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就在此时,一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烧鸡脑袋直直朝着云中阙飞射过去,其速度之快,只能以浮光掠影来形容,因为一般人压根就看不到火如歌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轻描淡写的抄起手中的黑色檀木筷一夹,酱色的烧鸡脑袋登时停滞在半空中,随即在“啪”得一声脆响中,被心情很是不好的云中阙摔在了上好的大红色云锦上,愣是让一旁布菜上酒的小二哥看着一阵阵的心疼。
尽管小二哥心里清楚,眼前这两位虽然表面看去与钱财完全沾不上边,可在这京城内,还没有谁能得罪得起手段变态性格暴虐的靖王慕容珩。因此,这份儿罪也只能由他们自己个儿受着。若是一个不留神稍稍怠慢了这位姑娘,恐怕他们这京城第一楼得月楼迟早也要关门大吉。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差事他们得月楼倒也没少挨过,只是这次,“举世闻名”的无双王爷真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浪费可耻。”支着下巴,火如歌眼皮子也没掀一下,只是在吞咽的间隙里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对云中阙而言,已很是足够。
一听到火如歌那气定神闲事不关己的腔调,云中阙几乎是立即怒火中烧起来。正所谓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真真是恨不能现在就将火如歌这个臭八婆的嘴巴给封起来,然后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吃她的血肉和灵魂,好让自己能早日突破某个死老头加持的封印,从此睥睨众生!
尽管云中阙心中这么想着,可事实上,他也就只能这么想一想!
原因很简单,在被天雷劈了无数次,直劈着他连活动一下筋骨都觉得浑身酥脆后,他算是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认清了火如歌这个臭婆娘的真实面目!可就算他想装聋作哑,火如歌又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因此,当尊贵的云中阙大人好容易学乖之时,却再次因了火如歌的恶趣味而陷入了遭殃受罪的怪圈中,永世不能翻身。
眯起双眸在云中阙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武俊脸上来回扫视,最后,火如歌红唇含笑,放下筷子,朝他凑近了几许。
目不斜视的瞪着前方,云中阙下定决心宁死不从!说什么也不想与面前这个与恶魔无异的臭八婆产生任何目光上的交流与碰撞。只是,他越是这样想,便越能激发火如歌无限的挑战欲望,可就在她盯着双唇绷直一脸黑沉的云中阙正要开口时,身后却赫然传来了一个颇有些倨傲的声音。
正文 028 妨碍感情联络
“爱妃,与陌生男人靠得太近可不好。”
说着,慕容珩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径自坐到了火如歌对面,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两条细长的缝,乍看之下好似透着股淡淡的笑意。
仿佛没有听到慕容珩的声音般,火如歌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一旁的云中阙身上,脸上饶有兴味的神情依旧,似乎完全不曾察觉到,此时此刻,原本只有两人的圆桌上,已经多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抿紧了双唇,云中阙闭起双眼,完全没有搭理慕容珩的打算。而后者似乎也抱着同样的心思,径直在火如歌一旁坐了下来。
见她有意忽视自己的存在,慕容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的样子,只是那双黝黑眼珠里飘出的钴蓝色光芒稍稍加重了几许。
眼瞅着慕容珩眼中的冷光更甚了几分,站在他身后的展风突然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表面上,他与这位喜怒无常、暴虐乖张的无双王爷之间同那些普通的主仆并没有多大区别。但事实上,他与慕容珩却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人。饶是如此,慕容珩对他仍旧存有着如山高如海深的戒心,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付出足够的信任。与其说他是个戒心极强的人,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将他那冰冷到极致的骨血捂热,能让他表现出一丝一毫人类应有的特征。
得月楼二楼大堂内因了慕容珩的出现而安静的可怕,倒不是因为没有人敢说话,而是因为这里所有的客人早就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内溜之大吉。要知道,得罪了圣上顶多是掉个脑袋碗大的疤,可若是一个不小心开罪了靖王,那便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生不如死。
蓦地,就在此时,一直将目光停留在云中阙身上的火如歌突然转向了慕容珩,娇俏的脸上璀璨生姿,似乎是刚刚才察觉到他的存在般惊呼一声:“呦,这不是靖王殿下么?”
唇角一阵抽搐,展风忍不住往火如歌身上多看了两眼。胆敢对慕容珩如此出言不逊还能活到现在的,天底下估计只有她一个!
似是丝毫不在意火如歌那副令人恼火的傲慢态度,慕容珩缓缓勾起菲薄的红唇,略微扬起了刀削的下巴,眼眸中冷光流泻,却透着股足以令人为之疯狂不顾一切的邪魅诱惑。
“请得月楼掌柜过来。”慕容珩的声线冰凉刺骨,简洁明确,与他那张魅惑狂狷的精致面容有着天差地别的反差。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由明快线条构成的人,但他的行事态度却简洁的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展风带着战战兢兢的掌柜来到了他面前。
“小的是得月楼掌柜,不知王爷有何吩咐?”得月楼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双小而圆的黑眼睛。站在慕容珩身侧,比坐着的他高不出多少。此刻,更是碍于慕容珩冰冷的威压而埋低了头,显得愈发矮小。
没有回应矮胖的掌柜,慕容珩从桌上擎起一杯酒,目光停留在莹润的翠绿色酒杯上,沉默半晌后方才缓缓开口:“真是好酒。”
闻声,掌柜微微一愣,不知是该接话还是不该接话,只得依旧保持沉默。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喜怒无常的无双王爷面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多少还是能拿捏个七八分的。
听慕容珩无端夸赞起得月楼的酒菜来,火如歌看向他的眸子里飘过一丝疑窦。眉梢微挑,她盯着他,可后者却好似并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举手投足间都向外散发着无尽的优雅高贵,完全不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顿了顿,慕容珩将酒杯放回桌面上,狭长凤眸里的光芒陡然变得凌厉尖锐了起来,几乎能在一旁的掌柜身上烧出两个洞。
被慕容珩这么一看,掌柜立刻跪倒在地,圆形的脸盘上早已布满豆大的汗珠,一副见鬼的惊恐样。
见状,火如歌一拍桌子,低吼道:“连顿饭也不让人吃的安生,慕容珩,你到底要闹哪样?!”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质问一般,慕容珩的目光直直锁定在胖掌柜身上,两片薄唇微微翕动着,红艳动人的唇瓣里吐出的却是冰冷致命的言语:“酒菜太好,妨碍了本王与爱妃联络感情。”
言罢,几乎没有任何前兆,只见刀光一闪,胖掌柜那圆滚滚的身子已经倒在了展风的刀下。浓稠的鲜血从他喉管前方巨大的伤口中不断向外流淌而出,散发出厚重的腥味。混合着酒菜的味道,令人作呕。
胖掌柜那双圆而亮的黑眼睛死死的定格在慕容珩身上,黑色的瞳孔正在不断扩散放空,肥胖的脸盘因为过度的惊恐和疼痛而扭曲变形。
尽管展风的刀法举世无双,可那一刀却并没有立即了却胖掌柜的性命。
耳边充斥着胖掌柜努力吸氧的咕噜声,却显得格外具有讽刺意味。
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逐渐变得僵硬的胖掌柜,火如歌微微皱眉,却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便恢复成原有眉开眼笑的模样。
“王爷来此,莫不是只为了残杀一条无辜的人命?”
看到火如歌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展风再次倍感震惊。
能在如此血腥的场面之前做到面不改色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一个女人!
现在,他多少能够理解,为何自己那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子会偏生对火如歌产生如此之大的兴趣。
“当然不是,本王只想知道,爱妃对这里的酒菜可还满意?”
“满意……”唇角掀得更高了一些,火如歌站起身,挑眉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只不过……”说着,她冲着地上胖掌柜的尸身偏了偏头,脸上神色不变,只是那双杏目里的流光似乎比方才更加深邃了一些。
“这里怨气太重,恐怕王爷你马屁拍再多也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灵。”言罢,火如歌拽着始终未曾开口的云中阙朝着楼梯口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慕容珩的视线里。
盯着地面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尸体,慕容珩沉默半晌后,突然拿过面前的翠绿色酒杯,目光一瞬不瞬的在杯中澄澈的液体中停留了许久。
“本王命你查的事,可有结果了?”
正文 029 看热闹,一定要站远点
“本王命你查的事,可有结果了?”
闻言,展风面色一正,沉声道:“目前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虽然早就料到了展风汇报的内容,可慕容珩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似乎从他遇到这个火如歌开始,就一直诸事不顺。而在这些事当中,最令他感到恼火的,便是他用尽各种方法终究无法查明她的底细。
暗部的办事能力他心中有数,也从不会令他失望。但却在火如歌这件事上存在着如此巨大的偏差,这是他所不能够接受的。
尽管现在这个火如歌对他或许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但她却是他和暗部所不能够容忍的污点,正所谓防患于未然也是这个道理。一天不除掉这块眼中钉肉中刺,无论是他还是暗部都会坐立不安。这种情绪与危机感无关,而是在长时间的你追我赶中变成了一种强迫症。
看着慕容珩的脸色一分沉过一分,展风只觉后脊发凉,冷汗不自觉的沿着发鬓缓缓淌下。
“继续查。”沉默良久后,面沉如水的慕容珩只淡漠的吐出了冷冰冰的三个字,随即起身,在躬身屈膝的展风面前掀起一阵凉风。
走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火如歌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最终在一个门面不大也不怎么起眼的茶摊前面停下了脚步。
险些撞在突然停下脚步的火如歌身上,云中阙怒火翻腾,挥起拳头正欲开口,却不料她竟然猛的转过身,仿佛是洞察了他的一切思想和举动一般,令人发指!
看着云中阙那副怒火中烧的扭曲模样,火如歌眯缝起双眼,抱臂凑上前去,目光死死的盯在他金色的双眸上,似乎是在用眼神挑衅他。
高高挥起的拳头在她意味深长却又令人胆战心惊的目光里僵持在半空,不是云中阙不敢对火如歌怎么样,而是他不能轻举妄动!屡战屡败的结果不仅给他带来了深刻的生死体验,更给了他一副聪慧过人的头脑!最好别轻易在火如歌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否则下场真的会很惨很惨很惨……
“小家雀,你今天倒是很安静嘛。”盯着云中阙看了半晌,火如歌忽的笑弯了两道细眉,那模样当真容易让人对她产生某种纯良无害的错觉。
“啰嗦!本大爷一向如此!”僵硬的低吼一句,云中阙放下拳头,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明显是想与火如歌拉开距离。
“你躲什么,本小姐不是洪水猛兽,又不会吃了你!”扁扁嘴,火如歌收起了逗他玩的心思,话锋一转,道:“刚刚那顿饭,本小姐吃的很不高兴,要补回来。”
闻言,云中阙一愣,看向茶摊那只用四根竹竿支撑起来的白布顶棚,又简单清点了一下慕容珩来之前被她啃掉的一整只叫花鸡和四根水晶肘子,一时间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她到底是什么身体结构。
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火如歌径直找了个长凳坐了下来。许是因为茶摊不大的缘故,茶水和馒头很快便由小二哥送到了两人面前。
伸出食指漫不经心的将茶碗和馒头推到了云中阙面前,火如歌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太素的东西本小姐吃不惯,赏你了。”
怒不可遏的瞪圆了一双淡金色的鸟眼,倘若现在是晚上,恐怕所有人都会被云中阙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眸给狠狠的吓上一跳。可现在毕竟是白天,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尽管京城的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察觉到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可坐在一旁的火如歌却很清楚的感觉到了。
用牙齿狠狠的撕扯着馒头,不一会,盛着三个馒头的盘子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就连茶壶里也变得空空荡荡。
“小家雀,那馒头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至于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将其碎尸万段么?”支着下巴,火如歌饶有兴致的盯着怒气腾腾的云中阙,唇角浮现的邪恶笑意让后者恨不能现在就一巴掌结果了她,让她永远都不能再用这种惹人火大的眼神盯着自己!
“本大爷才没有!”“砰”一声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下,云中阙用手背抹了一把嘴,猛的站起身,那样子似乎一刻也不肯在这里多待。
茶碗与木桌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震的四周的茶客蓦然一惊,众人纷纷朝着人高马大的云中阙看了过来,奈何他的一双金眸实在是霸气侧漏,仅仅用目光便足以让这里所有的人在一瞬间就变得服服帖帖、温顺乖巧。
蓦地,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被骚乱声吸引,茶摊上的众人暂时忘却了云中阙带给他们的震慑,纷纷将视线转向了一处挂着红灯笼的精致小楼。
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火如歌最先看到的并非那些在小楼门前挤做一团的人,而是那高悬于小楼一角的红灯笼以及灯笼上的字:绯春阁。
美目微眯,火如歌暗叹一声:这年头的妓院都这么与时俱进么?这名字可当真是文艺!
透过眼角的余光扫向火如歌,看着她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云中阙下意识的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经验告诉他,只要这个女魔头露出这种神情,就一定会有人遭殃!
正思忖间,云中阙的肩头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搭住。偏转过目光,他眯缝着一双冷冰冰的金色眼眸盯住火如歌,一张刀刻般英武伟岸的俊脸犹如蒙上了厚厚的冰霜,满是无以复加的嫌弃之情。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小姐,天底下只有本小姐一人能取下你脖子上的红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火如歌的娇颜媚而不俗,甚至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毫不过分,只是现在,她那笑意盎然的红唇中正吐露着最恶毒的威胁。
咬牙切齿的瞪着火如歌,云中阙深知,这个女魔头不仅仅只会耍嘴上功夫!实力更是彪悍无比!硬碰硬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
“小家雀,你喜欢看热闹么?”就在云中阙无限纠结之际,火如歌话锋陡转,饶有兴味的盯着聚集在绯春阁门前乌央乌央的人群。
闻声一愣,不待云中阙回应,只觉手臂被人猛的一拽,下一秒,他已经被火如歌拽上了绯春阁对面的屋顶。
“没钱还敢来嫖妓!哼!老娘今儿个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毛头小子,老娘就不在这混!”扯着尖利的嗓音,一身披艳丽红纱裙的老鸨正挥舞着手中的大红色纱巾,擎起兰花指指着两个仰倒在地的奶油小生破口大骂。她身后生生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赤膊大汉,大汉清一色穿着玄色绑腿裤,头顶尽皆蒙着同色的头巾,每人头巾上赫然绣着一个鲜红的大字“春”,显然是这绯春阁内养的打手。
看看那四个环眉豹眼的大汉,再瞅瞅那两个细胳膊细腿的奶油小生,火如歌用力揉了揉额头,一副煞是担忧的模样。
“啧啧啧,那两个书生也真是,不带钱也敢嫖妓……”说着她突然忧心忡忡的看向一旁的云中阙,语重心长道:“小家雀,你知道吗?看热闹,一定要站远点。”
险些涌出一口逆血,云中阙的脸色顿时黑下去几分,可紧接着,耳边再次传来她的声音:“小家雀,你知道英雄救美是什么意思吗?”
不待他听清她口中轻而细的言语,便突觉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下一秒,他已经摔落在绯春阁门口那四个赤膊大汉面前。
正文 030 只要你求我
不待他听清她口中轻而细的言语,便突觉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下一秒,他已经摔落在绯春阁门口那四个赤膊大汉面前。
眼瞅着云中阙这个飞速砸到面前的不速之客,四个大汉明显一愣,手中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还是四人身后那花枝招展的老鸨见识多反应快,捏着兰花指扯着嗓子高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老娘上!”
老鸨尖利的嚎叫仿佛绝地惊雷般在四个大汉耳边炸响,猛然回神,四大汉也不管云中阙究竟是不是那两个白面书生的帮手,抡起膀子就打算连着他一起收拾了。毕竟,在四个大汉的眼中,洪水猛兽什么的并不可怕,绯春阁的老鸨才是真正令人发指的!
眼见四个大汉突然朝自己攻击了过来,云中阙一个纵身向后高高跳起,却并没有看向那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他目光回撤,咬牙切齿的瞪着依然站在原处的火如歌。而后者却好似早就料到那四人的反应一般,笑眯眯的回看向他,这让他更是怒火中烧七窍生烟!
虽然云中阙目前碍于脖子上那根红绳的压力不能对火如歌做出什么痛下杀手之类的事,可对其他人,却并没有这种顾虑。抡开双臂毫不手软的击向迎面冲来那四个大汉的下巴,只听“咔吧”几声脆响,很明显,四个大汉的下巴当场被云中阙打的脱了臼。
“好啊,嫖妓不带银子,还敢找帮手!老娘看你们今儿个分明是来我绯春阁砸场的!”眼瞅着四名大汉在一瞬之间被黑发金眸的云中阙轻松撂倒,绯春阁老鸨的脸色陡然变得冷厉阴沉起来。
倘若方才她还只是因为讨不到银子而心有不甘,那么现在,见识过云中阙惊人的臂力后,她不得不开始怀疑,之前来此那两个身无分文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面书生莫不是别有图谋!
心念电转,老鸨目光骤冷,浓艳的红唇勾起一抹杀机,掐腰高喊:“风月!倾城!给老娘活捉了这三人!”待她一声令下,立即有两个裹着黑色紧身劲装的蒙面女子从绯春阁内跳了出来,身手矫健异于常人!方才那四个大汉与这两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听老鸨这么一吼,本就火大的云中阙更是火冒三丈!身形电射而出,不等那两名蒙面女子来到眼前,他已经钳住了老鸨的下颚。
他死死的瞪住老鸨,披散于身后的黑发无风自动,甚至升腾起一片淡淡的金白光芒。强横的威压有如实质般呈圆形不断向外推开发散而去,几乎肉眼可见。
原本骚乱不堪的绯春阁门前在顷刻间变得寂静无比,空气仿佛被云中阙散发的过于强大的压力狠狠震慑住,令人不敢呼吸!
“本大爷警告你,那两人的死活与本大爷无关,你可明白?!”阴冷的声线从云中阙口中缓缓溢出,尽管他并没有释放出烈焰妖力,却也给众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和恐惧。虽然只有一瞬,但其威力仍旧是巨大不可估量的。
怔怔的盯着云中阙那双近在咫尺却散发出如同野兽般危险气息的金眸,老鸨那两片抖如筛糠的唇瓣中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与此同时,空气中飘起了一股浓烈刺鼻的骚臭味。正是这股子具有强烈嗅觉冲击力的气味,令众人恍然回神。
远远的站在房顶上,火如歌微微皱眉,唇角的笑意却是一分未减,反倒变得更加浓郁起来,甚至还带着股淡淡的嘲讽。
绯春阁成为京城内最火的青楼,背后定有权贵支撑。其老鸨什么样的风波没见过!如今竟会被云中阙施加的威压吓尿?这可真真是奇哉怪也!
浓黑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嫌恶,云中阙猿臂一挥将老鸨远远的丢进了绯春阁大门。只听“踢里哐啷”一阵乱响,即便众人没有亲眼见到老鸨的惨状,可光是听声音,也能猜出个大概齐。一个个尽皆皱起眉,仿佛能感觉到那股袭遍全身的疼痛。
定定的望住云中阙那高大宽阔的身躯,坐倒在地的其中一个白面书生艰难的动了动唇,却还是碍于他方才散发出的威势而没能出声。倒是一旁的书生先于他反应过来,急火火的抓住他的手臂叫道:“公……公子,您有没有哪里受伤?快给阿玖看看!”
被身旁之人的声音惊醒,那书生原本苍白俊美的脸蛋忽的一红,迅速将手臂抽离了出来,起身朝云中阙身后唤了一声:“壮士……”
许是因为书生的声音太轻太软,抑或是因为此时此刻云中阙充斥了满心的怒火。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的低唤,而是黑靴生风,一蹬地便冲回到火如歌面前,虎目吐火的瞪着她。
“这么看着本小姐做什么?小家雀,你刚刚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拖着慢条斯理的语调,火如歌对云中阙身上不断向外释放出的威压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相反,她倒是满目含笑,兴致盎然的盯着他。
“女人,你最好给本大爷收敛一点!否则!……”怒气冲冲的在火如歌眼前竖起一根食指,云中阙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一字一顿的朝外吐着字,只是不待他说完,火如歌便毫不犹豫的将话语抢到了自己口中。
“否则?怎样?”稍稍偏转身形,火如歌秀眉一挑,勾着唇角朝云中阙凑近了几步,硬是将他逼到了房檐的边缘处甚是危险的地方。
“喀啦”一声,云中阙踩碎了一片瓦,只是,这清脆的声响并不能引开火如歌的注意。
见眼前之人的面部肌肉变得越发僵硬起来,甚至连金眸中黑色的瞳仁都皱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火如歌先是略感不解,随后很快便从云中阙那溢满了复杂恐惧的目光中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循着他那罕有的惊恐目光看去,火如歌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你怕猫?”并没有将心中的窃喜表现的太过明显,火如歌依旧维持着先前的神情,只是语调稍稍向上提高了些许。
“混账!本大爷才不怕!”飞快的反驳了火如歌的问题,云中阙那张刚直英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鸡皮疙瘩爬了满脸,根本就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不待他吼完,房顶上的猫咪突然轻叫了一声,似乎是被两人的声音吸引,一双明亮的绿眼睛懒洋洋的扫了过来,却在此时被火如歌抓住了脖子后面厚厚的颈毛一把提起来抱在了怀中。
“你瞧它多可爱!”笑眯眯的将手中的猫举到云中阙面前,火如歌一脸的纯良无害。
这个女魔头!臭八婆!奈何云中阙心中发出如何愤怒的咆哮,终究还是抵不过他对猫咪的绝对性恐惧症!而这个近乎于绝症的恐惧症又在此时恰巧被火如歌发现,也基本上宣告了他未来生活那暗无天日的命运,最后这黑暗的命运可以归结为一句话,那便是:天要亡他!
“不许你靠近本大爷!”再次咬牙切齿的发出了愤怒的颤音,云中阙捏紧铁拳,骨节摩擦出清晰的声响。
见状,火如歌收回手臂,眯起双眼盯着云中阙那张布满了冷汗和鸡皮疙瘩的脸,许久后,方才柔声道:“好啊……”顿了顿,她抚摸了一下怀中的猫,本就微微挑起的唇角挑的更高:“只要你求我。”
正文 031 绯春阁内是非多
听罢,云中阙金眸喷火,恨声道:“臭八婆!你妄想!”说完,他逃也似的纵身一跳,跳下了房顶。可不等他从猫科动物的阴影中恢复时,身后赫然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轻柔声响。
“方才多谢壮士相救。”
“嗯?”皱起剑眉,云中阙回转身形,只觉面前之人似乎很眼熟,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两个书生装扮的人。
就在他正欲开口发问时,身后,火如歌也已经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眯着一双新月形的笑眼望向面前这两个书生模样的人,轻声开口:“小女子见过公主殿下。”
闻言,那书生略有些脏污的脸猛的一僵,却只是稍纵即逝。
“在下不懂姑娘的意思。”
见公主有意隐瞒身份,火如歌倒也不想多做什么纠缠,毕竟天子脚下,惹怒了当朝公主殿下,即便不会掉脑袋,也够她喝一壶的。因此,她只是继续着脸上的笑意,身子却朝着一旁微微退开,并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见状,乔装成书生的公主稍稍蹙眉,可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冲身旁同样乔装成书生的贴身侍婢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临走前,公主回头朝云中阙的方向扫了一眼,眉眼间径自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情绪。
“壮士的恩德,在下定会好生报答……”
言罢,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似是不想被云中阙察觉她眼神中那股浓烈的情愫和女儿家天性使然的羞赧。
笑意盎然的望着书生装扮的两人飞快消失在视线当中,火如歌走到云中阙身旁,可不待她开口,前者立即像是躲避瘟疫般掀起袖子挡在口鼻前,同时以一种相当嫌弃的神情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眸,苦大仇深的瞪着她。
“身上一股猫臭味!离本大爷远点!”
闻声,火如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兴致大起般,反倒朝他靠得更近了些,红唇咧成两片:“果然,你还真是个不够坦诚的家伙!”
瞅着火如歌那副令人火大的神情,云中阙当下皱紧剑眉,正欲反驳,不料却被她纤指一勾,勾住他脖子上细如发丝的红绳。
“小家雀,看来本小姐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个世界上,只有本小姐才能把这玩意儿从你脖子上摘掉。”
“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死八婆!快给本大爷把这玩意儿拿走!”大吼一声,云中阙作势就要伸手去扯脖子上雷打不动的红绳,可很快便被火如歌那令人发指的恶魔微笑给渗的动弹不得。
“小心,可别怪本小姐没提醒你,被雷劈的滋味,一定很爽。”
她不提还好,一提那碰一下就会让自己惨遭雷劈的事实他就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抬起的手臂在她“好心”提醒下硬生生的缩回了原位,用目光恶狠狠的瞪视火如歌那张看似倾国倾城实则阴险毒辣的娇媚容颜。
与此同时,位于绯春阁二楼奢华却不失文雅风致的包间内,慕容珩正气定神闲的坐在其中,他身后站着的是寸步不离左右的展风。
“王爷吩咐奴家的事,奴家已经办妥,不知王爷可还有别的吩咐?”方才趾高气扬的老鸨此刻正恭顺的匍匐在慕容珩脚下。
闻声,他的动作顿了顿,将目光从只开了一个狭小缝隙的窗口收回。随后将已然递至唇边的茶杯放回了原处,凤眸微挑,缓缓的眯起了眼。
良久,慕容珩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眼忽然张开,愣是让依旧跪在原地的老鸨暗自心惊。尽管她混迹江湖多年,早已懂得如何掩盖自己的情绪,可慕容珩这个细微却突然的动作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自制。
冷汗,顺着后背缓缓滑落,尽管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可这房间内的空气却还是令她感到通体生寒,让她的心跳逐级加速。
“下去。”不咸不淡的开口,慕容珩将站起身,目光朝着窗外的某处看去,好似完全不曾察觉老鸨脸上的胭脂水粉正因了她额前稍稍渗出的冷汗而变得粘腻。
唯唯诺诺的应声,心惊胆战的老鸨很快便从包间内退了出去,全然不敢有半点迟疑,仿佛生怕自己一星半点的迟缓会变成黄泉路上的催命符!
关门声自耳后传来,顿了片刻,慕容珩慢条斯理的回转身形,目光落在那花色精细的青绿色瓷杯上,随即掀起目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展风。
“可查到了什么?”
“回主子,王妃的身份并无可疑,只是颇有些奇怪。”展风的声线既冰冷又低沉,与慕容珩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同,他就好似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情绪的人,或者说,任何事都不能在他身上造成一分一毫的情绪波动。
闻言,慕容珩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骨节均匀,纤瘦颀长的食指却在羊脂白玉的扳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若不仔细看,还当真看不出他那不着痕迹的动作。
“传闻,王妃前日里不慎落水身亡,却在出殡当日复活,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自此之后性情大变……”言及此,展风那张毫无表情的刻板面容稍稍产生了些微的变化,似乎是在犹豫。
慵懒的抬起薄的近乎透明的眼皮,慕容珩睨向突然沉默下来的展风,薄唇轻启:“继续。”
“国公府内有传言,说王妃是鬼上身。”展风的语速极快,似是想将“鬼上身”三个字模糊掉,可他的苦心对慕容珩而言基本上属于白费功夫。
慕容珩是何许人,是阴狠毒辣喜怒无常的无双王爷,霸道狂妄无人能及。他从不奉神,更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或者说,他根本从未将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放在眼里。只是火如歌的存在,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毕竟这天底下,就连皇帝都不能将他怎样,何况一个女人!他是个要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的人,可火如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是谜的人。这就好像挑战了他的权威,让他气血不畅。
一方面,慕容珩对火如歌心存期待,期待她会给自己带来的惊喜;另一方面,慕容珩又对她这样不在自己掌控之下的存在心有不满。倘若不能收为己用,那么就应当在其羽翼未丰时将她除掉,以绝后患。
这两种情绪的并存让他感到矛盾,感到恼怒。
看着慕容珩邪魅狂狷的脸上正缓缓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好似酷寒的严冬里在皑皑白雪中一层层绽放开来的红梅,饶是仅有寥寥数朵,其风姿傲骨却是半分不减!
展风被他那绝媚邪肆的五官迷了双眼,但也只怔愣了一瞬便恢复了常态。蓦地,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主子,梁王世子昨日已经来到京城。”
正文 032 公主!放开那擒兽!
“他来便是,自有父皇与其他皇子上心,与本王无干。”耸耸肩,慕容珩的语气不浓不淡,魅惑狂狷的脸上也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当真对此漠不关心。
言罢,慕容珩从梨木圆凳上起身,轻抖黑色的袍摆。
见状,自小便跟随在他身边的展风自然是知道,这位喜怒无常荒淫无道的无双王爷再无逗留之意。
快步上前为其开门,就在两扇木门刚刚分开的一瞬,展风突然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脂粉香,只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像是全然未曾注意到贴身侍卫脸上一闪而过的思索神色,慕容珩挑起眼角,唤了句:“愣着做什么?”
被慕容珩那股不咸不淡却冷漠无常的声音猛然惊醒,展风几乎是迅速提起了黑色布靴跟了上去。
慕容珩走的很是利落,没有一星半点的拖泥带水。事实上,他猜测的不错,梁王世子来京,的确有皇帝和他那些皇子照应着,只不过现在,梁王世子来是来了,却并未进城,而是下榻在距离天启国京城外三百里的凤凰山庄内。
看着靖王慕容珩与其贴身侍卫展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绯春阁老鸨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才慢慢放下来。
虽然她对靖王府内上至王爷下至烧火小厮的情报都了如指掌,只是这正面交锋还是第一次。她本以为已经获取了足够的情报,却还是算漏了展风的实力。许是女性的直觉作祟,她总觉得,靖王的贴身侍卫展风并没有表面看去那般简单,或者说,不如所获情报看去那般简单。
他的存在令她感到胆寒,与慕容珩身上散发的天生的王者贵气不同,他给她带来的感觉,更像是野兽。
心念电转,老鸨屏住呼吸,随后从色泽艳丽的袖中取出一根金簪,将其插入发髻中。
绯春阁楼下一侧的巷口内,目送慕容珩远去的火如歌稍稍松了口气。她身后,某个人发出了一个嗤之以鼻的轻蔑冷哼。
眯住双眼,火如歌斜睨向双手抱臂一脸不快的云中阙,扁扁嘴道:“一只过气的小家雀没有资格鄙视本小姐。”
“切,女人就是会找借口!”耸耸肩,云中阙不以为然的反驳,蓦地,就在此时,他那金色的眸光陡然一凛,势如闪电般捂住了火如歌的嘴,半晌后方才缓缓松手。
没有因为云中阙粗鲁且毫无预兆的动作而发怒,火如歌将方才一瞬间发生的事看的十分真切。
蓦地,似乎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还没有从火如歌身上拿开,云中阙猛的一把推开了她,同时露出了一副相当嫌恶的神情。
“臭八婆,你身上的味道简直就像那些臭猫一样难闻!”言罢,他纵身一跃,跳上了高高的屋顶。
仰头盯着一脸阴郁的云中阙,火如歌突然生出了一股笑意。
这小家雀还真是个心口不一的暴脾气,不过,有这么只实力强悍的兽兽在旁边,她倒也放心。至少,短时间内,这只性情火爆的金角烈雀还不能将她怎么样。只是现在,让她在意的并不是云中阙,而是方才那股令人从寒毛一直凉到骨髓的死亡气息。她很清楚,一般的冤魂厉鬼是绝没有那种气势的,而能让天性倨傲的云中阙都无比忌惮的家伙,必定是个棘手的存在!
双手抱臂站在房顶上,尽管云中阙厌恶火如歌是没错,只是方才那股过分凌厉的气息让他多少有些心绪不宁。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似乎是嗅到了野狐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太过微弱,微弱到令他几乎无法准确的确认。而跳上房顶,也是为了能更加方便的探查方才那股气息的来源。事实多少令他感到有些失望,那股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就是不留痕迹!他对围绕在京城外的各路神怪都了如指掌,虽说没有交过手,但对这些整日里蠢蠢欲动的家伙还是多少有些厌烦。尤其,是对那只野狐有着天生的厌恶!
没有捕捉到那股凌厉气息的来源,云中阙的情绪多少有些失望。而与此同时,火如歌却望着与他相反的方向。
方才只是一味的躲避与慕容珩的正面接触却让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便是为何他和公主会在同一天内出现在绯春阁,这当真只是巧合么?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襟,感受着丝滑轻薄的布料下方那件充满着弹性的金丝保甲,火如歌微微蹙起了秀眉。她只想自由轻松的活着,并不想因为某些所谓的身不由己而被卷入皇室的争斗当中。
而慕容珩如此大费周章想要将这件金丝保甲抢回,那这东西一定不会仅仅只做防身之用。思所及,火如歌撇撇嘴,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讥诮之色。能让眼高于顶的靖王看上,真不知自己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还是活该倒霉踢到了老虎屁股!
正沉思间,云中阙已然从房顶跳下。看见他那副一无所获的样子,火如歌眯起双眼正欲开口,岂料身后竟响起一道柔软细弱的声音:“先前得壮士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娇好举止优雅的女子正微微俯低着身子。女子穿一身月白色的轻柔裙衫,乌黑的长发犹如丝绸般散发着氤氲的光泽,腰间玉带上系着的赫然是象征着皇室身份的血玉凤凰佩。
原来天启国皇帝唯一的掌上明珠明月公主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地儿将方才那一身书生的打扮给退了去。
偏转美眸看向恢复女儿身的明月公主,火如歌不禁暗自咂舌。
看来传言明月公主貌美可比日月还真是所言非虚,单单她那天生酥麻魅惑的声音就足以令任何男人为之倾倒,别说男人,就连自己也几乎要被这样一个几乎与日月同辉的女人所倾倒!
一瞬不瞬的盯着极富皇室风范的明月公主看了半晌,良久,云中阙才挑着两道浓密的剑眉粗声粗气的嚷嚷出声:“八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这一声虽不是以吼的方式从他口中爆发出来,却也足够雄厚!起码……足够令这集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明月公主难堪至彻底!
狠狠的瞪了云中阙一眼,火如歌上前一步,深知想要挽回形象就在此一举了!便立即换上了一副甚是狗腿的笑脸:“公主殿下不必多礼,这厮是小女子的家仆,没见过世面,出言不逊还望公主见谅才是!”
虽说火如歌并不是个畏惧皇权的人,可在非常时期内,她还是有必要在这些人面前放低姿态。毕竟,她是被云中阙强行从靖王府掳出来的,走得太急,没带什么傍身的银两。除了卖身,其它能卖的都卖了,因此,在这种时候,若是能将云中阙的“美色”利用起来,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听到火如歌口中的“家仆”二字,明月公主方才僵硬的脸色逐渐有所缓和,只是她的脸色依旧显得有些戒备,似是因火如歌点破了她的身份而略显不快,却并没有发作。
“本公主是个有恩必报之人,今日这位壮士有恩于本公主,本公主很赏识他,不知姑娘你……”尽管明月公主的目光停留在火如歌身上,可她的身子却朝着云中阙的方向偏了偏。
不待她说完,云中阙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你们一样令人讨厌,本大爷没兴趣陪你们玩!死八婆,再磨磨蹭蹭的本大爷可不管你了!”
“慢着!”先于火如歌开口,明月公主竟上前一步拽住了云中阙粗布的衣袖,一张俊丽的小脸憋的通红。试想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王公贵族围着她转,何时被人这般露骨的羞辱过!一口银牙咬碎,怒气腾腾的瞪着那个不识抬举的男子。
“放肆!你这没教养的泼皮!给你三分面你还就翻了天是怎么着!”见自家主子受辱,公主丫鬟伶牙俐齿的就开攻了。
见状,火如歌眉梢上扬,不怒反笑,脸上的笑意那叫一个群星璀璨,只听她大吼出声:“公主,放开那擒兽!”
正文 033 女人好色有什么错!
明月公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自小便养尊处优,在那些个琴棋书画的耳濡目染中长大,虽说对民间的俗人粗语也不是完全不晓得,可真正的亲身体会这还是第一次。
不知是因为火如歌的声音太具气魄,还是因为明月公主太过吃惊,总之,事实的结果是,火如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