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鬼眼狂妃太惹火/驭鬼狂妃,宠上瘾》作者:海蓝耳钉【完结】 > 【书香门第】《鬼眼狂妃太惹火》作者:海蓝耳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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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蓝耳钉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见状,火如歌迈开脚步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将话题继续了下去:“慕容珩,我对你的野心向来没有兴趣,如今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想要自由……”修长手指上的动作忽而停止了下来,慕容珩清冽的视线从茶杯转移到火如歌身上。他的声线略显低哑,黝黑的双眸内径自浮现出一抹幽深的蓝,一如她记忆中那般邪魅狂狷。稍有不同的是,那抹幽蓝的光影中不再含着沁人心骨的阴冷,相反倒多出了一片令人无从捉摸的深沉。

“自由……大概是自由……”闻言,火如歌扯开唇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语调缓慢且沉闷。

不知为何,“自由”二字从慕容珩口中说出来时,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沉郁。“自由”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或许有些过于沉重。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她无时无刻不在追逐着这两个字,可当这两个字真正从他口中说出时,她又有些难以承受。

心间弥漫着的是一种逐级加深的疼痛,她望住慕容珩清冽却一眼看不到底的深邃黑眸,略一咬牙,正欲开口时却被他打断。

“即使离开本王,你也一定要追逐你要的自由么?”说这话的时候,慕容珩从木椅上站起身,朝火如歌迈开长腿,只几步的距离却好像走了几年那么长时间。

“你有你的追求,我亦有我的信仰。慕容珩,我不想勉强你承诺什么,同样,我也不希望你勉强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后退出一步,火如歌面色极其平静,如同她的语调般,宛如平滑如镜的湖面,全然没有半分波澜。

感情这东西,太虚幻,无从求证,与其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深陷权力场中身不由己,倒不如现在就退出,至少,从今往后的人生,还能由她自己做主。

这是她的自私,她的狭隘,她对于慕容珩的无可奈何。

从慕容珩这三个字在她心底扎根的时候开始,从她知道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无路可退。

他们有着同样的野心,最终的目的地却不是一处,因此现在,或许是分道扬镳的最佳时机。否则,一拖再拖,夜长梦多,她无法保证,自己到最后是不是会有那个度量,能够忍受慕容珩有意无意的利用和……试探。

“是在责怪本王利用你么?”翕动了一下菲薄的双唇,慕容珩眉心微皱,伸手想要去拉火如歌的手腕,不料却被后者偏身一躲,避了开来。

“不是责怪,是厌恶。”面色依旧平淡,火如歌看向慕容珩的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自嘲。

看着她冷冰冰的目光,慕容珩只觉胸口一滞,薄唇抿成直线,当即强行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胸口上。

“为何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始终要从本王身边逃离!”冰冷的愤怒从他菲薄的双唇中狠狠溢出,带着灼烫的温度,生生灼烤在火如歌的耳膜上,让她径自生出一丝战栗。

“火如歌,火如歌,你究竟要怎样,才肯让本王看见你的真心?”他反复念动她的名字,加重了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却透着一丝苍白与无力。明明他才是那个要掌控一切的人,为何现在看来,伏在火如歌身上的慕容珩却是那般的……陌生。

“慕容珩,你可知这世上最伤人的是什么?不是削铁如泥的利剑亦不是尖酸刻薄的流言,是爱。爱最动人,却也最伤人……”一点点将自己的身子从慕容珩身前抽离出来,火如歌的动作与其口中的话语同样缓慢,却带着最致命的威力,不必动用一刀一枪,便可将人伤至鲜血淋漓。

听着从自己口中传出的声音,火如歌不禁暗暗自嘲了起来。

真亏得她能说出如此肉麻兮兮的话,她是不是该为此纪念一下?好让自己对慕容珩产生的那份不容忽视的感情牺牲的更壮烈一点。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哂色,慕容珩狭长的凤眸一闪,正欲开口时却被外面传来的躁动生生打断。

公告区 090 她要的自由

只见正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迎面而来的正是方才守在外面的毒蝎。

“什么情况?”偏开一步脱离开慕容珩在自己身上落下的阴影,火如歌看向面色有变的毒蝎,心中不免微微一沉。

尽管开口发问的是火如歌,可毒蝎的目光却朝她身旁的慕容珩看去,沉声道:“主子,龙千尺叛变,引了大批杀手围剿上来了。”

“区区盘龙山庄人数不过五百,他敢围剿上来,必定有必胜的把握。毒蝎,我天启国内乱之时边境地带可发生过什么大事?”虽是大敌当前,可慕容珩却是一副沉着老练的淡定模样,全然未曾流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

听罢他的疑问,毒蝎略一沉思,继而很快回复道:“瘟疫,西南边境青曼一带因洪灾引发了大面积瘟疫,数以万计流民涌入中原。”

听罢,慕容珩当即由菲薄的唇锋上牵出一丝笑意。不慌不忙的冲毒蝎道:“传本王的命令,暂时按兵不动。”

闻言,毒蝎稍稍蠕动了一下嘴唇,却很快领命从两人的视线中淡出。

待毒蝎的身影逐渐消失后,火如歌抿唇看向慕容珩,半晌后方才开口:“你将据点选在盘龙山庄,就是算准了龙千尺会引陆枭的人发动奇袭么?”

并没有立即回应火如歌,慕容珩只盯着她看了片刻,继而一挑眉梢动动唇说道:“火如歌,你很聪明,只是有时候,太过聪明……”

垂眸咀嚼着慕容珩口中那几乎不含任何起伏的话语,火如歌许久也没有开口。

不算华贵的厅堂内只余火如歌与慕容珩两人,却是谁都没有出声,任凭沉默将这里的空气填满至向外流溢而出。耳边的骚动逐渐演变成清晰可闻的厮杀,尽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陆枭既然敢杀上来,便意味着他对诛杀这庄内之人有着足够的把握。秀眉微蹙,火如歌的视线始终定格在慕容珩身上。看他那邪魅狂狷里透出几许苍白的容颜,看他那气定神闲与从容不迫并存的气度。如此看着,火如歌忽而勾起一抹笑,她发现,直至现在,慕容珩也始终是个会令她倍感抑郁的存在。他有着雄狮的威霸、鹰隼的敏锐、狼的野心、蛇的毒辣和虎豹的魄力,这样一个时而复杂深沉时而纯澈单一的男子,让她心惊,也让她心悸。

正沉思间,慕容珩忽而将对上她的目光,继而迈开双腿走到她面前,却是在她面前站定后从胸口的对襟内取出一白色的信封。

“你的自由,在此处。”说着,慕容珩抓过火如歌的手腕,将她布满了伤痕的拳头在自己掌中摊开,将白色的信封置于其中。

“慕容……”

“来人!”斩钉截铁般喝断了火如歌口中的低呼,慕容珩一掌将她向后推出,顿时有两道身裹黑衣脸蒙黑布的身影将其牢牢接住,与此同时以银针封住了她耳后穴位当即令她失了意识。

“护她周全,从现在起,你二人的主子只有火如歌一人,不再是靖王慕容珩。”

冷冽如冰的低哑声线拂过空气,那两名黑衣裹身之人在听到慕容珩的命令后同时颔首,继而带着火如歌双双消失在屋内。

依旧坐在原处,慕容珩状似漫不经心的用指腹摩挲着瓷杯的边缘,沉遂的目光落入其中,迎着阳光照入窗棂的角度,看着那抹停留在杯子边沿上的刺眼光点。

厮杀声、冷兵相接的铮鸣声、痛苦的嚎叫声,起了又落落了又起,起起伏伏不绝于耳。在慕容珩耳边形成一个包围圈,逐渐将他圈在其中,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直至半晌过后,正厅大门重新打开,推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方才派出的毒蝎。

“王爷果真料事如神,那梁王世子确有足够的兵力与龙千尺带来之人抗衡,不过,属下发现了一件怪事。”说着,毒蝎的声音与目光双双沉了下去,其间流露出一丝不解。

“为梁王世子提供便利的并非发生在边境地区的瘟疫,而是慕容齐。”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动一下,慕容珩说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冰冷的令人遍体生寒,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杀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事,全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和语气。

听罢,毒蝎心思微震。

尽管他自始便跟对了正主,可如今回想起来,却还是难免心有余悸。

身在帝王之家,心思自然要比寻常人更为深沉谨慎,可慕容珩却是他所见之人当中最为特别的一个。

不同于太子慕容珏的谨小慎微温文尔雅,慕容珩是个绝对高调的存在。他狂妄嚣张,傲视万物,在天启国众多皇子当中分明是最惹眼的一个,可偏偏是他,却有着太子慕容珏所遥不可及的城府以及公主慕容明月所不可高攀的缜密。

慕容珩,当真是个可怕之人。

可怕之余,却又身怀令人无法抗拒的凝聚力。

倘若这一切都在慕容珩的意料之中,那他便不得不承认,追随这样一个人,当真是风险与挑战并存。

就在毒蝎陷入短暂沉思的片刻,屋外的厮杀声竟逐渐消退了下去。而就在此时,始终波澜不惊的慕容珩忽而站起身,负手行至毒蝎身前,在从他身侧掠过时缓声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辰?”

闻言微愣,毒蝎却还是很快的回应道:“回主子的话,酉时二刻。”

听罢,慕容珩略一颔首,继续起向前的脚步。

不紧不慢的行至朱红色的门槛前,慕容珩稍稍顿了顿,负手立在原地,许久也不曾继续身上的动作。

站在他身后,毒蝎看向他那被夕阳金红色的余晖勾勒而出的身形轮廓,一双嘴唇抿成直线。

一个时辰……足够他们将她带出武州了……

蓦地,就在慕容珩脑中刚刚掠过火如歌那张透出几分没心没肺的笑脸时,断去一条左臂的龙千尺被追随凤璇玑左右的萧凛丢到了正厅外的庭院当中,正正跌落在慕容珩眼前,飞溅起一蓬血污与尘埃。

面不改色的在龙千尺身上扫过一眼,慕容珩黑靴踩地,负手行至他面前,而与此同时,他突然用力向上仰起身子,朝他笑出一口染满鲜血的牙齿,笑的甚是凌厉慑人。

“慕容珩!……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你……与老夫相比,还太年轻!哈哈哈哈!”龙千尺笑的张狂笑的狰狞,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却生生激起了慕容珩心底积郁了许久的不安。

盯住匍匐在地面全身几乎要浸透在血泊中的龙千尺,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遽然蹲下身子揪住了龙千尺那湿的发粘的双襟。

“你胆敢动火如歌一根寒毛……”

“你就要杀了老夫?”冷笑着替慕容珩把话说完,龙千尺突然喷出一口墨绿色的鲜血,继而怪笑着在一阵“嘶嘶”声中由活生生的人生生融化成一滩墨绿色的脓水。

“化骨针……如此看来,陆枭对龙千尺并不信任。”凤璇玑的声音从慕容珩身前不远处传来。

循声看去,只见他唇角已破,苍白如纸的瘦削面容上赫然多出了几道伤痕和淤青,原本那飘然若仙般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与之相比,人高马大的冷面侍卫萧凛则更显狼狈。不光身上的软甲早已面目全非,头发也被人削去不少,现在只是勉强束起,才不致更加落魄。

对凤璇玑主仆二人极其剩余的士兵并没有投放更多的注意力,相反,慕容珩倒是更为在意龙千尺临死前那毫无道理的狂纵。

以龙千尺那种多疑又谨慎的个性,死到临头为何会露出那般傲慢的自信?

莫非是他漏掉了什么?不,他早在龙千尺带人攻山时就已经派人将火如歌送走,而那两人均是在暗部建立之前就追随于他的心腹,单单一个陆枭,还不足以给予他们背叛的筹码。尽管心中如此想着,可弥漫在慕容珩胸腔内的阴霾和沉郁却是越发的加深加重起来,像是一块巨石缓缓压了下来般,一丝一毫不动声色便将他体内的空气挤压殆尽,令他呼吸艰涩。

蓦地,他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间从那摊仍旧不断朝外冒出黄绿色泡沫的脓水上掠过,心中陡然一沉。

化骨针!……

难怪他会不安……难怪他会心神不宁,原来,龙千尺的最终目的根本就不是梁王世子凤璇玑,而是他慕容珩!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他那般心高气傲之人会如此心甘情愿的成为陆枭的走狗。

火如歌……!

黑眸内幽蓝的暗芒忽的闪过,慕容珩猛然看向凤璇玑,可后者的黑眸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闪烁了一下。

“化骨针之毒扩散至全身需要三个时辰,即便有解药……”言及此,凤璇玑的声线突然变轻也变低了许多。

只见他略微向内沉了沉下颚,短暂的迟疑片刻后方才继续说了下去:“即便有解药,也会全身筋脉尽断,从此变成一个废人。”

闻言,慕容珩面色不变,眸光却生生沉冷了几分:“即便有解药?那依世子的意思,便是没有解药?”

听罢,凤璇玑颔首,尽管动作幅度并不大,可其中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不待凤璇玑说完,慕容珩当即大步流星的行至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前,毫无任何迟疑的跨坐了上去。众人只觉一阵烈风拂面,再睁眼时,慕容珩早已策马绝尘而去。

三个时辰……

他已经用掉了一个时辰……

他的一念之差竟令再次令她身陷险境!他不能,不能让她死!

就在慕容珩快马加鞭奔腾在林间时,他身后,一双金眸正逐渐被刺目的猩红所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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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区 091 云中阙之死

恢复意识的火如歌发觉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飘摇不定,不用说,她必定是在船上。

伸手摸了摸耳后,她很清楚的记得,失去意识前,她曾十分明显的感觉到耳后一麻,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身在此处。

至于双双在她面前在木椅上坐定的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她暂时还不想知道这两人究竟是隶属靖王府还是仅仅隶属于慕容珩本人。

揉了揉后脖颈,火如歌爬起身,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掠过。

两人的长相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那种,随便往人堆里那么一放便会立即消失不见。用火如歌自己的话来说,活脱脱的大众脸。甚至连一丝萧杀之气都没有,全然与普通人无异。正是如此,火如歌才更为心惊。正所谓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手,便会掩去身体上一切会为自己招致灾祸的气息,如此,方可在保命的同时将敌人一击必杀。

盯着那两人瞅了半晌,就在她正欲开口时那两人之一的男子突然朝她看了过来,神色也比方才阴沉许多。

只见那人先是默不作声的朝她略施一礼,随即突然捏起她的手腕,继而突然跨步至她身侧看向她耳后,最终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他身后右侧同样是面无表情的女子。后者则很是默契的迎上了他的目光,顺势接收了从他眼中传递出来的信息。

在看到那名男子投射过来的目光后,那名女子上前,朝火如歌抱拳道:“王妃,得罪了。”

说着,她突然伸手握住火如歌的手腕,不待对方有所挣扎,便在瞬间加大了手指间的力道。

被她如此突然的这么一握,火如歌当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与此同时,喉中一甜,鼻腔一热,两道鲜红滚烫的鼻血径自滚落。

见状,那名女子迅速抓起她的两条手臂,沿着她手臂上的经脉与穴道一捋而下,轻而易举将其经脉封锁。

“怎么回事?”头晕目眩的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的身影,火如歌蠕动了一下突然变得苍白的双唇,气息极其微弱。

闻言,站在她面前的两人先是双双相视了一眼,随即由那名女子上前开口解释:“回王妃的话,您中毒了。”

听罢,火如歌心底暗自生出一丝戏谑的笑意,紧接着唇角一勾,继续问了下去:“是无药可救的世间第一奇毒么?”

“回王妃的话,是化骨针之毒。”见到火如歌陡然变得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女子略感困惑,却还是很快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还能活多长时间?”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火如歌并不打算为难眼前的两人,更不想埋怨慕容珩。

她早就知道,她想要的自由,不会这般轻易的得到。更知道,即便龙千尺当真有陆枭这个大后台,也绝对不会是凤璇玑以及整个天启国的对手。因此,以他那天生多疑的个性,倘若不对慕容珩的弱点出手,那便不合常理。

而慕容珩的弱点不是那天启国的江山,更不是如今高居庙堂之上的新帝慕容齐,而是她——火如歌。

袍摆纷飞,慕容珩策马狂奔至渡口,却发现火如歌乘坐的船已然驶出码头,正不断与他拉开距离。凝眸在不断远去的船只上注目了片刻,他忽而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视线直射向负手漂浮在半空中的云中阙身上。

“本神尊说过,倘若你不能护得她周全,那便要永远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云中阙的双眸金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鲜血还要更加浓稠厚重的猩红。仿佛地狱里熊熊翻滚着的灼烫岩浆,尽管隔着两丈有余的距离,依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股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朝外散发出来的热浪。

不知是火炎珠的催化作用还是因为单纯的愤怒,现在的云中阙看上去俨然如同一个浑身散发着赤红光芒的魔,触目惊心。

盯住眼前红芒大盛的云中阙,慕容珩面色不变的纵身下马,随即在马屁股上一拍。只听一声直冲云霄的嘶鸣,黑马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此时此刻,渡口岸边除了面对面站定的慕容珩与云中阙之外,便再无第三人。

“化骨针之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至今无人能解。即便在毒发前将毒性从其体内逼出,她也会筋脉尽断。”慕容珩语调平平,冰冷如刀刻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他就仿佛是一尊毫无任何感情的雕像,即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自己的追求继续下去。

闻言,云中阙眯起一双猩红的眼眸,盯住慕容珩的面色却是愈加阴沉了几分。

“她将你的性命交托于本神尊,本神尊不会杀你,却也断不会再让她因你而受伤!”言罢,云中阙那不断朝外散发着滚滚热浪的身子顿时直冲慕容珩而去,却在撞向他之前生生幻化成一蓬灼烫的光幕,径自从他身上飞掠而过,直奔那已然驶向远方的船只。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大的轰响,火如歌所在的船赫然陷入一片冲天而起的火海。

“如歌!……”低吼一声,慕容珩冲至河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如歌所在的木船淹没在熊熊烈火中,而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

船舱内,火如歌看着浑身上下布满着猩红色流光的云中阙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毒素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她体内蔓延着,令她只觉视线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身体似乎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方才被封死的穴道几乎快要被那强横的毒素冲破,口中正不断被血腥的甜味逐渐充满,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

捏紧双拳走上前去,云中阙抿直双唇将火如歌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喃:“慕容珩保护不了你,便由我来保护你……”

尽管火如歌已经开始变得神志不清起来,但她却能听到云中阙那异常低哑的声音。

伏在他宽厚结实的肩头上,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袭上心头。火如歌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云中阙死死按在怀中,动弹不得。

“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也只能是我的。化骨针之毒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如歌,火炎珠本就是我欠你的,现在,该轮到我救你了。”

语毕,云中阙忽然一把将她脑后的木簪拔下,随即反手将其朝自己胸口处插去。只见眼前顿时红芒大盛,火如歌再想要阻止,却已经为时太晚。

“云……中……阙……”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双手捧住云中阙的脸,火如歌艰难的发出了三个字,却根本说不出更多。

看着她眼中遽然升腾起的水雾,云中阙将火炎珠从自己胸口中挖出,以带血的手将其送入火如歌口中,逼迫她吞食下去。就在此时,之间她身上顿时盘旋起道道夺目红芒,紧接着,包括她脸上手上所有的伤疤都在一瞬消失无踪,仿若不曾受过创伤般,愈合如初。

突觉胸口一轻,火如歌的视线也在顷刻间变得清明透彻起来。

“云中阙!云中阙你这个笨蛋!云中……”火如歌死死的抱住云中阙,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到他将她的嘴堵住,整个船舱内才变得安静下来。

“混蛋,谁让你吻我了?!你,死了……谁替我守护慕容珩?!”口腔内全是云中阙体内鲜血的味道,火如歌瞪着他,低吼之余却泪涌如注。

禽兽的智商,果真没有办法跟人类比……

云中阙是她见过的最蠢的家伙……

“我只要……你活着。”仿若自嘲般勾了勾唇,云中阙说着露出了两颗沾血的金牙,随即抬起手朝火如歌脸上抚去,却在未及触碰到她脸上的泪珠时如断线木偶般无力垂落了下去。

抱着他坐在甲板上,火如歌看着他抬起又落下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没有更多眼泪流出。

“要我活着?你这笨鸟……你不是说我的魂魄有助于你重返仙班么?倘若我活着,你还怎么吃掉我的魂魄?”

她的浓黑的瞳孔里虽不空荡,却没有任何神采。像是突然被人抽空了内核的人偶,全然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蓦地,就在此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从云中阙眉心处飘飞出来,如春蚕吐丝般将其层层环绕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茧,继而突然爆发出一蓬强烈的光罩,将火如歌笼罩其中。

只觉手中突然一空,火如歌看到怀中躺着的不再是那个足足高出自己一头多的健壮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拥有着金色羽毛的九尾烈雀。

“云中阙……”盯着怀中的烈雀,火如歌低语出声,细弱蚊蚋。黑眸在顷刻间蒙上了一层氤氲水雾,随即凝聚成泪珠,滴落在烈雀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羽毛上,碎成一片悲恸。

“笨蛋……”

伴随云中阙的死亡,原本施加在火如歌那两名护卫身上的法力也随之失去效力。

看向怀抱着宛如凤凰般的金色大鸟泪流不止的火如歌,那一男一女两名护卫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对火如歌怀中之物的见所未见,更因为她体内那号称无药可救的化骨针之毒似乎奇迹般的消除了。

见状,那两名护卫先是相视一眼,随即决定暂时退出船舱内的小房间。

而与此同时,天庭的某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般,大呼了一声“糟糕!”

公告区 092 紫微真君

用力擦干满脸的泪水,火如歌抱着九尾金角烈雀,用手指梳理起它的羽毛。由于生命力耗尽的缘故,金角烈雀羽毛上的金色流光正在一点一点消退下去,而与此同时,它那淡金色的身影也在随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望着怀中已然变作半透明的巨大九尾雀鸟,火如歌发觉此时此刻,自己竟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云中阙明明就快消失了,可她却再也感觉不到半分痛苦了。

“云中阙……”极其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双唇,火如歌发现她连声音都变得不像自己了。“云中阙……”又喊了一边他的名字,继而话锋一转,宛若自嘲般继续喃喃自语:“小家雀,你知不知道你这叫生的光荣,死的伟大……你,你这只蠢鸟!”说着,火如歌的声线陡然变得嘶哑起来,原本黝黑的双眸里竟忽的升腾起两团明艳的红芒,妖冶诡异。

蓦地,就在此时,赫然有一道乳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从火如歌身后的木窗外狠狠砸入,当即撞在她清瘦的后背上,生生撞的她人魂分离。紧接着,就在火如歌魂体出窍的一瞬,顿时有一道乳白色的巨大光网朝她生生罩了下来,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沙哑声线在她耳边响起,可内容却有些古怪。

“奶奶个卷!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还有没有点仙家宝器的样子!”

尽管火如歌仍未从云中阙之死的巨大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可方才发生的一切给她造成的震撼却更为强烈。

并非因为灵肉分离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而是因为眼前那道灰扑扑的背影。

蓦地,就在此时,那瘦高的灰色身影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般猛的转身看向火如歌,在皱眉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方才捻着白花花的胡子从口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火如歌?”

“你是何人?为何直到我的名字?”目不转睛的盯住那一身道骨仙风的老者,火如歌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答案,却无从印证。

闻言,那老者忽而眯起一双苍老的眼眸,继而像是全然未曾听到火如歌的问题般开始负手原地转起圈儿来,一边转着圈儿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起来。

见状,火如歌略微皱起两道柳眉,看向那灰袍老者的神色里也浮现出一抹困惑不解。而就在此时,那老者突然停止转圈在原地站定,继而将目光朝她投射过来,在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突然一拍脑门儿指向她大声惊呼道:“你就是火如歌!”

“是呃……”冲那一脸震惊的老者眨眨眼,火如歌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却不晓得究竟要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从火如歌那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老者当即大袖一挥大步一迈,蹬蹬蹬的朝她走了过来,直至来到她面前后方才站定,继而高举双手作揖道:“吾乃紫微真君是也。”

“原来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不待老者话音落定,火如歌当即揪住他的双襟大吼,一双眼眸里红芒四射,似是要将他吃拆入腹。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火姑娘,你看你是不是先……”一边说着,紫微真君的声音是越发变得细小了起来,说到最后,几乎完全没了声儿。

看着紫微真君那几乎要皱成一团破抹布般的老脸,火如歌冷哼一声却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紫微老儿!云中阙是你打下仙界的,理应由你将他救活!”

“这……”听罢,紫微真君皱起两条花白的眉毛,聚集了满脸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你要拒绝?”低吼出声,火如歌揪住紫微真君的双手用力朝后拽了拽,眼中的红芒越发变得刺眼起来。

“火姑娘你有所不知,此乃烈焰雀神云中阙修神道路上必经之劫,名曰七情六欲劫。本仙打它下界,本是助它历劫之举,可谁曾想,这七情六欲劫中竟生生多出了一个你!”

“我?依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我,他才历劫失败的?”闻言,火如歌下意识间松开了揪住紫微真君双襟的手,同时向后退去一步。她双眸中红芒尽褪,可视线却始终停留在紫微真君身上,像是在咀嚼他口中的话,亦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紫微真君没有欺瞒她的理由,那如此想来,事情会演变至此,全是因为她。

仅仅是因为她!

倘若没有穿越,倘若穿越后她没有遇见他,那身为烈焰雀神的云中阙是不是早就已经成功历劫,根本不会与她产生任何交集。

他之所以会遇上她,完全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一个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的意外……

蓦地,就在火如歌陷入短暂的神思中时,紫微真君的声音重新在她耳边响起:“你也不必如此痛心,想要救他,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当真?你当真能救他?”听紫微真君这么一说,火如歌顿时来了精神。

她仰起眸光定定的望向仙君那颇有些道骨仙风的老脸,黝黑的眼珠熠熠生辉。

“当真,否则,本仙也不会专程到凡间来走一遭。”说着,紫微真君一甩拂尘,紧接着,一个白面团儿般的云朵从他拂尘的末端飘飞了出来,一直飘到他身子下方才停下来。

一面在云朵上坐稳身子,一面捶打着肩膀头,紫微真君原本稍稍有些紧绷的老脸舒缓开来,继续开口说了下去:“想救云中阙不难,方法却只有一个……”说着,紫微真君在火如歌面前竖起一根苍老的食指。“人与仙皆有三魂七魄,掌管七情六欲。当日他被本仙打入凡间时丢失一魄,如今只要将你体内的其中一魄补给他,便可救其性命……只是……”言及此,紫微真君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径自有犹豫飞掠而过。

“倘若只有这一个办法,还请紫微真君不要犹豫。”面无表情的开口,火如歌说完将视线转移到怀中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金角烈雀身上,继而在它细长的脖子上落下一吻,随后继续说了下去:“紫微真君,我宁愿现在死的人是自己也不要是他……所以请你务必要救活他!”

听罢,紫微真君伸出布满褶皱的细长手指捻起下巴上的山羊胡,盯着火如歌看了半天却只从口中蹦出了“怪哉”二字。

闻声,火如歌柳眉轻皱,可未及她开口发问,前者很快便给了她答案:“据本仙所知,你本是缕异世幽魂,因某种机缘巧合出现在这天启国,却偏偏冲撞了云中阙的命格轨迹,真是怪哉!”低声沉吟了一阵后,紫微真君朝火如歌瞥去一眼,随即发出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的感慨:“也罢,一切自有天意……”说着,他顿了顿,看向火如歌的双眼内径自释放出一抹精光,他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本仙一旦出手,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开始吧。”云淡风轻的缓缓开口,火如歌直视向紫微真君那熠熠生辉的灼灼目光,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

见状,紫微真君略一颔首,甩开拂尘从云朵上站起身,飘飞至半空中,翕动起双唇。

在紫微真君念动咒语的一瞬,火如歌只觉脑中一滞胸口一闷,当即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翌日的清晨,头脑昏沉的火如歌发现,手中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她并没有趴在船舱内的甲板上,而是趴在了一个有心跳有热度的大活人身上。

猛然回神,她怔怔的望住身下之人,顿觉眼前被一股热浪重重包裹,叫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而与此同时,那个被她压在身下的人影似乎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身子。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挪动令他瞬间惊醒过来,他看向火如歌,大张着双唇,却是半天也发不出一点声响。直到后者略显嘶哑的声音传入耳膜,才打破了船舱内两人之间短暂的寂静。

“云中阙,好久不见……”

不待火如歌说完便一把将其揉进怀中,云中阙紧紧的攥住火如歌的身子,嗅着她发丝间的味道,久久也不愿将她放开,即便那飘逸在四处的只有紫微真君才会有的味道也不能破坏他现在的好心情。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已然恢复了烈焰雀神的不灭仙身,恢复为独霸兽神界的至尊神兽。

“如歌,什么都别说,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的命是你的,从始至终都是属于你的。”云中阙的声音里包含着轻微的颤动,带有一丝激动一丝喜悦。他手中的力道在不断的加大,像是要将怀中之人生生埋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霸道中带着几分柔情。

“住口!什么叫你的命是我的?你这只笨鸟!蠢鸟!我将火炎珠给你是为什么你都不知道么?你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啊!”怒吼着将脸从云中阙胸前抬起,火如歌紧抓着他带血破洞的衣襟,一张脸苍白如纸。

听到她口中的“朋友”二字,云中阙只觉胸口似乎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上来,当即胸闷气短了好一阵,许久也未曾恢复。

他于她而言始终只是“朋友”,“朋友”这两个字太刺耳,刺耳的令人通体生寒。

垂落目光在她身上,云中阙金眸微沉,蠕动了一下唇锋后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慕容珩?”

“什么……慕容珩……”回望向云中阙投射过来的目光,火如歌看着他,胸口莫名一痛。

“为什么你对慕容珩是爱,对我,却只能是朋友?”双目微眯,云中阙伸手抚上她光滑如丝的脸颊,声音低哑却刺耳。

“爱?那又是什么……”

看到火如歌眼中一闪即逝的迷惘,云中阙心头猛沉,金眸定格在火如歌脸上,一时间忘记该如何将手中的动作继续下去。

公告区 093 贫僧法号不二

就在云中阙陷入短暂的迟疑中时,船身稍稍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两人听着从门外传来的声响,双双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靠岸了。而与此同时,破旧的木门外传来的轻微的叩门声,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那名女护卫的声音:“主子,我们到了。”

闻言,火如歌朝云中阙投去了短暂的一瞥,随即很快应声,进而从云中阙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在他身上注目了片刻后缓缓说道:“云中阙,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真如你所言般爱着慕容珩,但我很清楚一点,现在,我不爱他。至于那些过去的事,也只不过是我与他之间的一段孽缘罢了。”

低垂目光落在她灿若星辰的双眸上,云中阙从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波澜,俨然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虽然清澈明亮,却仍旧少了些什么。

“该下船了。”说着,火如歌眸光一偏,从云中阙身旁与之擦肩而过,全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一如两人初次相遇是那般潇洒磊落。

望住火如歌那略显清瘦单薄的背影,云中阙抿直嘴唇,原本悬浮在心头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全部的证实。

心念电转间,他迈开双腿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不再有任何迟疑。

倘若她无法再对任何人萌生爱慕之意,那便由他去爱她,护她……如此即可。

船是慕容珩一早便准备好的,因此,整艘小船上除去船家以及那一男一女两名护卫之外便再无他人。

踏上河岸后,火如歌发现,此处与江南武州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色。倘若武州是婉约派,那此处便毫无疑问是豪放派。在河岸上稍稍驻足了片刻,火如歌看向身旁不远处的两名护卫,正欲开口不料却被后者抢了先。

只见那两人双双在火如歌面前单膝跪地,同时抱拳道:“我等二人奉靖王之命,从今往后只听命于主子一人,受主子一人差遣。”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虽是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干脆果断,一听便知是训练有素之人才会拥有的素质。

听罢,火如歌略沉下颚,随即很快便掀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报上你二人的姓名。”

“沐青山。”

“沐秋水。”

只听一男一女先后开口应声,火如歌的目光在面前两张毫无任何表情变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将话题进行了下去:“好,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说着,火如歌在两人面前竖起一根嫩葱般白皙的食指。

“你们两人谁来说明一下,我们现在何处?”

可不待她话音落定,众人身侧距离河岸不远的阔叶林内遽然响起了一个直冲天际的呼救声。

闻声,云中阙几乎是立即化作一道金芒消失在众人面前。双手抱臂盯着他方才所站的位置,火如歌一耸双肩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一旁的沐青山、沐秋水两人身上,意味深长的翕动了一下双唇:“我这位朋友比较喜欢多管闲事,你二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听罢,两人先是相视一眼,继而双双朝火如歌抱拳道:“不后悔。”

见状,火如歌将单膝跪地的两人双双扶起,随后挑起唇角,扬眉道:“很好!”说着,她偏转目光朝方才惊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在短暂的沉默后收回目光看向沐青山与沐秋水,绝色容颜上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

待沐青山将船夫打发走之后,主仆三人这才朝阔叶林的方向走去,可就在他们刚一踏上阔叶林中松软的土地时,赫然有一道清越的声音从中传来,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几个痛苦的低吟声。

眉心轻蹙,火如歌与沐青山、沐秋水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随后继续起向前的脚步。

穿过重重树干来到一片视野相对宽阔的地方,只见一身穿灰蓝色僧袍头戴斗笠的和尚正念念有词的说着些什么。他的语速不紧不慢,语调却是抑扬顿挫。极目看去,尽管那和尚的容貌有大半都隐藏在巨大的斗笠之下,可单凭其感情饱满起伏有致的语调,便足以想象此时此刻他那眉飞色舞的激动模样。

目光回撤,火如歌并没有看到云中阙身影。蓦地,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云中阙正捂着两耳皱着一张脸坐在树梢上。

朱唇轻启,火如歌脸上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轻笑,继而朝他开口:“小家雀,你怎么躲到树上去了?”

“住嘴!本大爷才没有躲!本大爷这是在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

听到这四个字,树下的三人中有两人生生抽起了嘴角,显然是还没有良好的适应云中阙那令三界都倍感望尘莫及的狡辩神功。

就在他发出低吼的一瞬,顿时引起了那和尚的注意,与此同时,也令他口中原本正在继续的话题猛然一顿,继而朝火如歌等人看了过来。而就在这短暂的一瞬,原本躺倒在他四周的数人当即如鲤鱼打挺般一跃而起,纷纷抱头鼠窜而去,一边狂奔着一边大声的哭爹喊娘,直到他们的身影淹没在重重树林当中也还隐约能听到他们那破锣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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