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钱的都是爷,你一定是欠过我很多银子,所以才会这么义无反顾换着法儿的折腾我。”
闻言,慕容珩直起身,盯着火如歌看了片刻后方才缓缓道:“或许,真的是欠了你的银子也不一定。”
他的嗓音很低很沉,透着一丝与他惯有张狂决然不符的内敛,像是认真思考了火如歌的猜测后才做出的回应。
语毕,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凝儿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火如歌,小丫鬟圆形的小脸蛋顿时皱了皱,很是心疼的模样。
“主子,都是凝儿不好,害主子您受了这么多苦,从前在将军府,凝儿不争气,现在嫁进了王府,凝儿还是没能替主子分忧,主子,您罚凝儿吧!”说着,小丫鬟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情绪也越发的激动起来。单薄瘦弱的身子轻轻颤动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疼。
对着这样一个还未成年的小丫头,谁又能下得了狠心去惩罚她呢。
皱皱眉,火如歌看向哭成个泪人的凝儿,一时间只剩下了抬头望天的冲动。
折腾人,她在行;可这要是劝慰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她可就没辙了。
蓦地,就在此时,陷入抽噎中的凝儿忽然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认真的望向火如歌:“主子,王爷说您来葵水了,凝儿给您带了纱布包来……”
“咳咳咳……”听着凝儿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火如歌只觉一口逆血急剧上涌,再次陷入了剧烈的咳嗽中。
慕容珩那混蛋是想存心呕死她不成!
一时间,整座房间内充满了小丫鬟慌张无措的惊呼声,以及火如歌那有气无力的劝慰声。
站在门外,慕容珩双手负于身后,却是久久停驻在原地没有离去。而就在此时,展风先前的疑问在他脑中有意无意间响起。
“主子,您可是对火如歌动心了?”
对于这个敏感的问题,他并没有给予展风肯定或者否定的答复,而是刻意回避了过去。
对火如歌有兴趣,这是肯定的,至于是不是动心,这种事他并不想确定。
现在于他而言,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比如感情,比如火如歌。
将视线从房门上挪开,就在慕容珩举步前行时,赫然有一道金芒在他面前直直劈下。待光芒劈碎地砖扬起的飞尘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俨然于身前傲然直立。
“云中阙……”眉峰扬起,慕容珩气定神闲的吐出面前之人的名字,漆黑如夜的双眸里顿时蒙上了一层妖冶莫测的幽蓝。
“本大爷没工夫理你!”怒喝一声,云中阙眼中金芒大盛。他只稍稍一抬手,火如歌房间的大门立即在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劲中变成碎片。
冲到火如歌床前,看着她从衣领内露出来的白色纱布,云中阙双眸一缩,却在正欲开口时被火如歌抢了先。
“如果你是来幸灾乐祸的,那本小姐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眯起一双星眸,火如歌目光平平的扫到云中阙身上,声音干巴巴的。
“如果你是来趁人之危的,那本小姐可以很遗憾的告诉你,抱歉,我的命硬的很,比金刚石还硬,恐怕你……”
“混蛋女人!你给我闭嘴!”怒气冲冲的喝止了火如歌平板的声音,云中阙全然无视了吓得全身发抖的凝儿以及正在逐渐将这里包围起来的侍卫,一双金眸目光灼灼的瞪住躺在床上的火如歌,继而忽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吼道:“你这蠢女人,给本大爷记着!你的命,是本大爷的!在我没有夺取你的魂魄前给本大爷好好的活着!那个男人保护不了你,我来保护你!”
蓦地,就在云中阙话音刚落时,他身后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破空之声。
松开火如歌向一旁闪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方才云中阙所在的地方赫然被三支羽箭射穿了地板。
瞅着那还在不断震颤着的铁木箭身,火如歌暗暗唏嘘了一把。
合着慕容珩是想趁着她行动不便所以连她也一并做掉么?
心念所至,她不由得回想起慕容珩先前那些令人难以招架的温柔,心脏,居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她一定不会对一个变态动心,这大概是某种葵水期的诡异综合症,与感情无关,只是错觉。
看着慕容珩陡然变得深邃起来的眸子,火如歌不由自主的想要向床铺内侧挪动身子,却无奈于不听使唤的左肩,让她根本不能随心所欲的移动。
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火如歌的小动作般,慕容珩俯下身,将她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他宽阔的身影下,一双狭长的凤眸此刻深沉如水,带着她所不曾见过的莹润光辉,只消一瞬便能将她溺毙其中。
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瘦削的脸颊上划过,慕容珩薄唇抿直,盯着火如歌明亮如钻石星辰却带着些许疲惫之色的眸子,一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封堵了咽喉。
他不得不承认,从火如歌替他挡了那一箭的时候开始,有一种他从不曾体验过的东西在他体内迸发了。
“本王该说你愚蠢,还是该说你聪明……”指腹稍稍用力,慕容珩的声音突然变得低哑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火如歌传达着自己的看法。“你可知道,你是在为一个穿着金丝保甲的人挡箭?”
说着,慕容珩用双手托起火如歌的身子,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人般,小心翼翼的将她圈在双臂之间,将下巴抵在她光洁如新的脑门上。
“挡了以后才想起来……”沉默了一下,火如歌撇撇唇,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答道。
她能不知道么?可挡都挡了,当时跟中邪一样就那么扑上去了,现在就算把肠子悔断,也不能弥补她所遭受的肉体和精神的双重伤痛了。
那就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了的。
倘若当时的那个人不是慕容珩,是路人甲乙丙,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冲出。这与是谁无关,只与她救人的本能有关。
大概……
思所及,火如歌脑中的某处响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质疑声,却很快被她压制了下去。
将火如歌圈在怀中,这是慕容珩第一次遵从了自己对她产生的冲动。
尽管在某种意义上,他付出了温柔,就要获取相应的回报。可这次,他却更想仔细的体会她身上那些有待挖掘的东西。
比如,她奇怪的说话方式;再比如,她驭鬼的能力。
圈着她,慕容珩发现,原来火如歌虽然脾性古怪刁钻,可这对他而言略显细瘦的身子骨却并不令人厌恶。尤其,是在她不做反抗,保持沉默的时候。甚至还有点……令人贪恋。
蓦地,就在此时,怀中的人突然古怪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继而断断续续的开口:“慕容珩……我好像……来葵水了……”
“二哥!”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逐渐减小,就在慕容珩与凤璇玑二人将火如歌四周的杀手清理的差不多时,展风护着慕容齐一路寻到了三人面前。
借着由浮屠塔中散发出来的细微光芒,火如歌清楚的看到,展风几乎全身上下都浸透了鲜血。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亡命于刀下之人的。
“展风,你身上的血……”动了动唇,火如歌看向展风。
“这都是那些杀手的血。”听闻火如歌的疑问,展风的回答略显生硬,像是极不习惯般。
说话间,身受轻伤的太子也在禁卫的随护下与众人会合。紧随其后,方才不知所踪的萧凛将一个半死不活的蒙面人丢到了众人面前。
从她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径自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慕容珩陡然变得深邃起来的眸子,火如歌不由自主的想要向床铺内侧挪动身子,却无奈于不听使唤的左肩,让她根本不能随心所欲的移动。
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火如歌的小动作般,慕容珩俯下身,将她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他宽阔的身影下,一双狭长的凤眸此刻深沉如水,带着她所不曾见过的莹润光辉,只消一瞬便能将她溺毙其中。
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瘦削的脸颊上划过,慕容珩薄唇抿直,盯着火如歌明亮如钻石星辰却带着些许疲惫之色的眸子,一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封堵了咽喉。
他不得不承认,从火如歌替他挡了那一箭的时候开始,有一种他从不曾体验过的东西在他体内迸发了。
公告区 059 笑面毒蝎
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火如歌那带着浓烈嘲讽意味的问话,两人竟是相当有默契的同时别过了头。
见状,火如歌挑挑眉,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不得不说,云中阙与慕容珩在极大程度上有着很多共同点。比如一模一样的臭屁性格,又比如一模一样的犟驴脾气。
“不说话?”刻意挑高了语调,火如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了一番,最终定格在自己贝粉色的指甲上,神色间尽是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既然你们两人都不打算开口,那我来说,你们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听罢,云中阙虎躯巨震,与之相反,慕容珩只是冷飕飕的看向了火如歌,表面上仍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起身走到云中阙面前,火如歌仰起头,盯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不是还你自由了?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很怀念被雷劈的感觉么?”
闻言,云中阙先是狠狠的摇头,继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拼命的点起头来,不料却被火如歌伸出右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这可不能反悔。”语调平平的驳回了云中阙的中途变卦,火如歌偏转眼眸,看向了一旁的慕容珩。
“本王可以让他走,但他不能再留在京城。”不待火如歌开口,慕容珩毫无起伏的冰冷语调已然在耳边响起。
“否则,下次相见,你就要不择手段的取他性命么?”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火如歌的语调里透着一种令人陌生的疏离和冷淡。尽管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可在慕容珩听来,却总带着股决绝的冷漠和不加掩饰的厌恶。
“不错。”他回答的很快,几乎完全没有在此问题上花费任何多余的时间,仿佛无论火如歌将给出怎样的猜测,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如条件反射般迅速给出答案,而不考虑后果。
“混账!区区一个人类而已!本大爷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听着两人的对话,云中阙再次怒火攻心,与此同时,包裹在他身上的红绳也逐渐开始一根根崩断,而其余没有断裂开来的红绳正在不断向外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那阵势就好似被人端了蜂窝后倾巢而出的蜂群般,足以达到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效果。
看着一根根在燃烧中急速断裂的红绳,火如歌竟发觉自己心头一热。
有那么一个瞬间,当她看到云中阙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时,她真的想过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跟着他走或许不是件坏事。可那不过是一时冲动而生出的想法,甚至还没成形,就已经被慕容珩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事实上,慕容珩并不知道,现在的云中阙是不能杀人的。尽管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火如歌,但后者却从叶青口中得知,一个被打掉了八百年道行的金角烈雀绝对不能杀人,一旦杀了人,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重回轮回之道。
或许慕容珩这样的普通之人对轮回之道并没有什么概念,但火如歌却清楚的知道,一旦云中阙失去了重回轮回之道的机会,那就意味着,他将堕出三界六道,从此永不超生。
蓦地,心念电转间,全身金芒大盛的云中阙已然彻底挣脱了身上全部由道术凝结而成的红绳,只见他电射而出,宛如一道耀眼夺目的光箭般直冲慕容珩胸口而去,却在眼看着要将其刺穿的瞬间硬生生的搁浅在半空中。
“你……!”高傲唇锋里吐出的字带着凌厉和不可置信的困惑,云中阙虎目瞪圆,一瞬不瞬的望住站在慕容珩身前的火如歌,半天也没能恢复常态。
直视向云中阙,火如歌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相反,她的目光很坚定,那是种云中阙从未见过的不容如山般的潇洒果决,不容质疑。
而在同一时间内,慕容珩沉遂的目光也落到了火如歌的侧脸上,与云中阙不同,他邪惑的眼神里径自多了一分心机与思量。
几乎没有更多的言语,云中阙突然收起眼中的怒火,原本笼罩全身的乳白色光晕遽然暗淡了下来,只余一双淡金色的眼眸还在不断向外散发着淡淡的光点。
看着他身上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退,直至退变至与常人无异时,火如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稍有松懈的一瞬,云中阙突然抓起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张口就咬。
错愕之余火如歌看到似乎有一滴淡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牙尖流入手臂上被牙齿咬破的伤口内,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正以血管为通道,贯通覆盖了她全身的七经八脉。
眼睁睁的看着云中阙纵身一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有那么一瞬,火如歌想要开口留住他,然后告诉他她想跟着他一起走,一起去过自由的生活,可她终究却没能将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脱口而出。
毕竟,倘若她真的凭借一时冲动这么追上了云中阙的身影,或许,真的要有足够的觉悟才行。
只可惜,她太庸俗,还没能体会到那种觉悟。
“慕容珩,你方才怎么没一箭结果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火如歌动动唇,转身看向早已摆脱了红绳束缚的男人,明媚的杏眸里掠过一丝令人难以揣测的深沉。
“你为何不随他去?看样子,那金角烈雀对你的感情似乎并不单纯。”仿佛全然没有听到火如歌的疑问般,慕容珩反问一句,黝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足以将这世上的一切吞噬。
不同于直透人心的凌厉,慕容珩的黑眸更像是一片未知的泥潭,稍有不慎,便葬身其中,越是挣扎,后果便越是惨烈。
而他,则会从中汲取最大的享受和乐趣。
“单纯或者不单纯,又有什么关系?总之,因为你们两个混账,我这大半个房间算是报废了,你得给我负全责。”
依旧是那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语气,慕容珩凤眸微眯,目光定格在火如歌那副懒懒散散又散发着些许痞气的容颜上。一时间,他竟生出了一种想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的荒谬想法。
不着痕迹的由笔直高挺的鼻梁中发出了一个几不可闻的冷哼,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慕容珩迈着缓慢的步调踏上布满了碎石瓦砾的走廊。却在走廊青黑色的地砖上顿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
“近日要留居宫中,本王的房间空着。”
言罢,慕容珩向前走去,再没有任何迟疑。
闻声,火如歌勾唇笑笑,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其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了句:“难得你这么主动,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好了……”顿了顿,她目光轻闪,进而提高了语调:“盘龙山庄的那位,你躲了那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哎呀呀,王妃的感觉还真是灵敏,莫非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就在火如歌话音落定之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屋顶传了过来,紧接着,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宛如黑风般以绝佳的姿势跳到了她面前。可就在这时,赫然从那人交叠的衣襟处露出了一截纸张,定睛看去,火如歌愕然的发现,那俨然就是一张春宫图。
像是察觉到她陡然开始闪烁不定的目光般,身手矫健的毒蝎下意识的向下朝自己的胸口看去。只见他虎躯一震,正要伸手将春宫图掖好之时。一阵疾风突起,瞬时之间,纸片飞扬,那阵势,不可不谓震撼人心!
仰头看去,火如歌不禁暗暗咋舌了一把。瞧那云雨二十四式可真是招招到位式式齐全,各种姿势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你……”似笑非笑的看着飘然落地的春宫图,火如歌将视线转移到一言不发,略显僵硬的毒蝎身上,目光里径自染上了一层耐人寻味的神色。
“这……人生世事难料,方才是意外!嘿嘿,意外!”两手一摊,毒蝎悻悻的陪笑道。
“你这东西不错,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一份?”说着,火如歌信手从地面上捡起一张名为“亢龙有悔”的白描画,微挑着眉梢继续道:“这‘亢龙有悔’,还真有点意思。”
怔怔的看着火如歌杵在原地,一向吊儿郎当痞了吧唧的毒蝎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难怪,难怪那位喜怒无常的靖王会跟她如此合拍,说到底,这两人还真是有些微妙的共同点。
“小事情!包在我身上,不出一天,我保证给您弄来一套彩页全精装还附详细注解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毒蝎的双眼笑弯成了两道月牙儿形。
看着他那眼角的褶皱,火如歌状似漫不经心的站起身,在与毒蝎擦肩而过时,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开口道:“毒蝎护法,你们这些人的名字可真够故弄玄虚的,我不喜欢。你可有真名?”
闻言,毒蝎古铜色的脸上笑意不变,可周身却浮现出一层宛若实质的杀气。尽管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却足以令人四肢发凉。
顿了顿,毒蝎并没有立即回答火如歌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半晌后方才笑道:“在下只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将真名告知对方,第一,杀人之前;第二,被杀之前。”
公告区 060 明明是他色迷迷的看着我
顿了顿,他忽然咧嘴一笑,仿佛方才一闪即逝的偏执与嗜血只是火如歌的错觉。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毒蝎作势就要去牵她的手。可眨眼间的功夫,只听“嗖”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白芒掠过,方才他所跪之处右侧的朱红色石柱上赫然扎着一柄串有黑色布料的匕首。
“啧啧,在你们靖王府当差可真危险!”瞅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被生生撕去了一块布料的衣服,毒蝎一边跳脚一边表现出一副煞是惋惜的姿态:“昨儿个才从成衣店取来的新衣裳,就这么报废了……”
“真可惜……”蓦地,不待毒蝎说完,慕容珩不冷不热的语调径自传来,只见他阴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到了插着匕首的石柱跟前,“噌”一声伸手将其拔了出来。继而慢条斯理的转身将视线转移到了仍旧惋惜的盯着自个儿衣服的毒蝎身上。
像是察觉到了慕容珩投射过来的宛如实质的目光般,毒蝎也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那张潜藏于古铜色皮肤下的痞笑并未散去,反倒有种愈加浓烈的趋势。
“倘若王爷所言‘可惜’是因为没能取了在下的性命,那您大可不必对此感到遗憾。在下的仇家千千万,这次全凭运气,指不定下一次就会死在那些个仇家手里……”说着,毒蝎挑挑眉,裂唇一笑,继续道:“王爷,与其在这里惦记着在下的项上人头,不如把时间花在应该花的地方。”
言及此,毒蝎古铜色的脸上笑意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在一分一分变得沉凝下去,直至最后,甚至令人由背脊后心处生出一丝森寒的凉意。
“慕容珩,你不是进宫了?怎么又回来了?”看着两人眼中迸发出来的几乎肉眼可见的火星,火如歌及时转移了话题。
“后院起火,本王又折回来了。”慕容珩回答的很是干脆,目光却仍是停留在毒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
“起火?我怎么没闻到烟味?”眉心蹙起,火如歌刻意装起傻来。
闻言,慕容珩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在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原本抿直的双唇忽而松动了起来。只见他狭长的眼角微微向上挑起,与薄唇显露出相同的弧度。
“本王不打算进宫了……”顿了顿,他走到火如歌身旁,牵起她的右手,一丝邪魅狂狷的笑意径自在你菲薄的双唇上绽开。
“爱妃,你这一刀是替本王挨的,本王怎会舍得弃你不顾,独自进宫乐享清净呢?”
杏眸微微张大,火如歌盯住慕容珩,却根本无法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上看出更多的信息。
感受着自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她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个略有些莫名的想法:莫非,他是在吃醋?
尽管很快便否定了这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猜测,有那么一瞬,火如歌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脏确实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女人,无论是多么强势的女人,都希望被人重视,希望被人放在掌心里呵护。于她而言,也不例外。只是,她却从未想过,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会让她产生这种想法的人,竟然是慕容珩。
难道是因为平日里习见多了他那些变态的行径,因此就算他现在只是喂她块糖,都会让她产生甜蜜的幻觉么?
只是块糖么?
倘若他在她陷入昏迷时的悉心照料是处心积虑的逢场作戏,那他倒也真是个容易入戏的人。
正思索间,手腕突然被一股不大的力道牵引。循着手臂向上看去,火如歌看到了慕容珩面无表情的侧脸。
远远的看着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的两个身影,站在屋顶上的毒蝎微微一笑,两只眼睛恢复成了以往的月牙儿形。
“这两人,有点意思……”眯缝着双眼,毒蝎摸了摸下巴,双唇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自言自语。
被慕容珩拉着一路向前,直到两人面前的转弯处传来了一声“二哥”,这两人的脚步才勉为其难的停了下来。
一手捧着锦盒一手拿着折扇,这位招摇撞市的六皇子慕容齐再次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了靖王府。
“二嫂,这么快就能下床了!瞧瞧,六弟我说什么来着,这青恒山产的人参就是补!”说着,慕容齐一转手中的折扇硬是将孔雀蓝的锦盒塞进了慕容珩手中,那张圆脸上的神情别提多志得意满了。
“青恒山算什么!王爷,这可是奴家命人连夜从尧山寒池取来的玄冰蚕,对刀伤有着绝佳的疗效……”
“也是天下第一奇毒,我说你这个不男不女是要毒死我二嫂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紧随其后而来的灵蛇护法,慕容齐挑高了眉梢,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
“哼!没见识,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娇嗔一声,灵蛇护法一抖翠绿色的丝袍,作势就要将手中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黑色小坛子朝慕容珩手上塞,不料后者却朝后一退,不着痕迹的将其避开。
见状,灵蛇护法竟不屈不挠的步步逼近,像是一定要将那黑色的坛子亲手交予慕容珩般,那股越挫越勇的执拗劲儿看着还真令人颇有些感动。
蓦地,就在灵蛇护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整个人朝慕容珩身上蹭去时,火如歌及时的上前一步,将其手中的坛子接了过来,顺势在手上颠了颠,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笑意连连:“是有些分量,这么贵重的东西,本王妃可怎么好意思收下?不过既然灵蛇护法你这么有诚意,我们若是再不收下,倒显得我们不通人情了,王爷,你说是么?”
直视着灵蛇护法那一双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震惊而瞪了个溜圆的眸子,火如歌是看在眼里笑在嘴上,全然不给他半分反驳的机会,就这么一股脑儿的说了下去,最后直接将话茬丢给了慕容珩,自己落了个全身而退。
面色阴沉的扫了火如歌一眼,慕容珩是既没肯定亦没否定,一时间,气氛就这么僵硬了起来,直到灵蛇护法那捏着嗓子的尖锐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你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你凭什么色迷迷的看着他!”
闻声,在场之人除慕容珩仍旧维持着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外,火如歌与慕容齐均是双双打了个激灵,不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的声响,总之,灵蛇护法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叫声一出口,那真真是令听者痛,令仇者快!
“明明是他色迷迷的看着我!”当即出言反驳,火如歌一勾慕容珩的手臂,朝他身上贴去,这一贴不要紧,她一个不留神碰到了自己的伤处,顿时痛的她好一阵呲牙咧嘴。
看着火如歌呲牙咧嘴的疼痛样,灵蛇护法立即幸灾乐祸的笑成了一朵花。
“这叫什么?这就是现世报!哦呵呵呵呵呵,可真是笑死奴家了!哎呀!……”蓦地,就在灵蛇护法笑的花枝乱颤蛇要乱扭时,他那嚣张的大笑声赫然在一个巨大的闷响中变作了一声痛呼,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站在众人面前,毒蝎扛着已然失去意识的灵蛇护法,咧嘴笑笑:“抱歉,小蛇他不懂事,我这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保证不给王爷添麻烦。”
说完,笑弯了一双眼睛的黑衣男子消失在三人面前,短暂的沉默了一阵后,慕容齐看向慕容珩,嘿嘿笑了一声开口道:“二哥你就是这样色迷迷的看二嫂啊……”
闻言,慕容珩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郁起来,他压根不去理会那个愣头青一般的六皇弟,径自拉着火如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直至走了许久后,耳边还不断有慕容齐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
“二哥,二哥!二哥你倒是等等我呀!我好歹也是来表达对二嫂的关切之情的,你怎么忍心放着你可怜的六皇弟不管呢?”挥舞着手中的玉骨折扇一路小跑着朝慕容珩的背影跟了过去,慕容齐一边大声的嚷嚷,一边还时不时朝着路过的王府丫鬟投去一两个阳光帅气的笑脸,但凡他所经过的地方,随处可见被他迷倒了的纯情无暇的小丫头。
一直被慕容珩拖着走了许久,火如歌才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简单质朴的房间外。
房门大开着,正面对着一张宽阔的书桌,书桌后的一整面墙壁被做成了一个嵌入式的书架,里面摆满了书,没有一丝缝隙。
望着那面几乎由书籍筑成的墙壁,火如歌双眸微微张大,随即偏转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慕容珩:“这些,都是你在看的?”
“不错。”轻描淡写的答了句,慕容珩抬起黑色锦靴跨过门槛,顺势将火如歌拉了进去。
半晌后,慕容齐才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撑着腰,他不停的喘着气,就连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二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哎呦喂,可累死……你六弟我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慕容齐在门口扒了好一阵子,这才跨进了屋。
“我说六弟,你这可有点夸张了啊,一个王府而已,能有多大?”看着慕容齐那张涨红的圆脸,火如歌微微一笑,正欲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却被慕容齐夺了去。
“话不能这么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慕容齐抓着从火如歌手中夺来的茶杯仰起头猛灌,末了用手背擦擦嘴,这才展开折扇,一边摇一边继续说了下去:“靖王府可是全京城最大的宅邸,都快顶的上一个景阳宫了,你说大不大?你们二人一个住在王府南端,一个住在王府北端,这中间的距离可不近啊!”说着,慕容齐再次喝下一大口茶水,却一不小心呛进了茶叶。
在六皇子剧烈的咳嗽声中看向一言不发的慕容珩,火如歌目光微动,却终究没能将盘旋于心的那句话问出口,而是以另一个问题取而代之。
“慕容珩,盘龙山庄的毒蝎护法为何会在府上?”
公告区 061 强闯东宫
没有立即回答火如歌的问题,慕容珩只是用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扣动着桌面,目光邪肆却懒散,半晌后方才缓缓动了动唇:“本王请他来做你的贴身侍卫。”
慕容珩的语调内不含一丝起伏,透着股淡淡的清冽。蓦地,他忽然将视线转移到了火如歌身上,挑起一道眉峰,噙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本王发现,除了本王,你似乎对所有人都有些兴趣。”
明明带着疑问的意味,此刻从慕容珩口中说出来,竟变成了一种莫名的陈述句。
看向他那双沉冷的黑色眼珠,火如歌沉默半晌后转过脸,几乎是用一种极其无奈的声音回应道:“你那么高调,还需要我感兴趣么?”
眨眼瞅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打哑谜似的对话,慕容齐用折扇顶住下巴,大大的杏核眼里尽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神情。
“起来,随本王进宫。”不着痕迹的将目光从火如歌身上收回,慕容珩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下双襟,在掠过慕容齐身旁的时候淡淡道了句。
“二哥,这人参是给嫂子补身子的,你拿着进宫作甚……”抬眼看向慕容珩的背影,慕容齐不解的问道。
“当日龙游大会太子受伤,我们做兄弟的,也该去慰问一下了。”听罢身后传来的疑问,慕容珩头也不回的答了句,却并没有减缓脚上的速度。
耳边再次响起慕容齐那颇有些无赖的嚷嚷声,火如歌揉揉额头,转身看向那一墙壁的书,一时间来了兴趣,却在正欲伸手时停下了身上的动作,继而转身朝门口看去。
“你的速度倒真快,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闻言,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的毒蝎护法先是漫不经心的耸耸肩,继而捅了捅耳朵,最后扬起下巴懒洋洋的开口道:“没法子,王爷将您的安危交给了在下,在下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办事,王妃大可放心,那个死人妖已经被在下赶走了,至少有段时日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了。”
“你二人关心那么好,怎么舍得对他出手?”说着,火如歌迎着从大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一步步朝着毒蝎护法走近,却在未及门槛时止住了脚步。
朗声一笑,毒蝎那张自由散漫的脸忽而转了过来,换了个姿势斜靠在门框上,盯着火如歌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啧啧,王妃,在下原先以为靖王只是看上您的容貌和家世,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两根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摩挲着下巴,毒蝎看向火如歌的目光变得饶有兴致起来,一双浓黑的眼眸熠熠发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般。
“呵,无非是政治联姻那些事儿,没什么值得探究的。”勾唇一笑,火如歌将目光从毒蝎那张略显玩世不恭的古铜色俊脸上挪开,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听说你是本王妃是贴身侍卫?”
“不错。”不假思索的应声,毒蝎护法微微颔首。
“那……无论本王妃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绝对服从?”
“嗯……”尽管给出的是肯定的答案,但从毒蝎护法喉中溢出的声音里却隐隐包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犹疑。
“本王妃乏了,需要静养,你退下吧。”没有再问更多的问题,火如歌只轻描淡写的一句后,便关上了门。
转身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周,火如歌抿抿唇,慕容珩房间内的布置或多或少令她有些愕然。
一张书桌,一套文房四宝,一张木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似乎他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只准备了一份,再无多余。
走到书桌前,火如歌伸手沿着书桌那深栗色有着圆形弧度的边缘缓缓滑过,一时间,她仿佛能够看到慕容珩那专注于书籍之上的深邃神情。
蓦地,她指尖上的动作猛然一滞,显然是对于会想起慕容珩这种行为而产生了极大的不解。
眉心微皱,她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她一定是太累,太需要静养了,所以才会时不时出现关于慕容珩那死变态的错觉。
睡觉!她现在需要做的是睡觉!一觉醒来,她一定不会再胡思乱想。
火如歌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而此刻,慕容珩正与慕容齐站在太子东宫外,与几位不依不饶的老太监周旋。
“二爷,您就别为难咱家了,咱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般折腾啊!”刘公公那张皱成了一团破抹布般的老脸几乎要埋进膝盖去,捏着嗓子的声音虽带着些历经岁月的沧桑,却依然无法摒除其阉人特有的细软。
“本王不为难你,你让本王进去便是。”双手负于身后,慕容珩斜飞入鬓的双眉微微挑起,一副从容不迫的雍容模样,将皇室血统的优良之处表现的淋漓尽致,却终究带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邪妄。
“这……这,太子爷特意嘱咐了咱家,就是二爷您给咱家一百个胆子,咱家也不敢得罪太子爷不是?”为难的抖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老太监本就干瘪的嘴扁得更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一溜太监尽皆低着头猫着腰,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个,各个都心乱如麻,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恼了跟前这位喜怒无常的主。
闻言,慕容珩不怒反笑,愣是将一溜太监们的目光给生生吸引了过来。
见状,一旁的慕容齐也不由得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他看向身前的慕容珩,杏核状的双眼张的大大的,两片嘴唇也微微张开,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们怕得罪太子爷,就不怕得罪本王么?”狂妄的大笑戛然而止,慕容珩面色陡沉,狭长凤眸内赫然迸发出一抹清冽的幽蓝色光芒,仿佛来自地狱的鬼火般,只一眼,便叫人从头凉到脚,麻痹的行动不能。
只见太监们在慕容珩面前呼啦跪倒了一片,个个抖如筛糠,只有为首的老太监才敢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开口:“奴才不敢!奴才……”
“本王不喜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这东宫,本王是闯定了。”说着,慕容珩抬步便走,不想却在此时被一个幽然轻软的声音给拦在了原地。
“我道是怎么的,原来是二皇子与六皇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多时,一个明艳动人的身影从东宫内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后宫内最得天启帝宠爱的庄妃娘娘。
眼瞅着步履优雅的庄妃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近了过来,跪了一地的太监们立即慌张的向着一旁挪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略施粉黛的庄妃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了慕容珩面前。
仿佛没有看到眼前那张清丽秀雅的面容般,慕容珩不顾太监的阻拦,迈开修长的双腿便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虽不似他那般高傲无理,慕容齐也只是略微朝庄妃颔首,随即紧跟在慕容珩身后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状似轻描淡写的在两位皇子的背影上瞥了一眼,庄妃收回目光,红唇翕动:“倘若两位皇子真心为太子着想,那不如听本宫一句话,不要打扰他。”
听罢,慕容珩的脚步稍稍顿住,却并没有转身。只听一阵短暂的轻笑过后,邪妄的声音径自传来:“如此,那可真要多谢庄妃娘娘的提醒!”
语毕,他继续向前走去,全然没有半点止步回头的意思。
直至跨进了四扇并开的朱红色鎏金大门内,慕容珩方才停下脚步。
抿直薄唇,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踩在青黑色的地砖上,他绕过一根足有五人粗,上有金龙浮雕的朱红色石柱来到了东宫内殿门外。
只见空旷的内殿中明黄色的薄纱随风轻舞,径自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殿内随处可见伺候在跟前的太监和宫女,却仍是无法消除在这里蓄积已久的冷清气氛。
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行至殿内巨大的木榻前,慕容珩看见身着明黄色中衣的太子正横身其中,双目微合。
“那些人可真没用,连二弟你都拦不住。”
没有立即开口回应,慕容珩从慕容齐手中拿过锦盒,淡然道:“即便是父皇也拦不住本王,何况那些只知道明哲保身的奴才。”轻蔑的冷哼自鼻间发出,他盯着卧榻上面无表情的太子,短暂的沉默后继续开口:“本想进来落井下石一番,看来本王这一趟是要失望而归了。”说着,慕容珩将锦盒递到太子慕容珏面前:“六弟带来的。”
闻言,太子先是沉默了半晌,继而坐起身,朝伺候在跟前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便恭敬的接过了慕容珩手中的物件。
“靖王妃似乎比本殿伤的更重,二弟你不陪着她,倒跑来我这太子东宫,若是仅仅为了落井下石,这理由似乎也过于牵强了些。”起身下榻,太子一边说着一边从上前的太监手中接过一个茶杯,漱口之后负手背对着两人,半晌也没有开口。
“除非……”蓦地,太子忽而偏身看向一言不发的慕容珩,温润的语调里染上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探究。
公告区 062 你受伤了,伤的是脑袋吧
“怕是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不紧不慢的接着慕容珏的话说了下去,慕容珩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漆黑如夜的凤眸忽而微微眯起,他继续道:“不知太子这边,可有头绪?”
听罢,慕容珏先是将目光在慕容珩身上顿了顿,像是在试探他一般,并没有立即开口回应。而后者也噙着不变的神色直视向他,邪惑的眼珠里眸光不变。
“不,还没有。”沉默半晌后,太子那两片温润的唇瓣里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透着某种淡淡的失望。
“如此,那便不打扰太子您静养了。”说完,慕容珩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他身后,始终一言未发的慕容齐毫不掩饰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立即跟了上去。
看着那一前一后两个消失在朱红色大门后的背影,慕容珏的双眸径自暗了暗,随即很快便恢复常态。
跟在慕容珩身后走在东宫宽阔的回廊上,慕容齐先是回头望了望越发朝身后退去的大门,继而收回目光,看向慕容珩那穿着一袭黑色锦袍的宽阔背影。
蓦地,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慕容珩忽然停住了脚步,沉默半晌后方才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缓缓开口:“本王怕是有些年头没在宫内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