我到底该怎么办?你们到底让我怎么办?”
明旭哭着哭着却是笑了,他拉着薛静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为什么要想那么多,摸摸看,我们的孩子呢,你摸摸……”
薛静只觉自己的手心热热的,暖暖的,她看着明旭一脸期待幸福的表情,嘴边扯起一丝苦笑:“嗯,我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东窗事发
明旭就这样在薛府住了下来。这可把薛母高兴坏了,整日里问这问那,生怕他有一点不习惯,饭菜调着样儿的做,各式补品更是源源不断,三天两头的就要请大夫来把把脉。
明旭性子沉静,人又乖巧,不挑不捡,甚得薛母的喜欢。唯一让薛母纳闷的就是他的身世,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问薛静,总是遮遮掩掩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不好追着人家男孩子问,倒像自己嫌弃人家似地。
这么一来二去的,薛母也想开了,毕竟好好的一个公子,模样好,性子好,没名没份地跟着,又有了孩子,自己还有什么好挑的呢?
薛母这边恨不得整日围着明旭转,薛静却也是没闲着。她仔细留心着刘府那边的动静,明旭毕竟是帝卿,刘家到底不敢把他失踪的消息透露出去。这虽是让她略略放心,但也发起了愁。自从知道那刘家姐妹的品行,她断不肯再让明旭回去受罪,更别说他现在有了孩子,可是,如此这样,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可薛静心里再是发愁,到了明旭面前依旧温和平静,两人像约好了似地,谁也不提这些乱糟糟的事。薛静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该有多好。
在薛家的悉心照料下,明旭的脸庞渐渐红润起来,小腹微凸,看起来倒像胖了不少。薛静如今下了朝就守在他的身边,永福偶尔传召,她都会想办法推脱,她的心里在思量着该如何跟永福摊牌。
时间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过了小半个月,刘意到处也找不到人,天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越发觉得瞒不住了,心里更是恨明旭恨得牙痒。
而永福,生平第一次伏低做小,岂料那人却还不领情,甚至来都不来一次。永福心里那个委屈啊,终于坐不住了。他就不信,派去的人请不动你,难道我还请不动你?
于是乎,某一天,薛府迎来了永福帝卿的大驾。
说来也巧,那天只有薛母和明旭在,正围着小桌子吃饭。
明旭胃口不好,拄着筷子不想吃,愣愣地正发呆。乍一听永福来了吓得差点掀了碗,立刻起身就跑屋里去了。
薛母也是吓了一跳,不过惊归惊,人却是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现在的薛母可不把这个帝卿当女婿看了,她只要想想这个帝卿的所为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永福亦不在意,进来就问:“驸马呢?”
薛母眼皮儿也不抬,嘴边只飘出一句:“出门去了……”然后依旧旁若无人地吃饭。
永福见她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登时窜出了一股火,冷哼:“驸马的架子可还真是大,三请四请的也请不动。如今看来,连薛夫人的脾气都见涨了,果然是小地方的人,连个尊卑都不知道。”
薛母闻言大怒,啪地一声摔了筷子,冷嘲热讽:“可不是么,倒是我们见识短了,竟也不知道帝卿原来可以不止有一个驸马!”
永福听罢瞬时满脸通红,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正要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高高地叫嚷:“娘,娘,旭儿姐夫呢?看我们买了什么好东西,给孩子玩儿的呢……”
薛子文咋咋呼呼,捧了满捧的东西就跑了进来,差点撞在了永福身上。
薛母心中却是一跳,连忙站起来叫他:“快回屋去,像什么样子!”又对着从后面跟进来的安宇使眼色,“还不把他带回去!”
“等等——”永福觉得不对劲,拦住他,“你刚刚在喊什么?什么旭儿姐夫?”
薛母这回可是真急了,再顾不得摆谱,忙对永福笑道:“小孩子胡说八道呢,谁知道在乱说些个什么……”边说边上前推他,“还不快回房看书去,也该野够了……”
永福犹自皱个眉头,又见他怀里抱着一堆小孩子的玩意儿,更觉不对,当即沉了脸色,一把将薛子文拽过来:“不说清楚哪都不许去!你不就一个姐姐么?哪里来的什么旭儿姐夫?”
薛子文愣愣地,见永福这般心中便有些惧怕,可正因如此就越发厌烦这个人,脑子一热,也不顾母亲焦急的神色,脖子一横,气哼哼地道:“可不就是旭儿姐夫?比你强多了呢,你才不是我姐夫呢……”
薛母大惊,忙掩他的嘴:“胡说什么呢!”
永福这回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可真就是傻子了,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嗡嗡地响,怪不得她这些日子对自己避而不见,如今看来竟是有了别人了,他刚刚还说什么孩子来着,难道……
永福气极,转身就对着后面的一干下人怒喝:“去,给我找,把那个贱人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我倒要看看!”永福浑身发抖,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竟然敢,好你个薛静,你真是好样的!!!
永福向来爱摆谱,走到哪里恨不得身后都跟一群人,平常碍事,今天可真是派上用场了。众人听见帝卿发话,自然不敢不从,何况这种显威风搞破坏的事更是容易了。当下一窝哄地就涌了进来,屋子里顿时乒乒乓乓,桌子椅子茶杯茶碗,该倒的倒,该摔的摔。下人们也会察言观色,知道这次帝卿气急了,折腾得越大越好,这般想着就更是不管不顾,撒着欢儿地闹。
薛母等人哪见过这架势,简直吓傻了,愣了好半天才想起阻拦。可就凭薛家的那几个家仆哪里比得上宫里人的气势汹汹,不但管不住,反倒越发乱了。恨得薛母上前要打永福,可岂能近得了人家帝卿的身?
可怜薛母一把年纪,被众人撕扯着,只不住哭喊,指着永福就开骂,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了什么脸面,骂完永福就骂薛静,辛辛苦苦地拉扯她长大,却召来这么个搅家精,倒不如没她这个女儿!
薛子文也吓坏了,怀里的东西早掉了一地,人也直往安宇的身后躲。
永福心里简直像点了一把火,烧得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他现在顾不得薛母说些什么,他只想揪出那个人。
整个薛府闹成一团,凡是年轻的男孩子们都被拽到了永福的面前。永福的一双眼睛像含着火光,刀子般地挨个审视。这可把他们吓坏了,只不住叩头求饶,直道自己是这府里的下人,跟驸马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此时的明旭,抱着被子躲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简直怕极了,从小对于这个永福哥哥,他就处于一种仰望的姿态,他简直不敢想,自己这一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薛静,快些回来,快些回来……
可老天爷听不到明旭的祈祷。不多时,他的房间便冲进来了几个人。那些人在宫里甚少见过明旭,如今这情况就更认不得了。他们一刻不耽误,上前就把明旭拉下了床,扯着他就往前厅拽……
永福在见到明旭的瞬间,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明旭,怎么会是他?竟然是他?
永福疯了一般,上前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又惊又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嫁到刘家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明旭的胳膊扭着,手腕更是被他掐得生疼,眼角噙着泪,吓得头都不敢抬,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哥哥……”
“谁是你哥哥?”永福双眼喷火,转手就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你还有没有廉耻?勾引了驸马一次,如今嫁了人竟然还来勾引她第二次?”
明旭捂着火辣辣的脸,羞愤难当,埋头低泣。
永福见他这副楚楚可怜,仿若受尽委屈的模样更是恨极。骤然上前掐住他的脸,咬牙切齿:“你有了孩子了?她的孩子么?有没有?到底有没有?你说,你说啊——”
薛母见两人这架势可是吓坏了,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宝贝孙儿,可不能……越想越着急,三步两步地就跑了过去,使劲儿板着永福的手:“你快放开他!放开他!他就有了孩子又怎样?我只认他是我薛家的女婿!”
薛子文也壮着胆子,跑过来帮忙,口中直到:“姐夫,姐夫,我扶你起来……”
那一声声的姐夫对于永福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永福一把推开薛母,一叠声地叫人,只见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明旭:“把他……把他肚子里的孩子给我……给我……”
明旭听了这话,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再顾不得,上前抱着永福的腿哭求:“永福哥哥,求你,求求你……不要害我的孩子,我从没……从没想过跟你争啊……”
薛母等人早已被人拉开,明旭的身边围了一圈儿的人,就等着永福的一声令下,那群人里还有心狠手辣的爹爹,最是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的事情。
永福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大皇姐,那个小侍也是像他这样,苦苦哀求,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逃不过……
永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句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打入大牢
薛静刚进院子便听到了吵闹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待见到了里面的场景更是让她吃惊不已:整个大堂乱成一团,桌椅翻倒,碎片满地;几个人架着薛母使劲儿往外拽,而明旭则跪在永福脚下苦苦哀求……
薛静瞬间只觉一股火直冲头顶,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一脚踹开抓着薛母的人,拉起明旭的同时对永福怒喝:“你在干什么?”
永福见薛静毫无悔改之心,反倒开口就呵斥他,更是怒火中烧:“问我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呢!”边说边指着明旭,“他是怎么回事?驸马的胆子还真不小,府里藏娇,何况还是位嫁了人的帝卿,驸马是活腻了么?还有脸问我?”说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
薛静将抽抽噎噎的明旭护在身后,环顾狼籍的四周,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她冷冷地看着这个刁蛮傲气的帝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要跟你和离!”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永福又怒又悲,气得浑身发颤,抖着声音质问:“为了他么?凭什么?他已经嫁人了,就算跟我和离,你以为就能娶他?”
薛静强忍着怒气:“能不能娶他不劳帝卿关心,只是薛静福薄,再当不起您的驸马!”
“好,好,”永福踉跄地退了几步,“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情,你以为我稀罕么?”说到这里,突然一步上前抓住明旭的手腕,“可我永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今天谁也别想好过,我非要找母皇评评理!!”永福一边说一边拽着明旭就走,薛静又气又急,只得忙忙跟上。
******
金銮殿上,女皇听着永福哭诉,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指着薛静问明旭:“你肚子里有孩子了?是她的?”
明旭低泣,不应。
薛静暗恨自己鲁莽,只是此时此刻已经别无他法,只得忙忙上前一步道:“回皇上……”
“住口!朕没问你!”女皇一声怒喝,打断了薛静的话。
明旭见状越发不敢出声。
女皇气极,拍案而起,几步来到明旭面前,一把就把他提了起来:“朕问你话呢,到底是还是不是?”
薛静急,忙跪下叩头:“皇上息怒,是明旭不堪忍受刘家欺辱才来投奔与我,臣跟明旭两情相悦,万望皇上成全!”
“混账!”女皇大怒,对着薛静的胸口就踹了一脚,随即回身狠狠给了明旭一个耳光,“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廉耻?”
明旭本就未曾进食,折腾到现在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哪里经得住这一巴掌?当即一个踉跄,狠狠地就摔在了地上。
薛静大惊,连忙过去抱起他:“明旭——”
明旭脸白如纸,双眉紧皱,痛得浑身抽搐,他紧紧地攥着薛静的领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鲜红的血缓缓从他的身下流出。
薛静大恸,疯了似地喊:“太医,太医,快宣太医啊!”
女皇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一边急招太医,一边命人把明旭抬到内殿。众人们七手八脚,一时乱作一团。
永福愣了一下也只得跟在后面。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女皇一时怒极没想到却弄成这个样子,此时也急团团转,看着薛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薛静,冒犯皇家,侮辱帝卿。来人,给朕抓起来,打入大牢,听候处置!”
“是!”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两人上前拖着薛静往外走。
薛静脸色铁青,并不挣扎,她看着永福,长久以来积压的怒气喷薄而出:“皇上治臣的罪,臣无话可说,只是还想问皇上一句:帝卿嫁了人,却与其他的女子有了首尾又该怎么处置?”
“你——”永福惊,他本想替她求情,却没料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女皇也吓了一跳,她这是在说谁,永福么?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得看向他。却见永福一脸怒色、满面通红地站在那里,却并没有出声反驳的意思。女皇当时心一沉,冷声质问:“福儿,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永福紧咬嘴唇,死死地瞪着薛静,不理会女皇的问话。
薛静被人架着,嘴角却溢出一丝轻笑:“皇上问话呢,帝卿怎么不回?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够了!”女皇显是怒极,指着薛静怒斥,“满口胡言,满口胡言!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还不把她带下去?”
“是!”
凤后宫里
女皇气得来回度步,指着永福责问:“她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
永福板着脸,一声不吭。
凤后急得在旁边直道:“皇上怎么能信驸马胡说?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明明是自己在外面胡来却偏要把脏水泼到永福身上,简直该死……”
“你住口!”女皇更怒,“哪个女人会凭白无故地用这种事情诬陷自己的夫郎?永福!你自己说,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
永福忍了许久,终于抬头愤愤地说了一句话:“是又怎样?就许你们女人在外面寻花问柳,我就不行了?何况,何况我早就跟她没了来往,想要一心一意地对驸马,岂料她竟然……”永福越说越不甘,扭脸哭了起来。
凤后听了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女皇气得面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打。
凤后慌了神儿,连忙抱着她的手臂哭求,“皇上息怒,这是福儿啊,皇上怎么能打福儿呢,是他年轻不懂事,他知道错了,福儿,还不快跪下向你母皇求饶?”
永福刚刚一时冲动,又见母皇盛怒,此刻也有些怕了,听了这话只得跪在女皇脚下呜呜咽咽:“母皇息怒,福儿知错了,福儿再也不敢了……”
到底是自己最喜欢的孩子,女皇一见他这样,立刻就心疼了,这巴掌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高举的手抖了半天,还是放下了,痛心疾首地道:“都是我太宠你了,才让你如此无法无天,都是我太宠你了……”一边说一边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明旭虽失了孩子,但所幸保住了一条命。女皇想起薛静说的话,派人简单地一打听便了解了那刘意的为人,当即又气又悔,虽恨明旭不耻,但到底也生了些怜惜之心,便将他送回周侍人处,又添了些下人照料。
可纵使如此,明旭却已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脸白如纸,眼神空洞,只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双手不停地抚着空空的腹部,时哭时笑。
周侍人的身体本就不好,本以为自己的孩子这次嫁了个好人家,谁料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看着骨瘦如柴,消沉萎靡的明旭,只觉心痛如绞,日日以泪洗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年。
难道,他的旭儿,从此就要在这深宫里,这般悲凉凄惨地度过一生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因回学校办理毕业事宜,约断更一周……
☆、永福挨打
“好孩子,吃一口吧,这可是爹爹亲自给你做的,你吃一口吧……”
“不喜欢吃么?那……那咱们喝点汤吧,闻闻,可香了呢。”
“这是你母皇赏赐的糕点,你不是最喜欢的么?现在怎么不吃了呢,不吃了呢?”
……
周侍人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旭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爹爹,我的孩子呢?为什么感觉不到他了呢?”明旭捂着自己肚子,觉得那里瘪瘪的,突然慌张了起来,“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周侍人泪流满面,连忙安慰:“孩子还在呢,还在呢。你不肯吃东西,孩子都饿瘦了,自然感觉不到了。”
“哦……”明旭似是明白地点了点头,立刻伸手去抓碗,拿起筷子猛往自己的嘴里塞,“那我要多吃点,多吃点,怎么能让宝宝饿到呢?”
“好好,多吃点,再吃点菜,慢些,慢些,别噎到了,好孩子……”周侍人边说边扭头去擦眼泪。
明旭吃着吃着突然停下了,他转头问周侍人:“她怎么还不来看我?不要我和宝宝了么?以前她每天都回来的,还要常常听我的肚子呢,怎么不来了?她到哪里了呢?她去哪了?怎么不要我们了呢……”一边说一边挣扎地就要下床,“我去找她,不,还是不要了,也许她在哥哥那里呢,还是不要了……”
周侍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明旭,痛哭失声:“我苦命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
“皇上,皇上求求你了,救救旭儿吧……”
“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可……可他也是皇上的孩子啊,皇上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么?”
“他失去了孩子,他已经够苦了,皇上,求求你了……”
……
女皇看着眼前哭泣的男子有一瞬间的恍惚,她隐约忆起了他年轻时的清纯美好,那种未经世事污染的纯净和天真也曾让她沉醉一时。只是时隔多年,没想到今日再见却是这样的一番光景。他的身上没有了当初最吸引她的地方,只余下了时间带来的沧桑和无奈,以及做为一个父亲,对儿子浓浓的亲情……
女皇的心突然有些抽疼,明旭,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从未得到过自己的关注;而他,更是被冷落深宫十几年,曾经的青春就这样凋零了,到了最后,却还要为自己的孩子……女皇想不下去了,她真的欠他们父子很多。
“明旭怎么了?朕不是已经派人仔细照顾了么?”女皇缓缓地扶起了地上的男子,放柔了声调。
周侍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没有发现女皇的变化,只不停哭诉:“旭儿如今整日神志恍惚,只有提到孩子的时候才肯吃点东西,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皇上,求求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周侍人无力地滑到了地上,对着女皇频频磕头:“旭儿并非有意跟永福帝卿抢驸马,一切不过阴差阳错,驸马想必对旭儿也是有意的,可为什么到最后所有的苦都要我的旭儿来承担呢?”
“皇上息怒,是明旭不堪忍受刘家欺辱才来投奔与我,臣跟明旭两情相悦,万望皇上成全!”
女皇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薛静的话,明旭被自己错手打掉了孩子,她当时那样慌张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难道他们真的……
女皇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这边周侍人的头却依旧磕得砰砰直响:“求求皇上了,求求皇上了……”
女皇无奈叹气:“你求朕什么呢?太医也请了,药也开了,明旭自己想不开,朕又有什么办法?”
周侍人闻言抬起头,似是鼓足了勇气:“皇上,让明旭嫁给驸马吧,明旭很乖,不会跟永福帝卿争宠的,他的身体,也许……也许支撑不了多久了,听着他每晚喊着驸马的名字,真的心都要碎了啊,皇上,您就宠旭儿一次吧,求求皇上了……”说完,不顾额头的红肿,又开始砰砰地磕了起来。
女皇听了这话却是吓了一跳,别说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那薛静现在已经被打入大牢。永福出墙,为保名声,她是留不得的,又怎么可以……
“你先起来,这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女皇的心里一阵烦躁,语气也有些生硬。
周侍人绝望了,对不起,旭儿,爹爹没用,到底帮不了你了,与其日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倒不如现在……想到此处,周侍人突然起身,疯了似地跑向殿侧的柱子,然后砰地一声就撞了上去……
女皇大惊,几步上前扶住他,忙喊太医。
“你这是在干什么?”女皇又悔又气,“朕又没说不帮,总要给朕点时间考虑考虑啊。”
周侍人闭着眼睛,仿若没有听见,嘴里只喃喃地重复一句话:“旭儿,爹爹没用,帮不了你了,爹爹没用……”
“唉!”女皇的眼眶微湿,许久,终是一声长叹。
“什么?母皇这是在跟福儿开玩笑么?”永福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女皇皱眉:“福儿,明旭也是你的弟弟,他如今这样,母皇也心疼的。”
“那我呢?母皇不心疼福儿了么?”
女皇有些不高兴:“朕心不心疼你,你难道不知道?”说到这里,又伸手狠狠点了点他的额头,“红杏出墙,你以为你还能跟她继续下去?和离是一定的了,如今若是把明旭给她,她感激涕零,定不会再乱说了,这事也算平了……”
永福大惊,拍案而起:“母皇什么意思?撇开了我,她却名正言顺地成了明旭的驸马?凭什么?”
女皇吓了一跳,脸色严肃起来:“凭什么?凭你不争气,竟然偷人,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永福红了眼眶:“明旭勾引我的驸马,母皇怎么不管?如今却反倒要让她们比翼双飞?那我呢?我怎么办?”话一说完,永福就扭过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女皇无奈,只得放缓了声音安慰:“你又在胡说什么?明旭怎么比得了你?母皇是打算让薛静罢官回乡,明旭跟着她罢了,悄悄的,谁也不惊动。至于你,朝中那么多世家女子,再挑个驸马便是了,母皇怎么会委屈了福儿?纵是再嫁,也一定风风光光,任谁也不敢说出一句闲话来。”女皇一边说一边去搬他的身子,“快别哭了,让母皇看看,小脸儿都哭花了吧……”
岂料永福听了这话却哭得更凶了:“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一边说一边跺脚,显然气得狠了。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让母皇杀了她给你解气?”女皇真是有些受不了永福的脾气了。
永福依旧抽抽噎噎:“谁要杀她了?本来就是一时气愤,想教训下明旭的,哪知母皇的心却是向着他的。我才不要再嫁呢,她只能是我的驸马,她只能是我的驸马!”
女皇沉了脸:“那明旭呢?明旭怎么办?难道要你们两个共侍一妻?”
永福瞪大了眼睛,声调高扬:“谁要共侍一妻了?明旭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那个刘家肯要他就算了,否则就算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落在了永福脸上。
女皇气得脸色惨白:“那是你弟弟!!”
永福捂着脸,难以置信:“母皇,你,你竟然打福儿……”说完,一个扭身就跑了出去。
“福儿——”女皇看着自己的手,也懊恼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呀,让亲们久等了……
☆、一女二夫
明旭穿着红衣,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迷茫:“爹爹,为什么让旭儿穿成这样?”
周侍人抹抹眼睛,将他的头发挽起,又淡淡地给他敷上了一层粉,看着他,甚是心疼:“傻孩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
明旭眨眨眼睛,似是无意识地重复:“大喜……”
周侍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恩,大喜呢,嫁给你喜欢的人,旭儿不开心么?”
“喜欢的人?”明旭突然抬起头,眼里瞬间显出光彩,“是她么?”
周侍人笑了:“是,是她。”
明旭也笑了,他低下头,一下一下地轻拍自己的腹部:“宝宝,听见了么?你就要跟爹爹娘亲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了,宝宝开心么?”
“旭儿,”周侍人突然打断他,“其实宝宝还可以再有的……”
“什么?”明旭没有听明白。
“没,没什么。”周侍人勉强扯出一丝笑,“让爹爹给你上妆,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
“恩。”明旭一边应着一边坐正了身子,心情的愉悦让他浑身显现出了光彩和朝气,纵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却不复以前的萎靡和悲伤了。
“旭儿,这次嫁了过去,一定要安分守己,尽心服侍,尤其要记住,不能跟你永福哥哥争宠,你能进门,也还多亏了他肯同意呢。”
明旭闻言点点头,仰头看着周侍人笑:“旭儿知道,以后一定尽心侍奉妻主和哥哥,爹爹放心。”
“放心,放心。”周侍人终于忍不住,扭头去擦眼泪,他的旭儿,终于可以不再受苦了,能嫁给自己中意的人,真是老天最大的恩赐了。
永福帝卿府
“主子,喝口茶吧……”宣儿见永福一直坐在那里发呆,有些担心,便端了杯茶想来劝劝。
岂料这话却触了逆鳞,永福一甩袖子就把茶拂到了地上,只听他怒道:“茶茶茶,一会儿有得茶喝呢!”说完却又忍不住抽噎起来,永福只觉无比委屈。
宣儿烫到了手,不敢声张,忙忙蹲下去收拾。他心里也替主子难过,偷偷抹了把泪,暗暗叹息。
永福只哭了一会儿,就立刻重新净面上妆,恢复了以往那个高傲尊贵的帝卿,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新人给他行礼敬茶。
女皇这边早已将刘家的一应事宜处理完毕,简单地赏赐了明旭些东西,选个吉时便用一顶普通小轿将明旭送进了永福帝卿府。
这件事女皇也是再三考虑,本想着另为永福选驸马,岂料永福却固执得很,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女皇无奈之极,既答应了周侍人自然不能反悔,思来想去,还是把明旭嫁了过去。但到底有所偏向,怕永福受委屈,便将明旭的婚事简到不能再简,没有让他进薛家,反倒直接送进永福府邸,毕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怎么样都好管,又不会被妻主无视。
女皇叹了口气,这永福的确是被自己宠坏了,罢了罢了,路是他自己选的,给他点教训也好。但想归想,作为一个母亲,女皇依旧声色俱厉地警告了薛静,一个驸马娶了两位帝卿,已是先例,永福以前做过什么一笔勾销。如若胆敢对永福有任何不敬,绝不轻饶!
薛静的惊讶可想而知,本以为自己这次难逃一死,没想到事情却来了这么个大转弯。看着缓缓走近的明旭,一切宛如梦中。
可永福哪里懂得自己母亲的心思?早把她的教诲劝导忘得一干二净。恨母皇让明旭进门,又恨薛静无情无义,只觉自己真是这全天下最最委屈的人,却早已忘记是他背叛在先。
一切礼仪都是按着纳侍的规矩办,极其低调,这也是女皇的意思,毕竟并不光彩。只是永福,坐在那里,心像火烤一般难受。
明旭小心翼翼,跪下来给永福请安,又接过下人递上来的茶,高举过头:“明旭见过哥哥,请哥哥喝茶。”
永福扭过头去,赌气不肯接。
薛静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声,怕太过维护以后明旭的日子不好过。薛静觉得自己现在真是骑虎难下,感觉就像中国古代的男人一样,三妻四妾,负心无情。
薛静转过头,不去看明旭微微颤抖的双臂,嗓子发紧。这一次,她只当是永福求情,才可以免于死罪,才可以让明旭来到自己身边。正因如此,心中对他再是不满,可也还是尽量放缓了语气:“永福——”
这样的声调让永福心中一颤,也让他对自己的未来生出了一点希望,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终于伸出了手……
明旭又行了一礼:“谢谢哥哥。”
永福没再看他,转头看向薛静。
薛静扶起明旭,勉强扯出一丝浅笑:“谢谢你,永福。”
得到了这样的回应,永福垂眸不语,任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煎熬。那个人得到了她全部的关注,甚至曾有过她的孩子,而自己,她最是名正言顺的夫郎,到头来,却只得了她一句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呵~~这章有点短哈~~~
☆、桂儿献计
明旭的身体依旧不好,他甚至常常以为自己的孩子还在,这让薛静心痛不已,几乎天天守在那里。亲自为他熬药下厨,夜夜陪伴,一遍遍地告诉他,孩子还会有的,以后他们会有很多很多可爱的孩子……
在这样的体贴照顾下,明旭的心境终于渐渐开朗,如今的幸福和美满让他走出了失去孩子的阴影,每日依偎在薛静的怀里,无比满足。
可这一切对于永福来说却是最痛苦的煎熬。人往往就是这样,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薛静的温柔体贴、绵绵情意在他的眼里被无限放大,懊恼自责的同时对明旭的恨意也在一点点积累。
那个人夺去了她所有的关注,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幸福;前半生,他享尽荣华,后半生,却要输得一塌糊涂,这让他如何甘心?
其实,自从明旭嫁过来之后,永福对他虽算不上多友好,但也并未刁难。也许是因为薛静时刻守护在旁,也许是自己心中的那点骄傲和不屑,也许是仅有的一点点手足亲情……总而言之,他的表现勉强称得上是个贤惠大方的正夫。
正因如此,明旭忐忑不安的心渐渐放松下来,他相信他的永福哥哥已经接受了他,曾经痛苦阴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样的心情和想法让他恢复了一个少年该有的青春和朝气,整日浅笑盈盈,腼腆温柔,似乎要让全天下的人感受到他的快乐和幸福。
这一切的变化看在薛静眼里,更是让她心中大安。她暗自怪自己多心,永福和明旭毕竟是亲兄弟,总不至于做出太过分的事情。这般想着,加上明旭身体好转,她便不再像以前一样寸步不离、时刻守护,毕竟她还要抽出时间陪伴薛母。
却说这日,薛静前脚刚走,永福便把明旭叫了过来。
明旭微微有些紧张,这些日子,永福对他一直是不理睬的态度,没料到今天却突然要见他。明旭不敢怠慢,收拾停当就忙忙过去了。
永福正坐在那里发呆,还是明旭的一声“见过哥哥。”让他回了神儿。只见他直直地看了明旭半响,猛然起身,抬手就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