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鬼眼狂妃太惹火/驭鬼狂妃,宠上瘾》作者:海蓝耳钉【完结】 > 【书香门第】《鬼眼狂妃太惹火》作者:海蓝耳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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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蓝耳钉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是啊……嗯?”先是习惯性的附和了一句,紧接着,慕容齐便发出了一声疑问。

没有回应身后之人,慕容珩负手而立,沉默了半晌后径自勾勾唇,露出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六弟,你那可有空房?”

“有是有,咦?二哥,您是要搬来我这鸟不拉屎的锦阳宫么?”后知后觉的将手中的玉骨折扇抵在掌心正中,慕容齐稍稍瞪大了一双清澈的杏核眼,看向慕容珩的双眼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困惑。

听罢,慕容珩转身看向身后一脸茫然的六皇子,唇角上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不欢迎?”

“不不不!哪儿的话!别说是二哥您一个人来住,就算您带着二嫂举家搬进来,六弟我也绝对没有半句怨言!”恍然大悟的用折扇一个劲儿的敲着自个那宽阔的脑门,慕容齐笑的那叫一个狗腿。

如此说着,慕容齐的表情突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忽而弯起了脖子,眨着一双杏核眼看向慕容珩道:“二哥,二嫂伤的可不轻,您住我这,那谁照顾二嫂?”

闻言,慕容珩瞥了慕容齐一眼,后者被他那双陡然沉冷下去的目光这么一扫,几乎是立刻噤了声,直至走进锦阳宫也很识趣的没再开口。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然是漆黑入夜。

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凝儿,火如歌星眸一弯,微微勾了勾唇。

将目光从凝儿身上转移到头顶不远处深栗色的房梁上,火如歌眨眨眼,竟险些惊叫出声。

云中阙坐在房梁上,英挺的俊脸稍稍有些变形。许是因为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已经太久的缘故,他英气逼人的五官已经不再如平常那般具有诱惑力。

“凝儿?”张口低低唤了句小丫鬟的名字,火如歌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云中阙般,伸手稍稍推了推趴在床前的人。

“主子……”揉着眼睛,凝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些许刚刚醒来时的细微鼻音。

“凝儿,我有点儿饿,你给我弄点儿吃的来吧?”笑望向床前的小丫鬟,火如歌黝黑的星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听罢,凝儿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般,又是哈腰又是赔不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间。

看着房内那被小丫头撞的七扭八歪的圆凳,火如歌挑起眉峰,过了半晌后方才开口:“这套衣服不适合你。”

耳边难得没有传来云中阙的反驳声,只觉身旁传来一阵清风,紧接着,云中阙已然跳到火如歌床前。

“真是个刻薄的女人!”低低道了句,云中阙眯起一双金眸,目光定格在火如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两片刀刻般的嘴唇微微抿直。说着,他顿了顿,径自在床边坐下。“你知道本大爷潜入这破地方花了多大的功夫么?这里怎么到处都是那个混蛋的味道?”沉默半晌后开口,云中阙微微蹙眉,盯着火如歌的目光变得专注且深邃起来。

尽管他那一张俊脸上的神情依旧紧绷绷的,却没有了先前那般明显的怒火。

“他的房间里要是没有他的味道才奇怪吧?”扁扁嘴,火如歌将视线转移到云中阙身上,却赫然发现他竟专注的直视着自己。

四目相对,一时间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爆炸了,令她顿时失去了听觉能力。

短暂且尴尬的片刻后,火如歌垂落目光,复又重新抬起,两片稍稍恢复了血色的唇瓣微动:“你干嘛这么色迷迷的看着我?”

“臭八婆,本大爷的欣赏水品很高,你还远不够水准!”微微一笑,云中阙露出两颗金光闪闪的尖牙,原本紧绷在脸上的略显尴尬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

“是么?那我是不是要感动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才算对得起你的用心良苦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心没肺的笑意在火如歌的唇角处荡漾开来,伴随着橙红色的烛光,看上去格外迷人。

“小家雀,你知不知道你这只破鸟很奇怪?当初我强行收你做兽宠,你整日里想着弑主逃跑。可现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一咬牙一跺脚一甩头把你给放了,你倒好,没日没夜的往我这里跑,你来说说看,你到底是为什么?”支撑着双臂坐起身,火如歌靠在床头上,一双如水翦瞳内仿佛带着强力的漩涡,只一眼,便可将他强大的灵魂死死吸附。

“混蛋女人,本大爷也不知道啊!”猛的站起身,云中阙泄愤般一拳打在床柱上,掀起一阵木头“吱嘎”的怪响。

“喂,你要是敢把这里也给老娘拆了,老娘就灭了你!决不食言!”瞪着一双杏眸看向云中阙,火如歌身子前倾,高高扬起了下巴。

蓦地,就在此时,凝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话间就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这是厨房给您准备的百合莲子粥,您趁热喝。”说着,凝儿将托盘放到了圆桌上,自己则拿着青花的瓷碗坐到了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仔细的吹着。

“我自己来就成,凝儿你伺候了这么久,可以回房歇着了。”从小丫鬟手中拿过瓷碗,火如歌轻笑道。

“可是主子……”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凝儿的双手朝前伸了伸,却终究是收了回去。

“你都叫我一声‘主子’了,那主子说的话,你听是不听呢?”慢条斯理的搅动着调羹,火如歌看向凝儿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听!当然听!凝儿这就去歇息,主子您千万别赶我走!”像一头受惊的小鹿般,身穿水绿色裙衫的小丫鬟眼中立即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惹人心疼。

待凝儿的身影从房间内消失后,偌大的木床内侧赫然有一个健壮的身影猛的坐起。

斜靠在床柱上,火如歌唇边噙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挑眉看向云中阙的目光里颇有些讥诮的意味。

“你这破鸟还真是急不可耐,就这么想爬上我的床么?”

她的嗓音慢条斯理的,既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试探,尤其是那慵懒却明亮的眼神,更是很容易便会令人产生某种心悸的错觉。

瞪圆了一双金色的眼眸,云中阙忽然攫住了她的手腕,剑眉也不可抑制的皱了起来。

“混账女人,你可知道本大爷有多想杀掉你,你可知你的魂魄对本大爷重返仙班有多重要?但我没有,即使在你出阴招的时候本大爷还是没能痛下杀手……”说着,云中阙淡金色的眼眸里兀自蒙上一层耐人寻味的深沉,只见他抿抿唇,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竟夹杂了一丝让人几乎要窒息的沙哑:“火如歌,本大爷喜欢你了……你这个蠢女人,本大爷竟然喜欢你这个混账人类了!”

怔怔的瞪着云中阙的金眸,火如歌一时间忘记了怎样眨眼。

幻觉?

不,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好像很真实……

尽管她曾经一再的幻想过,某一天,俊美无俦的王子会骑着帅气的白色骏马于漫天花瓣中如天神般降临在她面前的告白场景,可现在,面临这突如其来的跨种族告白,她只觉得一时间有些懵。

人和……家雀?

下意识的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这诡异的组合,她不由得“噗”一声轻笑了出来。

被她这一声莫名的轻笑弄了一头雾水,云中阙稍稍朝后直起身子,金眸里溢满了困惑的神情。

“小家雀,我看你受伤了,伤的是脑袋吧?”说完,眼瞅着云中阙金色眼眸中的怒火就要喷发出来的时候,火如歌偏转目光,明艳的容颜上,笑意正在逐渐褪去。

“云中阙,别太执着,那样,你真的会受伤。”

公告区 063 一波未平

“我看也是,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受伤!”蓦地,毒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眨眼之间,他已经踏入了房内,笑意盎然的盯着床榻上的两人。

“毒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八卦?”挑眉迎上毒蝎那张颇有些无赖的笑脸,火如歌撇撇嘴,明亮的双眼定格在毒蝎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全然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

“噌”一声从床榻上跳到毒蝎面前,云中阙虎目瞪圆,双拳捏的吱嘎作响,原本英气逼人的脸上竟在一瞬间布满了烈火状的金红色流纹。

“你就是当日暗算本大爷的人类!”活动了一下双手的骨节,云中阙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低沉,金色的眼珠里杀机四溢。

“暗算?”闻言,毒蝎先是翻起眼珠回忆了一阵,随即耸耸肩继续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在下的记性一向不好,更不用说那些不值得记住的手下败将。”说着,毒蝎漫不经心的捅了捅耳朵,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云中阙眼中愈发浓重的杀意般,依旧散漫的站在原地,甚至连目光都懒得朝他身上飘。

“混账!”嘶吼一声,只见六只火球赫然从云中阙背后急蹿而出,电光火石般直冲向毒蝎,却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硬生生的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噗”一声同时化作六团白气。

“你们两个混蛋!是跟我有仇还是怎么的?要打给老娘出去打!”眼瞅着那六只火球轻而易举便被毒蝎化解,火如歌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肝火大动了起来。

这些人都什么怪癖,打架不挑宽敞地儿,专挑卧房这种狭小又不易施展的地儿,这是在追求什么啊?!

“王妃教训的是,是属下考虑不周。”咧嘴一笑,靠在门框边的毒蝎伸手将门朝外一推,继而冲云中阙偏偏头道:“此处地方太小,不利于施展拳脚,我们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闻言,云中阙瞪向笑出一口白牙的毒蝎,当即冲了出去。他身后,毒蝎先是朝火如歌略施一礼,随即消失在门口。

轻描淡写的走到房门前将两扇门合上,火如歌揉了揉额头,继而转身。

目光自略显凌乱的卧榻上掠过,她扁扁嘴。

被那两人这么一闹,她倒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借着房间内的烛光看向那整整一墙壁内的书籍,她挪动脚步,绕过书桌,来到了内嵌式的书架前。

就近随意抽取了一本看上去已经十分古旧的书,书卷似乎曾经被水浸泡过一般,皱皱巴巴的,边缘的地方也已经翻卷起来,泛着明显的毛边。封面上黑色的正楷字迹已经被水化去,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只有最上面的一个字还能大抵看清,其余两个字已经完全面目全非,只有借助猜测才能看出个大概齐。

“墨攻要略……”柳眉轻皱,火如歌盯着破旧书卷的封面喃喃自语。索性在偌大的书桌前坐下,她翻看起书中的内容。

锦阳宫内,六皇子慕容齐正时不时的看向一旁仍然没有半点倦意的慕容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便说。”将酒杯放在薄唇下轻抿了一口,慕容珩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眼前香汗淋漓的舞姬身上。

“二哥,您看了一天歌舞,不乏么?”闻声,慕容齐的面色紧了紧,随即一咬牙,将徘徊于胸中许久的疑问说出了口。

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慕容珩看着前方那一个个身段曼妙、肌肤娇嫩的舞姬,邪惑的脸上神情不变。直至半晌后方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慕容齐道:“若是六弟乏了,去歇息便是。”

“不,没有的事儿!”急忙在慕容珩面前晃了晃手以示否认,慕容齐从盘子上抓了把瓜子,放在口中磕着,心里却在暗暗思忖着慕容珩留宿宫中的原因。

和二嫂吵架了?不,以他对身旁这位二哥的了解,吵架这种事会发生在慕容珩身上简直不是一般的匪夷所思。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心念所至,慕容齐皱起了两条眉毛。

察觉到六皇子那一脸的纠结样,慕容珩依然面不改色的饮着酒,直至展风重新出现在宫殿大门处时,他那万古无波的淡定神情才稍稍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皱巴着一张圆脸盯着伴随乐舞不断扭动着水蛇腰的舞姬,慕容齐一门心思的全奔在慕容珩会来自个儿宫内留宿的原因,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展风是何时消失,又是何时回来的。直到坐于一旁之人突然站起身,他才忽的回神,将视线转移到慕容珩身上。

“本王乏了,六弟你继续。”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慕容珩在慕容齐略显惊怔的目光里渐行渐远。

直至出了大殿正厅,来到外面了无人声的走廊上时,慕容珩才缓缓开口:“云中阙要闹,便由他去闹,继续命暗部的人盯着府上的动静……”说着,他突然顿了顿,狭长的凤眸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凉薄的光辉。

“主子可还有其他吩咐?”身子朝慕容珩的方向稍稍前倾了寸许,展风沉声问道。

“不,没有。”负手立于展风身前,慕容珩面朝着走廊上朱红色的矮栏杆,菲薄的唇锋抿了抿,却并没有言及更多。

靖王府内,听着窗外远远传来的打更声,火如歌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哈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学着打更人的语气低声轻喃了一句,火如歌捏了捏眉骨,翻过一页泛黄的纸。

蓦地,耳边径自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听着那一下下布靴与地面的摩擦声,火如歌耳廓微动,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书页上,脸上的神色也显得无比淡薄,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房外的动静。

“噗”一声闷响,只觉眼前一道银光掠闪而过,紧接着屋内在一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几乎是与此同时,钢刀砍落在床板上的声音猛然响起,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均是一击毙命的手段。

“大哥,人不在!”凌乱的金鸣声过后,一个低哑的声音在漆黑的环境中响起,显然是发现,他们此番前来的目标落空了。

“有埋伏!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下定了结论,那个被人喊做“大哥”的人只干脆利落的低吼一句,便带着其余之人迅速离开了房间。

躲在桌下,火如歌只觉背后一阵发凉。尽管她已经做好了硬碰硬的打算,却根本没有足够的把握,能以一人之力对抗那么多手持钢刀的人。更何况,从这些人缜密又谨慎的行事方式上来看,恐怕与之前偷袭画舫的人是一路货色。

心念电转,火如歌从桌下爬出,打了个响指,便有一蓬幽蓝色的火焰自她指尖处绽放。

看着那几乎要被砍成几段的床板,她不禁狠狠的皱了皱眉。

这日子是没发过了……

蓦地,她那原本紧皱在一起的眉峰稍稍舒展了少许。这是慕容珩的房间,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倘若不是因为他将房间让给了自己,那现在会死在乱刀之下的人,或许是他?

还是说,慕容珩根本就是知道有人要取他性命,所以才特地自导自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让她替他受这一劫。

这种事,太复杂!

如此想着,火如歌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继而转化成一抹自嘲。

就在此时,手捧着一盏油灯的毒蝎赫然出现在门口,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卧房。

“呦,我说王妃,在下没记错的话,您好像还有伤在身吧,这王爷才离开了一晚,您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

不待毒蝎说完,火如歌径自从桌上抄起一个茶杯朝他丢去。

“王妃,消消气,在下也就随便那么一说!”轻描淡写的将茶杯接在手中,毒蝎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将茶杯和灯盏双双放在桌上,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痞笑。

“云中阙呢?”瞪向一脸笑意的毒蝎,火如歌冷冰冰的开口。

“谁?”用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棱角分明的下巴,毒蝎仰头做回忆状,遮了半边脸的刘海儿顺着他脸颊的弧度稍稍向后滑去,露出了他的大半张脸。

借着橙红色的烛光,火如歌发现,倘若毒蝎的性格不是那么让人头痛的话,单就皮相来看,上天待他也算不薄。

“哦!对,那只破鸟!”恍然大悟般一拳打在掌心上,毒蝎看向火如歌,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王妃,那只破鸟到底好在哪里?值得你这么惦记?依在下看,王爷可是要好上许多!”手指在下巴上又摩挲了几下,毒蝎说着翻转了一下眼珠,像是全然没有看到火如歌正在逐渐变黑的脸。

“放心,那只破鸟结实着呢,仅凭在下一人,也不能对它怎么样。”伸手捅了捅耳朵,毒蝎神色淡淡,少了方才的玩世不恭,反倒多了几分令人看不透彻的高深莫测。

“那是你们之间的过节……”轻描淡写的瞥了眼前之人一眼,就在火如歌刚刚开口时,赫然从窗外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走水了!”

公告区 064 一波又起

与此同时,一脸惊慌的凝儿也急急火火的冲进房来,惊魂未定的嚷嚷着“主子”。

“别慌!深呼吸!告诉我现在火势如何?”用力按住凝儿细瘦的双肩,火如歌沉凝着一双黑眸盯住面前仍在颤抖不已的小丫鬟。

“对,吸气,呼气……”耐心教导着凝儿努力镇定下来,看到小丫头那双大眼睛里的惊惶之色开始慢慢消褪,火如歌继续一字一顿的开口:“现在,长话短说,告诉我都哪里走水了,火势如何?”

“书房、还有前厅和后门,起初火势不大,但不知怎么的,那火竟然无法扑灭!”可怜巴巴的望着火如歌,凝儿说着,眼中的惊慌之色开始出现死灰复燃的迹象。

“不能扑灭?”闻言,火如歌蹙起一双柳眉,继而看向靠在门口的毒蝎护法。抿抿双唇,她将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纸符塞到了小丫鬟手中,沉声道:“凝儿,你把这个带在身上,我去看看。”说完,火如歌就要朝外走,不料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死死的扯住。

“主子,凝儿也去,奴婢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看着凝儿那年纪不大的脸上流露出来的坚定神色,火如歌先是微微一惊,继而勾勾唇,一个手刀劈在小丫头的后脖颈上。

“啧啧,真是最毒女人心,这么忠心不二的丫鬟你也舍得动手?”靠在门口,毒蝎望着那片足以照亮半边天的橙红色火光,玩世不恭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不能让她受伤……”说着,火如歌顿了顿,走到门口,一双沉凝的黑眸看向漫不经心的毒蝎。

“你说你是我的贴身护卫,那是不是无论我去哪里,你都会跟着?”

“不错。”耸耸肩,毒蝎依旧看着那片火光,口中却是回答的干脆利落。

“待会,你可要尽职尽责。”语毕,火如歌跨出了门槛,她身后,毒蝎眯起双眼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而后勾勾唇,举步跟了上去。

锦阳宫西苑卧房内,慕容珩正负手立于窗前,他身后,是欲言又止的展风。

蓦地,他忽然转身,看向神色不定的展风,轻描淡写的掀起唇锋,开口道:“本王一直缺个翻修府邸的理由,如此一来,倒替本王省去了不少麻烦。”顿了顿,他从展风身旁掠过,继续开口:“本王乏了。”

闻言,展风只略施一礼后便步出了房间。

看着从外面被人关上的房门,慕容珩凤眸微眯,黑眸中幽蓝的光晕径自闪了闪,随即很快便消失无踪。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龙游大会绝非那般单纯的只是为了执行一年一度的皇室传统。它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比如为暗杀营造一个恰如其分的环境和理由。只不过,策动此次暗杀的人似乎并没有料到,火如歌竟会替他挡下那一枚暗箭。事实上,包括他自己在内,也不过是用自己的命,在她身上投掷了一次赌注。

如此低端的伎俩,即便他自己真的未曾察觉,展风也绝对不会忽略。

这是他对火如歌的试探,亦是对一船人的试探。

事实是,他赢了。

当日,除了火如歌之外,只有太子一人身受轻伤,这就不得不令人心生疑窦,倘若是苦肉计,那他便顺遂了太子的意愿便是。只是,当时他还并不确定太子的真正目的。直到今晚刺客夜行靖王府以及紧随其后的走水,才让他确定了太子的真正目的。似乎有人比盘龙山庄更加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火炎珠,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面若冠玉、温文尔雅的太子慕容珏。

坐在桌前,慕容珩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嵌了一整块墨玉在其中的梨木桌面,眉峰微微挑着,却是面无表情、静若止水。

靖王府内,火如歌看着那一拨拨提着水桶、脸盆往返的家丁和王府侍卫,不由得眉心轻皱。

“呦,这王爷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还真是大手笔。”毒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让火如歌眉心处的褶皱越发的加深了少许。

“少废话,毒蝎,你可有办法灭火?”看向毒蝎那满脸不以为意的欠打神情,火如歌抿抿唇,终究是没有发作。

“有!怎么没有!不过……这好像不属于在下的职责范围。”耸耸肩,一抹痞笑袭上毒蝎古铜色的俊脸,他笑眯眯的看着火如歌,全然像是在提醒她他的职责,仅限于保护王妃周全,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一概不顾!

盯着毒蝎那一脸心不在焉的神情,火如歌当即生出了一种想要把他揍成猪头的冲动。好在她从来都不是个冲动之人,否则这靖王府还没有在火海之中成为废墟,就要先成为命案现场了。

看着那一条条势头强劲的火舌,火如歌光洁的脑门上不禁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毒蝎所言,对方确实是大手笔。至少,普通的刺客绝不会将三昧真火当做暗杀工具。除非……除非此人与她一样,精于道术。

心念电转,火如歌看向毒蝎,可后者却像是早就洞穿了她的猜测,抢先开口道:“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山庄泼啊……”说着,毒蝎顿了顿,扫了眼那些不会随风而动亦不会被水浇灭的火舌,继续说了下去:“快,准,狠才是我盘龙山庄的做法,这种婆婆妈妈的坐等猎物痛苦绝望而死的变态伎俩一看便知是卧虎亭的手段!”

“管你什么盘龙卧虎!”低喝一句,火如歌当即捏动指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层幽冷的蓝芒从她身上缓缓浮现而出,紧接着,整整二十团鬼火尽皆出动。以她为中心,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如果说毒蝎一开始对火如歌的认识仅仅局限于“见过世面”和“不简单”两个词上,那么现在,他对她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天师。

蓦地,就在毒蝎看向火如歌的目光稍稍有些出神时,她身后的鬼火赫然朝外四散辐射而去,顿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幽蓝色光幕,将火势凶猛的前厅整个包裹了起来。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书房和王府后门,虽然由于受伤的缘故而有些疲劳,却并没有因此而消耗掉多少元气。

就在此时,只觉自己的肩头似乎被什么人拍了拍,紧接着,火如歌竟在毒蝎那张古铜色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

“记得给在下涨工钱!”高高的扬起了刀削般的下巴,毒蝎上前一步,双手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的结印,只见一个个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令人费解的梵文在他双手前方不断叠加,眨眼之间,他身后竟赫然出现了一尊双目吐火,皮肤幽蓝,双手分别持着智慧剑与金刚索的不动明王像!伴随着巨大佛像而出现的,还有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佛家梵唱。

“不动明王金刚印!收!”不待火如歌将惊怔的目光从那尊浑身上下置身烈火当中的佛像上挪开,只听毒蝎大喝一声,那一条条汹涌澎湃的火舌像是瞬间受到了吸引般,纷纷朝着不动明王那庞大魁梧的身躯靠近,最终消失在天生怒相、生人勿近的不动明王口中。

“回神!”伸手在愣神的火如歌面前打了个响指,毒蝎笑出了一口白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原来你们是和尚?!”惊呼一声看向面色陡沉的毒蝎,火如歌瞪圆了一双杏目,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他那大失所望的模样。

“更正一下,是还俗的和尚。”两手在身侧一摊,毒蝎干巴巴的撇撇唇,算是回应了火如歌的问题。

“那还是和尚……”耸耸肩,火如歌双手抱臂斜眸瞥了眼毒蝎那张陡然间变得有些沉闷的脸,一时间竟产生了某种只有在欺负弱小时才会产生的快感。

“总而言之,你应该庆幸那放火之人不过是个半吊子的状态,否则,恐怕就真的只有引来四海之水了。”轻描淡写的动动唇,毒蝎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懒散样。

听罢,火如歌稍稍闭上双眸,继而很快便再次睁开,朝着略有些不明所以的王府家丁们走去。从毒蝎身旁掠过时,她稍稍顿住了脚步,偏头看向毒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笑道:“谢了,大和尚!”

侧身看向火如歌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毒蝎先是仰头朝漆黑的夜空望了望,继而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本就微微上扬的唇角掀起一丝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这火如歌,果真是个棘手的女人。

经过这夜接连不断的骚乱,火如歌重新躺到客房的床上时,已经快要接近天明。几乎来不及好好感受一下身下硬邦邦的床板,她就已经昏睡了过去。当然,这短暂的平和并没有如想象中持续很久,便在她的一声惊呼中戛然而止。

“混蛋!”猛然惊醒的火如歌大吼一声顺手照着慕容珩的脑门飞射出一张明黄色的纸符,顿时,靖王府的客房内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惊胆寒的寂静。

公告区 065 各有所

慢条斯理的将明黄色的纸符从脸上扯下,慕容珩将其翻转过来,除了一个大大的“敕”字,其余的图案对他而言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存在。

而此时,火如歌正抱着双膝缩在床尾,两只杏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湖蓝色的床帏,像是在极力躲避慕容珩的视线般,再没有方才的半点气势。

“本王不过才离开一晚,爱妃就如此生气么?”半晌过后,坐于床前的慕容珩才缓缓开口。他的目光停留在纸符上,语气也是不咸不淡的。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影子,反倒透着股似有若无的轻柔。

“啊?”

“也罢,今日本王会将所有的公务都推个干净,在府上陪你。”全然无视了火如歌脸上的惊怔。慕容珩说着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却最终在门槛前站定。

“啊?!”看着慕容珩行至门口前那颇为云淡风轻的背影,火如歌那张明艳的脸上堆满了困惑。而前者仿佛对此全然未曾察觉般,只定定的在原地站了片刻,继而稍稍扬起了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巴,回眸看向她。

“听闻武州的老曲陈酿不错,待你养好伤,本王陪你去尝尝。”

言罢,慕容珩径自跨过门槛,也不等火如歌回应,就这么自顾自的消失在了后者的视线范围内。

走在曲折迂回的长廊上,慕容珩突然顿住了脚步,挑眉问道:“再说一遍起火地点。”

闻言,紧随其后的展风沉声应道:“书房、前厅和后门。”

“书房,前厅……后门……”喃喃自语的将展风口中的三个地点重复了一遍,进而回想起那被人砍断的面目全非的床板。慕容珩黝黑的眼珠内掠过一丝不解,继而很快恢复了原有的透彻。他几乎可以认定,昨夜造访靖王府的人,至少有两拨。

看来,觊觎着他这靖王府的人还真不少。

他主动请毒蝎护法来做火如歌的贴身侍卫,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太子与盘龙山庄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理所当然的利用其实力。事实证明,毒蝎护法没有令他失望。尽管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盘龙山庄所效忠的对象,但至少,昨夜暗部传来的情报让他确定了一点。那便是,盘龙山庄的死敌武州卧虎亭已经来到了京城。

这与梁王世子一前一后的时间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在火炎珠的抢夺战中,凤璇玑是否也横插了一脚。或者,他借兵是假,抢夺火炎珠才是真。

心念电转,慕容珩菲薄的红唇上径自浮现出一抹哂色,继而很快便消褪了下去。

继续抬起黑色锦靴向前走去,他面前,一袭藏蓝色劲装的毒蝎护法正迎面走来。

“在下见过王爷。”操着轻快的语调朝慕容珩微微抱拳行礼,毒蝎古铜色的俊脸被额前过长的刘海儿遮住了一般,只能看到一只深琥珀色的明亮眼珠。

略施一礼后,毒蝎径自重新将腰板挺直,迎着慕容珩的方向从他身旁掠过。

盯着毒蝎那略微有些吊儿郎当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慕容珩翕动了一下菲薄的双唇:“本王已经命人备好了纹银五千两。”

“多谢王爷厚爱。”并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的脚步,毒蝎只背对着慕容珩简明扼要的挥了挥手臂,继而向左一拐,从慕容珩的视线中走了出去。

看向毒蝎转过去的拐角,展风抿抿刚毅的双唇,不可抑制的在心底暗叹一声:毒蝎的个性与王妃真像……

广绣宫内,梁王世子凤璇玑正坐在一座精致小巧的凉亭中,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启国皇帝唯一的女儿九公主慕容明月。

此座凉亭由青石的走廊朝外突出,一直延伸到荷花池的中心,四面逢水。由于现在并非荷花开花的时节,因此只能看到四处碧绿的荷叶,以及含苞待放透着点青绿色的花苞。但饶是如此,也足叫人为此心生惊叹。

亭子入口处悬挂着的实木匾额上径自镌刻着三个大字“望香亭”,匾额上的字体与别处不同,少了几分力透纸背的苍劲锋芒,多了几许隽秀和雅致,一眼便知此处多是宫内女眷们休闲散心的地方。

“不知公主请本世子前来所为何事?”不咸不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凤璇玑说着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了一下面前宝蓝色与明黄色交相呼应的掐丝珐琅瓷茶杯,目光却是停留在令人心旷神怡的碧绿荷叶上,并没有朝对面的明月公主挪动半分。

清丽的眉眼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慕容明月抿抿红唇,朝一旁的贴身宫女偏了偏头。继而将展开的檀木扇遮挡在脸前,开口道:“世子殿下远道而来,怕是还没有品尝过我天启国的紫苏柰香吧,婵儿。”

“公主殿下请本世子来,莫不是只为了品尝糕点这般简单吧?”勾唇一笑,凤璇玑转向慕容明月,一双透亮的黑眸仿佛能一直照进人心,登时令明月公主那略施粉黛的双眸颤了颤。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慕容明月缓缓合上檀木扇,四下瞧了瞧,伺候在周围的宫女和太监立即眼明身快的退了下去。见状,凤璇玑也相当配合的朝身后的萧凛使了个眼色。很快,望香亭内只剩下了慕容明月与凤璇玑二人。

“本公主知道你此番前来并非向我朝借兵那般单纯……”慕容明月的声音极轻,仿佛毫无重量的羽毛在耳边盘旋。她的语速也很慢,虽没有千金之躯的娇柔,却也不含民间女子的轻缓。有的,只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庄重与老成,像是深谙此道。

“哦?”挑起两条斜飞入鬓的剑眉,凤璇玑只从两片淡藕色的薄唇中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字,带着几不可察的兴味。

“世子殿下,此处没有外人。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大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保持着不变的语调,慕容明月宛如琉璃的双目一瞬不瞬的望住凤璇玑那双英气逼人却透着丝丝邪妄的黑眸,一只手缓缓的把玩着系在檀木扇尾端由黄金制成的流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了眼慕容明月,凤璇玑修长的手指微动,将面前的掐丝珐琅瓷杯拿起在手中,先是放到鼻尖处轻轻嗅了嗅,进而以菲薄的唇贴上了杯子冰凉的边缘。

“雨后碧螺春,好茶。以鼓山冷泉水冲泡,苦而不涩,后味甘甜,舌尖留香。”没有立即回应慕容明月的话,凤璇玑举起茶杯,目光停留在茶杯明艳却不失贵气的雍容色彩上。

“世子殿下,本公主请你来,不是听你品茶的。”秀眉轻蹙,慕容明月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悦。

闻声,凤璇玑幽深的目光越过茶杯边缘,直射向对面的慕容明月,浓黑的眼珠里径自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清冽。

“抱歉,本世子约了人,还请公主殿下见谅。”说完,凤璇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月白色直襟长袍,继而毫不迟疑的走出了望香亭。

“且慢,本公主不会亏待与你,你又何必一意孤行?”紧随其后站起身,慕容明月眯起一双琉璃杏目,语气变得略显急促。

听罢,凤璇玑的脚步顿了顿,继而发出一连串清越的笑声,随即偏转身形看向慕容明月,挑眉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语毕,他迈开长腿径直向前走去,像是全然未曾看到慕容明月眼中那几欲从眼眶中跳脱而出的震惊和愠怒般。

直至走出广绣宫,萧凛那沉冷的语调才从身后传来:“主子……”

“今日天气不错,萧凛,你我主仆二人自从到了这天启国后,似乎还未好好的体会过这里的风土人情。”负手而立在原地站定,凤璇玑稍稍扬起下巴,由头顶金黄色的琉璃瓦向上看去。说着,他忽而转身,看向目光沉冷的萧凛,接着勾唇笑笑,继续道:“放松点,这里是皇宫,可不比外面……”

凤璇玑的语调越发的冗长起来,与其深邃清冽的目光逐渐变得类似起来。

“是。”微微颔首,萧凛原本略有些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了些,却是远远不及颇为气定神闲的凤璇玑。

望香亭内,听着太监传回来的消息,慕容明月那两片娇媚水润的红唇微微抿了起来。

尽管她一早便对梁王世子凤璇玑有所耳闻,却还是低估了他那天生多疑的个性。而就在此时,一抹明亮且飘逸的水蓝色映入眼帘,她循着那轻飘飘的裙摆向上看去,继而挑起了一对秀眉。

“镇国公将军府嫡长女火芸秀见过明月公主殿下,公主万福金安。”牵起双臂福了福身,火芸秀的脸埋的很低,只能看到垂落于她额前的刘海儿,以及佩戴在头上的朱钗和发饰。

“平身,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公主的时间有限,你且长话短说。”许是因为凤璇玑的缘故,慕容明月此刻的心情颇有些不耐。尤其火芸秀与那火如歌之间又存在着一层不可忽视的血缘关系,这更令她看着不顺眼。

正所谓爱屋及乌,相反,也同样会存在厌屋及乌。而此时此刻,慕容明月对着眼前的火芸秀,正是这么一种情况。

“看来是有人惹了明月公主不高兴……”说着,火芸秀顿了顿,略施粉黛的眉眼朝两旁扫了扫,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察觉到她有意无意的小动作,慕容明月先是皱皱眉,随即屏退了左右,然后抬起双眸看向火芸秀,不耐道:“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开口了。”

听罢,火芸秀再次福了福身,继而开口:“臣女愿助公主殿下一臂之力。”

闻声,慕容明月看向火芸秀的双眸忽而微微张大了少许,随即很快便恢复常态。

身子朝前倾了倾,慕容明月拿起茶杯轻描淡写的小啜了一口。沉默片刻后方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哧:“就凭你?”

“倘若臣女没有把握,便不会来面见公主殿下。”云淡风轻的迎上慕容明月明艳动人的双眸,火芸秀淡淡莞尔。

“有点意思,说下去。”将精致华丽的珐琅掐丝瓷杯放在通体由汉白玉铸就的圆桌上,慕容明月挑起眉峰,看向火芸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兴趣。

“不知公主可还记得,臣女有一兄长……”言及此,火芸秀看到慕容明月的双眼忽的张大,紧接着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惊喜之色。

“说说你的条件。”抬手打断了火芸秀,慕容明月在她面前状似漫不经心的晃动了一下缀着黄金流苏的檀木扇,绛红的双唇上蒙着一层耐人寻味的笑意。

“多谢公主殿下成全,臣女仅有一个请求,那便是除掉火如歌。”单膝跪地,火芸秀双手匍匐在青石铺就的冰冷地砖上,整个脑门都贴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大胆!你可知蓄意谋害皇亲国戚是要诛九族的罪名!”怒喝一声,慕容明月当即从汉白玉的圆凳上站起身,美眸怒睁。“你胆子不小,竟妄想拉本公主下水!火芸秀!本公主念在镇国公多年为朝廷鞠躬尽瘁暂且饶过你一次,下不为例!”

“是,臣女知罪!多谢公主殿下免罪之恩!”被慕容明月的斥责声骇的娇躯乱颤,饶是火芸秀再淡定,也终究敌不过慕容明月那足以翻手生覆手死的生杀大权。

“下去,本公主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水袖一挥,慕容明月怒气未消的瞪着火芸秀,双颊因愠怒的缘故而染上了两片娇嫩的红晕。

听罢,火芸秀当即跪着朝后退出几步,直到退出望香亭外才慌慌忙忙的站起身,一路小跑着淡出了慕容明月的视线。

眯起双眸望着火芸秀消失的方向,慕容明月抿直红唇,走到亭子边缘的深栗色护栏边,将双手搭了上去。与此同时,望香亭下方碧绿色的湖面上,赫然浮现出慕容明月微微勾唇的倒影。

靖王府内,梁王世子凤璇玑正负手立在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前厅中,以一种饶有兴味的神情环视着四周黑黢黢的家具残骸。

“真是稀客。”站在前厅那两扇被大火熏黑的门外,慕容珩一撩袍摆,跨了进来。

“靖王妃受伤,本世子理应前来探望才是。”说着,凤璇玑朝一旁的萧凛偏偏头,后者立即将一个裹着绛紫色祥云纹锦缎的礼盒递上前去。

“真是好东西,本王若是不收,岂不是拂了世子殿下您的一片心意。”说着,慕容珩唇角噙笑,目光却是根本没朝那锦盒看上一眼。

只见他轻描淡写的冲身后的展风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一步接过萧凛递过来的锦盒,继而很快便重新退回到慕容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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