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绵羊那奶里奶气的小嗓门儿充耳不闻,火如歌迈开双腿,像是全然不曾被那死乞白赖的小家伙影响般,径直朝慕容珩走了过去。而就在她刚刚在他面前站定时,他那双定格在她身上的狭长凤眸忽而闪了闪,紧接着向下飘去。
被慕容珩那两道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得浑身一紧,火如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稍稍弯了腰,循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却赫然发现,他的目光正正落到了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绵羊身上。
见状,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愕然。
将腿上的肉球捉下来拎到慕容珩面前,她盯着他眨眨眼,继而问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羊。”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了火如歌的问题,慕容珩清冽却透出一丝笑意的眸光在她手中不断蹬着四条小短腿的肉球上扫过。
“所以,从刚才开始,你一直都能看到这家伙?”说着,火如歌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小绵羊,而那小绵羊也极其配合的扬起毛茸茸的脸冲慕容珩咧嘴一笑。
听罢,慕容珩收敛目光,勾唇道:“不,从你说改善生活后才看到的。”说着,他菲薄的唇角噙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紧接着朝火如歌跨出一步。
“你……”下意识的朝后退去,火如歌警惕的看向慕容珩,却再次被某只绵羊不合时宜的打断。
“你们忙你们的,我什么都看不到咩!”将两只前蹄挡在眼前,小绵羊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硬生生的驱散了两人之间那突然升起的暧昧气氛。
闻言,火如歌面色一冷,索性将注意力转移到捂着两只眼睛的肉球身上,将它拎到自己眼前道:“既然你这么想当我的宠物,倒也不是不可以……”
“女侠你愿意收留我咩?!”忽然瞪大了绿豆般的小眼,小绵羊兴奋不已的伸长了短粗的脖子。
“当我的宠物,要遵循‘两个凡是’原则,凡是我说的话都是对的,凡是我的命令,你都要坚定不移的执行,不能有任何疑问。”火如歌的语速极快,像是完全不打算给那肉球一般的小绵羊任何思考时间般,当即便在小家伙面前伸出了两根纤细的手指。
听罢,小绵羊先是呆了呆,直至半晌过后方才歪了脑袋翕动了一下自己的三瓣嘴,开口道:“人家记住了咩……”
瞥了眼小绵羊那呆愣愣的模样,火如歌抿抿双唇,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你执意要成为我的宠物,那必须得有个响亮亮的名字才行,依我看,就叫‘魂球’吧!”
尽管火如歌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分歧义。
“女侠主人……”听到“魂球”二字,小绵羊的一张短小的羊脸瞬间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坨。它望向火如歌,软软糯糯的低喊出声,却只遭到了前者无情的冷眼相待。
“重复一遍‘两个凡是’原则。”冷冷的睨着还没超过自己膝盖的小绵羊,火如歌抱着双臂开口。
闻声,小绵羊仰望向她的绿豆眼瞬间挤成了两个点,在狠狠的瘪了瘪那三瓣嘴后大声回应道:“女侠主人说的话都是对的,女侠主人的命令都要坚定不移的执行!”
“这就对了!身为我的宠物,就要时刻坚定这种‘不以清新惊天下,但求重口动世人’的传统美德!魂球,可记住了?”
说着,火如歌垂眸冲脚边的小绵羊咧嘴一笑,进而偏身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云中阙道:“他是你的前辈,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他请教。”
说完,她拉起慕容珩的手臂朝一旁走去,像是刻意般,很快便走出了身后几人的视线。
听着不远处云中阙发出的不快低吼,火如歌耸耸肩,盯着慕容珩看了片刻,继而稍稍向下沉了沉下巴。
“你可是有话要对本王说?”借着轻薄的月光,慕容珩垂落目光笼罩在火如歌身上,却只发出了一句疑问。
盯着慕容珩清冽的黑眸看了半晌,火如歌轻抿了一下嘴唇,最终只简单摇了摇头,道:“不,只是不想被那只绵羊烦而已。”
听到她的回答,慕容珩目光微闪,却并没有追问更多,而是张开双臂将她轻揽入怀,沉默了半晌后松开她,朝来路的方向看去,缓缓开口:“若是再不上路,恐怕这一路上都不会安静了。”
两人重新踏上了马车,在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后方才来到渡口。直到四人一羊上了船,火如歌与慕容珩之间都没有更多言语上的交流。从旁看着这两人,云中阙与毒蝎纷纷察觉到了什么与以往不同,却又并不那么明显的古怪。
双眸时不时在慕容珩身上飞掠而过,坐在窗边的火如歌轻一下重一下的敲击着窗边的木质边缘,心底深处正浮现出一抹深沉。
慕容珩如此急着离开京城,绝非只是陪她去武州散心那般简单。
她看的出来,而他也并不刻意隐瞒。
正思忖间,从水下赫然传出一连串的“咕嘟”声。
公告区 086 都是好色惹得祸
蓦地,就在那接连不断在四处响起的“咕嘟”声越发变得剧烈起来时,船身陡然被禁锢在原处,再也动弹不得。
“别看着人家咩,这些人肯定不是冲着人家来的咩。”被火如歌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看的颤成一团,小绵羊不断的磨蹭着两只小蹄子。
“以后再跟你算账!”冷喝一声,火如歌瞪了小绵羊一眼,继而抓住它脖颈后的肉,二话不说便将它扔进了水中,无情道:“既然是冲着你来的,那便由你暂时充当诱饵了!”
只听漆黑的河面上先是传来一声惊恐的高呼,紧接着,“噗通”一声过后,小绵羊的声音当即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在小绵羊落水的一瞬,方才正不断变大的“咕嘟”声戛然而止,像是瞬间凭空消失一般,诡异绝伦。
就在此时,漆黑的河面下方竟冒出一道道白紫色的强烈闪光,紧接着,有道道电流从水下直冲而出,发出阵阵“刺啦”的声响。待船上的众人循声看去时,只见被电光映照的泛出一抹青绿色的水面上竟赫然浮现出一个个他们见所未见的古怪黑影,伴随着电光数量的不断增加,更多的古怪黑影接连不断的浮出水面,在白紫色电光的映衬下,看上去不免令人作呕。目光在那一个个古怪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就在火如歌正欲靠近船舷想要看的更清楚时,顿时有一道刺目的白紫色闪电贴着船体迸射而出,随之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还有一团毛茸茸白乎乎的卷毛。
“魂球?”美目瞪圆,火如歌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团打着圈儿的白色卷毛,惊呼出声。
就在她刚刚出声的一瞬,那团几乎要盖过整个船体的白色卷毛当即“噗”得一声缩小了下去,重新回归了其本身具有的绵羊形态。
将一半身子浸泡在河水中的小绵羊魂球捞起来,火如歌看着它那个重新恢复了雪白颜色的毛发,抿直了双唇,却是过了半晌之后仍旧是一言未发。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在等着对方开口般,俨然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霸气姿态。
“完了咩,女侠主人,小的只有一个请求,待会下手的时候请务必温柔一点,小的看似皮糙肉厚实则细皮嫩肉,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没见过什么世面,来咩!小的已经准备好了咩!”说着,小绵羊闭上了两只绿豆眼,张开四只小短腿,一副壮士断腕死而后已的壮烈模样。
“那些都是什么人?”闻言,火如歌盯着小绵羊的目光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原本抿直的唇角也微微抽了抽。
“咩?”睁开了一只豆豆眼,小绵羊歪起了短粗的脖子,看向对面的火如歌。
“你想继续装傻也不是不可以……”说着,火如歌右手的指尖上赫然升腾起一片橙黄色的谣言火焰,看的小绵羊那圆滚滚湿漉漉的身子生生抖了抖,继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响。
“我坦白咩!女侠主人不要生气咩!生气会长皱纹咩!长皱纹就会变老……咩……”说着,小绵羊看到火如歌的脸色正一层层不断变得阴沉下去,全身上下径自浮现出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绵羊的语速变得缓慢起来,与此同时将视线从火如歌身上收回。对砰着两只小蹄子,它嚅嗫着细小的三瓣嘴,扭扭捏捏了好一阵方才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不过是偷看了黑风洞洞主洗澡咩……没想到她脾气那么大,竟三番五次派人追杀于我咩……”
听罢,火如歌轻描淡写的扫了眼漂浮在河面上那一个个黑色的身影,继而揉了揉额头问道:“所以,这些人,都是来追杀你这个小色鬼的?”
“是咩,不过那黑风洞洞主的胸部比女侠主人你还要小……”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做成红烧羊腿!”咬牙切齿的沉声威胁道,火如歌美目瞪圆,那模样真真是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不敢咩!女侠主人不要把人家做成红烧羊腿咩!我还小,还没谈过恋爱咩!”用两只小蹄子死死的捂住了双眼,小绵羊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碎碎念起来。
看着小绵羊那瑟瑟发抖的样子,火如歌只觉面容僵了僵,没有再开口。却是转向了一旁的云中阙,抿抿唇问道:“你可知黑风洞的来历?”
突然被她这么一问,云中阙下意识的将目光从她身上偏开,几乎是刻意避免与她发生任何目光接触般,轻咳了一声后沉吟道:“有所耳闻。”
见到云中阙那紧张不已的神情,火如歌朝他走近了几步,继而又偏转目光看向慕容珩。与云中阙不同,慕容珩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毫不避闪的回应着她的目光,像是一早便料到般,云淡风轻的望着她。
被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虚,火如歌咬了咬下唇,语速突然加快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我的胸当真就那么平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就连目光也稍稍朝一旁挪了挪,没有继续与慕容珩保持在相同的水平面上。
下意识的垂落目光从自己胸前瞄过,火如歌眉心轻皱。若说她对小绵羊的话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但这还不是最不能让人接受的部分!
最最可恶的是慕容珩和云中阙竟然对那只绵羊的话同时表示默认!她心里这个呕啊!
为什么从今到古,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永远都那么狭隘呢?!胸部大小又不是判定好女人的唯一标准!男人,狭隘!
思及此,火如歌忽的昂起头,大步行至慕容珩面前道:“行程要改!”
闻言,慕容珩略一颔首,像是早就料到般,缓缓翕动起薄唇:“可是要去找那名叫黑风洞的地方?”
瞅着慕容珩那噙着浅笑的神情,火如歌抿起嘴唇双手抱臂的转身,扫向匍匐在甲板上的小绵羊道:“你闯的祸,你要负责收拾残局,带我们去黑风洞……”
不待火如歌说完,一直未曾开口的毒蝎蓦然开口:“好像,不用它带路……”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几人背后的方向指了过去。
见状,火如歌等人一同转身,循着毒蝎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周身包裹在黑纱内的矮小身影正由河面走来,她的身子并非漂浮在半空中,而是一步三圈涟漪的踩着水面逐渐朝众人所在的木船靠近过来。伴随着那矮小身影的靠近,火如歌听到四周似乎响起一阵虚无缥缈的铃铛声,而就在她想要听的更仔细一些时,响起在四周那空灵的铃铛声顿时在顷刻间消匿无踪。与此同时,那矮小的身影几乎是轻轻一跃,便飘飞至甲板上,站到了小绵羊跟前。
“你这色胆包天的绵羊胆敢偷看本姑娘洗澡!你今日若是不给本姑娘一个交代这些人都要陪葬!”清喝一声揪住了小绵羊身上湿漉漉的白色卷毛,那身裹黑色纱衣的矮小身影爆发出了无比具有穿透力的超强吼叫。
“交代?什么交代咩?都说了我那日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咩!”理直气壮的嚷嚷着,小绵羊刻意昂了昂头,一脸的心安理得。
“这么说!你是不会给本姑娘一个交代了么?”矮小身影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轻颤。
“这,这位姑娘……魂球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着,火如歌按住小绵羊的脑袋,在它对面那黑纱过身的矮小身影上垂落目光。
“魂球?”闻言一愣,那黑纱裹身的小姑娘仰面看向火如歌,却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它就是为了你这个小妖精才不愿意对本姑娘负责的!”
蓦地,不待火如歌反应过来,耳边登时响起了一片扭曲的铃铛声,令她大脑发胀,耳膜酸痛。
“本姑娘原以为你不过是贪玩,今日才知道,你竟为了区区一个人类逃跑!她的胸部也不怎么样!不过尔尔!”冷哼一声,那身裹黑纱的小姑娘说着瞪向火如歌,正欲扬起手中的铜铃上前时,却硬生生的被小绵羊张开两只蹄子给拦了下来。
“住手!她是我的主人咩!”
“主人?”惨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那小姑娘转而扫了眼火如歌,随即看到了云中阙。紧接着惊呼一声,小跑到他跟前,以一种十分崇拜的目光仰望着他。
“你就是传闻中的烈焰雀神云中阙大人吧!所有母兽神都梦寐以求的对象啊!”
刻意无视了那几乎能将空气生生燃烧起来的滚烫目光,云中阙看向火如歌的神情稍稍僵了僵,而后者却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双唇。尽管她并没有说什么,可那眼神却足以说明一切,愣是让云中阙看的背后生寒。
“你,来说说看你们两之间到底有什么孽缘。”说着,火如歌一把捏住了小绵羊后脖颈上的肥肉,强迫它在那身裹黑纱的小姑娘面前坐了下来。
公告区 087 她与他之间
不断磨蹭着两只小蹄子,小绵羊紧张的不断左右挪动着两只绿豆眼,却是半天也没能吐出半个字,而就在此时,站在众人正中身穿黑色纱裙的小姑娘突然“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顿时令整条船上的气氛变得僵硬了起来。
见状,小绵羊翕动了一下小小的三瓣嘴,犹豫了半天后也只是嚅嗫了一句:“你别哭咩……最多,我……”
“你怎样?!”带着浓重的哭腔冲小绵羊怒吼出声,那小姑娘瞪着红肿的双眼看向小绵羊,俨然一副逼供的模样。
“女侠主人,救救人家咩……”可怜巴巴的扬起小小的绵羊脸,小绵羊看向身后的火如歌,可后者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到般,目光游移在别处,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帮它的意思。
眼瞅着火如歌那见死不救的模样,小绵羊沉默良久后方才重重的一点头,将两只小蹄子放在小姑娘的双肩上,面色沉凝道:“我……”
“你?……”望着小绵羊的水亮大眼睛忽的睁大,小姑娘的声音里径自透出一股轻微的颤动,像是激动亦像是感动。
“三十六计走为上!我还是逃跑咩!”说着,小绵羊一溜烟的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几根清晰可见的白色卷毛在深栗色的甲板上。
“混蛋!你这只登徒羊给本姑娘站住!”再次被小绵羊欺骗的小姑娘怒喝一声,当即随之消失在空气中,全然无视了火如歌等人。
看着那一白一黑两道矮小身影相继消失的方向,火如歌目光微沉,脸上径自掠过一丝阴郁,却是很快便恢复常态。
倘若凝儿活着……
倘若凝儿活着,她或许会为她许一户人家,然后让她从这个争权夺利的狭小圈子当中永远的脱离出去,从此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活下去。
这是她曾经认真思考了许久的事,可现在,却显得那般苍白而遥不可及。
凝儿死在这场皇权争夺战中,死的毫无意义。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替她超度,除此之外编再无其他。
现在想想,她的运气似乎不错,至少她能作为一缕幽魂在陌生的时空里让人生重来,而不必担忧死亡。
正思忖间,火如歌只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人正朝着自己靠近了过来。
“慕容珩。”
“明日未时就可抵达武州。”轻描淡写的勾勾唇角,慕容珩只字未提其他任何事,而只是站在火如歌身后,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闻言,火如歌转身,借着月光抬眸朝他看去。
月光清白的颜色将他本就修长邪魅的五官映衬的更加清冷,只有那两片殷红的薄唇露出与之容貌格格不入的妖冶气质,仿佛他是一个天生矛盾的魔。
“我始终觉得似乎有什么人被我漏掉了。”直视向慕容珩清冽如深渊般的幽邃黑眸,火如歌翕动起嘴唇,脸上平淡无波。
俯视着火如歌灿若星辰的杏目,慕容珩抿抿唇,却并没有出言反驳她。而是凝着目光定定的望住她,等着她将话题继续下去。
“凤璇玑……即便西梁国只作为附属国而存在,但也是天启国众多附属国中最为强盛的一个国家,天启政变,他没有理由不来插一脚。除非……”说着,火如歌的目光稍稍暗了暗,语气也顿在原处。
“除非,天启国的存在本身对凤璇玑有利用价值。”将火如歌口中的话接了下去,慕容珩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薄唇,面色依旧不变。
“倘若我猜的不错,凤璇玑,在武州。”
“不错。”毫无任何迟疑应声,慕容珩注视着她的黑眸微微眯起,从中流泻出一股火如歌不曾见到过的光辉。
望住她,慕容珩耸动了一下宽阔的双肩,似是想要朝她伸出双手般,却终究只是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并没有将心中的念想付诸行动。
望着她那双澄澈透亮的美目,他犹豫了。
火如歌确实猜到了大部分事实,却遗漏了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也是他所唯一不能令她察觉的一点。
梁王世子凤璇玑在武州是没错,天启国的存在对于西梁国而言也确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这一切事实背后最重要的一点,不是凤璇玑的目的,亦不是天启国的存在价值,而是……火如歌本身。
心念电转,慕容珩望向火如歌的殷红双唇却浮现出一抹邪妄的弧度,他看着她,却在还未来得及开口时被她抢先了话语权:“慕容珩,我对你与凤璇玑之间的事没有兴趣,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说着,她在他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勾起一抹浅笑:“无论如何,不要蒙蔽了双眼。”尽管火如歌从开始变对此番南下武州之事略有怀疑,却从未料想过,原来她一直以来产生的隐忧竟有逐渐成真的趋势。不是她不想相信慕容珩,而是,皇权争斗向来严酷,即便他在所有自己需要他的时候都陪伴在她身边,可一旦两人之间隔着的鸿沟是权利时,他们之间,就不再会有任何所谓的单纯关系。
不是她对慕容珩没有信心,而是,这一次,她很理智的认识到,她对这样的自己没有信心。
闻言,慕容珩幽深的黑瞳内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凝滞,继而很快便消失无踪。
迎面朝火如歌迈开双腿走过去,直到走到她面前时,他忽的一转身形,从她面前错开,在她身旁一侧站定,沉默良久后方才缓缓开口:“相信我。”
听罢,火如歌凝眸在漆黑一片的河面上,短暂沉默了片刻后轻启朱唇道:“相信或不相信,都只是我的事。”
略微掀起唇角,慕容珩只长臂一勾,用清凉宽大的手掌在她耳畔揽过,将她圈在自己胸口,许久也未曾出声。
船舷另一侧,毒蝎与云中阙双双背对着那两人。盯着依然恢复平静的漆黑河面,毒蝎双手抱臂,状似漫不经心般动了动双唇,以他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语气沉吟道:“倘若在下是你,必定做不到这般心胸宽广。”
“此话怎讲?”剑眉微皱,双手抱臂交叉在胸前的云中阙偏头看向毒蝎。
听到云中阙有意无意的明知故问,毒蝎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将整个身子仰靠在船舷,轻笑了起来。直至许久后方才缓缓停了下来,将视线全部转移到云中阙身上,歪头道:“云中阙,倘若在下喜欢一个女人,那在下便会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她,直至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在下一人。如此解释,你可能明白?”
像是为毒蝎那颇有些随意的语调所触动,云中阙稍稍动了动耳蜗,淡金色的目光在对面船舷边的火如歌身上落定,却只在微微眯了眯双眸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远远的看着火如歌那抹被慕容珩揽在胸前的背影,云中阙沉默了半晌后蠕动了一下嘴唇:“是么……”尽管口中发出的是疑问的语调,可就在此时,他脑海中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句反问:不是么……
不是他不愿意不顾一切去追逐火如歌,而是,在很多时候,他发现,他始终没有走进她心里。
而她会第一个想起的人,也同样不是自己。
她,不会爱他。
一夜很短,短到各怀心事的几人无暇理顺自己的思绪。
当火如歌在慕容珩胸口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揉了揉稍稍有些变得僵硬的脖子,就在她刚刚从慕容珩胸前直起身子时,却被后者突然按回了原位。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早就醒了?”趴在慕容珩胸前,火如歌干巴巴的开口。
“一直都在看你……”
他的语调极为柔和,像是温润的海底古玉般,透着股天生的磁性。
“甜言蜜语……慕容珩,莫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从慕容珩胸口抬起头,火如歌眯起一双眼睛盯住他,不料却突然被他在樱唇上轻啄了一下。
“本王只是好奇,为何你脸上明明有疤,却还是活的那般逍遥自在。如此不在意容貌的女子,你恐怕是第一个。”
“倘若光用想的,便能将那疤痕去掉,那我倒也愿意去想。无济于事的东西,每日浪费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在上面,那无异于自虐。很遗憾,这个世界上,我最爱自己,因此,对自虐这种事没兴趣。”一口气说完,火如歌直起身,俯看向身下的慕容珩,而后者也在看着她。
沉默宛如掉落冷水的浓黑墨团,悬浮在水中久久飘散不开。
蓦地,慕容珩突起的喉结上下翻了翻,望住火如歌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烫起来。
“我们快到了吧?”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般强行转移了话题,火如歌从他身上挪开目光,可柔软的后腰却始终被他的大掌牢牢禁锢。
“火如歌,倘若本王……”就在慕容珩的声音陡然透出一丝低哑时,船身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颠簸,当即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到了……”
“火如歌!”慕容珩低吼了起来,带着一丝急切。
“慕容珩,不要说。”清喝一声阻止了身下之人继续说下去,火如歌定定的望住他,澄澈的目光里浮现出一抹带着轻颤的微光。
公告区 088 假死
距离渡口不远处有辆马车,马车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凤璇玑与其人高马大的贴身护卫萧凛。
负手站在马车前,身穿月白色对襟长袍的凤璇玑依旧清雅倜傥,风姿卓绝,细长的五官里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天生的妖冶,媚却不俗。
四人在马车前站定,他上前一步来到慕容珩与火如歌面前,略一抱拳,施礼道:“本世子在此等候王爷多时了。”
闻言,慕容珩脚步微顿,将身子朝凤璇玑稍稍偏了偏,继而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发出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哦?”
听到他那句有意无意挑高了几分的语调,凤璇玑神色不变,更是没有一点迟疑的将慕容珩那句颇有深意的疑问给接了下去:“诸位舟车劳顿,不如先让本世子带诸位去休息?”
“如此甚好。”不待凤璇玑话音落定,慕容珩当即开口附和。
听罢,凤璇玑语声一顿,没有多说其他,干脆道:“请上车。”
循着他的手臂朝那外表看上去极其质朴的马车扫视了一眼,慕容珩一撩袍摆,抬腿跨了上去。随即转身,向车下的火如歌伸出手。
目光微抬的望向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大手,火如歌抿了抿嘴唇,继而伸手将其握住。
状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凤璇玑依旧噙着风雅自若的笑意,谪仙般的气质由其俊美纤长的外表呼之欲出。
马车内出奇的安静,安静到除去车辙滚动的声响外,只剩下众人微不可察的呼吸。
刻意将视线定格在窗外,火如歌看着那一条条飞快向后急速逝去的灰绿色风景,思如潮涌。
见到凤璇玑的第一刻起,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事实发展的走向似乎与她预期的有些不一样,或者说,尽管她察觉到了慕容珩与凤璇玑之间的不寻常,却并未发现,事实的发展已经达到了一种她所不能预料的状态。
或者,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猜错了。
不是天启国对凤璇玑存在利用价值,而是,梁王世子凤璇玑的造访对政变本身,有推动作用。
倘若她猜的不错,那慕容珩便是这一切的幕后推动者。
幕后推动者……
正思忖间,马车微微一顿,将火如歌的思绪拉回现实。
“爱妃,我们到了。”
慕容珩低沉却噙笑的语调传入耳蜗,仿佛一片羽毛落滑过心房,带着一股醉人的热度。
循声看向他幽邃的黑眸,火如歌再次握住他的手,紧随其后跳下马车,却在看到眼前那巨大的烫金牌匾时稍稍生出了一丝愕然。
“盘龙山庄?”柳眉微蹙,火如歌眯起一双美目看着那力透纸背的雄浑字体,久久未曾挪开目光,两片朱唇微微翕动着,反复默念着那四个几乎要将双眼刺痛的字。
收回目光环视四周,火如歌发现,除了云中阙,其余之人均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妥的神情。
心底突然生出一丝自嘲,却是很快便消失无踪。火如歌神色平平的看向慕容珩,后者也在同一时间看向她,继而忽的凑上前来,在她耳边呼出一口热气,道:“进去以后跟你解释。”
就在慕容珩话音未落时,俨然有一道娇小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伴随那道身影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略带哭腔的呼喊:“小姐!”
“凝儿?”怔怔的望住面前的小丫鬟,火如歌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看向面前之人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艰涩起来,像是在用力回想着什么,又像是在用力摒除着什么。
“小姐!是凝儿,凝儿没死!”一下便扑进了火如歌坏中,小丫鬟当即大哭了起来。
“慕容珩,进去以后,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轻拍着凝儿能清晰的触摸到脊椎骨的后背,火如歌看向慕容珩,说完便迈开双腿朝前走去。
站在原处,慕容珩望向火如歌的背影,不着痕迹的抿起了薄唇,随即跟在她身后跨过了朱红色的门槛。
盘龙山庄并不大,其内部格局却是相当复杂,在绕了许多弯之后,火如歌与慕容珩等人方才在凤璇玑的引领下来到了内院正厅。
待凤璇玑与慕容珩双双落座后,火如歌抿抿唇,正欲开口时却被慕容珩捷足先登。
“凝儿确实被慕容珏派人掳走过,只是碰巧被萧凛救下,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至于你看到的那颗人头,那不过是慕容珏与火芸秀找的替死鬼。”
说话间,慕容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火如歌身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专注的望在她身上,一刻都不曾将视线偏离开来。
“你一直都知道,却一直没有告知于我……莫非……”是在拖延时间……
平缓的语调稍稍向上扬起,火如歌却并没有将话说完。她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慕容珩清冽的眸光,心底却生出了与其言语背道而行的念想。
她,不希望他承认。倘若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她的猜测,那便意味着他在算计她。而这,恰恰是她的逆鳞。
“你说的不错。”菲薄的唇瓣缓慢的翕动了起来,慕容珩望住火如歌的目光沉了沉,却并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聪慧过人,因此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尤其,还是在凤璇玑面前,他就更没有隐瞒的必要。
有些时候,即便是假象,也需要完美到令人信以为真。
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凤璇玑虽是挑了挑眉梢,却并没有出声。直至沉默半晌后方才站起身,不着痕迹的开口道:“还请王妃切勿责怪王爷,一切都因本世子而起……”
守在门外,毒蝎斜眸瞟向一旁的云中阙,正欲开口,不料忽而有一个五彩缤纷的身影径直朝他扑了过来。
“啧啧,还好在下反应快!”拍着胸脯,毒蝎一脸嫌恶的看向被他一脚踹飞出去的灵蛇。
“哎呦喂!奴家的百花绫罗衣啊!毒蝎!你个杀千刀的!”怒嗔一声,被毒蝎踹飞的灵蛇痛心疾首的捻起自己的衣袖哀悼了一下,继而双腕一翻,射出两道袖箭。
只听“噔噔”两声,袖箭稳稳当当的插在了严丝合缝的大门上,而毒蝎则一脸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全然没将灵蛇的袖箭看在眼中。
见状,灵蛇两眼瞪圆,却在看到云中阙后忽然将一脸的怒火收了回去。只听他轻咳了一声,随即走到毒蝎身旁,压低声音问道:“这家伙当真是我们当日抓到的金角烈雀么?”
“不错。”双手抱臂斜靠在门框外,毒蝎不以为意的答着。一边应声,一边上下打量起云中阙。
“感觉不一样了。”说着,灵蛇朝云中阙凑的近了些,在他身上注目片刻后方才恍然大悟道:“你身上有火炎珠!”
听罢,云中阙冷冰冰的睨了灵蛇一眼,继而纵身跃上屋顶。
如若不是因了火如歌的缘故,他是断不会来到此处的。可即便如此,现在于他而言,跟在她身边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她身边早就有一个人,而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取代他。
坐在铺满了青灰色瓦片的屋顶上,云中阙心思纷乱,理不出头绪。
而屋顶下方的大厅内,火如歌亦与他有着相同的感受。
尽管在看到凝儿的一瞬,她激动,欢喜,可在激动与欢喜过后,她却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张巨大的网内,越是挣扎,便被粘的越紧。
究竟哪一个才是她应当认识的慕容珩……
倘若继续被他的温柔所触动,那么未来的某一日,她会不会陷入一种万劫不复的轮回?
如斯想着,火如歌稍稍有些走神,却在此时感觉到有一股温热从手上传来。
“梁王世子借兵是真,目的是假。”
慕容珩的声音略显低沉,却字字清晰。他看向火如歌,在接收到后者投射过来的目光后斜眉一笑,继续说了下去:“倘若你在怪罪本王利用你拖延时间,本王无可辩驳,但现在,有些事,本王需要你知道。”
说着,慕容珩顿了顿,在短暂的查看了火如歌的反应后,他继续说了下去:“西梁国虽常年遭受北戎侵扰,却并不构成威胁。现如今,梁王世子来我国借兵,目的并非对付北戎,而是其国内挟天子以令诸王的摄政王陆枭。”
“因此,倘若天启国内乱,必能令其放松警惕,如此便可增加梁王世子的胜算?”略一思索,火如歌蹙眉将慕容珩的话接了下去,看向他的目光也稍稍有所缓和。
“不错。”沉声应道,慕容珩黝黑的眼眸内掠过一丝赞许。
“莫非……太子谋反,也有世子殿下的一份功劳?”沉思片刻,火如歌看向凤璇玑的目光里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哂色。
闻言,凤璇玑自知是无法避免这个问题,于是迎上火如歌的目光,唇锋微动道:“王妃所言只说对了一半,事实上,贵国明月公主与太子殿下先后找过本世子,想要与本世子联手密谋造反。本世子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题外话------
表示周末有事……
海嬷嬷泪奔中……
公告区 089 不能说的秘密
听罢凤璇玑闪烁其词的回答,火如歌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方才缓缓离开,却在彻底抽离视线前发出了一个状似不以为意的疑问:“既然世子的目标是摄政王,何必舍近求远?”
说完,不待凤璇玑回应,火如歌便牵住凝儿的手朝门口走去。
在推开门的一瞬,凤璇玑意味深长的语调在两人身后平缓响起,声音虽不大,却是清晰可闻:“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闻声,火如歌的身形稍稍顿了顿,却仍是拉着凝儿踏出了大厅。
推开大门的一瞬,她正正迎上了云中阙投射过来的目光。略微抿了抿嘴唇,她关上门,扫了眼守在外面的几人。
就在她的目光挪到灵蛇身上时,后者像是刻意般稍稍扬起了下巴,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径自掠过一丝毫不遮掩的傲娇。
“凝儿,你先回房,我一会去找你。”轻微的翕动了一下双唇,尽管火如歌口中的话是对身旁的小丫鬟说的,可她的目光却始终一瞬不瞬的停留在云中阙身上。
“小姐……”循着火如歌的目光朝云中阙投去短暂的一瞥,凝儿迟疑了片刻后嚅嗫出声,尽管很不情愿,却还是遵从了她的吩咐。而与此同时,灵蛇也一并跟了上去,难得没有对火如歌出言相讥。
直到那抹瘦小的身子从视野中消失后,火如歌这才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云中阙身上。她盯着他看了半晌,继而转向毒蝎,问道:“此处可有什么僻静的地方?”
闻言,毒蝎耸耸肩,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以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算不算僻静在下倒不清楚,但足够你们两人把话说清楚了。”
听到毒蝎那玩世不恭却话里有话的语调,火如歌柳眉微蹙的朝云中阙扫去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毒蝎,冷声催促了句:“你带路便是。”
直到紧闭着的大门外彻底陷入一片寂静中后,正厅内方才再次响起清冽的声响。
“依本世子看来,那云中阙与王妃之间交情匪浅……”说着,凤璇玑目光微沉,语调也变得缓慢起来,眯起细长的黑眸,他将视线定格在慕容珩身上,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道:“王爷可是确定?”
听罢凤璇玑试探一般的疑问,慕容珩眸光深敛,菲薄的唇角却掀起一抹与之极不相称的浅笑。只见他先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案几上蜜色的茶杯,继而以指腹在杯口的边缘处摩挲了片刻,最后才应声:“本王决定的事,便不会再改变,世子殿下又何须做无用之功?”
慕容珩的语调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可其中隐隐透出的意味却叫人遍体生寒。
“如此甚好!”将刹那间由心底迸发出来的寒意生生压了下去,凤璇玑朗笑一声,简明扼要的以四个字回应了慕容珩。
事实上,两人都很清楚,一旦他们对彼此失去了利用价值,兵戎相见,便只是时间问题。
随毒蝎来到了一处不大的竹林边,火如歌朝他瞥了一眼,前者很识趣的迅速消失在两人面前。只是临走前,他似乎朝云中阙投去了颇有深意的一瞥,尽管短暂,却并没有逃出火如歌的视线。
站在火如歌面前,云中阙的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双手时不时的握紧,继而又松开,显然有些心神不宁。
见状,火如歌朝他走近了几步,可就在她不断朝他靠近时,他也在以近乎同样的速度向后退去。直至推到竹林边再也没有落脚点的位置,云中阙方才迫不得已的停下脚步。
“云中阙,你到底在紧张些什么?”扬起眉峰,火如歌仰面看向他。
“住口,本大爷才没有紧张……”俯下金眸落在她身上,尽管云中阙的语气颇为僵硬,可从他眼眸中流泻出来的金色光芒却是无比柔软。
“笨鸟一只……”瞅着面前之人,火如歌低叹一声,继而很快便开口继续说了下去:“云中阙,有件事需要拜托于你……”说着,她灿若星辰的眸光忽的暗了暗,声音也变得极其细微起来:“一旦发生任何意外,慕容珩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火如歌……你……”金色的双目忽的瞪大了许多,云中阙的眉心狠狠的皱了起来,却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能吐出来。
“你只要答应我便是,至于原因,倘若日后有机会,我会考虑告诉你。”说着,火如歌樱红的唇角径自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她朝他眨眨眼,继续开口:“会补偿你的。”
“你可知道这样很危险?”半天才给出一个僵硬的回复,云中阙看向火如歌的脸色很差,一双金眸几乎要喷出肉眼可见的冰冷怒火。
“知道,你们是情敌,这样有点不尽人意。但……”话锋陡转,火如歌忽而笑弯了一双明眸,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模样。“你是胸怀无限宽广的烈焰雀神大人啊!”
看着火如歌那明艳动人的笑靥,云中阙心神一荡,顿觉口干舌燥了起来。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臂稍稍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抑制住了心底那股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将云中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火如歌抿抿唇,默不作声的从他身前走过。
看着她从身前掠过的清瘦身影,云中阙险些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可直至回到正厅门外,他仍旧没能伸出那只手。
正厅的门大开着,厅内的木椅上只余慕容珩一人。见状,火如歌不紧不慢的跨步进去,却在进门的一瞬,将其在云中阙面前关闭。
“以你那变态的个性,这一路上都没有对云中阙出手实在是不合常理。”关门后转身面向慕容珩,火如歌望向他,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蜜色的茶杯上,像是对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