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眼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侍卫被云中阙瞬间打趴在地,慕容珩斜眉微挑,冷冰冰的低吼一句:“上弓箭!”
不待他话音落定,顿时,一排排的弓箭手齐刷刷的遮挡在他身前,目标统一指向站在残垣断壁正中的云中阙。
目光回撤,慕容珩顺手从身前准备就绪的弓箭手手中抢过弓箭,瞄准的却是火如歌的后背。
轻而易举便将漫天箭雨挡了下来,就在云中阙脸上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在慕容珩眼中无限放大时,短暂的沉寂过后,只听“嗡”一声锐响划破夜空,下一秒,一支精钢打造,箭身淬有剧毒的羽箭直冲火如歌而去,眼看着便要将她毫无防备的身子穿透。
待火如歌猛然惊觉时,那支箭早已经来到了她眼前,她几乎能看清箭头上熠熠发光的棱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迅猛的让她来不及反应。
只觉视线突然被一道黑影牢牢挡住,当她再回神时,那身明艳动人的火红衣衫上已然被一股股灼烫鲜红的血液浸透,让她原本还在飞速运转的思维瞬间发生了短暂的停滞。
见状,慕容珩再次搭箭上弓,可不待他扯动双臂,云中阙那令人火大的狂霸声音却再次响起,完全没有一点身受箭伤的样子。相反,他猿臂一捞,猛的将同样有些惊讶的火如歌夹在手臂中,大笑道:“本大爷早就说过,想阻止本大爷抢人,你们还不够资格!”说着,云中阙几乎是刻意朝慕容珩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毫不掩饰其嗤之以鼻的轻蔑。
言罢,他一个纵身,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了靖王府内。
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慕容珩凤眸微眯,一双修长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当晚,画有云中阙样貌的通缉令贴满了京城内大大小小所有的角落,甚至连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而那些目睹了全过程的官员,也被慕容珩施以变态的高压手段,将整件事彻底抹消了下去。与之相反,同一晚,在京城内某户人家的屋顶上,正上演着一幕很是暧昧的戏码。
“脱!”
“滚开!”
“脱!”
“臭女人,本大爷说了,这不关你事!”
听到云中阙那不可一世的狂妄语气,火如歌的怒火立马窜了上来。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跳到了他身上,死死的揪起了他的衣领,低吼道:“本小姐让你丫脱,你丫就脱!再废话我就把你变成烤家雀!”一边吼着,她那揪着他衣领的两只手一边朝外扯,大有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攫住火如歌细瘦的手腕,云中阙也火了。
“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你丫刚才还抱我?让节操见鬼去吧!”冷冰冰的反驳了一句,火如歌猛的扭动手腕,只听“撕拉”一声布帛扯裂的脆响,顿时,两人双双惊呆了。
正文 022 单挑!敢不敢?
攫住火如歌细瘦的手腕,云中阙也火了。
“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你丫刚才还抱我?让节操见鬼去吧!”冷冰冰的反驳了一句,火如歌猛的扭动手腕,只听“撕拉”一声布帛扯裂的脆响,顿时,两人双双惊呆了。
“快从本大爷身上下去!”低吼一句,云中阙毫不怜惜的将火如歌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随后猛的跳起身,整理起被她扯开的衣衫。
“你!……小家雀,你刚刚明明中箭了,怎么一点伤口都没有?”不可置信的瞪着云中阙,火如歌沉默半晌后终于开口。可不待她说完,脑袋上便赫然被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罩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云中阙那略显尴尬的别扭声音。
“把这个穿上。”
闻言,火如歌才猛然惊觉,原来胸口处传来的阵阵凉风并不是她对气温感知的错觉,而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衣衫在方才的“人雀大战”中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
拽着那破烂衣服的一角将其从头上拖下来,她并没有急着把这块破布穿上,而是露出了一个恶趣味般的笑意,随即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说,小家雀,你刚刚不会是脸红了吧?”
“啰嗦的女人!”恨声嘟囔了一句,紧接着,云中阙的脸色忽而蒙上了一层谨慎的神色,毫不怜香惜玉的扣住火如歌的后脑勺,他简洁明了的命令了一句“闭嘴”,随即匍匐在房顶冰凉的瓦片上专注的盯视着面前黑黢黢的街道。
被云中阙粗鲁的动作弄了一鼻子的灰,尽管火如歌很想发作,可现在,她却是恨他在心口难开。
毕竟,他们两人现在还没出城;毕竟,流窜在街道上的火把头正在以几何级数不断剧增。
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回想起慕容珩那些个变态的嗜好,火如歌就恨的牙根直痒。
看着那一片片呈“S”型流动的火光,她蓦然勾起唇角,转向了一旁的云中阙。
“小家雀,你说你是烈焰雀神?”
“如假包换!”几乎是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尽管云中阙从火如歌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丝邪恶的影子,可他却根本无法猜出她心里的想法。
听罢,火如歌脸上的笑意愈加的变深了许多,她伸出紧握成拳的右手,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待最后一根手指完全展开后,她朝他挑眉一笑,轻声道:“小家雀,你喜欢吓唬人玩么?”
看着漂浮在火如歌掌心内的四团幽绿色光点,云中阙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正是在此时,载着慕容珩的六人大轿已然来到了两人藏身的房屋下面。
慢条斯理的从轿中踏出黑色锦靴,慕容珩懒洋洋的抬起他那刀削般的下巴看向漆黑一片的屋顶,幽黑的眸子里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甚至连一点的愤怒都没有。若不是因为有火光的反射,他那两条狭长的凤眸在此时看来就好似两个空洞的黑色穴眼,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蓦地,他那两片菲薄的唇角忽然动了动,似是勾勒出了一抹浓淡不均的笑意,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与其神情大相径庭的阴冷声线:“放箭。”
不待慕容珩说完,不绝于耳的“嗖嗖”声在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的的京城内一轮接着一轮响起在空中。
死死扒在瓦片上,火如歌算是再一次对慕容珩的变态行为有了全新的认识。合着他压根就不想找人,根本是想杀人!
而有着类似想法的不止她一人,还有慕容珩的贴身侍卫展风。尽管他追随靖王多年,有些事,至今还是未能彻底习惯。
连续放过三轮毒箭后,一名士兵在慕容珩脚边单膝跪地,俯首道:“启禀王爷,只找到三具中箭的男性尸体,没有找到王妃和刺客的下落。”
“继续放箭。”拨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慕容珩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动一下,就不咸不淡的下了命令。而就在他刚刚开口时,从身后的屋顶上赫然传来了火如歌的喝止声。
闻言,慕容珩只是略一挑眉,朝着火如歌所在的方向偏了偏身子,随即出人意料的一纵,轻而易举便踏上到了她面前的瓦片上。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无视了云中阙,他站在她面前,却并没有开口,而只是以一种玩味般的神情盯着她。似乎是在好奇,好奇她接下来为了谋求生存而做出的举动。
仿佛完全没有将慕容珩异乎寻常的举动看在眼里,火如歌只是直视着他那双幽黑的瞳孔弯眉一笑,朝他朗声道:“王爷好身手,不过……”刻意放缓了语调,她忽的挑高眉梢,一把将云中阙拽到身前,眼中的笑意愈加深刻:“单挑!敢不敢?”
正文 023 就叫“兽兽”吧!
仿佛完全没有将慕容珩异乎寻常的举动看在眼里,火如歌只是直视着他那双幽黑的瞳孔弯眉一笑,朝他朗声道:“王爷好身手,不过……”刻意放缓了语调,她忽的挑高眉梢,眼中的笑意愈加深刻:“单挑!敢不敢?”
闻言,慕容珩那两道浓黑的眉峰微不可查的皱了一皱,随即很快便转变成一种魅惑狂狷的邪妄笑意。
冲着火如歌的方向大步跨出,慕容珩一瞬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精瘦却十分宽阔健壮的身躯几乎要完全的贴服在火如歌身上,但他却只是倨傲的俯视着面前之人,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慕容珩那两颗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珠,火如歌倒也不急,气定神闲的盯着他,红润饱满的唇角含着轻微的笑意,更有几分胸有成竹的英气。
眉峰向上略微提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慕容珩俯视着火如歌那在火光映衬下泛别有风情的脸颊,心中忽而生出了一丝兴味。
“爱妃,你生是本王的娘子,死也必须是本王的女鬼,这由不得你。”俯身在火如歌耳边送出一口温凉的气息,慕容珩菲薄的唇角上噙着股似笑非笑模糊意味。
只觉身边飞掠过一丝清风,待火如歌回身看去,下一秒,慕容珩已经纵身至云中阙面前。
看着云中阙被鲜血染红的中衣上足有两根手指般粗细的破洞,他先是略一皱眉,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可就在此时,天地间赫然卷起了阵阵阴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片的嚎哭声,那声音听起来,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牙齿打颤。几乎是一瞬,包围在四周的士兵们一个个的尽皆乱了阵脚。就连慕容珩自己,也被这股子邪狂的风吹迷了双眼。
就在他短暂闭眼的一瞬,云中阙立即一把捏住火如歌的手腕,再次化身流光消失不见。
尽管靖王府的侍卫确实是训练有素的,慕容珩本人也是武艺超群的,可,他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与火如歌手中那四只小鬼相比,注定了是被动挨打的命。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不如人意的结局。
这场由火如歌导演的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好似盛夏时节的暴雨一般,虽然历时短暂,可那杀伤力却是分毫不减。
看着脚下那些个衣衫不整、东倒西歪的士兵,再看看火如歌留下的两个七扭八歪的嚣张大字,慕容珩脸色陡沉,只是,持续的时间并不很长,更有甚者,他脸上冷沉的怒火似乎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浓烈的笑意。
所谓的“单挑”,原来不过是她拖延时间的伎俩!他无双王爷竟会中计!这简直是天启国建国以来最好笑的笑话!好笑之极!
慕容珩那张溢满笑意的脸沐浴在朦胧月光之下,苍白如纸,几yu透明。令人产生某种倾国倾城、惊为谪仙的错觉。而错觉永远只能是错觉,即使他生的比女人更美,气质比谪仙更出尘,但这些华丽的外衣终究掩盖不了那邪妄乖张的古怪脾性。
所有士兵都知道,这无双王爷愈是笑得倾国倾城,使出来的手段便愈是祸国殃民。
思及此,众士兵尽皆同时抽搐了一下唇角,为火如歌这个新王妃的前途和命运而无限感慨。
然而,就在所有士兵的心思都在暗暗颤抖的时候,京城东郊外某处黑暗的犄角旮旯里,逃出升天的火如歌正得意的瞅着来路的方向放肆大笑。
“真是个聒噪的女人!”捅捅耳朵,云中阙低声嘟囔了一句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深处喷发而出的怒火,大吼道:“闭嘴!”
听到云中阙不满的怒吼,火如歌不以为意的冲他翻了个白眼,随即耸耸肩走到他身旁,沉默半晌后盯着他弯眉一笑,开口道:“我说小家雀……”
“本大爷乃是鼎鼎大名的烈焰雀神云中阙!不是什么小家雀!”低吼一句,云中阙冲火如歌挥了挥拳头,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淡金色的眸子在青白的月光下一闪一闪的,透着淡淡的光晕。就连他那头浓黑的及腰长发上也流转的淡淡的青色光辉,乍一看去,就好似蒙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流沙,无比尊贵,无比华丽。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云中阙的抗议一般,火如歌脸上笑靥依旧,乌黑明亮的双眼中闪烁着澄澈的光点,单从外表看去,真真是既纯澈又无邪,简直让人无法将她与操纵鬼魂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被火如歌两颗黑玛瑙般的眼珠子看的后脊直凉,尽管云中阙确确实实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烈焰雀神,可现在,他却很明确的感受了一种气前所未有的微妙心虚,当然,这不光是因为他面对的人是火如歌,还有更多更多不可言说的因素。
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吞咽动作,就在云中阙一咬牙一跺脚准备破罐子破摔带头打破这难耐的沉默时,火如歌却突然抢先开口了:“既然你不喜欢小家雀,那小雀雀怎么样?”
忍耐……
他要忍耐……
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能毫无顾忌的一口吞掉这臭八婆彪悍美味的灵魂,他身为堂堂烈焰雀神大人必须忍耐!
咬牙再咬牙,云中阙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耐性才将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那股浓烈杀意给强行抹杀了去。
美目含笑的瞅着云中阙那副因为强忍怒火而逐渐扭曲成一团的英武俊脸,火如歌刻意朝他凑得近了些,歪头瞅着他,佯作为难的沉吟道:“看样子,你还是不喜欢,那就叫兽兽吧,反正你是烈焰雀神,也算是‘禽兽’,叫你兽兽,你总该没意见吧?”
正文 024 本小姐允许你吃了他
美目含笑的瞅着云中阙那副因为强忍怒火而逐渐扭曲成一团的英武俊脸,火如歌刻意朝他凑得近了些,歪头瞅着他,佯作为难的沉吟道:“看样子,你还是不喜欢,那就叫兽兽吧,反正你是烈焰雀神,也算是‘禽兽’,叫你兽兽,你总该没意见吧?”
虎目怒瞪,云中阙恨不能现在就将火如歌这个狂妄又有着令人发指恶趣味的啰嗦女人给大卸八块吃拆入腹,可现在他除了用目光将她鞭打再鞭打之外,却根本就无计可施!
要怪,也只能怪正在太虚山某个角落里逍遥快活的死老头,若不是因为那个死老头,他堂堂烈焰雀神大人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种被弱小人类欺凌的地步!
想到这里,云中阙好一阵捶胸顿足。所谓的一失手成千古恨,用来形容他当年的遭遇,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现在不仅仅是被人类欺,更是被一个古怪的女人欺!这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让他高傲的自尊往哪搁!
真真是怎一个懊恼了得!
当然,让他无法接受的现实还远不止这些,最最让他咬牙切齿的是火如歌强行安在他头上的一个新名字:兽兽!
思所及,云中阙再次捶胸顿足,他暴躁!
怒不可遏的眯起一双淡金色的眸子,他死死的盯住眼前这个无比悠闲无比令人火大的人类女人,他暗下决心,待恢复全部实力的那一刻,他定要让这个狂妄的女人知道知道,他烈焰雀神大人是不好惹的!
“兽兽,你再怎么瞪着本小姐看,本小姐也不会对你动心的。”
蓦地,就在此时,火如歌那漫不经心且懒洋洋的语调透过微凉的空气飘进了云中阙的耳朵。
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云中阙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瞪得老圆,满目皆是震惊不已的神色。
“啰嗦!本大爷怎么会对你一个人类女人动心!”
“哦?”睁开双眼,火如歌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好好逗逗这个烈焰雀神的兴致,她忽的朝他凑了过去,满目笑意的盯着那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淡金色眼眸,身子一寸一寸的朝他压了下去。
“本小姐不美么?”以一种几不可闻的细弱声音轻轻开口,原本放在他身侧的双臂此时也很是配合的攀住了他的脖子。几乎是一瞬,两人之间顿时升腾起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暧昧气氛。
鼻间忽的萦绕起火如歌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云中阙只觉浑身发麻,仿佛被人下了麻药般完全动弹不得。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时所留下的余温似乎还在,这更是让他……无比紧张!
“滚开!”低吼了一句强行将火如歌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扯落,云中阙的心脏通通直跳,几乎要跳出他的嗓子眼儿,一直跳到火如歌那张媚骨天成却还未完全成熟的脸蛋上!
望着云中阙那副抓耳挠腮的狼狈样,火如歌几乎要笑晕过去。
可就在她刚要起身继续自己方才的恶魔行径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连串飘忽不定的阴森抱怨声。
“这乱坟岗可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魁梧的男性鬼魂“蹭”得从两人身后窜出,尽管从声音和体型上看,这鬼魂生前是个男子没错,只是,此时此刻,他那张脸嘴唇以上的部分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了一般,整张脸只剩下了一半。虽然现在是鬼魂状态,可一眼看去却还是很有触目惊心的震撼味道。
与此同时,这大汉身后的墓碑上尽数跳出了各种各样残缺不全的幽魂,一眼看去真真是好不壮观!
似乎是受到了那只半脸鬼魂的号召般,这些个四肢不全的鬼魂们也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露出了狰狞的嘴脸,似乎是认为,这样很可怕……
“你说谁在这里谈请说爱!”不待火如歌开口,云中阙居然在她之前大吼出声。
安静,绝对的安静在这片乱坟岗上蔓延开来。
所有的鬼魂几乎在一瞬没了影,消失的干干净净。
瞅着云中阙那张忽然泛起了淡淡金芒的英武面孔,火如歌不由得摇摇头,开始为那只没有及时逃走的可怜小鬼默哀起来。
虎目圆瞪,云中阙正愁有火无处发,现在碰上个主动送上门的蠢货,他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被云中阙身上散发出来的金红色妖力震慑的一个大气也不敢出,方才还无比嚣张的鬼魂顿时“噗”得一声缩成了一团细小的幽蓝色鬼火,就连原本还颇有些男儿气概的声音,也在一瞬变成了又尖又细且极富童趣的稚嫩声音:“大仙饶命啊!小鬼无眼,不知大仙驾到,还请大仙您放过小鬼一马!”
瞅着面前那团飘忽不定的幽蓝色鬼火,云中阙心头一怒,伸手便拽住了那鬼火的尾巴,将其提到自己眼前。
看到那大汉的鬼火被云中阙拽住,火如歌也收起了方才的玩心,凑到他跟前,仔细的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的幽蓝色火焰。
“看看你们这些个断手断脚的样子,生前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吧。”火如歌的话说的极慢,甚至带着股淡淡的兴味和戏谑。若不是因为天色太黑,那只变成鬼火的幽魂定能看到蒙在她脸上那股冰冷的讥讽之色。
被火如歌这么一说,幽蓝色的火焰猛的抖了三抖,却还是矢口否认她的判断。
听罢鬼火的话,火如歌忽然明艳的笑出了声,随即重新凑到那幽蓝色的火光面前,轻声开口:“兽兽,你好像很喜欢吃灵魂的样子。”
听到“兽兽”二字,云中阙胸中的怒火猛的窜高了几尺,拽着鬼火的手劲也加大了几倍,愣是让他手中的幽蓝色小火团状似痛苦的扭了扭。
“臭八婆!你有完没完!”不待云中阙咆哮完,火如歌突然转向了他,硬是用那如水般澄澈的目光逼的他将后面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吞回了腹中。
当然,并非是云中阙对她有什么顾忌,只是,在看到她那张被鬼火映的苍白带笑的脸时,他总会产生某种不好的预感。
“兽兽,本小姐允许你吃了他。”说着,火如歌嘻嘻一笑,顺手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可就在此时,她身后,十几二十团鬼火猛的冲了出来。
正文 025 你这是在顶嘴吗?
“兽兽,本小姐允许你吃了他。”说着,火如歌嘻嘻一笑,顺手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可就在此时,她身后,十几二十团鬼火猛的冲了出来。
挑眉勾唇,火如歌电转身形,面对着聚集成一面巨大鬼火墙的幽蓝色烈焰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傲慢笑意。而下一秒,由鬼火们组成的烈焰墙在顷刻间变得分崩离析,仿佛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全然没有了方才那气拔山河的气势。而就在她轻而易举的困住了这些个不安分的鬼魂时,云中阙也已经将那个为首挑衅的鬼魂吞入了腹中。可没过一会,他便扭曲着一张脸将那鬼魂吐了出去。
“这魂魄真难吃!”一边抱怨一边用手背蹭着唇角上残留的幽蓝色光点,云中阙偏过头,皱眉盯着被困在一圈圈红色丝线中那些个残缺不全的鬼魂,随即扬起刀刻般的下巴扫向火如歌,冷冰冰的开口:“这些盗匪生前杀孽无数,对本大爷没什么用处……”顿了顿,他将目光从那些飘忽不定的鬼火转移到了火如歌身上,继续道:“别怪本大爷没有提醒过你,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你自己的灵魂气息,否则,本大爷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救你!”
言罢,云中阙冷哼一声,没有再在火如歌身后停留,而是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火如歌将手中的红色丝线收的更紧了些,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加的深沉浓烈。
“你,半脸男,与其被困在这片乱坟岗上被高僧或者道人清除,不如跟着本小姐积德,日后,有你们的好处!”
尽管火如歌的目光依旧停死死停滞在困于红色丝线中的二十来个幽魂身上,可她口中所言的对象,却分明是那个方才被云中阙吐出来狠狠嫌弃了一番的半脸鬼魂。
这半脸鬼魂虽说器官零件不怎么齐全,可智商却并没有因为这样而下降。火如歌说的不错,无论他们接受或者不接受,摆在他们这些鬼兄鬼弟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
虽然这些个盗匪骨子里并非什么良民,可他们再不济也算是江湖中人,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么,在火如歌看来,这些鬼魂的头脑,可真真是再简单不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几乎是轻而易举便将整整二十三条盗匪的灵魂收进囊中,末了,还为这支由盗匪幽灵组成的队伍取了一个恰如其分的新名字:鬼兵队。
待火如歌小心翼翼的将收容着二十三条幽灵的红色锦囊放好后,云中阙那高傲的身影却早已与她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兽兽!”冲着远处不断向外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身影大喊出声,不等她话音落定,方才还与她相距白来米远的云中阙几乎是瞬间便飞身回到了她面前,一双淡金色的鸟眼瞪得别提多圆,用目眦尽裂来形容也绝对没有任何一丝夸张的成分。
“本大爷最后警告你一次!”伸出有着尖利指甲的食指瞪着火如歌,云中阙刚吼完第一句话,便硬生生的被身高还不及他胸口的火如歌夺走了话语权。
“烈焰雀神云中阙嘛!”不以为然的捅捅耳朵,火如歌很快便摆出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清纯笑脸,那模样,简直与云中阙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具有绝对的迷惑性!
伸出的食指就那么直挺挺的停留在了半空中,一时间,面对着这样的火如歌,云中阙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只得僵硬的瞪着双眼,僵硬着全身的肌肉。
蓦地,就在英武雄壮的烈焰雀神大人不知所措时,火如歌却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钱,蜻蜓点水般在铜钱上吻了一下,随即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夹着铜钱将其不偏不倚的按在了云中阙的眉心当中。
眉心处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令云中阙遽然回神,可就在此刻,火如歌顺势一推,那枚散发着点点鲜红色光芒的铜钱竟缓缓的沉入了云中阙的皮肉之中,再没半点要出来的意思。
“臭八婆!你!”怒吼着冲火如歌挥起了有着尖利指甲的手,却被眼前之人极为轻巧的一闪而过。
“啧啧,兽兽,你还真是个容易动怒的家伙……”刻意拖长了语调,火如歌美目微眯的看着眼前正处于暴怒状态下的云中阙,在他眼前晃了晃食指。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畏惧的意味,甚至,还显得有点……兴奋。
不知为何,在青白淡薄的月光下,她那张绝美却苍白的面容看起来,竟是那般的令人厌恶,令人发指!
“女人,强行与本大爷结契是没用的,最多只能限制本大爷的行动,至于要不要保护你,那是由本大爷自己决定的。”索性转身直面火如歌,云中阙的脸上尽管还残留着先前的嫌恶,可那股子怒火却是消去了不少。或者换句话说,很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微妙感觉。
听罢他的话,火如歌倒也并没有什么表现,相反,她倒是显得异常淡定。只是懒洋洋的撑着眼皮,干巴巴的开口:“你要说的都说完了?”
闻言一愣,云中阙并没有立即回答火如歌的问题。同样,火如歌也并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而是自说自话般随便找了棵树就地靠坐了下来。
“本小姐很困,睡了,你自便吧。”说完,她忽的露齿一笑,补充了一句:“敢逃走的话就把你做成烤家雀哦!”
这个……臭!女!人!早晚有一天吃了你!吃了你!暗暗在心底一字一顿的挤出六个情绪波动异常强烈的字,云中阙狠狠的磨着自己的牙齿,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咯吱”声。
蓦地,就在云中阙默默的在心底把火如歌诅咒了一遍又一遍后,耳边赫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声响:“你这是在顶嘴吗?”
正文 026 来而不往非礼也
蓦地,就在云中阙默默的在心底把火如歌诅咒了一遍又一遍后,耳边赫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声响:“你这是在顶嘴吗?”
虎躯巨震,云中阙猛的转身向后看去,却只看到了蜷成一团陷入沉睡中的火如歌。
切,原来只是梦话!这臭女人就连睡觉的时候嘴巴也这么恶毒么!
思所及,云中阙扁扁嘴,停顿半晌后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一直到她身前才停了下。蹲下身,他眯着一双淡金色的眸子仔细的看着那张全无表情的睡脸,随即站起身轻轻一跃便跳上了粗壮的树枝。抱着双臂斜靠在树干上,云中阙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了树下的火如歌身上。盯着那个蜷成一团的细瘦身影看了半晌,他突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狂躁。索性扭转身子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可没过多久,他心里便会产生一种更为剧烈的暴躁感!
可恶!臭女人你给本大爷记住了!在心底怒吼一声,云中阙遽然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消失在粗大的树枝上。
……
沉重……无以复加的沉重感压得火如歌完全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被什么人压住了胸腹,生生将她体内的空气全部挤了出去。
想要活动一下四肢来缓解这种莫名的压迫感,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
意识几乎在一瞬变得无比清明,她猛地睁开双眼,却赫然发现眼前竟然晃动着几片……羽毛?!
春末夏初的早晨本应是鸟语花香的,可就在京城东郊外距离乱坟岗不远处的某个树林边上,传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小!家!雀!”
不待火如歌吼声落定,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一个黑影赫然栽落到她面前,掀起了一小片尘土。
“臭八婆!一大早的鬼叫什么鬼叫!”揉着摔痛的肩膀,云中阙恶狠狠的瞪着火如歌,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怒火四溅。
“你昨晚都对本小姐做了什么?!你丫是故意报复吧!”毫不示弱的指着那一地的树枝枯叶还有数不清的各色羽毛,火如歌高仰着下巴,美目怒瞪。
顺着火如歌手指的方向看去,云中阙心里的怒火顿时高高窜起!
难得他大发慈悲!难得他动一次善念!难得他做一次好事!难得他竟会担心她受凉!
竟被人说是“故意报复”!
好!好一个“故意报复”!
思所及,云中阙当下把心一横,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火如歌牢牢锁定在了两臂之间。与此同时,淡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邪魅的冷光,唇角也缓缓的向上挑起,露出了他那两颗尖锐无比、金光灿烂的小金牙。
“对,本大爷就是‘故意报复’你,又如何?!”说着,云中阙又将脸向下压下几分,与火如歌那张尤为愤怒的脸凑近了许多,继而邪笑道:“本大爷可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强行与本大爷结契,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着,他抽回一只手,朝着火如歌的下巴探去,却不料被她一口咬住了手指。
“死八婆!你居然敢咬本大爷!”怒目圆瞪,云中阙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
“啊呸!本小姐还嫌脏了我的嘴!”说完,火如歌向下一沉,如金蝉脱壳般从云中阙的双臂之间滑了出去,随即贴着他的身子转到他身后,在他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红绳。
“死八婆!这是什么?!”只觉脖子上一凉,云中阙怒吼一声就想伸手去拽脖子上的红绳,可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传闻中鼎鼎大名的烈焰雀神大人在火如歌面前硬挺挺倒了下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烤家雀”。
在云中阙冒着黑烟的身体面前蹲下来,火如歌露齿一笑,轻声道:“本小姐可是会说到做到的。”
瞪着火如歌那得意嚣张却冷酷无情的绝色面容,云中阙沉默良久,吐出了一个灰色的烟圈。
“本大爷……会让你付出代价!”
“哦?那在此之前,千万别死在本小姐手上。”笑靥如花的眯起了一双美目,火如歌站起身,揉了揉额头,皱眉冲着身后某个灌木丛道:“我说,你们躲在那里看了那么久,不累么?”
话音未落,便有四个莽汉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个个手持钢刀。那森白的刀光在还不怎么刺眼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扎眼,看上去冷冰冰、明晃晃的,透着阴森的杀机。
“交出金丝保甲!爷几个就留你一条小命!否则!……”
“否则怎样?”嫣然一笑,火如歌将方才揉着额头的手指从眼前挪开,顺势以正面朝向那四个盗匪,一双灿若繁星的黑眸显得格外澄澈,简直,简直令人无法将其与几日前那个驭鬼的臭女人联系起来!
见火如歌不着痕迹的向前了一步,四个盗匪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为首的盗匪头头“呼啦”抖了一下手中的白刃大刀,大声威胁道:“你别过来!”
似乎是回想起了前几日里的惨痛经历,这四个大汉虽没有了轻敌的意思,却还是对前日里发生的事心有余悸。
毕竟,在古代人保守的思想里,牛鬼蛇神还是令人忌惮的。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个会操控牛鬼蛇神的女人!这就更令人胆战心惊!
若不是迫于他们背后那位变态大人物的压力,就算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再与面前这个恶魔一般的女人有任何瓜葛!牛鬼蛇神固然可怕,可与靖王慕容珩那些个折磨人的技巧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因此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祈祷那金丝保甲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用处……
“啊!”蓦地,火如歌突然大喊出声,愣是惊的为首的盗匪头头险些丢了手中的大刀。“我就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你们老几位啊!”仿佛恍然大悟般的自说自话起来,火如歌丝毫没把眼前四人手中的钢刀放在眼里。而是绕着四人转起了圈。一边绕圈,一边解开衣服上的盘扣,顿时令四个盗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当中。
“你要做什么?!”终于,为首的盗匪头头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低吼了出声,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停留在火如歌那纤细白皙的脖子上。
“你们不是要金丝保甲么?”抬眼反问了一句,火如歌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半分停顿。
闻言,为首的盗匪头头眨巴眨巴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然这么轻易就能夺回金丝保甲?!
四个盗匪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显然是都不相信火如歌方才所说的话。
眼瞅着火如歌解开了盘扣又重新系好,众盗匪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臭三八!敢耍我们!”盗匪们那个呕啊,眼瞅着飞进盘子里的鸭子又生生飞到了别人盘子里,他们能不火么!
“耍你们?呵,本小姐何时说过,要将这金丝保甲给你们了?既然你们知道本小姐能驭鬼还敢一路尾随过来,想必是有人强迫你们。如此,这东西的价值,定远远超过了它本身带来的效用……”笑语嫣然的说完,火如歌朝着四个盗匪又向前跨出了一步,拖长语调继续开口:“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本小姐不管他是谁,这东西既然到了我的手里,就别想要回去。”看到众盗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火如歌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起来。
“当然,本小姐不会白拿你们家主子的东西,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小姐要给你们家主子送一份大礼……”
正文 027 浪费可耻
“当然,本小姐不会白拿你们家主子的东西,正所谓礼尚往来,本小姐要给你们家主子送一份大礼……”
……
靖王府内院芙蓉厅内,一切如常,仿佛从未发生过陌生男子从天而降这种事一般……只要不去注意屋顶上那个遗留至今的窟窿。
闭着双目斜靠在卧榻上,慕容珩一手支在脑后,另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搭在腿上,看上去好一副悠闲自得的惬意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两日前的此刻,他正被一个叫做火如歌的女子以“大”字形绑在床柱上,口中还塞着一条令人有火发不得的布袜子。
宽大的暗紫色丝袍松松垮垮的罩在他精瘦却健壮的躯体上,勾勒出他那近乎完美肌肉纹理。即便是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足以令任何一个女子为之倾倒为之癫狂。
他面前,一名只着寸缕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灵动的舞步以及那妖娆娇媚的眼神和微微上挑的唇瓣,无一不在向世人宣称,她是个天生的尤物!
当然,单单拥有过人姿容并非她得意的根本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她是无双王爷慕容珩看上的女人!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令她在京城立足,扬名立万!
但伴君如伴虎,而慕容珩,却是个比猛虎更凶残暴虐的人!
蓦地,就在此时,耳边琴音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响,紧接着“嘣”得一声,琴弦崩断,强行终止了那女子绝艳的舞步。
惊恐的扫了一眼面前仍旧维持着先前状态的慕容珩,女子与乐师急忙双双跪地,仿佛是在等待审判一般,深深的低着头不敢做声。
而他们二人面前,还有四个早已跪了不知多久的陌生背影。虽说这舞伶并非头一回来靖王府,可这四个人,却是头一回见。
小心翼翼的掀起羽睫扫了眼面前四个略显颤抖的背影,可就在她刚刚将目光收回时,却正正撞上了慕容珩那双泛着妖异幽蓝色的漆黑瞳孔。
顿觉后背被冷汗浸透,她想收回目光,可灵魂和身体却好似被他那双死黑的眸子给牢牢钉在了原地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惊惶的舞伶看了片刻,慕容珩忽而勾起了两片菲薄的嘴唇,只是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眸却令人完全看不透其中的深意。
并没有在舞伶身上做任何过多的停留,慕容珩略微偏头,睨向面前抖如筛糠的四个大汉,稍稍挪了挪身子,那双泛着妖异钴蓝色光芒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停留在面前的四人身上,似是这几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感兴趣的。
沉默在靖王府内无限制蔓延开来,在慕容珩的面前蔓延开来。蓦地,他挑高了眉梢,身子一仰向后靠去,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青花茶杯边那写着熟悉字迹的长方形布条,随即状似漫不经心的用指腹在茶杯的边缘摩挲了一阵,好一会才张开两片薄唇,慢悠悠的开口:“金丝保甲,是被一个叫火如歌的女子抢去的?”
闻声微怔,四个盗匪同时点头,却完全不晓得这个薄唇噙笑的无双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心脏在胸腔内不可抑制的疯狂跳动,四个盗匪体内的细胞里除了忐忑,只有忐忑。
顿了顿,他将手从茶杯上抽离,继续道:“展风,本王乏了,这四个人你来处理……”
言罢,不待慕容珩起身,原本还忐忑不已的四个盗匪几乎是瞬间被恐慌冲昏了心肺,对他们面前这个喜怒无常却面若妖孽般的男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可展风却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只一刀,便瞬间将这四个盗匪的喉管割破。灼烫的血液在一瞬喷薄而出,带着股浓厚的腥气,飞溅到跪在那四人身后的舞伶和乐师身上。
只觉鼻间猛然拥入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不待绝色舞伶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便见到自己身上竟溅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似乎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却会令人从头发丝一直凉到脚趾!
蓦地,慕容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了脚步,就那么斜着目光朝舞伶与乐师的方向看了过来,以一种很是轻松的语气开口道:“还有这两人。”说完,他才拖着缓慢的步子踏出了屋内众人的视线。
不等那绝色舞伶与乐师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两人便突觉脖子上一凉,紧接着,温热的鲜血立即染红了他们的身子,将他们身上的布料与皮肤黏在一起,一点点抽走他们身上所有的生命。
微眯着狭长的凤眼,慕容珩唇锋含笑,眼中却满是令人战栗的冰冷。
火如歌……当真好胆量!
就在慕容珩的脑中刚刚闪过火如歌那张傲慢不羁的脸时,后者正在全京城最大的酒楼得月楼大吃大喝,那叫一个逍遥快活。只是,逍遥快活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完全不包括那个坐在她旁边面沉如水的云中阙,此时此刻坐在火如歌身旁的云中阙就好似一个超大号的摆设,除了会不断吸引女性同胞的心形目光以及男性同胞的嫉恨目光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用处。
云中阙一手支着下巴,一手不耐烦的用手指在铺着大红色云锦的桌面上敲出极富节奏的声响。那双溢满了狂躁怒火的金色眼眸时不时朝着火如歌的方向飞掠过去,同时伴之以“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