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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蓝耳钉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黑衣蒙面人身子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苍白鹤微微一笑,阳光照在他那张温文尔雅线条柔和的清秀面庞上,径自掀起一抹珍珠般的莹莹光辉。

看着他,火如歌越发的不解了起来。

一个人什么都可以伪装,唯独气质装不了。

那是上天的恩赐,是骨子里不容违背的根基。

可苍白鹤却好像颠覆了这样一种认知,他,仿佛浑身上下都溢满了未解之谜。比如他的狠辣,比如他的温和,比如他的矛盾。

倘若他不是她所猜想的那般,那么,她便不得不承认,面对着这样一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高深莫测的对手,确实吃力。

“是因为我不及那人俊美么?”

头顶上方,慕容珩那略带戏谑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飘然而下,伴随他布满薄茧的掌心一并落在火如歌头发上。

“嗯?”

“这可不是本王期待的画面啊。”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慕容珩露出一副相当失望的神情,盯着火如歌的狭长凤眸里青光闪烁。

“抱歉,让你对我期望过高了。”耸肩,火如歌别过头,可下巴上传来的力道却让她屡次的努力均以绝对的失败告终。

皱眉看向慕容珩那双兴味盎然的眼眸,她忽然一个抬腿,生生撞向他重要的某个部位。

“啧,多日不见,你对本王的怨气还真大。”巧妙一躲,慕容珩脸上笑意依旧:“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从我面前消失。”说着,火如歌伸手掰开下巴上的手指,大步从他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风。

直到摆脱了慕容珩后火如歌才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忽略什么重要的事。

皱眉思索了片刻,她才发现,慕容珩出现的时机有些古怪。

与其说是及时,不如说是刻意。

倘若他一早便找到了她,为何要等到这一刻才出现?思及此,“一笑楼”三个字赫然于脑海飘过。

偏身朝负手立在船舱内的儒雅男子看去,她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再多做任何猜测。

“如歌……”

蓦地,云中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看看他,转身正对向他。

“如果你是因为看到了我的真面目来谴责我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火如歌的语速不快,却是鲜有的认真。她的认真,让云中阙眉峰微皱,随即舒展。

“不,没那回事。”

“慕容珩从京城带了大厨来,他可真是懂得享受。”将视线从云中阙身上绕过,直射向与苍白鹤站在一处谈笑风生的慕容珩,火如歌没有展现更多表情,只是语气淡淡,透着股不以为意的慵懒。

“让人羡慕嫉妒恨啊,你说呢?”

忽然被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云中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火如歌。

或者说,没有见到过这样散发着隐隐不安的火如歌。

“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一笑楼突然折返,怕不会有什么好兆头,只是……”她不明白慕容珩的意思。

倘若一笑楼为了拖延时间,那慕容珩这招将计就计,还真是令人费解。

就在火如歌陷入深思中时,对面画舫上赫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公告区 101 水上烟火,多惬意

循声看去,只见火光与木屑齐飞,黑烟与锅底共一色,画舫早已没有了画舫的样子,只余冲天的蜿蜒火龙,宛如匍匐在地狱边吞吐人体残肢的恶魔。

“烧的这般厉害,依本王看,这船怕是不能要了,可惜。”目光闲闲扫过滚滚黑烟,继而在苍白鹤身上落定,慕容珩语气随意的完全不像是在惋惜。

闻言,苍白鹤本来皱起的眉峰忽然松弛了开来,他看向一旁面色闲散的某人,抿唇沉默半晌后方才开口:“不过是条船。”

苍白鹤语气极淡,仿佛口中所言与自己全无半分关系。可他虽是极好的掩盖了自己脸上的情绪,却没能发觉,自己的一双手,早已在袖袍之中紧握成拳。

“看来阁下倒是个真性情之人,换做本王,怕是要相形见绌了。”说着,慕容珩朗声轻笑起来。他越是在笑,那位紧跟在苍白鹤身后的蒙面男子就越是身形抽搐。

别说苍白鹤的身份地位,单单是一笑楼在江湖朝堂上的名声就足够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现如今竟会被一个小小的王爷玩弄于股掌之上,不仅辱没了江南一点红的名声,更拖延了他们的时间,断了他们的后路,这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

“段五……”蓦地,就在那蒙面男人悄无声息的将双手掩入衣袖中时,脑内赫然响起了苍白鹤那冰冷到极致的声音。

虎躯一震,名为段五的蒙面男人当即停止了所有的心理活动,额前忽的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尽管进入了秋季,可江南的天气并非如北方那般有着诸多明显的变化,因此直到现在,江南还并未体现出任何秋天的迹象,空气仍旧包含着夏季的热度。即便如此,段五仍旧遍体生寒。或许别人对苍白鹤知之甚少,可他却很清楚,惹怒了这么一位主,后果绝不仅仅是断手断脚。

思及此,段五悻悻然咽下一口唾沫,将怒火与恐惧一并吞了下去。

在慕容珩的极力相邀下,苍白鹤不仅见识到了京城大厨那惊为绝技的刀功,更是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舌尖上的京城。

珍馐配美酒,佳肴配美人。

一餐饭下来,苍白鹤对慕容珩的印象完全上升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看来这位王爷不仅仅是个城府颇深的主,更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尤其在自家正妃面前,更显得尤为特殊。

将只抿了一口的陈年老酿放在八仙桌上,苍白鹤在两眼直盯着美姬的慕容珩身上扫过,继而略沉眼睑。

倘若一开始他还对江南一点红的失策有些怀疑,那么现在,他多少能够了解这种失策的真正原因。别说是她,就连他自己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人家的瓮中之鳖,虽然他能够肯定慕容珩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事实上,他已经陷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极端劣势。

如此想来,只断去一条手臂,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笑楼,果真遇上了对手。

越是这般想着,苍白鹤越是感到一股强烈的情绪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间打转挣扎。

有愤怒,有戏谑。

酒过三巡,无人醉,慕容珩单手支起下巴,直盯着火如歌看。菲薄如刀锋的唇角边却有一只纤纤素手,手中拈着一颗青绿诱人的葡萄。

没有拒绝亦没有接受,慕容珩盯着火如歌,凤眸眯成极细的缝,半晌后开口道:“称呼阁下显得生分,本王得想想叫你什么才好。”

尽管他看着火如歌,可口中的话却是对苍白鹤所说。

闻言,苍白鹤没有迟疑,当下应声:“江湖人没什么讲究,王爷直呼在下名讳即可。”

听罢,慕容珩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阵,却在还未开口时被一个满足的饱嗝给生生打断。

“这京城的大厨就是不一样!靖王,好口福!”拍着肚子,喝红了脸的老和尚发出了靥足的呼噜声,瞬间破坏了这好不容易有些趋向唯美的气氛。

见状,慕容珩没有再多说什么,苍白鹤也很配合。

两人都很清楚,倘若任凭这样的微妙氛围发展下去,或许,会避免不了一场争端也说不定。

只是,苍白鹤并非段五那种粗鄙之辈,在以刀尖舔血为乐之余,更有一颗足够聪明的头脑。走江湖,尤其是与朝廷休戚相关的江湖,没有智慧,则只会成为别人的剑下魂、刀下鬼。

“不知苍兄打算去哪?本王或许可以送你一程。”没有在醉酒的老和尚身上投放更多的精力,慕容珩很快便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苍白鹤身上,一脸的关切。

“豫州。”苍白鹤答的很干脆,没有犹豫,亦没有迟疑。

只见他将双唇黏在酒杯边缘,却很快便离开。

从慕容珩身旁看向他,火如歌略挑眉梢。苍白鹤是个很自制的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似乎经过十分精确的计算。

这个人,让人难以捉摸。

听罢,慕容珩摸了摸下巴,继而轻笑道:“本王此去金山,看来,我们是有缘同行了。”

“如此便打扰了。”

苍白鹤倒也不推脱,爽快利落的接受了慕容珩的邀请,就此在船上安顿了下来。

餐后,与慕容珩站在东侧船舷边,火如歌看向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却在开口前被他夺去了话语权。

“他必须与我们同乘一条船。”

“这样一笑楼才会有所顾忌么?”将慕容珩的话接了下去,火如歌挑挑眉。

“是,也不全是。”伸手替她整了整衣襟,慕容珩脸上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上去既魅惑,又危险。

“你们这些人可真危险。”耸耸肩,火如歌偏开身子,挥手打开了慕容珩那双逐渐开始不怀好意的咸猪手。

“不,你才危险。”唇锋微掀,慕容珩笑笑,继续说下去:“自古红颜祸水,你说危险不危险?”

“那是你们男人无能,但凡碰上一个长相稍佳的女子就开始沉迷酒色,最后还把责任推脱到女人身上。既无才能,又无担当,废物一个。”

挑起眉梢白了慕容珩一眼,火如歌从他身前掠过,虽是语调平平,却仍旧锋利如针。

“你好像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没有因为火如歌的言辞而流露出半分不悦,相反,慕容珩脸上的笑意倒是更加的深切起来。

“我的话,只说给那些值得的人听。”头也不回的继续着向前的脚步,火如歌的语调稍稍向上挑起了几分,像是戏谑,像是嘲讽。

目送火如歌朝船舱内走去,慕容珩耸耸肩,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而就在此时,展风朝他走了过来。

“你说,这江南百姓夏季都流行什么?”极目远望而去,慕容珩看向一眼望不到岸的江河,不以为意的问到。

“放烟火。”展风答的迅速,没有半分迟疑。

“烟火?嗯,有点意思。”闻言,慕容珩薄唇勾起,微微上挑的眼角像是两弯鱼尾,兴味盎然却又不失邪魅。

看着自家主子露出那副风华绝代的神情,展风用手指狠狠抚了抚右眼,才将那“砰砰”乱跳的眼皮给压制下去。

现在可还是在水上,他家主子还真是好兴致……

站在与慕容珩相对的船舷边,火如歌看着颜色渐深的天际,抿了抿嘴唇。

抱臂靠在舱门上,云中阙眯着金眸注视着火如歌的背影,始终没有开口,直到后者忽然转过身。

“你再这么盯着我的背看下去,我身上就要长蘑菇了。”

“罗嗦!”怒哼一声扬起下巴,云中阙别开目光,却在片刻之后重新看向了火如歌。“我说,你怎么不去陪着那家伙?”

“他要来是他自己的事,我想见谁,是我的事。”盯着不断翻滚在船体边缘的白色水花和时不时翻起的鱼肚,火如歌缓缓开口。蓦地,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忽然看向云中阙,挑眉问道:“云中阙,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帮情敌说话了?”

“本大爷才没有!”低吼一句,云中阙来到舱外火如歌身旁,垂眸盯着她。

眼眸中流泻而出的淡淡金光仿佛夏日海滩边纯澈的流沙,尤其在这样的傍晚更显明亮。

“两位,不介意带本王一起赏月亮吧。”慕容珩的声音忽然在两人中间响起,不大却也不小,足够两人听得清楚明白。

“不介意,只是这船太小,多加一个人站在此处,船怕是要翻,你们两个可以在此处慢慢欣赏,我去西侧船舷。”

“不可。”手臂一捞,慕容珩圈住火如歌腰肢,将她揽入怀中,并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啄。

“你!你!……”双目瞪圆,云中阙瞪住慕容珩的双眸里再次产生喷火的预兆。

“如歌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你能染指的。”慕容珩说的云淡风轻,可语气中径自有着股不容反驳的凌厉和威势。尽管他不过是一介人类,可此时此刻却甚是霸道,无人能及。

“你就不好奇,本王是如何带着这些人追你至此的么?”很快将说话的对象转移到了火如歌身上,慕容珩不顾怀中之人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意越发变得无赖起来。

“不好奇。”

“是么?”说着,慕容珩忽然抱着火如歌纵身一跃,当即在云中阙面前跳下了船,几乎是与此同时,小船南侧房间内赫然爆发出一片五光十色的火花,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接连不断的爆破声与烧灼声。

“水上烟火,多惬意。”不待浑身湿透的火如歌出声,慕容珩搂住她腰肢的手臂忽而紧了紧,随即笑着凑了上去……

公告区 102 鸳鸯浴

就在火如歌正欲偏头躲开慕容珩那两片图谋不轨的薄唇时,后者突然先于她一偏脑袋,径自将下颚垫在她肩头,于她耳边低语道:“你可喜欢看戏?”

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可火如歌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就在此时,慕容珩忽然奋力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大呼小叫个不停,虽有些语无伦次,却也足够令某两个不见了人影的家伙听清楚其话中的大概意思:水下有怪鱼巨力,看样子,他们这些跳水之人是跳错了。

与此同时,像是一早便与慕容珩暗地通气的展风也有模有样凶猛的扑腾了起来,这一扑腾不要紧,那老少和尚与沐氏兄妹也纷纷变得神色紧张,身体僵硬了起来。而紧护在火如歌身后的云中阙虽是产生了一瞬的困惑,却也并未戳破这些人的伎俩,他对此虽是不甚擅长,却也懂得其中道理。

在水下展开双手,只见两股金色流光由其双掌正中处朝外流泻而出,蓦地,只听四下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咕嘟咕嘟”的沸水声,仿佛当真有无数怪鱼在水中翻腾搅动。

见状,不待众人做出反应,不二和尚倒是立即当了真,将挣扎与惊恐表现的淋漓尽致,足够令人信以为真。

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云中阙身上飘掠而过,慕容珩唇角微微上扬,继而冲沐青山、沐秋水二人于纷乱水花中使了个眼色。

只见两人同时猛吸一口气,随即很快便朝小船底部游来。

等了许久也不见苍白鹤及其随从跳船,就在火如歌正觉疑惑时,耳边突然再次传来了慕容珩的声音:“吸口气。”

话音未落,火如歌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脑后传来,下一秒,她已经被慕容珩强行压入了水中。

待她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她已经被慕容珩拖着游到了一艘船边,身后,众人原本乘坐着的小船早已在熊熊烈火中焚烧殆尽。

由慕容珩抱着攀上一条软梯,直到重新坐在甲板上后火如歌才开口问道:“慕容珩,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在那条船上?”

“日后会让你知道的,现在,还是乖乖听话,让本王为你沐浴更衣。”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刻意回避的意思,慕容珩只是勾勾唇,继而不由分说的抱起她,大步流星朝舱内走去。

他身后,展风眼明身快的上前一步横臂一挡,拦住正欲上前的云中阙的去路,并沉声道出一句“得罪了”。见状,云中阙虽是心中不快,却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为难他。

……

慕容珩所乘坐的船并不大,可其中的走廊和拐弯却似乎总也走不完似的,左拐完了还有右拐,右拐之后还有左拐,反反复复令人浮躁。

河水浸透了衣物,衣物阻隔在火如歌与慕容珩之间,却在此时此刻更容易令某人变得心猿意马。

与记忆中的温度不同,慕容珩的掌心很热,带着股直透心肺的灼烫,仿佛能穿透衣物,直达肌肤,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记。

不着痕迹的将视线在他身上定格,火如歌第一次发现,尽管她曾经多次与他近距离接触过,却从未仔细的观察过他的容貌。

她知道他的俊美,知道他的邪魅,却从未仔细体会过他的认真。

此时的慕容珩,被河水浸透了全身,黑发由他滴水的鬓角黏在他的太阳穴上,顺着耳朵的弧度,蜿蜒向下,勾勒了下颚的弧线,直达颈项,最终在喉结的凸起上划下性感的句点。

“到了。”就在火如歌的目光专注的停留在慕容珩的喉结上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到了就放我下来。”飞快收起目光,火如歌挣扎了一下,耳蜗却忽然一热。

“机会难得,怎么不多看本王两眼?”慕容珩的声音仿佛具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粘性,只稍稍沾染一下,便再难以抽身。

“你话这么多,我不介意把你毒哑。”冷冰冰的朝上扫视一眼,火如歌正欲别开头,不料身下却忽然一空,紧接着她全无任何防备的被慕容珩丢入了一个浴桶内,飞溅起一片水幕。

懒洋洋的站在木桶旁笑看着呛水咳嗽的火如歌,直至半晌后,慕容珩才略微捻了捻粘连在额前的那一抹潮湿的长发,慢条斯理道:“本王虽对你动了心,但并不代表可以任由你为所欲为,火如歌,女人,还是不要太逞强的好。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你这么聪明,相信不用本王多说,你也能明白本王的苦心。”

“混蛋!”像是全然没有将慕容珩的话听进去半分,只见火如歌怒吼一声突然站起身扑上了慕容珩靠在木桶边的身子,紧接着用力一拽,又是“噗通”一声响,桶内的热水再次去了大半。

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咳嗽声,相反,在火如歌耳边响起的竟然是一阵爽快的大笑。

“如歌,你就这么想与我洗鸳鸯浴么?”腾地站直身子,慕容珩忽然将火如歌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双臂之间,木桶本来就不够大,此时站了两个成年人在其中,则更显得无比拥挤。

尽管身处热水当中,可周遭的水温却远远不及由慕容珩身上压下来的滚烫温度。

此时此刻的他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火炉,火如歌几乎能看到从他头顶不断朝外散发出来的珍珠白色水雾。

湿透的衣物紧裹在火如歌身上,将她本来不怎么凸显的身段给强行勾勒了出来,即便隔着衣物,也能让人恰到好处的看到她本应拥有的身材。

慕容珩的双臂紧贴着火如歌的双肩,手臂间不断传来的弹性触感让他禁不住去幻想,倘若没有这些碍事的衣物,那么她对于他而言会不会变得更加真实些。这样看着她,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非常的靠近,可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过于遥远,仿佛此时此刻他看到的,触摸到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给人无限幻觉的虚像,让人失望。

猛然向下咬去,不料火如歌却像是早有所觉般躲了过去,蓦地,就在慕容珩迟疑的一瞬,后脖颈突然被人勾住,随即唇上狠狠一痛。紧接着,便有浓烈厚重的血腥味于唇齿间弥散开来,带着股令人有些兴奋的腥甜。唇畔上的疼痛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火如歌的突袭来的快去的也快,可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慕容珩的反应速度。

只觉腰肢被人猛的向前一捞,方才还处于劣势的慕容珩突然反守为攻,狠狠咬住了她的唇。血腥味再次在两人的口腔内充斥,虽有细微的差别,却在另一种层面上让两人的鲜血融合的更加彻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夹杂着愤怒的撕咬逐渐在两人的喘息中演变成缠绵不休的吻……也止于吻。

互相抓扯着对方的双襟,无论是火如歌还是慕容珩都没能将彼此的衣物成功扯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此时此刻,两人虽维持着极尽暧昧的姿势和状态,可事实上,这鸳鸯浴的表面现象下却有着另一番与之大相径庭的景象。

“别总想着报复我,一个人的耐心有限,我不知道我在你身上的耐心什么时候会用完。”许久后才松开火如歌的嘴唇,慕容珩用手指捏住她削尖的下巴,笑的妖媚横生。

“那正好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直视他的凤眸,火如歌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双眼眸中倒映而出的影像虽不甚清晰,却足以显现出她此时的些微狼狈。

狼狈……

似乎每次见到慕容珩的时候,她都很狼狈。

就在她微微走神的一瞬,慕容珩的身形突然朝下罩了下来,他将她松松垮垮的抱在怀中,语气里七分认真三分调侃:“找你很累人,现在总算见到了你,你就让我稍微歇歇?”

“看心情。”反手抱住他精瘦的腰,火如歌如是答道,继而话锋一转:“你胖了……”

“那正好跟你一样。”说着,慕容珩直起腰,盯着火如歌的双眸微微眯起,继续道:“眼下风光秀丽天气正好,这剩下的半桶水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嗯,不能浪费,我去叫云中阙进来。”稍稍扬起下巴,火如歌很认真的思考道。

与此同时,趴在门外的某位烈焰雀神非常凶狠的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耳蜗微动,不待火如歌有所动作,慕容珩突然收紧手臂,于瞬间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的微妙距离给缩短至无形。

两人湿透的身躯紧密相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每一寸肌肤拥有的弹性和纹理以及那潮湿的热度。

不容分说张口吻上火如歌的颈项,房外的天色在一分一秒中逐渐沉淀为一抹浓烈的黑,没有点灯的房内,一如外面的天色。

与方才那报复性的啃咬不同,此时游走在火如歌颈间的是实实在在温柔的允吻。

他埋头在她颈窝间,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的水珠吸允殆尽,灼烫的舌尖不时触碰着她冰凉的皮肤,所经之处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将她一次又一次推到理智和疯狂的交界,逼她做出选择。

“我是不会跟你上床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知不知道煞风景也是种罪过?”被火如歌单调且寡淡的语气顿时刺激的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大好兴致,慕容珩眉心皱起,又好气又好笑的盯住她。

此时房内漆黑如墨,伸手看不见五指,可他们却像是有着绝佳的默契般,对上的正是彼此的眸子。

“慕容珩,相比我,你更爱你的权利和江山,这点我比你更清楚,你就不能假装我那时已经中毒身亡了么?”

“不能。”浓黑一片的视线前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低响,慕容珩的否定带着股决绝和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点点的恼怒。

对,是恼怒。

尽管火如歌再怎么不想承认,慕容珩确实来到了她身旁,在她需要或者不需要他的时候。

这种时候不是应当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然后滚个床单从此和他双宿双栖打飞怪兽最后回京城重新开始他们美好的王府生活么?

只是想想,就觉得可笑,可笑到无可救药。

早在她中毒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许多事,包括一切有关慕容珩的事。可现在,当慕容珩重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不得不将心底某处不断翻滚腾跃着的欲望给强行压制下去。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不晓得,慕容珩对她究竟只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相待。

他表现出来的神色和脱口而出的语调总是那么容易混淆视听,以至于她看着他的时候总会在心中升起一个疑问的念头:他究竟是不是在利用自己?

蓦地,就在同样的问题在再次于脑海浮现时,慕容珩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响起,几分专注几分认真,依旧是那种令人辨不清真伪的语气和音调。

“果然,叶青那家伙说的一点没错。”

“盘龙山庄的叶青?”慕容珩口中提及的名字暂时将火如歌的注意力转移了片刻,透过重重黑暗,她发出一声疑问。

“你还是怀疑我在利用你?”没有回答火如歌的问题,慕容珩话锋一转,于黑暗中伸手抚向她的脸颊。

尽管此时房间内全然没有一点光亮,可他的手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闻言,火如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思索慕容珩使用的字眼。

“还是”……这么说,他一早就知道她对他的顾忌,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被他牢不可破的吃定,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反抗的机会和余地。

“在怀疑,从前在怀疑,现在也是。”没有否认慕容珩的疑问,火如歌直视眼前浓黑的颜色,声音没有半分犹疑,有的只是满满的笃定。

“我承认,我利用过你,但只是利用过……”慕容珩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起来,透着一种疲惫,或者说,只是听起来似乎很疲惫。疲惫中,还有着类似无奈的情绪,那情绪,令人心软,让人心痛。

“生于帝王家,有很多无可奈何,你我都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和自由,你是靖王,你扶正了慕容齐,可这些都不能说明你能够摆脱这个皇族的身份。慕容珩,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我知道。”

“你知道就不要继续纠缠我,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心脏突然疯狂的跃动了起来,虽然火如歌幻想过很多种向他摊牌后会遇到的可能状况,可她却惟独没有想到过他竟会以那般平静的语气说出“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却足以在她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倒是宁愿他惊吓过度,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可他统统没有。他的反应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好像她说的做的都是完全在这个世界的认知范围内的。

“慕容珩,你根本不知道!我来自现代,我是一名特工,你!……”在黑暗中突然被以吻封缄,火如歌挣扎,甚至咬破了慕容珩的薄唇,即便如此,也没能脱离他的臂弯。

“我一早就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不用怀疑,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许久之后,慕容珩才放开火如歌,语气平淡的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湖面倒映着月色,泛出动人的光辉。

“叶青一早便警告过我,说你只是一缕孤魂,随时都有飘飞出窍的可能。最初,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你做出了种种令人费解的事之后,我才开始相信叶青所说的鬼魂附体、借尸还魂。火如歌,我是利用过你,利用你的家族背景,利用你接近凤璇玑,再利用你引出明月公主与火家大小姐的逆谋篡位之心,我利用你完成了我所有的计划,包括扶正慕容齐。不错,我是利用了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只有虚情没有真意。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的存在,已经让你遭受太多伤害和痛苦。生在帝王之家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争夺和杀戮,倘若我与你走的太近,那只会给你招致无数的祸患……”

继续着方才的话题,慕容珩的语速并不快,像是在回忆。

“不用再说了……我选择相信你。”打断了他的话,火如歌顿了顿,继而开口道:“陆枭进犯,必有内应。你来此接应凤璇玑,这其中恐怕有诈。”

“你也觉得其中有诈?”听到“陆枭”二字,慕容珩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带着谨慎的低沉。

“倘若没有惊动一笑楼,恐怕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笑楼毕竟是江湖情报组织,他们如此在意凤璇玑的动向,不惜借同伴之命给我们以警告,这其中的真相,恐怕不会像表面看去这般简单。单单一个西梁国摄政王陆枭,理应不会影响到我国的绿林人士,除非……”

“除非有人想借此次陆枭进犯之事除掉我。”漫不经心的将火如歌的话接了下去,慕容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对此全然没有任何兴趣。

“你一早就知道有人想除掉你?”没有过分惊讶于他那不以为意的语气,火如歌只是微微皱眉。

“不,最初只是怀疑,直到我追上了你的船,见到了苍白鹤才确认了这个猜测。”说着,慕容珩稍稍停顿了片刻,随即忽然紧了紧手臂,笑道:“这种事日后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就不想做点更有趣的事?”

“不想。”毫不留情的一口回绝了他,紧接着,火如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猛然抬起头,这一抬不要紧,只听“砰”一声闷响,她只觉脑门一热,继而由头顶传来某种类似于痛呼的呻吟。

“所以……你刚才?”半晌后火如歌才吐出一句听起来像是询问般的话。

黑暗中她根本看不见他的具体位置,只伸出两只手向上摸索,摸索着摸索着,就摸到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慕容珩,你流鼻血了?”

“被你撞的。”或许是因为捏着鼻翼的关系,慕容珩的鼻音很重,其中还掺杂着某种不悦与无奈并存的情绪。

“你这暴力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满是忧伤的声音,慕容珩朝后靠在木桶边缘,沉默了一下笑着开口:“跟你洗鸳鸯浴还真危险,看来日后府内还是造个浴池比较好。”

“那些都是民脂民膏,承载百姓怨气,保不齐哪天就让你死于非命,要用你自己用,别拉上我。”说着,火如歌就想爬出桶,不料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就地那么一扯,只听“撕拉”一声,包裹在她身上那层湿乎乎粘搭搭的布袍就这么被慕容珩给硬生生的撕裂了开来,而就在此时,原本漆黑一片的船舱内赫然有万丈青白月光由重重云幕中炸裂开来,宛如刺穿布帛的清晨日光却多了一份似水柔和。

温润如玉的月光仿佛薄纱,轻飘飘的笼罩在火如歌由脊背一直延伸至腰骨的肌肤上,仿佛流水,仿佛银沙,更仿佛最悦人耳目的华丽辞章。三分柔美七分细腻,似乎那盈盈泛光的绝美肌肤并不属于这人世间,而是鬼斧神工之下的自然礼赞。

后脊猛然传来的凉意令火如歌并没有给慕容珩更多的时间用双眼去非礼她的裸背,她死死揪住胸前双襟顺势转身,很快便将被他撕破的衣物以抹胸形式裹在胸前,只露出两侧圆润的肩,以及那道从她左侧锁骨上方一直延伸至胸口衣物内的狰狞疤痕。

猛然看到那条宛如蜈蚣般在她胸口处盘踞蜿蜒的丑陋伤疤,慕容珩只觉双眸像是突然被什么锋利无比却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痛了一般。

她身上的疮疤,是他永远的痛,也是他永远的禁忌。

察觉到慕容珩眼中一闪即逝的沉痛,火如歌伸手遮住了那道疤痕,目光却朝着他狭长却微微眯起的凤眸内看了进去。

而慕容珩却先于她看过来的目光拉开了她挡在伤疤前的手,以极缓的速度在用指腹摩挲在她凸起的狰狞疤痕上,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神情专注、低沉,带着一抹痛以及一抹许久也不曾显露过的幽蓝。那幽蓝的颜色像两团在眼底熊熊燃烧的烈火,带着冰冷的愤怒。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足以唤起火如歌对他这副神情的所有记忆。

慕容珩的指尖蒙着一层薄薄的茧,虽不粗粝,亦不与他这样一个明艳至妖孽的绝美容貌产生矛盾。

所有一切的美好生在这个人身上像是理所应当,绝不会令人有半分怀疑,甚至还会由衷赞叹造物主的伟大和英明。

注视着这样垂落眼眸的慕容珩,火如歌有一瞬的恍惚,继而很快便像想起了什么般打开了他的手指。

“这,不是你的错。”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的尽头流露出几分干涩。

“如歌……”

“慕容珩,你会轻功么?”没有给慕容珩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火如歌将目光转移到窗棂上,若有所思的问道。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慕容珩只将火如歌横身抱起,下一秒,两人便已经飞跃于月光普照下的河面上。

两人身下漂行在河面的船上,云中阙正双手抱臂靠在船舷一侧,将一双金眸眯成线,随后转过身。

只要火如歌开心,那怎样都好,这是他唯一的原则。

……

夜风拂动两人飞扬在身后的青黑色发丝,宛如两片黑色的云雾,却在月光下泛出柔和光晕,宛如遥远海洋深处千年才得以凝结而成的黑珍珠,不仅美丽绝伦,更价值连城。一如两人现在神仙眷侣般的相携姿态,潇洒自由如清空飞鸟。

看着怀中逐渐闭合了双眼的女人,慕容珩手指微微一动,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更多神情。

尽管她始终给他一个坚定倔强的印象,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用心呵护用心爱护的女人。

望住火如歌那一抹在夜空清风中飘忽不断的额前碎发,慕容珩黑靴一点波光粼粼的河面,猛的扭转身形,只两个跨越便重新在甲板上站定。

月光由他身后斜洒而上,在船舱的木制墙壁上倒影出他俊伟的轮廓,笼罩在迎面直射而来的云中阙的淡金眼眸上,深沉幽暗。

两个男人只沉默对视一眼,却谁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慕容珩双臂之中,火如歌朝着他胸膛的方向凑了凑,眉心皱起一个细小的窝。

一言不发迈开长腿径直朝舱内走去,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团云朵,稍有不慎便会令其跌散蒸发。只是沉溺在阴影中的手指,却已经暗暗点住了她的穴道。

从火如歌房间退出时,已有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站到了慕容珩身后。待他从房门上收回双臂,那黑影中方才传出一道肃穆且低沉的声响:“主子,已查到凤璇玑所在。”

公告区 103 龙神令

黑影中传出的话音刚落,漂浮于下弦月前的云层逐渐朝两边散开,顿时在其正中乍开一道银亮的光芒,映出一道恭敬的背影。背影的主人正是展风,此时,他俯面朝下,青白的月光只照射到他耳蜗与发际的交界,看不见他的神色。

而他面前负手而立的慕容珩却仿佛压根儿没有听到他的禀报般,只闲闲的站在原地,朝屋内瞥去一眼意味深长的目光。

“就快到雍州了。”不咸不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之后,慕容珩方才将视线转移到展风身上,继而略一勾唇,从门口缓步挪到船舷边,将双手扶在刷了朱红木漆的栏杆上。修长的指尖染了一点月光,犹如珍珠玉器般精致绝伦,加之他披散在身后的乌黑长发,邪肆魅惑如人间妖孽,蛊惑众生。

此时此刻,若是换了别人,看见如此良辰美人景,许是要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顺带着感慨一番造物主的神妙无双。可偏偏不巧,有幸欣赏到这副月光美人图的人,只有展风一个。而此刻,他却并没有欣赏眼前美色的兴致。究其原因,还要归于慕容珩方才那句看似毫无起伏,实则杀机重重的话。

豫州挨着雍州,并有三条河道在此处相汇,乃是前去雍州的必经之地,而凤璇玑真正的所在之处也并非是雍州,而是豫州,这也是展风刚刚才告知慕容珩的情报。

此番出行,虽是慕容珩主动向新帝请缨,可他却并不能完全确定,慕容齐会同意他的毛遂自荐。但事实上,慕容齐非但答应了,甚至还将皇家密令龙神令交托予他,单凭这一点,便让他生出了诸多怀疑。

他很清楚龙神令的价值和意义,此令仅为天启国皇室嫡系相传,传男不传女。但其本身具有的意义远远不止如此,更关系到天启国之命脉。

天启国开国皇帝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曾于登上庙堂前邂逅过一位红颜知己,那位红颜知己并非什么普通民女,而是当时一统江湖的绿林女霸。此女乃是武林传奇,而龙神令便是她在位武林盟主时创立的一道江湖敕令,得此令者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调动全部江湖人士,若有违令者,持令之人便可将其诛杀。

因其巨大的影响力,龙神令在此绿林女霸去世后曾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是时过境迁,江湖上并没有人知道,传闻中能随意调动所有江湖人士的龙神令早已为皇室所占有,而龙神令也因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虽然在坊间仍有很多关于龙神令的传闻,但也仅仅局限于传闻,并没有人真正见过龙神令,龙神令也在口耳相传的武林故事中变得面目全非。

望着于月光中泛出淡淡珍珠白色光芒的河水,慕容珩抿起薄唇,眉心处微微拧起。

蓦地,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仿佛带着一点责怪:“还不睡,你这个女人在惹人生气上倒是很有天赋。”

“此处风景独好,在我从前所在的地方,可没这种机会。”站在慕容珩身边,火如歌拢了拢耳边被风拂过的长发,语气淡淡。

“慕容珩,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的男人,是不会在他所爱的女人面前打肿脸逞能的。因为天底下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另一种是死要面死活受罪的二货,你倒是自己来说说看,你是哪种?”逆着月光朝慕容珩看去,火如歌一瞬不瞬的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黝黑的双眸深处似有一线流动的银光,柔和且直接。一如她直来直往的灵魂,令人无从避闪。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想做的事,而唯一不想让我心爱的女人知道,只因为我不想令她因此受到伤害,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么?”

“慕容珩……”

“同生死,共进退……”像是一早便看透了火如歌心中的想法,慕容珩忽而勾起唇角,唇锋处有月光凝聚,像是钻石发出的璀璨光辉,却因了透亮的颜色而显出一丝清冷和淡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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