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从树牢中脱身的慕容珩已经发现了议会塔的蹊跷之处。
站在高耸入云的议会塔后,他仰头朝上望着,眉峰紧紧锁起。议会塔并未倒塌,也就意味着他与火如歌之前的所见所闻实属幻象。
倘若凌虚子是此事的知情者,那他便不得不承认,那位长老的演技果真惊人,几乎连他也一并骗了个彻底。
可,若是由他在树牢内听到的那些对话来推测,事实恐怕并没有表面看去那般简单。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假乱斗,真陷阱。只是,以他对布佬族族长的认知,整个事件背后,定有一个被他忽略了的重点。
是梁王世子凤璇玑还是太子慕容珏……
心念所至,慕容珩眉心轻皱,却暂时得不出任何答案。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人正从后方不断朝他接近过来。
猛的转身,待看清了身后之人的样貌后,他稍稍产生了一丝惊讶。
“是你。”
“不错,是本大爷。你让她受伤了?”金色的双眸在慕容珩带血的手上扫过,云中阙斜靠在石塔的一侧,语气有些不屑。
“这是本王的家务事。”双手负在身后,慕容珩稍稍扬了扬刀削般的下巴,看向云中阙的双眸里划过一丝凛冽的幽蓝。
“本大爷也没那么多功夫管你们之间的事……”说着,云中阙顿了顿,紧接着露出了一副嫌恶的神情,指着慕容珩继续道:“总之,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本大爷会保护她。”
说完,云中阙很快便消失在慕容珩的视线里,而就在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见时,凌虚子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公告区 070 他的心思
“王爷?”
闻声,慕容珩并未立即转身,而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直到凌虚子走上前来,他才抿直薄唇朝旁看去。
“看来,本王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抬头朝高耸入云的议会塔看去,慕容珩刻意拖长的语调里染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尽管并不明显,明耳人却是一下便能听的出来。
察觉到慕容珩语气中不着痕迹却又带着明显刻意的嘲讽,凌虚子老脸微红,却并没有继续开口。倒是慕容珩在此时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化解了这短暂的尴尬。
“原来是九代长老,本王还以为,又是那些惦记着本王性命的人。”说着,慕容珩菲薄的唇锋稍稍向上挑起一道几不可见的裂口,看向凌虚子的目光虽不凌冽,却状若实质,直透心肺。
“不,王爷这话言重了。”讪笑两下,凌虚子盯着慕容珩看了片刻,继而左右看看后压低了声音:“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罢,慕容珩挑挑眉,目光在凌虚子那两道黑白分明的瞳孔上停留了半晌,方才稍稍颔首。
随凌虚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树屋内,慕容珩抬眼环视了一圈,随即用手指沿着木桌的边缘滑动着。
仔细关好门,凌虚子这才重新来到慕容珩面前,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王爷,可知有何办法能够改变人的性格,或是操控人心?或者……有何人能够做到这些?”
“九代长老的想法可真有趣。”耐人寻味的笑意浮上薄唇,慕容珩看向凌虚子的目光与其微微上扬的语调几乎一致,都带着微不可察的讥诮。
“不,王爷,老夫所言句句属实,绝无玩笑之意。”沉声上前,凌虚子眉心微皱,就连原本还算平和的语气也透出了一丝急迫。
见状,慕容珩狭长的凤眸里径自掠过一丝幽蓝的光芒,继而很快便消失不见。他抿直薄唇视线迫人的盯向凌虚子,却并没有从后者眼中看出什么能令人产生怀疑的破绽。
倘若这一切当真都是凌虚子的演技,那他便不得不承认,这演技足以以假乱真。
只是,现在看来,事实的发展走向,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单纯。至少,现在在布佬族内部,已经出现了分裂。凌虚子会找上他,也恰恰是证明了这一点。
如此一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那便是,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和身份。
相比身份,更令慕容珩在意的是那人的目的。
用如此手段搅乱一个拥有众多高手的部族,除了族群之间的争斗之外,还会有什么理由……心念所及,慕容珩原本在木桌上划动着的修长手指缓缓停了下来,继而在原处轻轻点动。
看着许久也未发一言的慕容珩,凌虚子眉心处的褶皱越发变深了许多,却还是强行忍住了心底的冲动,并没有催促他。
许久,慕容珩突然从木桌上抬起目光,状似自言自语般沉吟了一句:“最近这段时日里,除了本王之外,你们布佬族可还有过其它的访客?”
“访客?”皱眉将慕容珩话尾的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凌虚子低头沉思了片刻后重新看向他道:“访客倒没有,但五长老前几日才从外面归来……”说着,凌虚子顿了顿,双眼忽而张大了少许。
“莫非……”
“既然没有外来人,那便是你们布佬族的内部事务,本王没有插手的权利。”看到面前之人略显吃惊的反应,慕容珩几乎能够确定,布佬族内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均与凌虚子口中提及的五长老有关,且绝非是一般的关系。
但有一点是他所想不通的,以布佬族的现状来看,那位五长老绝对有足够的能力夺取族长之位,可倘若他当真只是觊觎族长之位,却为何偏生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布佬族本身就是个崇尚能力、强者为尊的部族,即便五长老凭借武力夺取族长之位的手段是会显得有些强硬,但这在布佬族中却也并非不能为人所接受。
如此一连串的矛盾点都成为了慕容珩所无法解释的怪异现象,尽管他本人对这接二连三的事并没有多少兴趣,但这些事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就令他不得不对此心生疑窦。
倘若当真是布佬族的内部事务倒也没什么,一旦那五长老是受人唆使,那他便要知道,那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不是有着和他来此同样的目的。
看着慕容珩的黝黑的眸光一分分的黯淡了下去,凌虚子张了张唇,询问道:“王爷可是想到了什么?”
闻言,慕容珩稍稍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刀削的下巴,轻描淡写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虽然从一开始便料想到他会给出的答案,可当凌虚子从慕容珩口中听到这样的一个答案时,还是多少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目光在慕容珩身上停顿了片刻,凌虚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眉心轻皱的问道:“老夫只见到王爷一人,莫非王妃现在还在树牢内?”
听凌虚子这么一说,慕容珩下意识的将视线扫向了自己那仍旧沾着鲜血的手掌,继而勾勾唇。
“拜你们的羽林卫所赐,她现在可是相当的行动不便。”刻意在“行动不便”四字上稍稍加重了语调,慕容珩清冽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戏谑。
像是听出了他口中的言外之意,凌虚子老脸一红,抿抿唇扯开了话题。
“今日突发事件较多,他们也是尽职尽责。”说着,凌虚子从亚麻色的衣袖中取出一瓶塞着红色缨子的瓷瓶,放到慕容珩面前的木桌上淡淡道:“这是我族秘制的金疮药,倘若王爷不嫌弃,便替老夫拿去给王妃用吧。”
“不,本王相信于你。”说着,慕容珩那双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凌虚子双眼上的目光很快偏向一旁的木桌,继而毫不犹豫的拿起了那个细长的褐色瓷瓶。
“王爷,此处不宜久留,依老夫之见,还是请你与王妃先行回府……”蓦地,不待凌虚子说完,原本严丝合缝的木门赫然被人从外面炸成了碎片。
“九代长老!你好大的胆子!枉本族长如此信任于你!”木屑飞溅而带起的粉尘内赫然响起了一声冰冷的怒喝,不断伴随着阳光翻滚着的粉尘后,布佬族族长锦红玉纤长的身影正逐渐显现。而与之一同现身出来的还有一个被人按在地面上的熟悉身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因了屁股受伤而被慕容珩留在树牢之中的火如歌。
十分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火如歌揉揉鼻尖,抬起双眸看向慕容珩,干巴巴的道了句:“抱歉,我等不及,就自己找来了。”
闻声,尽管慕容珩神色未变,可他那两条狭长的凤眸却不着痕迹的微微眯起。
状似不以为意的幽深目光在火如歌身上轻飘飘的扫过,慕容珩看向面有愠色的锦红玉,继而缓缓掀起了菲薄的唇锋,却丝毫不顾眼前手持长枪的羽林卫,径自迈开双腿朝火如歌走了过去。
在她跟前蹲下身子,慕容珩那原本稍稍有些皱起的眉心略微放松了少许。他伸手抚上她的唇角,专心的注视着她,沉默半晌后方才开口:“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闻言,火如歌不以为然的撇撇唇,看向慕容珩的目光里却多了一分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安稳。
“靖王!你可知擅闯我族腹地的后果?”这时,布佬族族长的厉喝声再次传来,像是要生生将在场之人的耳膜给吼出个洞般。
“本王对你们族内的规矩没有兴趣,本王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便是族长于一个月前答应过的事,可否还算数?”几乎全然未曾被锦红玉尖锐的声音影响到,只见慕容珩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就连语气也是不冷不热,只是那赫然由他周身散发而出的迫人气势仿佛海啸般排山倒海而来,硬生生将锦红玉方才的傲慢给尽数吞没,不留一点痕迹。
那是一种天生的由骨血中散发而出的足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尽管众人并没有在慕容珩那张魅惑狂狷的脸上看到任何与愤怒有关的情绪,却都在同一时间内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连灵魂都变得战栗起来的凌厉。
仰头看向慕容珩,火如歌从未见过那样的他。就算她曾数次将他激怒,他也数次给予了疯狂的报复,但那时的他都与现在不同。
此时此刻的慕容珩就好似一个从地狱爬上人间的修罗,举手投足便能轻而易举将所有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怔怔望住气势逼人的慕容珩,锦红玉怒咬银牙,登时从其中一羽林卫的手中夺过长枪,如迅雷般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闪过他,目标直逼火如歌的咽喉。
几乎一早便洞穿了锦红玉的心思般,慕容珩猛的一抖手腕,顿时有一条银蛇缠上了锦红玉手中的枪杆,只听“砰砰”两声闷响,原本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长枪顿时断作三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靖王!你大胆!”
“本王不过是救心爱之人,何来大胆之说?”
“你!……”美目瞪圆,锦红玉怒嗔一声,狠狠丢掉了手中剩下的一截枪杆。
蓦地,就在此时,一个阴鸷无比且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声音从锦红玉以及众羽林卫身后传来,暂时打断了这陡然变得有些怪异的气氛。
公告区 071 只是利用
“族长息怒,靖王本就不是我族之人,姑且放了他们罢。”
伴随声音出现的是一个有着严重驼背的苍老男人,与凌虚子和伊步不同,此人并没有使用驻颜术,干瘪老化的脸上坑坑洼洼的,并且布满了发白的疣肉,灰白的头发也十分稀疏,几乎能看清他那形状古怪的颅骨。那人有着一个比常人大了许多的鹰钩鼻,鼻尖的前端上,有一个黄豆大小的褐色肉瘤,在令人作呕的同时也给人一种极其不详的感觉。
看着五长老那张脸,锦红玉的两道秀眉皱的比方才还要深,明亮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重重呼吸了一下,布佬族族长高耸的双峰随着她胸口的动作而上下起伏着,却是半天也没有开口回应五长老的提议。
直到五长老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锦红玉方才努努双唇做出反应:“放了他,可以,她,不行!”
视线从慕容珩挪到火如歌身上,锦红玉一字一顿毫不含糊的开口,看向后者的眸光里径自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阴鸷。
听她这么一说,火如歌当即懂了。她就觉得那被称作族长的女人有些古怪,果然,那人根本就是把她当情敌了!这算是个什么半吊子的三角关系啊?!
“我……”
“既然族长无意放她,那本王留下陪她便是。”与火如歌一同开口,慕容珩硬生生的将她口中的话给压了下去。
“靖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美目怒睁,锦红玉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向慕容珩,那眼神,活生生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本王,就是喜欢吃罚酒。”目光陡沉,慕容珩的语调冷冰冰的,愣是仅以眼神便将蛮横的锦红玉给生生逼退了几步。
径自走到火如歌跟前,慕容珩蹲下身,正欲开口时,却被对方抢了先。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爱妃的记性可真差,本王一开始就说了,要保护心爱的女人。”
“随你吧。”
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蜂拥而上的羽林卫给生生打断了。直到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再次有了对话的机会。
“啧啧,慕容珩,你可以啊,这待遇!”一边啧着嘴,一边拍着柔软的床铺,火如歌整个人都趴进了被褥中,一动也不动。
环视了一下四周,慕容珩一语不发的走到床边,盯着她衣裙上的血渍看了半晌后,不着痕迹的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继而伸长双臂环上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像是触电般猛然转身,火如歌按住他那两只攀附在自己的腹部的大手,震惊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本王的意图就那般不明显么?”挑起眉梢在火如歌耳边送出一口热气,慕容珩的语气极尽暧昧,暧昧的令人难以招架。
“废话!当然不明显!”不可抑制的面红耳赤起来,火如歌用力将慕容珩按在她腹部腰带上的双手推开,却因此而重重的让自己的臀部与身下的床铺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令她如坐针毡般跳了起来,不偏不倚正正碰上了慕容珩那两片凉薄的唇瓣。
美目陡然瞪大,火如歌正欲偏头挪开双唇时却猛的被人扣住了后脑。
尽管他们之间并不缺少诸如此类的经历,可这次,火如歌能够很明确的感受到慕容珩与以往的不同。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次的吻,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流于形式,而是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很确定的占有欲。
明显的感觉到腰肢上传来的力道在逐渐加大,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朝着他精瘦却结实的胸膛紧紧贴了上去,却最终还是用力推开了他。
“爱妃,你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伸出修长的手指抚过菲薄的双唇,慕容珩唇角含笑,漆黑如夜的眼眸里闪烁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只是那双手,却并没有从她身后挪开,依旧缠绕在她富有弹性的腰肢上。
“混蛋!那是意外!”用衣袖重重的擦着稍稍泛出一抹樱色的唇瓣,火如歌毫不客气的反驳,却浑然不知,她越是如此,越是会与面前之人发生更多的摩擦和碰撞,越是会激发慕容珩心底那股沉寂了许久的欲望。
清冽如星辉般的眸光淡然垂落在火如歌双颊的红晕上,慕容珩眉心微皱,继而恢复了常态。与此同时,也松开了圈住她的双臂。
只觉身子突然一松,火如歌重新落回到柔软的床铺上,身后又是一痛。
“这是凌虚子送来的金疮药……”将一个细长的褐色瓷瓶丢到她面前,慕容珩的语气不咸不淡,只是那双幽黑的眼眸里似乎比之以往要多出一抹令人费解的光晕。
仿佛那种神情,本就不应属于他。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药已经给你了,本王……会转过去。”
语毕,慕容珩盯着火如歌看了半晌,却终究只是抿抿薄唇后在她面前放下了床帏。
透过青绿色的床帏看向那已然背过身去的高大身影,火如歌收回目光看向细长的瓷瓶,随即将其拿了起来。却并没有立即上药,而是伸出手指抚了抚依旧发烫的唇瓣。
方才那一瞬产生的心动,一定是错觉。
负手而立,慕容珩刀削的下巴微微向上扬起,面色异常平静。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此刻,他那一向波澜不惊的情绪正经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起伏和动荡。
火如歌,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三个字,为何现在想来,却带着股超乎想象的重量。
现在这种状况,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或许,展风的顾虑不错,他是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她应当保持的态度了。
就在慕容珩与火如歌双双被困于布佬族内时,天启国九公主殿下慕容明月正与火芸秀双双坐在马车内,品着从大丽运来的极品碧螺春。
“让你受委屈了。”轻描淡写的以嫩白指尖划过掐丝珐琅瓷杯,慕容明月眯起一双明亮的星眸看向坐于对面的火芸秀,红唇轻启。
“公主殿下言重,臣女不过是尽本分,何来委屈之说。”急忙在慕容明月面前俯下身,火芸秀颔首应声。
“如此甚好。”说着,慕容明月顿了顿,继而浮现出一丝娇媚的轻笑,只见她支起胳膊放在马车车窗边,沉默半晌后方才幽幽然如自言自语般开口:“镇国公将军府嫡女,依本公主看,你倒真是不辱家门。”
“多谢公主殿下厚爱。”将头埋的更低了些,火芸秀低低垂落的目光里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深沉。
“这人呐,聪明是好事,但是太过聪明,只会害人害己,你可能体会本公主的苦心?”一边说着,慕容明月一边用手指拨动了一下淡绿色的茶水。
尽管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朝火芸秀身上飘去一眼,可她字里行间所指的对象,无一没有脱离开她的影子。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臣女定当尽好本分!”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马车车板上,火芸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不卑不亢的坚定,一听便能令人满意。
闻言,慕容明月只简单的将茶杯盖住,而就在此时,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臣女还有一事不明。”并没有因为马车的停止而显出半点急迫的神色,火芸秀面不改色的望向慕容明月,字字清晰。
“你是想问,为何要选布佬族么?”勾勾唇,慕容明月朝火芸秀凑近了些,脸上带着抹意味深长却颇有些甜美的笑意。
“不错。”
“你不觉得,陷入爱情中的女子,比一般人更容易操纵么?”说罢,慕容明月转身走下了马车,只留火芸秀一人坐在车内。
在明月公主来到布佬族腹地内时,火如歌也早就已经从屁股的阴影中脱离了出来。当然,这完全要归功于凌虚子送来的秘制金疮药。
抱着一种近乎猎奇般的心理摸了摸自己那已经愈合了的伤口,火如歌一边暗自惊叹于布佬族的神奇之处,一边又心生疑窦。
一方面,她好奇慕容珩与布佬族族长之间究竟达成过怎样的协议;另一方面,她同样好奇,究竟是谁,竟会令原本早已确定的事儿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转折。
而那个幕后之人,又会因此得到什么好处……这些,都是她所想不通,同时也是慕容珩想不通的。
无论是凤璇玑还是天启国的皇室成员,倘若不知道布佬族族长锦红玉对慕容珩的爱慕之心,以及他们之间的交易,那便是无法做到这一切的。而能够想到利用女性嫉妒心这一点,恐怕除了女人,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女人……
心念电转,火如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熟悉的人身上。
但很快,她再次陷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当中,那便是,倘若真的是她所猜测的那个人,那么,她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去利用锦红玉……
皱起双眉,火如歌无意识间看向慕容珩,继而抿抿唇,开口道:“慕容珩,你与布佬族之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公告区 072 她的男人,谁敢动?
半晌过后,火如歌也没有得到慕容珩的回应。她盯着他那坐在圆桌边的背影看了片刻,继而又低低唤了声他的名字,却还是没有回应。
眉心轻皱的走上前,只见慕容珩那两道狭长的凤眸闭合着,鼻息间,似乎有均匀的呼吸声缓缓流淌。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状似闭目养神般的他,火如歌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个圆凳上坐下,支起下巴看着他,许久也没有任何动作。
慕容珩……这家伙恐怕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不那么令人火大……
目光一瞬不瞬的定格在他那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修长五官上,火如歌盯着他看了半晌后,将视线挪开。
而就在此时,耳边赫然响起了一抹戏谑的轻笑:“看来本王的魅力果真不够大。”
“你!你醒了?!你根本就没睡吧?!”身子猛的朝后退了退,火如歌瞪向慕容珩,一脸的受惊。
“爱妃,你可真有趣……”盯着火如歌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闪烁了一下,慕容珩顿了顿,继而开口:“伤势无碍了?”
“没事了。”别开目光,火如歌的神情变得无比尴尬。他不提还好,一提就会令她想起在树牢内他那只大掌贴在她屁股上的触感。那已经不是能简单的用“羞耻”二字能概括的耻辱历史了。
看着火如歌耳朵上掀起的一抹红晕,慕容珩眯起狭长的凤眸,随后勾起菲薄的唇角。站起身,上前一步从后面圈住了她。
“慕容珩,你发春啊!”大吼一声扭过身子,火如歌瞪向身后那邪肆的能让人喷出一升鼻血的男子,可后者却根本不为所惧。依旧有恃无恐的收紧着双臂,且狂妄的大笑了起来。一直笑到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彻底倾覆在火如歌身上,将她整个的揉进了怀中。
“胆敢这般说本王,你还真是个该死的女人。”
他喑哑低沉的声线从身后的蝴蝶骨处传来,火如歌听罢皱皱眉,正欲开口时,慕容珩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传来:“你想知道的事,待回府后,本王会考虑告知于你。”
“别,不知道比知道幸福,我的好奇心没那么重。”双臂依旧抵在身前之人结实紧绷的胸肌上,火如歌努力的向上仰着脑袋,却最终因为脖子的酸痛而不得不放弃了这样的动作,只得选择将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他那与常人相比略显轻薄的心跳。
“你的理由永远最多。”
“因为女人与小人最难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慕容珩始终没有松开环抱着火如歌的双手。
将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巴放在她细瘦的肩头上,对火如歌,他始终感到困惑不解。
他不懂,为何她身上会有那种他所无法企及的热度。
于他而言,她就像是一抹被他自己强行扯入黑暗深渊中的光,即便只有零星一点,也形成了燎原之势。
而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心念所至,慕容珩稍稍抬起黑眸,朝着房门的方向看去。
此时此刻,在布佬族议会塔的最高塔内,慕容明月环视着石塔内部的圆形大厅,娇嫩美艳的脸蛋上却是毫无任何表情。
火芸秀恭敬的站在她身后,目光垂的低低的,像是对这座象征着布佬族最高权力中心的地方全然没有半点兴趣般。
很快,身着盛装的锦红玉携八位长老出现在大厅门口。见到负手立于大厅正中的两名女子,锦红玉先是停留在门口顿了顿脚步,继而扬起秀美的下巴走上前去,直至来到慕容明月身后她才缓缓翕动起红唇:“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
口中是绝对恭敬的态度,可锦红玉却并没有在行动上对慕容明月表现出任何该有的礼节。于她而言,任何一个有机会接近慕容珩的女人都是不可小觑的敌人。哪怕对方与慕容珩有着血缘关系,也决不允许。
对待男人,锦红玉从来都是个小气之人,但也仅仅局限于此。否则,她也无法成为受布佬族万众仰仗的一族之长。
说起她与慕容珩之间的渊源,恐怕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那便是“一厢情愿”。尽管外界盛传,慕容珩乃是个荒淫无道、喜怒无常的暴虐之人,可在真正见到他的一瞬,传闻对于锦红玉而言立即变得不值一提,无论长老会如何反对,她对他都只剩下风吹不熄、水浇不灭的一腔热情。慕容珩,是她一定要得到的男人!
就在锦红玉的视线一瞬不瞬的定格在慕容明月身后时,后者突然转身。微微眯起的美眸里透着一股皇室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
“看来,族长已经成功将皇兄软禁了。”
“小事一桩,草民只希望,公主殿下能信守承诺。”几乎是刻意加重了话尾的语调,锦红玉虽是仍旧保持着不变的神色,可语气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平静。
“别急,本公主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办到……”说着,慕容明月稍稍停顿了一下,朝身后的火芸秀偏了偏头,后者很快便走上前来,将一张木椅搬到了她腿后。
慢条斯理的坐下,慕容明月摆弄了一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像是全然不曾看到锦红玉眼中一闪而过的急躁般,继续拖着缓慢的语调说了下去:“无论任何事,都要按照顺序来。本公主,要先看过你是否真的做到了……”
“公主殿下这边请!”
“还真是个急性子,你怕本公主出尔反尔么?”目光转移到了她那贝粉色的指甲盖儿上,慕容明月像是在刻意拖慢锦红玉的步调般,从头至尾都是一副闲散的模样。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还请不要误会,我族族长只是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变数。”硬生生的打断了锦红玉急切的声音,有着严重驼背的五长老走上前去,朝慕容明月略施一礼。
看到五长老那张狰狞可怖的老脸,慕容明月惊叫一声,如遭雷击般从木椅上站起身,生生朝后退去几步,死死的捂住了嘴。
“大胆!你是何人!”许是因为被五长老那比恶鬼更恐怖的容貌所骇到,此时的慕容明月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淡定,而是蓄了满眼的惊恐。
“呵,老夫乃是布佬族五长老铁不破。”轻轻一笑,面容可怖的五长老铁不破像是全然不在乎明月公主那受惊不已的傲慢语气般,瓮声瓮气的答了一句。
闻言,慕容明月眼中的惊骇之色虽是稍稍削减了半分,却仍旧与面前形容可怖的五长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尽管在第一眼见到铁不破时火芸秀也着实是吃了一惊,可她相比自小便在皇宫之中养尊处优的慕容明月而言,却显得镇定许多。
即便火芸秀也是从小便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那也只是在她的亲娘苏如意在将军府内得宠之后的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苏如意为火宗义生下了男婴以后的事。
许是因为火宗义乃是身处将门,因此,相比不能习武,不能报效国家的女儿,他更喜欢儿子。因此,镇国公将军府内的女儿是不得宠的。
即便苏如意在将军府内可以只手遮天,但事实上,火家女儿的地位却从未因此改变过,这也是火芸秀嫉恨火如歌的根本原因。
“公主殿下,依臣女之见,长老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莲步盈盈的走到慕容明月近前,火芸秀的目光依旧垂落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仿佛五长老那如同地狱饿鬼般的恐怖面容对她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般。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慕容明月的脸色忽然变得红一片白一片起来。只见她咬咬下唇,继而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本公主也不希望节外生枝,按照族长的意思也无碍。只是,人,一定要先见过。”定定的望住锦红玉,慕容明月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同样回望向她那双黑白分明却固执坚决的眸子,锦红玉在短暂的迟疑后方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一路跟在锦红玉以及几位长老身后来到了关押着慕容珩与火如歌的房间外,美目在走廊四周缓缓扫过,慕容明月嫣红的唇瓣上径自浮现出一抹明显的讥诮之情,她看向身前的锦红玉,促狭道:“想不到,族长你对皇兄还真是用心良苦。”
闻言,锦红玉抿抿双唇,却并没有开口回应。直到众人又向前走了一段时间后,方才在一个有着不下十人看守的房间外停了下来。
看着人影攒动的窗户,慕容珩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菲薄双唇的动作却并没停下。
“本王知道你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倘若此番顺利,你可愿……”
蓦地,就在慕容珩口中的话说到一半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族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慕容明月娇嫩的唇瓣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哂色。她看向一旁的锦红玉,刻薄的语气里全是尖锐的倒刺。
“靖王!”愤怒的清喝一声,拔刀刺向那背对着她的黑袍之人,只听一声刺破空气的闷响,紧接着,“哐当”几声过后,黑袍与钢刀尽皆融化在一条条亮紫色的烟雾中,化作细小的黄色泡沫。
“中计了!”慕容明月最先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待她猛的转身向后看去,只见慕容珩与火如歌已由展风和她朝思暮想的云中阙护着站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是他……
一瞬不瞬的盯着云中阙那双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慕容明月一时间竟看的入了神。直到火如歌狂妄的声音响起,将她的神思打断:“慕容珩是本王妃的男人,你敢动一下试试!”
公告区 073 同枕而眠
听到火如歌那狂妄的口气,慕容明月这才回过神来,而走廊另一端的四人却早已消失不见。只见她银牙怒咬,正欲上前时,却被火芸秀伸手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靖王已走,我们亦不宜在此处久留。”火芸秀的声音很低沉,却字字清晰。
闻言,慕容明月捏了捏粉拳,终究只是狠狠的在那早已变得空无一人的走廊前端瞪了一眼。
通往布佬族腹地的竹林间,火如歌见到了颇有些狼狈的凌虚子。
“属下来迟,让主子受罪了。”单膝跪地,展风恭敬的声音里噙着一丝自责。
“起来,你来的时间正合本王的意。”慕容珩说着,稍稍扬起下巴,邪妄的语气里带着股不甚明显的笑意。
“抱歉,老夫恐怕只能送到这里了。几位继续向前直走,出了竹林就能脱离我族的范围了。”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已然变作须发皆白的凌虚子伸手朝前指了指。继而背过身朝着来路的方向走去,却在行至云中阙身前时微微顿住了脚步。
只见凌虚子那两道清冽的黑眸里忽而绽放出一道震惊的光芒,紧接着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金角烈雀本不应是人间之物,你是个例外。”目光在云中阙身桑停留良久,最终,凌虚子只淡淡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
听罢,云中阙在鼻间发出了一个轻不可闻的冷哼,却并没有出言反驳。倒是一直在他身后的火如歌大步跨了出来,走到凌虚子面前道:“你要回布佬族,我不打算拦着你,但你得帮我带句话给你们族长。”
听罢,不仅凌虚子一愣,就连云中阙也露出了略显惊讶的神情。而驻足在一旁的慕容珩虽是没有看过来,可他那两片菲薄的唇却在同一时间内以一种几不可见的弧度微微向上勾起。
环视了一圈四周之人的反应,火如歌不可抑制的翻了个白眼,朝凌虚子道:“附耳过来。”
火如歌说的很快,几乎是有意为之。待告别了凌虚子后,她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三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云中阙身上。
“你,从实招来。”沉默半晌后,火如歌目光陡沉,看向云中阙的双眸直射心魄。
“什么从实招来!本大爷可是赶来帮你的!”虎目圆瞪,云中阙怒气冲冲的看着还不及他肩头的火如歌。
“帮我?帮我还是帮他?!”反问一句,火如歌也不甘示弱的吼了起来。只见她双手叉腰,仰头看向云中阙,两人那一高一低差距颇大的身高差距在旁人看来着实好笑。
“他?”被火如歌问的一愣,云中阙循着她的指向一旁的手臂看去,竟看到了慕容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这个蠢女人!本大爷为什么要帮他!你知道本大爷……”
眼瞅着云中阙似乎要说出什么令人惊悚的话,火如歌猛的捂住了他的嘴,直至许久后方才松手。
“混蛋女人!……”不明所以被人剥夺了话语权的云中阙怒火中烧的大吼出声,却在刚刚吼出四个字的时候被火如歌凶狠的目光给瞪的生生闭了嘴。
“云,中,阙,你再敢多嘴,我就把你做成红烧家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恶狠狠的威胁,火如歌瞪着云中阙的目光里不仅仅像是会喷出火焰,更像是会喷出无数的怨念。
看着那两人相斗甚欢的样子,慕容珩幽黑的双眸不着痕迹的暗了暗。随即迈开长腿径直横插在两人中间,将火如歌拦腰圈住。
“爱妃,与本王以外的男人靠的太近可不好。”
眼瞅着慕容珩的大掌在火如歌腰间不老实的来回摩挲,云中阙忽的瞪大了一双金眸,大叫道:“本大爷不许你用这双脏手碰她!”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娘子,怎么不能碰……倒是你,你又是基于怎样的立场对本王说这种话?”睨向云中阙,慕容珩的面色正在一分分变得沉冷下去,就连语气里也染上了一层令人胆战心寒的阴鸷。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低吼一声喝止了那两个男人之间不软不硬的斗嘴,火如歌拧起慕容珩手背上的一块肉,将其从自己腰间提了下来,接着继续道:“你们两人再这么吵下去,凌虚子替我们争取的时间就白费了!”
话音刚落,便立即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阵诡异且空洞的大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道黑影。那些黑影与羽林卫的装束十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脸上均带有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族长有命!女人处死!男人抓活的!”只听为首的面具之人操着沙哑的嗓音低喝一声,那一道道黑影顿时从四面八方如蛛网般径直从竹林四处笼罩而下,宛若一整片乌黑的云,顷刻间便遮天蔽日。
“那族长到底是多缺男人?!”极其轻蔑的撇撇唇扫向一旁的慕容珩,火如歌纵身一跃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直冲那为首的黑衣人冲撞上去。
众黑衣人见状生生一愣,而就在这短暂怔愣的一瞬,那为首之人立即被火如歌施加了定身咒,当即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看到为首之人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败阵在一个表面看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中,众黑衣人的动作登时变得迟疑起来。因为,他们不得不对眼前的形势进行重新估量。
尽管他们手中有着完整的情报,可他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火如歌不仅仅只是死而复生从棺材内爬出来那般简单,更不是单纯的借尸还魂。她,是有着驭鬼能力的天师。换句话说,与他们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师出同门。而这些,都是这些黑衣人所无从知道的事实。
眼见黑衣人的动作变得稍稍迟缓了起来,云中阙当即冲进了那团犹如黑雾般的人群中,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就将包围在四周的黑衣人打趴下了一片。加之展风原本就已经带进来的王府侍卫,锦红玉派来的十三死士无一而返。
看着那一个个头朝下被吊在竹子上口中塞满布条的死士,锦红玉银牙咬碎,当即一掌劈断了身旁两丈以内全部的翠竹。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疣肉的五长老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唇角。
回到王府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令火如歌多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云中阙并没有跟上来。
狭长的凤眸在她身上轻扫而过,慕容珩将目光定格在房门上,正欲开口时,耳边却传来了火如歌的声音。
“只要我一直待在这里,你要保证,绝对不动云中阙一根汗毛。”
闻言,慕容珩不可置否的皱起了眉心。他俯身凑到火如歌跟前,伸出手指捏住了她那瘦削的下巴。
“你就这么关心他?”慕容珩的声音冷飕飕的,既不像是吃醋又不像是愤怒,在火如歌听来,更像是一种充满了不解的探究。
轻描淡写的将下巴上那两根冰凉的手指拂开,火如歌看进慕容珩漆黑的眼珠里,张了张双唇,却半天也没想出要怎么来描述她的想法。
“你这种看不顺眼就要杀人泄愤的人是不会懂的。”半晌后,火如歌方才吐出这么一句话。看到慕容珩眼中刨根究底的神色并未褪去,她立即补充了一句:“我困了,你出去吧。”
“出去?去哪?”
“随你啊,青楼,皇宫任君挑选。”打了个哈欠,火如歌开始动手赶人,不料却在刚刚伸手时被慕容珩趁机捉住了手腕。
“本王是你的夫君,自然要与你同枕而眠。”说着,慕容珩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步步逼近着火如歌,直到逼的她坐倒在床上也不曾善罢甘休。
“慕容珩!强扭的瓜不甜!”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火如歌只觉一道强劲的男性气息迎面扑来,紧接着便被人强行按倒在床榻上。
“不吃过怎么知道甜是不甜?”
“你,你是断袖!”
“那不妨碍本王与你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