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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蓝耳钉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是毒!

由于马车内空间狭小,不待展风有机会出手慕容珩便先他一步只手握住了箭身,可就在此时,箭头处原本莹莹流转的幽蓝色光芒遽然变得强烈起来。蓦然一惊,慕容珩大喝一声,他身后的展风立即俯下身,与此同时,车内三人只听“噗”一声闷响,展风身后的车板当即被蚀灼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饶是如此,那洞口依旧在不断向外扩张,那腐蚀液似乎有着生物的活性般,与此同时,那些被溶解掉的木屑似乎也因此而获得了腐蚀液的溶解能力,看上去触目惊心。

眼看着腐蚀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慕容珩与展风对视一眼,两人立即换了位置,后者一手提起凤璇玑,向上一纵冲出了马车,而前者,则继续留在马车上。

尽管马车仍旧在不断颠簸着,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脱缰的现象。坐在车内,慕容珩透过车内的缝隙朝前看去,凤璇玑带来的护卫果然勇谋兼备……但仅仅是勇和谋还不够,他还需要默契,一种主仆之间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无坚不摧的默契!

这样想着,慕容珩忽然开始左右环顾起来。从刚才开始,就有件让他很是在意的事。除了方才那支让人多少有些胆寒的毒箭之外,并没有再出现任何暗器,甚至是刚刚从马车内纵身跃出的两人都没有遭受到任何伏击,仿佛最开始的那支毒箭不过只是单纯的射错的方向,因此才会造成现在的误解。

一瞬不瞬的盯着马车上被毒物烧灼出来的洞,慕容珩将视线转移到了仍旧握在手中的箭矢上。除去箭头上烙印的火纹不算,这支箭看上去与普通的箭并没有太大区别,要说真有什么差别,恐怕也只有莫名消失的火纹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慕容珩却十分确定,那火纹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包括通过喷射毒液让火纹消失的工艺……尽管如此,他却不能肯定,持有这种工艺的人,真的会与朝廷合作……还是说……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在慕容珩的脸色正在一分分阴沉下去时,被展风携着藏于树丛中的凤璇玑也猛然记起了那箭矢的特别之处。

“展护卫,你可曾听说过‘神农匠’?”试探性的开口,凤璇玑看向展风,本就苍白的皮肤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难看。

闻声,展风脸上的神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变化和不同,他只用一种既不像是机械亦不像是热切的声音缓缓的回答道:“世子,您可是无条件的信任王爷?”

听到展风的反问,凤璇玑不可抑制的张了张眼眶,就连瞳孔也稍稍缩了缩。

无条件信任……

五个字像是一座肉眼望不见顶峰的大山般死死的将他压在了下面,让他喘不过气。

展风的视线并没有定格在凤璇玑身上,透过树叶的缝隙,他很清楚的看到了那个来自“神农匠”的暗杀者,但那个人的举动却让他感到奇怪。

作为一笑楼独有的暗杀支部“神农匠”,向来是一击必杀,绝无生还。可现在看来,和传闻中的似乎有些出入。

目光锁定在隐藏于茂密枝叶中的杀手身上,展风缓缓抿起了唇。

凭借他对“神农匠”的了解,除非他们的目的不在于人命,否则绝不可能就此作罢。

就在慕容珩与展风同时为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困扰的时候,树林的另一端,火如歌的唇角正向上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总算是赶上了……真想快点看到那家伙跪倒在我脚下唱征服的样子啊……”耸耸肩,她脸上的笑意正在不断加深。

“喂,你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偏头看向火如歌,云中阙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总而言之……”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神情般,火如歌一挑眉梢,原本还颇有些俏皮的笑意里竟兀自蒙上了一层令人战栗的森冷。短暂停顿了片刻后,她眼眸微眯,只见一抹琥珀色的清冽厉光从中流转起来,与此同时,她继续开口道:“我的鬼兵们,是该出来玩玩了……”

“等等……”忽然伸手握住了火如歌的手腕,云中阙的神色就像他的声音般,变得稍稍有些沉闷起来。“你,不要太过火……”

与慕容珩冰凉的体温不同,云中阙手中的温度总是很炙热,那是一种可以将皮肤烫伤的温度,至少在火如歌看来,云中阙绝对会将她烫伤。

没有反驳云中阙,火如歌盯着他看了半晌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掌心的温度从自己的感官上缓缓抽离,随后继续起方才的结印动作。

“云中阙,在你的生命中,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可以让你为之拼尽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人?”手中的动作在不断变快,此时此刻,尽管火如歌的目光正集中在自己的两手之间,但她口中的话却是对着身旁的男人所言。

“我……”

“过去,在我曾经生活的地方,那个可以让我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已经死了。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认为,为了别人放弃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愚蠢的事……”话音未落,火如歌手中的结印已经完成,只见从她身后赫然跃出一个身穿猩红色铠甲几乎高耸入云的巨大鬼影。

“火如歌!”瞪大了双眸,云中阙惊呼一声,周身金芒大盛。

他最重要的人……这辈子唯一一个让他想要变成人类,从此放弃仙位放弃生命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的人就是她火如歌啊……

“别那么紧张,只是这种程度我还不会死,你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家雀总是喜欢小题大做。”懒洋洋的朝云中阙投去短暂的一瞥,火如歌的神色里透着一丝淡淡的不屑,不屑之余还有一丝令人看不透彻的其他意味。

就这么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持续了半晌后,云中阙才缓缓的将自己的目光从火如歌身上缓缓偏移。

这固执又自大的女人!

这样想着的云中阙心底突然生出了一抹强烈的笑意,他没有继续阻止火如歌,而是重新将视线在她身上定格。

看着火如歌身后那不断膨胀的巨大鬼影,云中阙眼中的无奈也随之逐渐转变成了一种笃定。

“蠢女人,仅此一次!”低吼出声,他纵身跳到火如歌身后,立身在那巨大的猩红色鬼影脚下,双手不断变换着结印的样式,只消一瞬,便有条条光带从他脚下呈螺旋状向外放射而出,将他与火如歌双双包裹其中,紧接着,他猛然抓过火如歌的手腕,只听“噗”一声轻响,他同时咬破了自己和她的食指,蓦地,就在鲜血从伤口溢出的瞬间,顿时有两团淡金色的火焰由两人的指尖升腾而起,继而缓缓在伤口处湮灭成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纹路。

“从现在开始,本大爷正式承认你为我的本命契主,这一世,下一世,此后的永生永世我的命格都将以天火烙印在你的灵魂里,你这狂妄自大又愚蠢之极的女人,永生永世都别想从本大爷的掌心里逃出去了!”

云中阙的声音在火如歌听来格外洪亮,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会像现在这样澄澈这样明亮,他的眼眸里仿佛包含了所有她极其渴望却又不能奢求的光明,他,简直会让她在一瞬间产生某种幻觉。

本命契主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火如歌很清楚这其中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意义。

同生共死……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云中阙竟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而她召唤阴兵不过是为了保全慕容珩的性命。

这样想着,火如歌心底不禁掠过一丝淡淡的苦涩。

她,其实不值得云中阙做到这一步……

她,从来都不值得。

眼看着一条条金色流光从云中阙身上不断流入自己体内,火如歌突觉眼眶一热,她蠕动了一下双唇,却始终只是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将逐渐变得模糊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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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要笑,我不想……在临死前……还看到你的眼泪。”

带血的手指自火如歌脸边滑落,再也没有抬起来过。从那一天起,火如歌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无论遇到任何事,她都会笑。只因,那个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句遗言般的话,从始至终,她都将其视若珍宝,从未违背。

直到她穿越,来到了这个异时空,遇到了慕容珩和云中阙。

最后的一道防线被攻破的时候开始,她知道自己应该开始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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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传来的热度让一瞬间略显失神的火如歌猛然回神,她怔怔的望住云中阙,张了张唇,仍旧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此时的云中阙看上去俨然已经是完全妖化状态下的模样,猩红色中带一点金色流光的妖斑在他的额头以及脸颊两侧缓缓的耸动着,像是拥有其本身的意志般。

云中阙一言不发的用手指抚着火如歌带有泪痕的侧脸,指腹所经之处,她脸上的眼泪划过的痕迹都在他手中化作一缕珍珠白的轻薄水雾,一瞬间蒸发不见。

“笨蛋……”

两张脸恍然重合,火如歌的瞳孔猛的皱缩成一个细小的点,几乎是无意识的突然抓住了云中阙的手臂。

“不要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慕容珩之外还有什么人是她一定一定不能失去的,非要用性命为之守护的人,那便只有云中阙了。尽管她始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不可否认,云中阙早就在某个她稍有懈怠的瞬间成为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闻言,云中阙先是短暂的沉默了一阵,继而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施加在她头顶的力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重一些,似乎是想让她安心,可他却并不知道,越是这样,她就越会将他与曾经那个从她生命中消失殆尽的男人重叠的更深。

“蠢女人,本大爷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低吼出声,云中阙淡金色的眸底径自浮现出一丝轻柔的暖光,手指也顺着她柔软的发梢滑落至她的眉梢和唇角。

“在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之前,我怎么能容许你和慕容珩那狂妄的混蛋家伙在一起?”如是说着,云中阙俊朗如日的眉心忽而生出了一个细微的褶皱,他低垂这目光,淡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流淌着一汪黄金的沙,熠熠生辉,却总是从中透出一股令人难以揣测的孤寂。

扬起下巴望向云中阙,火如歌抿直双唇,方才莫名出现的恍惚早已全然不见,此时此刻,她那双深栗色的眸底只余下一种名为“坚定”的情绪。

“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云中阙,你可要记住你方才说过的话!胆敢反悔,无论是闹上天庭还是杀进地府我都一定会找到你!”言罢,火如歌长舒一口气,缓缓合上眼睫。待她在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深栗色的眸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点金芒,由那金色光点向外有数条金色光线辐射延伸,蓦地,赫然有一道猩红色的光斑自她左眼向下铺展开去,形成一片明媚的火焰痕迹,而与此同时,她澄澈的双眸深处,径自跃出团团猩红的烈火,宛如狂风中肆虐天际的海浪,在沉静中孕育着无尽的能量。

火如歌的结印速度比方才更快了许多,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云中阙也做出了与她相同的动作,两人的结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进行,无论是结印方式还是结印的速度、变化形态正在逐渐达到同步。蓦地,只见两人脸上的火焰痕迹陡然绽放出大片金红色光芒时,伫立于两人身后的巨大鬼影瞬间由半透明的魂体状态转变成实体,继而猛的一挥手中的巨斧,只一击便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长不见头的巨大裂谷,裂谷形成的一瞬,顿有鬼气冲天升腾爆发而出,伴随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嚎和哀鸣以及那直冲天际而上的绛紫色阴厉之气,排山倒海的阴兵从裂谷中脚踏厉鬼而来,无视于将其召唤出来的火如歌和云中阙二人,一路沿着那身穿猩红色铠甲的恶鬼向上,将那一万阴兵尽数吸收入腹,紧接着,只见那高耸入云的恶鬼纵身一跃,当即消失在众人眼前。

目瞪口呆的瞪住火如歌与云中阙,沐氏兄妹早已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此刻在他们体内肆虐乱窜的震惊和恐惧。尽管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不少关于“风云人物”火如歌的传闻,但鬼神之说毕竟太过虚幻飘渺,在没有亲眼见证之前总是无法令人完全信服的,沐氏兄妹正是如此。也恰恰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表现的如此惊恐。方才发生的一切于这对兄妹而言仿佛只是一场看上去令人颇有些胆战心惊的噩梦,饶是近在眼前,却也在一瞬间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蓦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沐青山虎躯一震道:“那不是主子所在的方向!”

闻言,火如歌的视线朝他飘了过去,在短暂的沉默后忽而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何时说过,那些阴兵是冲着你家主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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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凤璇玑藏身之处的路上并没有再出现任何埋伏,仿佛那支来势凶猛的毒箭只是众人一闪即逝的幻觉。

漫不经心的坐在马车上,慕容珩背靠着仅剩的完好的车板,懒洋洋的抬头望天。

望着天上时不时漂浮而过的薄云,他抿抿唇,唇角忽而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先皇的一道圣旨将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火如歌强行送入了他的人生里,他承认,起初,他十分厌恶那个狂妄自大的女人,可时间久了,那股尖锐的怨怒似乎在悄无声息间变得难以寻觅起来,导致他开始有些进退维谷。

从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开始,他的靖王府上就从来没有清净过,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对她感兴趣……

如是想着,慕容珩突然想起火如歌似乎用“死变态”三个字形容过他,尽管直到现在他也不怎么理解这三个字的真实含义,可现在想想,虽然这三个字不是什么好词,可用在他身上,或许还真的再合适不过。

因为,对火如歌产生感情这件事本身,就真是够“变态”的……

蓦地,就在他无意间回忆起火如歌的种种“劣迹”时,赫然发现西边天空的云似乎正在不断聚集成一片片深灰色的漩涡,看上去就像是满布暗礁的浅海区会出现的暗流,其中还时不时有电光闪现,远远看去总是透着股不怎么吉利的预兆。

如歌……

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火如歌那总是嚣张的让人牙根痒痒的明艳笑脸,慕容珩盯着西边的天空,唇角的笑意蓦然加深。

这会儿,怕是有人很不好过吧……

如是想着,慕容珩唇边原本轻松惬意的笑容里忽而缓缓浮上一抹阴霾。

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西边那片阴晴不定的乌云必定是火如歌搞出来的,而陆枭与慕容齐的联军倘若想要发动奇袭,那必定会从位于豫州地界西边的虎啸峡谷攀岩而来,尽管路途是艰险了一点,但却绝对是个绝佳的军事据点,按照一般意义上的常理来说,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人员伤亡和粮草兵械的损失,将领是断不会带着军队以身犯险的,能让将领做出这种选择的情况无非两种:其一,以留存实力为目的的战略转移;其二,以抢占先机为目的的战略奇袭。

望着西边越聚越多的阴云,慕容珩的脸色也一分分变得更加阴沉了下去,与此同时,他幽黑的瞳仁深处蓦然浮现出一抹无奈和自嘲。

事到如今,他的心思果然还是被她看透了。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从来都不太喜欢聪明的女人,那会让他觉得不安。

曾经,他的母妃就是太过聪明,所以才成为了后宫众多冤魂中的一个,因此,他从来都对太聪明的女人没有太多好感,即使那个人是火如歌也不例外。

锋芒太露,只会招致无穷无尽的杀意。

从前在镇国公将军府是,现在在他身边也是。

他虽然已经强大到可以为她撑起一片羽翼,护她周全,可现在,原本自信满满的他在看到天边逐渐沉淀向下的黑云后,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这样想着,慕容珩掀开门帘看向前方萧凛的背影,勾唇笑道:“抱歉,本王改变主意了。”说完,未及萧凛反应过来,便有一黑影纵身跃出了马车,而就在黑影刚刚脱离马车之时,顿时有四道身影分别从四个方向朝他飞身而来。

“主子。”四人齐齐出声,说话的对象正是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慕容珩。

“这东西,务必交到慕容齐手中。”说着,慕容珩从袖中抽出了一个绛紫色的锦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重量,仿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装般,轻的像一片飞雪。

慕容珩的临时变卦并没有让萧凛措手不及,相反,他早有准备,但在慕容珩身边的那四个护卫面前,萧凛一个小小的皇家御卫根本就不值一提。

“靖王!你胆敢背叛我家主子!”被制服在地的萧凛大吼出声,却在下一秒就被人堵上了嘴。发不出声音的他死死的瞪向慕容珩,一双眼睛里溢满了凶恶与不甘并存的红光,看上去像是食人肉喝人血的恶鬼。

萧凛的反抗对慕容珩以及在他身边留下的两人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或许靖王府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但直属于他的暗部以及夜枭四卫对他的恐怖是绝对了解的。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慕容珩更让人战栗却也更令人敬重的人”这就是暗部和夜枭四卫对他的评价。

视线从西边天空的黑色云层上收回,慕容珩对身边的一名护卫动了动唇,却并没有出声,随后,那名护卫忽的拔出腰间的窄剑,朝失去反抗能力的萧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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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山道位于虎啸峡谷中麓,是唯一一条能够最大限度减少兵力损失的奇袭路线。

看着地图,陆枭手下最骁勇善战的大将庞博如是想着。

蓦地,就在此时,军帐外突然传来通报声,而与此同时,庞博的右眼皮忽而急速的跳了起来。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报!前方来信,在豫州边界发现凤璇玑的踪迹!”传信兵的声音很大很洪亮,听上去中气十足,全然没有半点的气息不匀,这让方才莫名生出些顾虑的庞博稍稍放松了少许。

微皱的眉心在听到传信兵带来的消息后稍稍出现了些微的舒展,尽管如此,征战沙场数十载的老将庞博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一星半点的松懈。相反,这次的围剿行动,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谨慎,更加缜密。虽然情报显示凤璇玑身边只有一个萧凛,可常年的战地经验却让他总也放不下心。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流深藏。

陆枭那厮,有些太过自信了……

如是想着的庞博越发觉得胸口有些憋闷,深吸一口气走出军帐,头顶上方的乌云隐约可见。

扬起下颚,庞博眯着双眼看着正那片颜色正在不断加深的云层,半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挥手招来一名士兵,在简短的几句问话后,那股始终盘旋在他心头的不安骤然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

关于天启国靖王正妃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到过,只是对方毕竟身处异国。更重要的是,早在五年前,西梁王在位时并不是没有产生过逆反的念头,但那时派去天启国的细作无一不是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也正是在那之后,西梁王才生出了自愿以天启国附属国的身份存活下去的想法。

就在庞博脑中刚刚生出“靖王正妃”这四个字的时候,那厚重的浓云已翻滚着飘移到了他的头顶正上方,紧接着便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嚎声,那声音如同海中浪潮,一波叠加在另一波上,时而直冲时而回旋,像是海中暗流,令人听不真切,却能从中感受到确实的恐怖。

冷汗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灰色的发鬓缓缓下滑,在发丝的末端形成一颗颗浑浊的水珠。待庞博仰头时,只见原本还明亮的天空仿佛被人从中捅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穴,无数灰黑色的骷髅和光怪陆离全无生气的灰色肢体正从中攀爬涌现而出。空气中逐渐有刺鼻的恶臭弥散开来,伴随着那一片片刺耳尖利的嚎叫,不待庞博来得及听清四周士兵的反应,蓦地,就在此时,他只觉脖子上似乎被什么冰冷的东西重重掠过,下一秒,他居然看到了自己那以极其古怪的姿态倒下去的无头的尸体……

公告区 106 兄弟

“什么?!”捧着茶杯的手忽而搁浅在半空中,陆枭那双宛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不已的东西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原本震惊的声线里猛然渗透出一丝愤怒的情绪,陆枭额前青筋爆出,双手狠狠的揪住了那传信兵的衣领。粗壮手指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加之他脸上狰狞可怖的伤疤,看上去就像是食骨吸髓的恶鬼。

“庞,庞将军的先遣队……全,全军覆没……”在盛怒的陆枭面前,传信兵面无人色的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好,好一个慕容珩!

越是这般想着,盘踞在陆枭脑中胸中的怒火就越发的澎湃而不可收。

猛的一甩手将传信兵狠狠摔在青砖地面上,几乎与此同时,他从一旁羽林卫的腰间抽出长刀,只一刀便将那传信兵送上了黄泉路。

“这人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非要你在寡人的养心殿内给他就地处决了么?”

献血蔓延的尽头前方忽然响起了新帝慕容齐的声音,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依旧沉浸在盛怒中的陆枭,在被鲜血浸染的尸身面前,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根本不足以吸引他的兴趣,能够让他感兴趣的人只有陆枭一个。

闻言,陆枭猛然抬头,就这么提着刀朝他走了过去,只听四周忽然齐齐响起了一阵金属摩擦声,紧接着,陆枭被包围在一片雪亮银光中。

左右扫视了一眼,他耸肩冷笑:“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负手背对着被羽林卫团团围住的陆枭,慕容齐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方才那般狠绝毒辣的手段般,始终那么安静的站着,与往常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哐当”一声脆响,陆枭丢掉手中染血的长刀,眯眼看向慕容齐的背影。

“要下雨了……”像是在回应陆枭的举动般,慕容齐的目光扫向天空,说着一些令人找不到头绪的话。

剑眉微皱,陆枭看向他的神色里浮现出一丝不解和困惑。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之久,传信兵身下的血液早已粘稠干结,颜色也由耀眼的鲜红色变成了刺目的黑红色。尸体正在一分一秒中变得僵硬、苍白,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暗示。

霍然转身,慕容齐斜眸睨向陆枭,眼底蒙着一层夕阳鲜红的余晖,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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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如歌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云中阙,而是慕容珩。

“没死啊……真可惜。”漫不经心的眯起狭长的双眸,慕容珩发出一声低语。

“在没亲眼看到你死掉之前……本小姐……才不会那么急……”长舒一口气,火如歌转转眼珠,将视线从慕容珩身上抽离。

天空早已变成一种浓深的黑蓝色,期间夹杂了一点星光,仿佛能看到一整片银河。

“明天……又会是个晴天……”

“你倒是很肯定。”循着火如歌的视线向上看去,慕容珩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明显的起伏。蓦地,他忽而收回了目光,俯身在她脸上投射出一片轮廓柔和的黑影。

蹲坐在树梢上,云中阙远远的朝火如歌所在的方向看过去,眉峰缓缓皱起。

回想起那时慕容珩出现在他面前的模样,他才第一次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直到那一刻之前,他都有些负气的认为,他与慕容珩之间的差别不过是单纯的“先来后到”,可现在,他却发现他错的离谱。

直到慕容珩出现之前,火如歌都没有半分松懈,即使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极限,她依旧凭借着精神力在苦苦支撑。然而,她所承受的一切的一切,都止于慕容珩的出现。

……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就不行!”

“因为你不是他……”

……

直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那时她给出的答案,倘若当时的他对她的答案还不是十分理解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完全的体会到那句“你不是他”中所包含的深层含义。

“离谱的蠢女人……”

从火如歌身上收回目光,云中阙喃喃自语的透过层叠不休的树叶向上看去。

明天,又是一个晴天。

清楚的听到了云中阙自言自语的细微声响,火如歌轻笑起来。

“笑什么?”眉心微蹙,慕容珩不解。

“没什么,慕容珩,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不后悔么?”说着坐起身,火如歌直视向慕容珩狭长的黑眸,尽管是在漆黑一片的星夜下,那两颗黝黑的眼眸依旧青芒熠熠,像是在深海冰窟中浸透过的冰冷玉石,无论在何种环境中总能发出幽暗的微光。

“算了,我不打算问了。”不等慕容珩回答,火如歌先发制人阻断了他。

闻言,慕容珩抿起薄唇,盯着她那沉浸在黑暗中的轮廓看了半晌,忽然生出一种想笑的冲动。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你不知道女人变心就像变天么?”

“现在领教了。”慕容珩言语淡淡,总也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沉默了半晌后,他开口:“倘若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专横跋扈的靖王居然也会说这种底气不足的泄气话,慕容珩,是天太黑你荷尔蒙分泌过旺还是你转性了?”说着,火如歌突然伸出双手用力夹住他脑袋两侧,继续道:“如果你想借这种混账理由甩开本小姐,那我劝你还是别做这种白日梦了。那些阴兵有多恐怖你也亲眼证实过了,就是冲上天庭,打下地狱,本小姐都会死缠着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着火如歌的声音,慕容珩眉心微皱的同时唇角也向上勾勒出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这女人……

果然还记得他曾经威胁过她的话……

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呢……他可不打算在这种无聊事上费心费神。

短暂的沉默过后,先开口的人是慕容珩。

“荷尔蒙是什么?”

“嗯?”

“你刚才说的,荷尔蒙分泌过旺,那是什么?”

听着他那闻所未闻的好奇宝宝般的声音,火如歌突然有些窘。

“佛曰:不可说。”刻意在“不可说”三个字上加重了语调,火如歌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回答。

倒不是她多么有情趣,而是她根本就懒得给慕容珩这个古代雄性生物解释这么一个复杂的现代科技名词。在她看来,这不仅是浪费时间更是白费功夫,如果让她自己选,她宁愿再进行一次大规模的阴兵召唤。

这样想着的火如歌轻吐一口气,仰头望天。而就在此时,一蓬温热的气息赫然由她耳后聚拢而来。

“你今天总是在叹气。”慕容珩语调平平,既没有邪肆,亦没有狂妄,完全无法从中听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那如远海般深沉的声线依然如故,回响在耳畔却又让人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因为某个只顾着自己逞能的混账让我很愤怒,也很失望。”几乎不做任何停顿就这么将慕容珩口中的话接了下去,火如歌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深黑苍穹中的遥遥星河中,不曾有任何偏离和变化。

闻言,慕容珩并没有开口反驳,他甚至完全没有出声,只是伸出双臂将火如歌紧紧环绕其中,拼命的将她揉进自己怀中,与此同时也拼命的让自己埋首于垂落在她颈后的长发里。

直到半晌后,火如歌才缓缓抬起双手。

握住慕容珩搁置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掌,她眼眶微张,心中猛然生出一丝惊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指和掌心已不再如他那双妖异的瞳仁般清冷,而是变得和自己一样,有着身为一个人应该有的温存。

那也是她从前所不曾拥有却无限憧憬的温度……

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倾,火如歌闭上双眼。

有些事,怎么开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怎么结束。

她一个时空异邦人在这里做了这么些个天怒人怨的事儿,恐怕,无论是天帝还是阎王都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没好日子过么……

这样想着的火如歌忽然咧了咧嘴。

反正是铁定没有好日子过了,不如拖着慕容珩一起,反正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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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由羽林卫组成的包围圈始终没有向四周退散开去,反而不断朝他收紧着缩小着,像是一只扼住咽喉的缓缓施力的巨手,尽管速度并不快,却能让被困其中的人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的打击和压力。尤其在那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现在,这只钢铁巨手更能体现出其绝佳的功效。

而那个被困其中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陆枭。

或许是因为久经沙场的缘故,面对慕容齐的临时变卦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在被困的第一时间他表现过惊讶,但紧接着,那种惊讶便如同稍纵即逝的闪电,甚至没有让慕容齐留下什么印象。

盯住慕容齐,陆枭不禁生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老谋深算几十年,终究还是栽在了一个连龙椅都没坐热的皇帝手上。

或者,是载在了这对兄弟身上。

同样直视向陆枭,慕容齐脑中却想着慕容珩的那番话。而现在,他的那番话正在陆枭身上不断应验着。

“既然这是陛下做出的决定,那可否回答老夫这个将死之人一个问题?”与以往相比,尽管身处险境,陆枭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相反,他泰然自若的令人不解。

并没有在他身上花费更多的心思和目光,慕容齐只缓缓的蠕动了一下嘴唇,口中溢出一个简洁却冷厉的“杀”。

几乎是与此同时,天启大殿外赫然响起了震天的厮杀声。

“杀!”像是全然不为殿外的冲杀声所动般,慕容齐高声喝令,紧接着,只听一片前后不一的闷响划破空气,万剑穿身的陆枭带着满脸的震惊,仿佛断了线的破旧木偶般,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倒在血泊中,那双染了鲜血的眼睛似乎带着生前所有的不甘,一股脑儿的朝慕容齐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去,像是一种凌厉的诅咒,令人不寒而栗。

全然没有将陆枭那双阴厉可怖的眼睛放在心上,慕容齐从就近的羽林卫腰间抽出长刀,随即旋身大吼:“迎敌!”

殿门大开的一瞬,慕容齐这才真正体会到慕容珩的担忧。

一切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陆枭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打算借此机会吞并天启国,从此将两国并为一国。

若不是早有准备,恐怕现在那个踏上黄泉路的人就会是他慕容齐而不是陆枭。甚至连这皇帝的位置,都本应是慕容珩而不是他的。

长刀捅入迎面袭来的敌人腰腹,抽离时带出一蓬灼热的鲜血,碎红绽开,溅湿了慕容齐的面庞和衣袍,令他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中仿若嗜血的狂魔,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阴厉。新鲜的血液在灰白的地砖上不断汇聚成河,仿佛还沾染着这些人活着时拥有的体温和军魂。至于那倾泻一地破碎不堪的五脏六腑则更不必言说,无论立场如何,此时此刻厮杀在这皇宫内的士兵无一不是令人尊重的铁血真男儿。

也只有在这一刻,慕容齐才真正体会到了慕容珩所言,而他却并不十分理解的那些话。

许是因为天启帝那令人出乎意料的奋勇,所有羽林卫及护国军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活跃,仅仅两个时辰,天启军就以极少的代价将陆枭极其党羽尽皆肃清,历史上称之为“枭祸之乱”

直到第二日丑时才将所有尸体清点完毕,而就在不久后的卯时地砖上已然干涸的黑色血迹已经刷洗完毕,看上去焕然一新,全然看不出半点厮杀过的痕迹。

养心殿朱红色的鎏金大门敞开着,慕容齐站在门外,身上穿着的始终是那件沾染着鲜血的明黄色衣袍。

衣袍正中的龙首早已被深入其中的血液浸透,展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黑色。借着黎明过后并不清晰的天色,显出几分萧瑟。

像是陷入了沉思般,慕容齐并没有听到随侍太监的话。

二哥,皇弟终于做到了。

将微颤的身体隐没在昏暗的天幕之下,慕容齐双拳收紧,指缝间有黑色的液体不断溢出,是血。

温热的鲜血和掌心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令他像是负气般的不断向内收力,似是要将这温度这疼痛牢记于心,烙入骨血。

慕容齐握在掌中的正是龙神令,也是他假意联手陆枭真心铲除西梁叛党的最终底牌。

如今陆枭已死,其心腹也在这场争夺战中被连根拔除,今后的西梁,将会是凤璇玑的天下……如是想着,慕容齐却总也无法平静下来,喉管内像是被什么浓块堵塞,令他呼吸不畅。

莫名的忧虑如海潮般翻卷而来,像是要将他沉溺。

一切都如慕容珩所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顺其自然,太过顺利,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刻意顺着自己的意思般,让所有的环节都顺理成章的发生,然后朝着预期中的方向向前发展。

莫非……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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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也有猜错的时候。”仰起棱角分明的下颚,慕容珩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眸,语气轻松的像是野在野外露营的探险爱好者,既像是在调侃火如歌,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我说你就信?你慕容大狐狸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纯洁可爱了?”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火如歌看着眼前不断打着圈儿的幽蓝色鬼火,那无忧无虑的神色与慕容珩不相上下。

就在此时,遽然有三道身影旋风般出现在两人四周,紧接着便听一连串金属碰撞的“乒乓”声响起。

短暂的冷兵相接后是长时间的沉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般,静的几乎连一丝呼吸都听不见。蓦地,又是一片急促的“乒乓”声响起,却再次以更为迅疾的速度消失在听觉范围内。

包围在慕容珩与火如歌四周的三道身影将保护圈收缩到最小,三人之间像是有着某种极为奇妙的默契,尽管并没有进行什么语言上或是肢体动作上的交流,却总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将彼此获取的信息准确无误的传递给彼此,这三道身影的主人正是云中阙和沐青山、沐秋水兄妹。

如果说云中阙能凭借其烈焰雀神的能力先于众人感知到敌意和杀机的话,那沐氏兄妹依靠的便是其多年来追随慕容珩左右的实战经验。

毕竟,除去那些别国的刺客之外,想要他这条命的人实在太多,倘若没有这些人,恐怕慕容珩就算是有上百条上千条命也早晚得被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给抹杀了去。

从慕容齐被送往海上大国东番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力量的重要性,也因此才有了现在人人对其敬而远之的“暗部”。

在连续两波奇袭失败后,来人似乎放弃了暗杀行动般,直到天色渐渐有些蒙蒙亮的时候也没有发动第三波攻击。

由于浓云蔽日的缘故,天色始终显得有些昏沉。尽管能够依稀看清身边之人的五官,可这对于身在明处以守为主的慕容珩与火如歌二人来说却极为被动。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云中阙的背影,火如歌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

眼看着云中阙的背影在自己眼前越发的清晰起来,那片蒙蔽在她心底久久不得消散的雾霾仿佛与之在同一时间内也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慕容珩,敌人身在暗处,我们看不清,他们同样看不清,既然如此,他们又是如何确定我们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呢?”火如歌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够在场的五人全部听清。

闻言,慕容珩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上,当即便给出了火如歌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答案:“内奸。”

像是在配合火如歌般,慕容珩将“内奸”两个字说的十分清楚,尤其在这安静的林间,他的声音在众人听来更显得格外清晰。

“本大爷怎么可能会是内奸!内奸一定是他们!”云中阙的大嗓门适时响起,像是全然忘记了他们此时所处的危险境地般。

“主子,我兄妹二人自小便加入了暗部赤组,身上还留有赤组纹身,绝对不可能是内奸!”一向沉默寡言的沐青山也加入了自证清白的行列,一时间,这三人之间争得不可开交难解难分,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众人就“内奸是谁”这一问题争持不下时,赫然有支羽箭直冲慕容珩脑后而来,紧接着几乎是与此同时,只见云中阙身形一闪,顿时电射出去,一掌劈开了面前的树干。就在那藏身于树冠中的刺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的树干早已断作两截,而他也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硬生生跌落了下去。

“堵住他的嘴,别让他自杀。”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上前来,慕容珩那张堪比绝色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清晨微弱的天光下别有几分仙韵。只是那双幽黑的瞳仁正中有两抹冷冽的钴蓝色光晕在飘忽闪烁,看上去像是地狱那端食骨吸髓的恶鬼,令人不自觉便要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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