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对,这么说起来,还有苏如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待火芸秀反驳,火如歌猛的攥紧了右拳,将她的魂魄重新收进了手腕上的红绳内。
镇国公将军府,她似乎许久不曾回去探望了。身为将门嫡女,这点礼数,可是不能没有的。低调了这么久,她也早该回去问候问候了。
心念电转,火如歌明亮的黑眸里径自浮现出一抹动人的幽光。
……
与慕容齐站在一处暗室内,慕容珩沉凝的目光在容贵妃的尸体上瞥过,随即朝一旁的展风使了个眼色。后者迅速将容贵妃的尸体重新盖好,继而退至慕容珩身后。
目光始终不变的停留在已然盖好了裹尸布的容贵妃身上,慕容珩面无表情的沉默半晌后,方才沉声开口:“何时发现的?”
“回二哥的话,昨夜父皇犯了失心疯,将容贵妃推下了御花园的锦鲤池。”毫不迟疑的应声,慕容齐略微抬起目光向前看向慕容珩的背影,清朗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与认真。
暗室内的四壁上燃烧着明亮刺目的橙红色火把,映照在一前一后的慕容珩与慕容齐兄弟两身上,尽管四周立着不少直属于靖王府的暗部成员,可在苍白裹尸布面前,此处的环境多少还是有些令人倍觉压抑。
“人是父皇亲手推下去的?”双手负于身后,慕容珩稍稍扬起了下巴,却并没有转过身。
“不错……”说着,慕容齐垂下目光,稍稍转动了一下眼珠,继而重新将视线挪到慕容珩身上,继续说了下去:“据当时伺候在跟前的太监和宫女们讲,父皇一旦犯起失心疯就是十头牛也拉不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
“因此就眼睁睁的看着容贵妃淹死也没人上前阻止。”语调平平的将慕容齐的话接了过去,慕容珩说着转过身,狭长的凤眸里掠过一丝冷飕飕的暗芒,愣是将整座暗室中的空气给生生变冷了几分。
闻言,慕容齐稍稍皱起了一张圆脸,算是默认了慕容珩口中的推测。
轻描淡写的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慕容珩忽而掀了掀菲薄的嫣红色唇锋,继而在他肩头上拍了拍。
被慕容珩这么一拍,慕容齐的肩头忽的向下塌了塌,继而在他面前挤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
“二哥,对着尸体看了这么久,我腿软。”
“习惯就好。”说着,慕容珩以微不可查的力道稍稍在慕容齐肩上推了一把,将他硬生生的推到了盖着白色裹尸布的容贵妃面前。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慕容珩挑挑眉,继而跨出了暗室。
一路沿着幽暗的通道走了许久之后,慕容珩才重新见到太阳照射过来的光亮。
轻微皱了皱眉,他盯着面前分别指向左右两个相反方向的走廊岔口,驻足了片刻后方选择了左边的那条路。
趴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的火如歌朝迎面走来的慕容珩发出了一声极具活力的“呦”。
稍稍向下沉了沉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颚,慕容珩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脚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沉默半晌后才蠕动了一下薄唇,开口道:“你似乎心情不错。”
闻声,火如歌站直身子,仰头看向窗外的慕容珩,水嫩的唇上浮现出一抹明快的笑意:“你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哦?何以见得?”挑起眉峰,慕容珩黝黑的眼珠里浮现出一丝兴味,将身子朝火如歌的方向凑了凑。
听他这么一问,火如歌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道:“直觉。”
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慕容珩重新扬了扬下颚,继而将双手撑在窗边,俯身将火如歌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定定的注视着她,眉宇之间掠过一抹探究的神色。
“你在等本王?”
“非也非也,我只是在养伤。你不知道么?好心情有助于伤口的愈合。”
听罢,慕容珩眸光闪烁了一下,继而以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淡淡道:“无稽之谈……”看向她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
“不过……”话锋陡转,他朝她俯的更低了些,狭长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这些歪理在你口中似乎都能变成现实。”
说着,慕容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忽而掠过一丝令火如歌看不透的微光,他盯着她那双明亮的星眸,薄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了一句:“你究竟是何人……”
心底掀起一波巨浪,尽管火如歌看向慕容珩的神色静若止水,可她浑身的细胞却早就叫嚣着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我……”
“待你养好伤,本王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真的?”美目睁大,火如歌脸上的伤疤随着她油然而生的喜悦而微微一颤,变得比平时更加难看许多。
“本王何时骗过你?”只有这一次,大概不会欺骗于你……眸光不变的盯住火如歌染上了一层明亮喜悦的眼眸,慕容珩邪魅的薄唇微微掀起,心底却是生出一丝闷痛。
“男人说的话要是可信,母猪都会上树了。”漫不经心的耸耸肩,火如歌并没有正面回答慕容珩,却是绕着弯儿的将他讽刺了一番。随即抓起他布满薄茧的手,用小指勾住了他的。
“我们勾过手指了,骗我你会遭雷劈。”
盯住火如歌面无表情的脸,慕容珩心中一动,抬起了左手,却在她头顶上方停顿了许久也没能落下去。最后只得将早就变得有些僵硬的手臂悻悻收回,只用目光盯着她,浅笑着沉声开口:“本王被雷劈了,日后谁来护你周全?”
“日后的事交给日后去解决便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说着,火如歌正欲松开慕容珩的手指转身,不料却被他死死攥住。
“你的周全,由本王守护可好?”目光微沉,慕容珩定定的望住火如歌,狭长凤眸里流转着一抹极令人无力抗拒的光芒。
被他那双沉遂的黑眸深深的吸附,火如歌注视着慕容珩,直至半晌后方才将他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手上掰开,勾唇轻笑:“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有何条件?”
“允许你先试用,至于何时转正,看我心情了。”语毕,火如歌在慕容珩面前将窗户关上,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纸糊的薄墙。
盯着紧闭的窗户看了半晌,慕容珩先是微怔了一下,继而挑了挑眉峰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女人……
双手背后靠在窗沿下的墙壁上,火如歌先是仰面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随即勾勾唇,仿佛自言自语般低低呢喃了一声:“男人……”
由于天启帝连续超过五日均未上朝,朝廷上下顿时陷入到一片混乱与猜忌当中。而在这混乱的表象之下,亦不断有暗潮在疯狂涌动,其中最庞大也最动荡的两大势力派别当属身为两朝元老的武将镇国公大将军火宗义和与其地位旗鼓相当的文将左相蒙全。
天启帝避不见人,而执掌军政大权的火宗义又是嚣张跋扈的靖王慕容珩的岳丈,如此一来,这其中微妙的远近亲疏便是不言自明。
加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因此,当太子暴毙身亡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宫闱内外之后,几乎立即就成为了两大派别矛盾激化的导火线。
是否另立新帝,成为了当下朝廷当中最为关心的话题。
而此时此刻,话题的中心人物慕容珩正状似漫不经心的负手立于望香亭深栗色的护栏边,一双狭长的凤眸正停驻在广阔的碧绿色湖面上。
身穿水红色飘逸长裙,着一件轻薄纱衣的慕容明月脚踩两只精巧红绸绣花鞋来到了凉亭内。拧起秀眉盯着慕容珩宽阔的背影看了片刻,她抿抿红唇,在石凳上款款落座。
耳边响起了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响声,慕容珩转过身,看向面前一脸不耐之色的慕容明月,挑挑眉走到石桌前,径自坐下。
两道秀眉之间的褶皱越发深沉起来,慕容明月咬着下唇瞪向慕容珩,许久后正欲开口,不料却被身旁那位面无表情之人抢了先。
“本王可以不与你计较布佬族之事,也可以不与你计较暗通别国之事……”
“条件是什么?”闻言,慕容明月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宇间径自浮现出一抹困惑与探究,她看着将唇锋贴上掐丝珐琅瓷杯的慕容珩,语气变得谨慎且低沉。
见不费吹灰之力就令慕容明月提起了兴趣,慕容珩并没有立即回应她,而是慢条斯理的将杯中的茶喝完,然后正色看向她,在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急切后,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条件只有一个……”
两日后的一个黑夜里,乔装成太监的慕容明月端着一碗汤羹来到了无极殿。
入夜,偌大的无极殿内仅有寥寥数盏仍旧亮着的宫灯。昏暗的灯光映照在殿内摆放着的贴着金箔的仙鹤上,殿内已然看不清颜色的墙壁上投射出一片形状诡异的黑影。
不可抑制的打了一个激灵,慕容明月端着托盘的两只手不断的轻颤着,像是在惧怕着什么般。
直至穿过了无极殿的第三道大门后,透过那一条条随风飘起的明黄色薄纱,慕容明月几乎可以隐约看到数条薄纱之后,躺于龙床之上的天启帝。
深吸一口气,慕容明月加快了脚步,可就在此时,突然迎面掀起一阵狂猛的烈风。只听“啪啪”几声门窗碰撞发出的巨响,无极殿内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只剩下由外而内照射进来的清白月光,以及大片大片的幢幢树影。
猛的耸起双肩,慕容明月险些将手中的托盘丢出去。过了好一会方才将惊慌不止的情绪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此时此刻,慕容明月耳中只听得到自己那如击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她惊恐的心跳在突然失去了灯光的大殿内仿佛陡然放大了无数倍,狠狠的撞击着她的胸腔,令她连喘息都变得更加沉重,更加艰难。
蓦地,就在此时,从她正前方赫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像是有什么人狠狠在床板上撞击了一下般,紧接着,四周顿时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心中升起了一丝犹豫,就在慕容明月迟疑不前时,身后突然逐渐变亮了起来。两名太监分别将宫灯重新点燃,随即捏着嗓子朝她催促了一声。
默不作声的点头,算是回应了那两名当班太监,慕容明月高高悬着的一颗心因了重新恢复光亮的大殿而稍稍回落了一些。脚步比方才更加轻快了许多,可当她来到天启帝床边时,却险些惊叫出声。
原来那里并非只有天启帝一人,还有慕容珩的贴身侍卫展风。
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将碗中的汤羹灌进处在昏迷状态下的天启帝口中,慕容明月双手乱颤的将瓷碗重新端起,不敢在天启帝身上多看一眼。
靖王府内,慕容珩闭目养神般坐在书房内。是夜无风,房内的灯光难得平静无波,连一丝的颤动都没有。
橙黄色的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上塑造出一块块阴影,更突显了他修长五官的立体感。
蓦地,屋内的烛火稍稍朝一旁偏了偏,与此同时,慕容珩慢条斯理的睁开了狭长的双眼。
“回禀主子,主子交代的事已办妥。”
闻言,慕容珩重新合上双眸,几不可见的动了动唇:“下去罢。”
待展风离开书房,慕容珩才重新掀起眼皮。
容贵妃之死验证了他的猜测,最初对天启帝下毒之人恐怕就是容贵妃,而她之所以会对天启帝下毒,直接原因,除了太子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而以他对天启帝的了解,如此轻易的中毒,委实难以令人信服。由此,他才会怀疑,天启帝根本是在装疯。
而容贵妃死在天启帝手中,则恰恰解释了这其中所有的不合理。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让天启帝的假戏变成真做。
公告区 080 天要下雨
天启帝防到了太子与火宗义,却没有防到慕容珩。步步为营却在最后棋差一招,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所谓帝王,承千秋万载之功名,最终不过一抔黄土。
抬眸看向窗外,慕容珩似乎又是一夜未眠。
生在帝王家,弑父杀兄的骂名总是避免不掉的,而他,必须是那个活到最后,站在最高点之上的人。
心念所至,慕容珩眯起狭长的双眸,转身步出了书房,继而朝火如歌所在的房间走去。
她是唯一一个始终令他所无法看透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总令人觉得遥不可及,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慕容珩从未见过一个这般得过且过,却又好像严格遵循着自己规则的人。她的世界,他永远不懂。在他看来,火如歌那双黑眸里看到的似乎是一个与他们所在的不同的世界,是一个只有她才看得见,体会的到的世界。越是想着她那双时时刻刻都散发出明亮光芒的眸光,慕容珩就越是难以抑制的将“借尸还魂”四个字与其相印证。
倘若当真如凌虚子与毒蝎所言,镇国公将军府二小姐火如歌是借尸还魂,那么令他动心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相比对鬼神的顾虑,他更想知道,火如歌身体内的那个灵魂究竟是何人,来自何方。
如此想着,再抬眼时,慕容珩已经来到了火如歌房外,却是在门口停驻了脚步,久久未曾推门进去。
倘若她真的只是一缕幽魂,那是否意味着有朝一日,这具幽魂会离开现在的身体,离开他……
就在慕容珩幽深的眸光忽而变得有些阴沉时,房门却在他面前打开。
“你站在这里是要扮鬼么?”两手抓着门闩,火如歌眯起双眸仰头看向面前之人,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讥诮。
“你见过白天出没的鬼么?”挑起眉梢反问一句,慕容珩向前硬挤开火如歌的手臂,径自跨了进去。
“谬论……”轻蔑朝身后瞥了一眼,火如歌被慕容珩拽到了桌边,之后又被他按在了圆凳上。
仰头看着他,火如歌在他眉心处看到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折皱。
“又熬夜了?”盯着慕容珩看了半晌,火如歌蠕动了一下嘴唇,发出一声疑问。
“原来爱妃你这般关注本王。”低俯下身,慕容珩凑近了她的芳唇,在她唇边呼出一口温凉的气息。
“嗯,一直在关注,你长得这么帅,想不关注都难。”勾起唇角,火如歌对上他清冽的眸光,掩去了自己心底某处突然生出的颤动。
“本王有点乏……”语调忽然变得低沉且富有磁性起来,慕容珩朝着火如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那边有床。”纤指一点,火如歌像是刻意般忽略了他眼中突然浮现的暧昧情绪。
听罢,慕容珩眸光一沉,却忽而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般将火如歌从圆凳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横抱在怀中,径直把她抱上了床榻。
“慕容珩,你对待伤患就不能温柔点?”
“你将腿借本王枕一下,本王或许会考虑你的提议。”说着,慕容珩强行躺在了火如歌腿上,自顾自的合上双眸,全然无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愠色。
瞪住那张稍稍显出几许疲惫之色的俊脸,火如歌伸出一根手指将凝聚在他眉心处的折皱轻轻抚平,口中呢喃道:“我的腿,租金很贵。”
慕容珩的声音没有再响起,火如歌垂落眸光在他修长的五官上,一瞬不瞬的望住他,听着他发出的均匀的呼吸。
盯着他看了半晌,她抿抿唇,双手捧起他布满了薄茧的大掌在他的掌心正中落下一个轻吻。
究竟要多疲惫,才能这么快的入睡……
一直到午时过后,慕容珩方才醒了过来,就在他刚刚睁眼的一瞬,赫然发现火如歌正沉凝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盯着他,登时令他心中一动。
伸手抚上火如歌那已然被伤疤占去了一大片面积的脸颊,慕容珩眉峰一挑,问道:“伤的这么重,一定很疼……”说着,他顿了顿,继而坐起身,揽她入怀,抚弄起她脑后柔顺的长发,半天也没有开口。
“疼痛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什么可缅怀的。”贴在慕容珩结实宽阔的胸口上,火如歌拨弄着他的手指,语调里带有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唇角浮现出一抹哂色,慕容珩吻住她的额头。
“你才古怪。”在慕容珩的手背上用力捏了一把,火如歌慢条斯理的出言反驳。
“真是一点都不温柔。”薄唇贴着火如歌光滑的脑门向下延伸,蹭上了她的唇瓣,力道有些大。
被慕容珩的两片薄唇好一番辗转纠缠后,火如歌强顶住他逐渐压过来的胸膛,低吼出声:“卑鄙!”
闻言,慕容珩伸出手指在唇锋上摩挲了一下,继而目露邪芒的勾唇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本王若是不坏,又如何能让你爱上本王呢?”
“很遗憾,我这人的喜好比较不同寻常,就是喜欢不坏的。”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火如歌极其警戒的盯住慕容珩,一脸的正气凛然。
“哦?”稍稍挑高了语调,慕容珩将火如歌的身子扳正,令其面对着他,随即突然含住她小巧的耳珠,发出一声醉人的低叹:“你喜欢这样……”伴随着低沉的询问将薄唇游向她纤细的脖颈,他一边用薄唇摩擦着她细滑的肌肤一边继续开口:“还是这样?”
只觉体内被慕容珩以及其恶劣的手段点起了一把烈火,火如歌低吼了一声随即狠狠的扑向他,将他强行压在了身下。
握住火如歌支撑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慕容珩看向她的目光忽然沉了沉,却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垂眸望住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幽蓝光芒,火如歌只觉的似乎有股电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了起来,生生冲撞的她不能思考,只能随之一起迷失在剧烈的心悸中,难以自拔。
“慕容珩,你这是在勾引我!你罪大恶极!”低哑着声音咬牙切齿的嘶吼了一句,火如歌星眸瞪圆,看向身下之人的目光里透出一丝迷离的光晕。
“不错,本王是在勾引你……”直截了当的给予了火如歌最准确的答案,慕容珩眯起狭长的凤眸,盯住她的双眼里浮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流光。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翕动起薄唇:“你知不知道,将你的目光吸引到本王身上有多难?”
慕容珩的声线突然变得低哑起来,听在耳内莫名令人生出一种心痛。
看着慕容珩,火如歌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而慕容珩却在此时伸手抚上她的眉心,轻声道:“又皱起来了。”
“混蛋,你是煽情专业户么?”索性将两只手往两旁一摊,火如歌松开了慕容珩。
“专业户,那是什么?”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困惑,慕容珩一动不动的望向她。
盯着他的目光看了半晌,火如歌忽然勾起红唇,媚眼如丝的看向慕容珩,随即咧嘴一笑:“你靠近点。”
闻言,慕容珩当真就朝她凑近了些,全然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顿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火如歌抿抿唇,强作镇静了一下,接着用更加妩媚的声线捏着嗓子开口:“再靠近点……”
果真如她所料,慕容珩朝她凑的更近了些,他菲薄的双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脸颊上。
蓦地,就在火如歌正欲开口时,耳边突然响起了慕容珩低哑的迷人声线:“本王这次不会再被你头槌了。”
只觉耳蜗一热,火如歌娇躯一震,如触电般朝一旁闪开,略显惊怔的看着慕容珩那张奸计得逞的脸,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是故意的!”
得意洋洋的望着火如歌那张颇有些受惊的脸,慕容珩扬起眉梢,欺身朝她凑过去,用一种比方才更具磁性和吸引力的低沉语调缓缓答道:“不错,本王是故意的……”说着,他突然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像个寻常的女子。”
瞅着慕容珩那张邪妄魅惑的脸,火如歌沉默半晌后刚蠕动了一下双唇,却突然被他以吻封缄。
“还有这个时候也像……”在她唇上缠绵了好一阵后才状似恋恋不舍般将她松开,慕容珩饶有兴味的盯着她,俨然一副意犹未尽的邪恶模样。
“慕容珩,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心胸狭窄又小气巴拉的男人么?”阴沉着一张脸,火如歌瞪住他,干巴巴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抑郁难平。
“让本王想想。”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回应,如是说着,慕容珩几乎是十分认真且专注的用修长的手指摩挲起下巴,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般,邪魅面容上的神情极其严肃。
“嗯……你是第一个……”片刻过后,慕容珩才抬起目光看向火如歌,狭长的凤眸内溢满了邪恶的闪光。说完,他一展猿臂,将她捞在怀中,语调忽而变得轻柔无比起来:“这些重要么?在本王面前,你也一定要这么全副武装么?本王的肩膀就是给你靠的,本王的臂弯就是给你躺的……”说着,慕容珩本就低沉的语调突然变得沙哑了几分,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看向她的目光极其专注极其深沉:“火如歌,你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却惟独看不透本王的心么?”
在慕容珩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火如歌只觉胸口一滞,五脏六五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嘴上却是勾起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清浅弧度。她凝眸望住他,深吸一口气后巧笑嫣然的问道:“慕容珩,你这样的真情告白一点都不浪漫……”说着,她顿了顿,在他开口前继续将话题继续了下去:“不过……我也不是个浪漫的人,我们算不算是扯平了?”
“这句话,你不应当用问句。”说着,慕容珩在她轻颤的羽睫上落下一吻,而就在此时,一阵绵长的“咕咕”声从火如歌身上传来。闻声,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一怔,紧接着,慕容珩轻咳一声道:“本王有些饿了。”
“那什么……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勉为其难的陪你吃点东西。”转了转眼珠,火如歌很配合的附和了一句。
听罢,慕容珩像是全然未曾看到火如歌眼中的兴奋之情般用手指在她娇俏的琼鼻上轻轻刮了刮,继而下床走到门外,唤来了几名内院丫鬟。
在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身着藏青色丝袍的慕容珩来到床边,朝火如歌伸出了手臂。
瞅着他那只递到面前来的大手,火如歌抿抿唇,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看到她手背上清晰可见的浅褐色伤痕,慕容珩心中又是一痛。尽管他从一开始便知道,她会落在火芸秀与太子的手中,也知道她将会遭到怎样的折磨,可当他真的看到浑身是血、气若游丝还能说笑的她时,他心头的怒火瞬间激增了。有那么一刹那,他眼中只有她,只想死死的圈住她让她再也不用遭受那种人间地狱般的痛苦,可当容贵妃的死讯传来,他却再次将她置于一旁,只因他有他的规则。
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很快,几名丫鬟手捧着托盘走进了房间。将两碗水晶虾仁翡翠粥摆在了两人跟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样精致的小菜。
不紧不慢的将瓷碗拿起在手中,慕容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火如歌身上,漆黑如夜的眼珠里径自掠过一丝柔软。
“慢慢吃,不够本王再命人上菜。”慢条斯理的缓缓开口,慕容珩看着火如歌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样子,一时间不禁笑出了声。
听到他的轻笑,火如歌稍稍减缓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慕容珩,不料后者却突然伸手在她唇边轻轻捻起了一粒米,随即放到口中,轻叹道:“不错,很鲜。”
“你……”略显尴尬的低语了一声,火如歌蠕动着嘴唇,半天也没能将话题继续下去。
“倘若你喜欢,本王命厨房每天都做。”
蓦地,不待慕容珩说完,只听耳边传来“哐当”一声。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瓷碗放下,他将目光定格在已然失去意识的火如歌身上,紧接着,身后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在本王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带她走。”语调变得无比冷沉起来,慕容珩坐在原处,丝毫没有看向身后的云中阙。
听罢,云中阙一语不发的将不省人事的火如歌抗在肩上,在跨出房门前稍稍顿了顿,却终究在还是沉默的消失在慕容珩的视线里。
云中阙走后,展风从外面走进来,垂首道:“启禀主子,主子命属下办的事,属下已经办妥。”
闻声,慕容珩并没有立即回应,而先是沉默了片刻后方才从梨木的圆凳上站起身,转向展风,凉薄的语气里染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冷与凌厉:“天要下雨,依本王看,这天启国要变天了。”
公告区 081 宫变
被慕容珩下药算计,这是火如歌从一开始就已经料到的事。但,尽管她料中了事情发展的开端,却并没有料中进入了这个开端后,自己现在会产生的情绪。
因此,此时此刻,趴在云中阙的肩头上,她的心情很糟糕,糟糕到了极点。
“你在想他?”连“你醒了”之类的话都没说就直奔主题的将话题引到了慕容珩身上,云中阙说着将火如歌的身子正了正,继续向前走着。
“没有,我在诅咒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句,火如歌面朝下看着不断在自己眼前晃动着的衣摆,烦躁不已的抓了抓头发。而就在此时,一支铜色的珠钗赫然从她松散的发间掉落了下去。
只觉眼前红芒一闪,火如歌清喝一声,叫住了云中阙。
双脚重新踏上地面,她弯腰捡起闪烁着莹润红芒的珠钗,盯着那颗鲜红欲滴的通透玛瑙看了片刻,顿觉一股灼的气息沿着她的手指流入了体内。
火炎珠……
神思微震,她不由轻笑出声,紧接着笑声越发的膨胀了开来,在林间发出阵阵回响。
火炎珠!直到最后,她还是输给了慕容珩那颗令人辨不清真假的心,输给了自己的一时大意。看着手中流转着鲜红色火焰纹理的玛瑙,火如歌脸上的笑意越发变得浓郁起来,许久也未曾消退半分。而笑到最后,她的神色却一分分阴沉了下去,最终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所以,慕容珩才会让云中阙而非展风将她带出来,为的就是这颗常人所触碰不得的珠子!原来,无论在现代还是这里,她看男人的眼光永远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差劲之极。
她原以为,就算她对慕容珩看走了眼,至少还剩下一个勉强算是坦率的云中阙,可到头来,只有她自己才是那个迷失在原地,最先动摇的愚蠢家伙。一开始明明守住了的东西,为何直到丢失了许久之后,直到浑身浴血时才恍然发觉,竟然痛彻心扉。
她,果然还是输给了慕容珩。
爱情不是比赛,却是赌局,而她,却在早就已经戒赌之后再次破了戒。
看到火如歌那只攥着珠钗的手有刺目的鲜血一滴滴缓缓淌落,云中阙抿抿唇,朝她伸出手臂,却最终只是停留在她头顶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该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还是……心念电转,云中阙淡金色的眼眸内径自掠过一抹深邃的暗芒,却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云中阙,我想,我们的目的地需要改一改……”换上明媚的笑靥,火如歌站起身将手中的珠钗重新挽在脑后,看向云中阙。
“不行!”
“哦?”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火如歌凝眸在云中阙身上,看着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金色眼眸。
“总之,不行!”强硬的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云中阙金色双瞳内掠过一抹明亮的光晕,却稍纵即逝。注视着火如歌黑白分明的眸子,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陌生的凉薄与疏离,与以往的她判若两人,全身上下似乎在源源不断的朝外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阴冷。
“倘若,我执意呢?”慢条斯理的翕动着双唇,火如歌盯向云中阙的美目微微眯了起来,语气里却是不容违抗的果断和坚决。
闻声,云中阙定定的望住火如歌那双清冷的黑眸,沉默半晌后才低叹一声唤出她的名字:“如歌……”
“云中阙,无论慕容珩以任何理由拜托了你任何事,那都是你二人之间的事。而我,我要解决的,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回望向云中阙淡金色的眼眸,火如歌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如烙铁般生生在云中阙的耳膜和心脏上烙出鲜红的印记,灼痛不已。
如是想着,云中阙却面色平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色。盯着火如歌看了片刻,他稍稍凑近了她,沉声道:“本大爷对你们之间的事没有兴趣……”说着,他突然一手刀劈上了她的后颈。
只见身侧之人突然一软,云中阙伸手捞住她的腰肢,重新将她扛起,可就在此时,被他放置在肩头的火如歌突然睁开了双眸,当即对准他的脖子吹出了一根微不可见的银针。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云中阙顿时原地倒了下去。
将失去意识的云中阙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火如歌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心正中稍稍凝结出一个细微的折皱。
“抱歉……云中阙,无论慕容珩嘱咐过你什么,我都不能走……”看着云中阙喃喃自语了一句,火如歌咬咬下唇,继而转身,毫不犹豫的迈开了脚步。
甫一转身,云中阙的声线赫然从身后传来:“你执意要去找他?”
“对。”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火如歌抿直红唇,在衣袖下捏紧了双拳。
淡金色的眸光始终追随在火如歌那火红色的背影上,直至半晌过后,云中阙方才收回视线,站起身追了上去。
……
负手立于无极殿外,慕容珩扬起棱角分明的下颚,一双黝黑清冽眸光定格在悬挂于殿门上方巨大的烫金匾额上。
他身后,郭开与展风分别立于左右两侧,均是一脸沉凝之色。三人身后,是数百的镇边军。人人持刀而立,面色沉凝。
众人面前,无极殿那高耸的朱红色鎏金大门紧紧闭合着,阳光笔直的光线扫射而下,正正照耀在无极殿匾额上力透纸背的苍劲大字上,升起一片耀眼的金光。
蓦地,就在此时,无极殿朱红的鎏金大门缓缓在众人面前打开,发出一阵绵延迟缓的“吱嘎”声响,却并没有随之出现任何人影。
偌大的无极殿内,显得格外空旷。地砖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毫无生机的尸身,大殿尽头一端的黄金龙椅上,赫然是身穿武将盔甲的镇国公大将军火宗义。
精钢打造的头盔看似重逾十斤,却透出生人勿近的威严和冷酷。火宗义老眼禁闭,布满褶皱的两只老手交叠放置在没入地面的精钢重剑上,灰白的胡须与地面之间呈现出垂直的角度,像是全然未曾察觉到慕容珩极其身后士兵的存在般,宛如一尊雕像,面沉如水。
就在此时,清风骤起,掀起一片浓烈的血腥。明黄色的轻纱随风飘动,隐约可见一地的尸身,以及那飞溅在四处的鲜红血迹。
“噗通”一声轻响,火宗义倒地,背后赫然插着一柄银光乍现的短剑,与此同时,一身材魁梧、五官硬朗的男子从他身后缓步而出。那人擦着手中的重剑,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直射向站在大殿门口的慕容珩,兀自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火擎苍……”沉下目光看向面前玉冠束发的高大男子,慕容珩缓缓翕动着薄唇,平淡无波的清俊面庞上掠过一丝冰冷的薄怒。
“这老家伙太愚钝!他死有余辜!”面带笑意的走下龙椅下方的台阶,火擎苍潦草的擦了擦剑刃上的血迹,随手将其丢到了火宗义的尸体上。
偌大的无极殿内安静如斯,只有他一人脚踏黒靴踩在地砖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自古帝王最无情,忠心有何用!想我火家坐拥京城十万大军,迟早招来杀身之祸,无论是天启帝还是你,我火家的命运只有一个!”“蹭”一声剑指慕容珩,火擎苍虎目圆瞪,刚毅的轮廓因了他那激动不已的情绪而变得有些扭曲,有些癫狂。
面不改色的盯着直指向自己的重剑,慕容珩挑起眉梢,却只是沉默的看向火擎苍。虽是一语不发,其周身却径自升腾起一股摄人心魄的凌厉气势,竟逼的火擎苍那只持剑的手臂生生一顿,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慕容珩!我火家十万大军此刻正坐镇城外,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与你的镇边军会在顷刻间覆没!你没有退路!”大吼一声高举着重剑朝慕容珩跨出一步,火擎苍瞪着他那张气定神闲的面庞,情绪忽而变得焦躁了起来。
挑起眉峰看向朝自己靠近了一些的剑刃,慕容珩薄唇微掀,竟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火擎苍,你以为,本王当真会蠢到在毫无任何把握的前提下就来杀你么?”
语毕,自慕容珩身后赫然流窜出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伴随着身影的出现,响起了一连串盔甲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响,这些身影的主人正是火擎苍方才提及的十万大军中的精锐部队。
“哈哈哈哈!慕容珩!你千算万算还是慢我一步!”见状,火擎苍的双目忽而放射出两道兴奋的精光,他大笑出声,可就在此时,咽喉正中的位置却被一支粗壮的羽箭生生穿透。
走上前,垂眸看向不断朝外口吐血沫的火擎苍,慕容珩浓黑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幽蓝的暗芒,开口道:“本王说过,本王不会蠢到在毫无任何把握的前提下来杀你。”
瞪大的双目里溢满了惊愕,火擎苍大张着嘴,却始终只能发出一连串“呼噜呼噜”的声音,直挣扎了许久之后方才不甘的躺倒了下去,一双满是震惊的黑眸直到最后也没有闭上。
蓦地,就在此时,慕容珩身后,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公告区 082 你若不举,便是晴天
只觉身后传来一阵刺穿骨肉发出的闷响,待火如歌回过神来,原来慕容明月刺出的那一剑,竟被她身后的云中阙用血肉之躯给生生挡了下来。
眼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竟不顾生死安危硬生生的替火如歌挡下了自己刺出的一剑,慕容明月那娇俏的明艳小脸上顿时面若死灰。
“嘎嘣”一声脆响,云中阙一手便将刺穿在他胸口上的冷剑捏断,两只眼眸内金芒大盛,却冰冷彻骨。他冷冰冰的看着面前手持剑柄的慕容明月,而后者却仿佛恍然未觉般,依旧注目着云中阙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她到底有哪点好?为什么你要这么奋不顾身的替她挡刀?!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突然大喊起来,慕容明月的喊声里带着一股蛮横的歇斯底里,她秀眉紧锁的瞪着云中阙,娇媚的俏脸上泪水连连,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她哪点都不好,但她是火如歌……”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开口,云中阙的声音嘶哑异常。
闻言,慕容明月像是突然脱了力般丢掉了手中的剑柄,整个人也如烂泥般软倒在地。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火如歌与云中阙身上来回游移着,不断颤抖着的双唇里喃喃自语着:“她明明不爱你……”
望住他被鲜血浸透了宽阔后背,突然有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了火如歌的心头。她看了眼慕容珩,而就在此时,云中阙高大的身躯忽然倒了下去,像是一瞬被人抽走了体内所有的支撑般,变得毫无生机。
“云……”用力抱起云中阙的身子,火如歌拼命按住他胸口上仍在不断朝外冒着鲜血的伤口,胸中痛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混……蛋……”剧烈咳嗽了一声,云中阙嘶哑着声音骂了一句。
“你明明可以自愈的!为什么这次不行?!云中阙!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不会……”感动的……
火如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慌乱,冷汗浸透了她额前的刘海,她的双手几乎被浸没在他的鲜血里,袖口也被他的鲜血沾湿,可还是有滚烫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内源源不断的向外冒出。
“蠢女人,又皱眉了。”像是全然未曾看到火如歌眼中一闪即逝的恐惧般,云中阙伸手抚平了她眉心处的折皱。“本大爷……可不像你们……那般脆弱……”他的声音越发的低迷起来,脸色也逐渐变得透明。
他怎么会告诉她,他早就在她第一次替慕容珩挨刀受伤的时候将自己剩余不多的灵血都转移到她体内了呢……
这种事,一旦被火如歌那个蠢女人知道,会让人头痛的。
看着这两人,慕容珩狭长的凤眸内飞掠起一片冷厉无比的幽蓝光芒,却是很快便消退了下去。
他始终不能容许,火如歌的心里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存在。尤其,还是那个人对她的影响超过自己时,他更是容不得那人的存在。
索性背过身,慕容珩薄唇抿直,朝身后的展风与毒蝎冷声命令道:“把这些尸体清理掉。”语毕,他迈开双腿,径直朝火如歌走去,在从她身旁掠过时,他顿住了脚步,沉默半晌后方才开口:“去南方的船,三日后未时出发。”语毕,像是刻意不给火如歌做出答复的机会般,慕容珩自顾自的从她身旁大步流星的走过,在她面前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慕容珩沉冷的声线自耳边划过,火如歌却并没有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掌心内凝聚的血液已经开始变得粘稠起来,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火如歌抿了抿双唇,凝聚在刘海上的汗水缓缓淌落在她被鲜血染红的手背上,晕成一片有着不规则形状的花朵。她看向云中阙,沉默半晌后开口问道:“怎么找到那位上仙?”
“紫荆山,栖霞洞。”简明扼要的吐出六个字,云中阙原本蜜色的皮肤越发变得苍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