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武功极好,招招凌厉,步步紧逼,沈璃雪招式简单,却每每有效,二人不出片刻便过了数招。
沈璃雪心无旁骛,对内力的运用越来越纯熟,招式也越来越凌厉,反观黑衣人心事重重,冰寒的目光不时看向那堆马车碎片,像在寻找什么,分神的瞬间,一记长鞭狠狠甩到她胳膊上,薄薄的黑色衣袖被打破,白嫩的肌肤上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沈璃雪!”黑衣人怒喝一声,美眸中怒火翻腾,长剑凝聚了十成内力,快速对沈璃雪挥了过去。
沈璃雪心知不妙,没有硬接,双足轻点,飞身躲闪,凌厉的剑招擦着她的衣服扫过,重重打到了破碎的马车上,满地残片再次被打飞,白玉琴,黑白棋,笔墨纸砚,飘至半空,散落一地,一副卷轴咕咕噜噜从废墟中滚了出来。
黑衣人眼睛一亮,飞身去捡卷轴!
沈璃雪眸光一沉,长鞭对着黑衣人狠狠甩了出去,想抢画卷,没那么容易。
凌厉的青鞭擦着黑衣人的脸颊划过,卷住卷轴,甩上天空。
黑衣人不知有诈,猛然跃起去追卷轴,前胸,后心等几处要害都没有防备。
沈璃雪目光清冷,嘴角微挑,纤指轻弹,三枚银针闪着道道银光,快速射向黑衣人胸口。
银光没入肌肤,尖锐的疼痛传来,黑衣人手捂着胸口,动作猛然一顿。
沈璃雪手腕再翻,长鞭卷回了卷轴,轻轻飘落于手,夕阳余光照在她身上,朦朦胧胧,说不出的美感。
子默以及四五名暗卫快速聚于她身后,手握锋利的长剑,虎视眈眈的紧盯着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一怔,四下望去,他带来的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胸口,脖颈,腹部流出大量的鲜血,已经全部死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沈璃雪,算你狠!”黑衣人恨恨的瞪了沈璃雪一眼,甩手扔下一样东西,阵阵黑烟腾起,黑衣人急速飞身离去。
快速挥散烟雾,黑衣人已在遥远的天际,身影小成了黑点。
子默目光一凝,漏网之鱼,不可放过,双足轻点,准备起身追赶。
沈璃雪抬手拦下了他:“穷寇莫追!”她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想要对付她,轻而易举。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大批侍卫转过弯,拐进小巷,为首一人身穿铠甲,骑着快马,面容略显青涩,正是五皇子东方澈。
看到沈璃雪,东方澈一怔,翻身下马,几步来到沈璃雪面前:“璃雪郡主,出什么事了?”
沈璃雪是东方珩的未婚妻,东方澈崇拜青焰战神东方珩,对沈璃雪也是爱屋及乌的尊重有加。
沈璃雪指指地上的死尸:“这些刺客,想暗杀我,马车都被他们打散了!”
东方澈看着大片的马车废墟,眉头紧皱,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他也能想像到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稚气的眸中怒火翻腾,光天化日,居然敢在他管辖的地方动手杀人,真是岂有此理:“郡主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沈璃雪摇摇头:“不知,不过,有名黑衣人逃走了,我用鞭子打伤了她的胳膊!”
看着沈璃雪手中的青色长鞭,东方澈嘴角微抽,前几天将毁人容颜的苏雨婷打的满脸鞭伤,刚才又打伤了黑衣刺客,这位安郡王妃,真是强悍。
“璃雪郡主,这里交给侍卫们处理,我送你回府!”附近的几条街都是东方澈管辖,沈璃雪是战王义女,又是东方珩的未婚妻,万一她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多谢五皇子好意,当务之急,查出这些黑衣人的身份,五皇子正事要紧,前面就是战王府,五皇子不必送了!”沈璃雪慢慢收起长鞭,轻轻笑着,拒绝了东方澈的相送。
“璃雪郡主小心!”东方澈也不勉强,派了几名侍卫护送她回府。
东方澈站在小巷口,目送沈璃雪离开,稚气的目光看向那些死尸,冷冷下了命令:“将尸体带回去,仔细检查!”
皇兄们总说他年龄小,不懂国家大事,他就要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看,只要黑衣人身上留下一丝线索,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谋。
马车被打散,沈璃雪只得徒步走回战王府,所幸小巷距离战王府不远,她一刻钟后踏进战王府。
王管家急步迎了上来:“郡主,王爷有事,请你去书房一趟!”
“好!”沈璃雪点点头,战王不喜多言,找她肯定有要事,下人们未必知道,她便没有询问,直接走向书房。
雕花楠木几上放着一只金色香炉,袅袅青烟飘散,阵阵竹叶香弥漫整个房间,一排排红木书架占据了整张墙,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书架前摆着一张高桌,上面放着名贵的笔墨纸砚。
战王身着莽纹常服,轻袍缓带,坐在桌边看信件,锐利的眼眸冷意闪烁。
“义父!”沈璃雪敲敲门,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气势逼人的战王:“你找我?”
战王放下信件,抬头看着沈璃雪,深邃的眸中闪过几分慈祥:“林岩不顾自身安危,救驾有功,皇上准许他恢复武国公之位,世代世袭!”
事情刚刚定下,还没有对面宣布,战王知道沈璃雪关心林岩,提前告诉她这个喜讯。
“真的?”沈璃雪会心一笑,岩表哥终于苦尽甘来。
“皇上已经拟定了圣旨,明天就会宣读。”战王犀利的眸隐隐闪过一丝什么,顿了顿,又道:“武国公府荒废多年,需要重新修葺,林岩的庆贺宴怕是要晚上几天……”
“无妨,圣旨下来,林岩成为武国公,什么时候搬进府邸,倒是无所谓!”
沈璃雪早料到林岩会升任武国公,但听战王亲口说出来,她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正准备派人将消息告诉林岩,战王蓦然开口:“璃雪,你拿的什么?”
“一幅画,还是义父画的呢!”沈璃雪缓步走到桌前,将卷轴放在桌子上,解开了上面的绸线
“我画的?”战王皱皱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画过画了,十五年前画的那些画,都放在了特殊的地方,除他外,无人能找得到……
画卷缓缓展开,青色的山,绿色的水,白色的蝴蝶,碧波荡漾的湖水,诗情画意的小舟,绝色倾城的女子,半山苍翠的青竹,天边美丽的彩虹,组成一幅美妙的雨后初晴图。
战王疑惑的目光瞬间凝深,墨色的眼瞳渐渐缩紧,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画上的一草一木,高大的身躯微微颤了颤。
这幅画确实是他画的,画上的一笔一划,一景一处,他都用尽了心思,倾尽了感情,可惜……
他嘴角扬了扬,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你怎么把这幅画拿出来了?”
沈璃雪蹙了蹙眉:“义父,这幅画真的是你送给温国公夫人的?”
雨后初晴图很美,最画龙点晴的,是画上题的那首诗,四句诗,猛然听上去,是在赞美天地景色,细细琢磨,便能明白那是作画之人在隐晦的向女子表达爱意,画送给了谁,他爱慕的就是谁。
十六年前,战王喜欢阮初晴?可宴会时,没见他看都没看阮初晴一眼,阮初晴倒是暗暗对他显露过幽怨。
“温国公夫人?”战王一怔,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沈璃雪:“这幅画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吗?”
“不是!”沈璃雪一惊,摇摇头:“这幅画是温国公大寿那天,我从温国公夫人的密室里发现的,落在东方珩马车上了,可能是掉进了某个夹缝,一直没找到,刚才有个黑衣人暗算我,打散了马车,画卷掉了出来……”
战王面色大变,平静的声音陡的高了起来:“画是在温国公府找到的?”
“是!”沈璃雪点点头。
战王周身瞬间萦绕了无形的暴虐之气,深邃的眼眸中两团阴霾迅速凝聚,透过墨色的眼瞳,快速向外绽放,纵使沈璃雪定力惊人,也被他强烈的怒气震惊:“义父,你怎么了?”
“王管家,请温国公!”战王一字一顿,浓烈暴怒怎么都压制不住,颤抖着大手,抓起那幅画卷,阔步向外走去,所过之处,空气冰封,怒气久久不散,惊的下人面面相觑。
沈璃雪皱紧眉头,战王性子冷漠,遇事非常冷静,再加上十多年的清修,性子变的更加沉稳,就算与别国开战,失掉诸多城池,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指挥将士激烈反攻,可刚才,仅仅一幅画,他居然暴怒,那幅画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半柱香后,温国公来到战王府,战王正站在水池边的凉亭里,面朝水池,负手而立,微风吹起他浅色的衣袂,高贵、凌厉。
温国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情绪,却知道战王从不轻易召见人,只要召见,必是大事,小心翼翼的走进凉亭:“王爷!”
战王转过身,一副卷轴对着他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十六年前,本王出征那天,你把这幅画交给谁了?”
怒声质问带着强烈的暴虐之气,惊的树上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远。
战王发怒,下人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谁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全都离的远远的,唯恐被波及。
画?什么画?
温国公满头雾水的捡起卷轴,美丽的雨后初晴图展于眼前,他微微皱了皱眉,印象里,他没见过这幅画。
“不记得了么?要不要本王提醒提醒你?”战王冷冷看着武国公,压低的声音带着狠厉与咬牙切齿的味道。
温国公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十六年前,他随战王出征南疆的前一刻,战王急着去教场点兵,来不及做其他事情,画了这幅画,让他送去给武国公府的林青竹:“末将把画送给林青竹了!”
“亲手交给她的吗?”战王似笑非笑,沉稳的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凌厉,锐利的眼眸犹如一柄利剑,刺破种种假相,洞察一切。
温国公低垂了头,不敢看战王的眼睛,虽然他已经贵为温国公,但每次面对战王,他都觉得自己还是战王的副将,面对战王的逼问,不敢有丝毫怠慢:
“末将急着去教场与王爷汇合,在街上偶遇阮初晴,就把画交给了她,让她转给林青竹……”
“本王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亲手交画给林青竹,你怎么能交给别人?”战王锐利的目光如利箭,直射向温国公,大手紧紧握了起来,眸中弥漫着浓烈的阴霾。
“王爷息怒。”温国公从未见过战王发这么大脾气,即便是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暴虐的脾气,他惊的后退一步,急声解释:
“末将想着她是林青竹最好的朋友,一定会将画交到林青竹手中,南疆之战非同小可,末将怕耽搁了出征的时间才会……”
“住口,你可知道你少走一段路让本王错过了什么,你可知你节省的那点儿时间,让本王成就了不能弥补的错误,阮初晴呢,把她叫来!”战王眼中的怒火,怒气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痛,漫延在全身,深邃的眸中蒙了说不出的痛楚。
他和她,居然因为别人的那点儿小过失而错过一世,这是注定吗?不,是他的错,他应该亲自前往武国公府,不应该把画交给温国公。
阮初晴来到战王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战王府里灯火通明,映着侍卫们面无表情的脸,再配上那静的诡异的气氛,有些渗人。
细细打量着府内的假山,水池,地面,花园,阮初晴温柔浅笑,她终于进到战王府了,战王与众不同,府里的一景一致也与别家完全不一样,同是小桥流水,建在战王府的格局中,凭白的,能够夺人眼光。
远远的,看到一片苍翠的青竹林,阮初晴刹那间变了脸色,恨恨的瞪了一眼那大片青竹,眸中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厌恶的转过头,不再看,快步走向水池边。
凉亭中,战王依旧面向水池,负手而立,周围的空气仿佛感染了他的伤痛,清风带来的清香水气中,带着一抹腥咸。
阮初晴看着那道落寞的修长身影,嘴角微微上挑,十五年了,她终于可以再次近距离看他。
“王爷!”阮初晴走进凉亭,微微笑着,轻轻福身,姿势优雅,高贵,大方得体。
战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面朝水池,也是青竹林的方向,竹林外那九百九十九只灯笼都是暗的,他无力再去点亮。
阮初晴尴尬的福着身体,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看着战王挺拔的身形,美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初晴,你可还记得这幅画?”温国公走上前来,将画递向阮初晴。
阮初晴一怔,随即皱眉,他居然也在这里,她刚才怎么没看到?
回望来时路,她心中明了,凉亭里没有燃灯,温国公站在了柱子后,她前来的方向,正好挡住视线,看不到温国公。
美丽的雨后初晴图展现眼前,阮初晴嘴角扬了扬,压制住心中的愤怒,未表现出任何异常,惊讶道:“这不是青竹姐姐的雨后初晴图嘛,怎么会在这里?”
“你确定林青竹收到这幅图了?”战王转过身,看阮初晴的目光冷若腊月寒刃,无形的森森寒气,让人望而生畏。
阮初晴惊的身体微微踉跄,适时的沉了眼睑,没有与战王对视,继续面不改色的撒谎:“这幅画是我亲手交给青竹姐姐的。”
“那这幅画怎么会在你的房间找到?”战王的语气不再凌厉,平静无波中,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强势压力。
阮初晴轻咳几声:“这幅画上画的是雨后初晴图,与我的名字十分般配,青竹姐姐见我喜欢,就送给了我!”林青竹已死,当年的事情无从查证,随便她怎么说。
沈璃雪站在假山后,柳眉微挑,战王画雨后初晴图向林青竹表达爱慕之心,惊才绝滟的林青竹肯定能看明白,以她温柔的性子,就算不喜欢战王,也不会将那幅画转送别人。
因为转送画,就等同于在转送感情,是对人的侮辱,林青竹是大家闺秀,会尊重人,不会侮辱人,况且,对方还是身份高贵的青焰皇子,她也不能侮辱。
战王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画卷真的是林青竹送给你的?”
“我和青竹姐姐是最亲密的闺中蜜友,彼此之间,相互转送幅画,没什么奇怪吧。”看着战王越发阴沉的脸色,紧握的大手,阮初晴心中腾起报复的畅快,喋喋不休的继续刺激:
“青竹姐姐还送了我一套贵重首饰,一个月前,我还给璃雪了,若是王爷不信,可以问问璃雪郡主!”
林青竹,京城第一美女又如何,在她这里,林青竹就是自命清高,不识好歹,随意侮辱人的低俗女子,她就要将那美若神仙,高不可攀的林青竹狠狠踩进尘埃,看战王还会不会再心心念念着无耻的林青竹。
“苏夫人,那套首饰是我娘自己的,她送给你无可厚非,但这幅画是战王爷的,她就算退给战王爷,也绝不可能转送给你!”沈璃雪缓步走出假山,冷冷看着阮初晴,她在侮辱,污蔑林青竹,沈璃雪不能再袖手旁观。
阮初晴挑挑眉,语气尖锐:“想不到璃雪郡主还有偷听人说话的嗜好,也罢,郡主自小长在乡下,不懂礼仪,失礼之处,我不会计较!”
嘴角扬起的冷笑,暗讽林青竹不会教女儿,也间接抹黑她不知礼数,转赠别人画卷这么侮辱人的事情,她也就能做得出来了。
沈璃雪冷笑:“苏夫人口口声声自称我娘好友,可你字字句句都在抹黑她,你究竟是她的好友,还是她的敌人?”
“我只是说了实情,哪有抹黑青竹姐姐!”阮初晴漫不经心的道,她不过轻轻踩了林青竹几脚,沈璃雪就受不了了,真是没用。
“就算我娘没有修养,苏夫人是大家闺秀,总懂礼仪吧,转赠画是在侮辱人,身为我娘好友,你应该提醒她,不要将画送人,可你却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她犯错,你也有错,十几年了,你自己不思悔改,还大放厥词肆意侮辱我娘,不是抹黑她是什么?”沈璃雪字字铿锵,句句有力,毫不留情的咄咄相逼。
阮初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几种颜色:“当时我没想那么多,青竹姐姐送画,我就接受了。”
“画的落款是战王爷,你也敢接受?”沈璃雪挑眉看着阮初晴。
“我只是看那画漂亮,没想其他!”阮初晴沉了眼睑,敛去眸中神色。
“我娘是知礼数的人,绝不会转赠别人的画,雨后初晴图出现在夫人手中的原因,夫人自己心里最清楚!”最后一句,沈璃雪加重了语气,琉璃的眼眸,闪烁着点点寒光,仿佛洞察一切。
“我和青竹姐姐情同姐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阮初晴不死心,说着她和林青竹的亲密无间,想要反击。
“我是林青竹的女儿,我娘悄悄刺绣,画画卖钱维持生活都不肯告诉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有秘密,难道我们母女的关系比不上你这个外人?”沈璃雪似笑非笑的看着阮初晴,她的谎言,说的不够圆满。
阮初晴冷冷一笑,漫不经心道:“青竹姐姐性子温柔,坚韧,有福同享,有难自己担,你是她的女儿,她当然舍不得让你知道她在受苦!”
沈璃雪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既然我娘性子这么温和,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又怎么会转赠战王爷的画,让他伤心难过?”
“你!”阮初晴猛然意识到,她上了沈璃雪的当,拐弯抹角为林青竹澄清了转赠画的罪名。
“阮初晴!”战王锐利的目光如利剑,猛的射了过来,只那一眼,便可将人冰封。
阮初晴全身猛然一颤,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冷的发抖,咬紧了牙关道:“画真的是青竹姐姐送我的,信不信,随你们便!”
战王已经动怒,这个冷心绝情的男人,她观察了十几年,对他的脾性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她咬死画是林青竹所送,他不敢把她怎么样,如果得知她从其他渠道得来了画卷,战王肯定会怒极而杀她。
战王冷笑,锐利的眸中闪烁着惊人的寒芒,微握的大手猛然张开,内力快速凝聚,无形的暴虐之气迅速弥漫开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阮初晴低沉着眼睑,颤抖着身体狠下了心肠,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帮林青竹澄清画卷之事,画就是林青竹送她的。
面前射来凌厉的视线,她知道战王在看她,他终于正眼看她了,不是爱慕她,不是喜欢她,是要杀她,为了一个死人,杀她!
哈哈哈!
阮初晴心中疯狂的大笑,杀了她,她也会说画是林青竹送的!
战王是高高在上的青焰战神,受万人敬仰,从未被人侮辱,拒绝过,虽然战王已经怀疑那画不是转赠的,但只要她不开口,他就得不到肯定答案,心里肯定会有芥蒂,被心爱之人侮辱,拒绝,他一定很心痛,她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痛死他!
战王内力深厚,凝聚的那一掌,足以毁灭整个亭子,如果打到人身上,绝对会倒飞出十多米,震碎五脏六腑,吐血死亡,眼看他手腕猛然一翻,就要挥出,沈璃雪急忙伸手拦住他的手腕:“义父,事情还有许多疑点没查清,我想还母亲一个清白,你现在不能处决阮初晴!”
阮初晴是温国公夫人,当着温国公的面,只因为一幅画,就要处决他的夫人,传扬出去,战王的一世英名会毁于一旦,为了一个阮初晴,搭上战王,不值得,沈璃雪有更好的办法对付她,不必牺牲战王。
战王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不会再听任何规劝,但沈璃雪的话里牵扯到了林青竹,触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手臂颤了颤,强势的内力渐渐散去,眸中的神色慢慢恢复平静,浓烈的暴虐之气也渐渐消失。
温国公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敢对抗战王,也不想让阮初晴死,如果战王那一掌挥下来,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阮初晴高悬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战王没杀她,很好,她很快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本王一定会查清真相,如果那幅画,并不是林青竹送给你的,休怪本王不讲情面!”战王看着阮初晴,话是在对阮初晴和温国公说,画没送到林青竹手里,温国公也有责任。
话落,战王一甩衣袖,大步走出亭子,带起的急风刮的人脸颊生疼。
沈璃雪望了面色各异的温国公和阮初晴一眼,缓步前行,走过阮初晴身边时,白嫩的小手狠狠拍到她胳膊上:“夫人身体羸弱,要多多休养才是!”
阮初晴眸中快速闪过一抹疼痛,沈璃雪那一巴掌,带了内力,震开了她胳膊上的鞭伤,火辣辣的疼:“多谢郡主关心!”
沈璃雪轻轻一笑,走出凉亭,长长的衣摆如水袖流泻,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漠与疏离:“王管家,送客!”
看着沈璃雪渐行渐远的身影,阮初晴眸底寒光闪烁,贱人,在战王府仗势欺人,出了战王府,可就由不得她了。
战王走到水池的另一边,站在突出的石头上,深邃的目光茫然的看着苍翠的青竹林,身形孤独,落寞。
认识战王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强势,凌厉的,这么悲伤痛苦的他,沈璃雪是第一次见到。
缓步走上前来,将那幅雨后初晴图递到他面前:“义父!”
战王接过画卷,仰天长叹,犀利的眸中染着无边伤痛:“璃雪,其实……”
“我知道,义父爱慕母亲!”种种事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沈璃雪哪还能不明白:“那九百九十九只灯笼,就是为母亲燃的吗?”
战王顿了顿,轻轻点头,看着那片漆黑的青竹林,快速掩去眸中伤痛:“咱们一起去点灯笼吧!”
以前,那些灯笼都是他亲自点,从不假他人之手,那幅雨后初晴图的波折,让他坚硬的心裂开了缝。
只只红色灯笼在战王和沈璃雪手中点燃,红通通一片,就像亮在黑夜的明灯,照亮迷路人回家的路。
“义父,为什么这里只有九百九十九只灯笼?”同样的问题,沈璃雪早就问过一遍,战王却没给出答案。
“最后一只灯笼,在你母亲手里!”
战王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嘴角噙了一抹微笑,那一年,他十三岁,是快乐无忧的皇子,到名满京城的武国公府拜访。
天色暗下,一名七八岁的美丽小女孩梳着精致的发簪,穿着紫色的阮烟萝,提着一只红色小灯笼向他走来,她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明亮璀璨,明媚的笑容比天空的骄阳还要耀眼,瞬间融化所有黑暗。
她就那么施施然走到他面前,睁着清澈的眼睛问他:“小哥哥,能帮我点燃这盏灯笼吗?”
看着她纯净的眼睛,他有瞬间的错愕,微笑着俯身,点燃灯笼,然后问她:“这么多人,你怎么只让我点灯笼?”
她看着他,目光干净的不染纤尘:“因为我喜欢小哥哥啊!”
她说,她喜欢他!
东方朔眼中凝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快速没入鬓发之中,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每一颗都像她的眼睛,干净,清澈,不染纤尘。
“我一直都希望,她能过的幸福,快乐!”就算没有嫁给他,只要她过的幸福就好,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积劳成疾,香消玉殒,阴阳相隔。
“母亲可能是真的喜欢你!”沈璃雪喉咙一热,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林青竹嫁给了沈明辉,还有了她这么个女儿,如果说她喜欢战王,有点不切实际。
林青竹惊才绝滟,青焰无人能及,看人的眼光,肯定也是不差的,她为什么会舍威名赫赫的青焰战神,选择碌碌无为的穷书生沈明辉?事情一定有蹊跷。
“义父,你觉不觉得,武国公的面色有些奇怪?”说到林青竹,沈璃雪想到了画卷的接触者阮初晴以及温国公,柳眉微皱。
战王目光冷冽,威严:“他私自将画卷交给别人,误了本王的大事,心中有愧,当然奇怪!”
“我不是指这个,是说他脸的颜色!”沈璃雪在武国公寿辰时第一次正式见他,就察觉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刚才在灯光下,他的面色就显得更加黯淡了,没错,是黯淡,青中透着黄,很不健康的一种脸色。
“他脸的颜色不正常吗?”战王只想着弄清画卷真相,没有注意。
“很不正常!”沈璃雪加重了语气,阮初晴和温国公同住一府,如果是水质或饮食有问题,两人的面色都不对才是,可阮初晴的脸白里透红,非常正常,温国公就差的远了,就像快要得大病的人,面色极差。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沉了沉:“义父,武国公府什么时候能修葺好?”
“一个月左右!”武国公府已经完全荒废,许多房屋,景致都需要重建,最少也要一个月。
沈璃雪蹙了蹙眉:“能不能加快进度!”一个月,时间长了些。
“你要做什么?”战王看着沈璃雪,猜出她这么着急,一定有目的。
“利用新建的武国公府,查明雨后初晴图的真相!”沈璃雪相信林青竹没有随意转赠别人画卷,她要还她一个清白,让做恶之人,无地自容。
战王目光一凝:“我命人催促他们,加派人手,加快进度!”他也相信林青竹那么纯净的人不会侮辱人的感情,查明真相,他绝不轻饶真正的幕后恶人主谋。
温国公府
温国公面色铁青,冷冷看着阮初晴:“那幅画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是早就说清楚了,那是林青竹送我的!”阮初晴皱皱眉,不耐烦的敷衍着。
“真的?”温国公眯眼看着阮初晴,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你不信就算了!”阮初晴瞪了温国公一眼,径直走向红木椅。
温国公冰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纤细的身影,冷冷甩出一句:“你曾经爱慕战王吧?”
阮初晴一怔,随即恢复正常:“是又如何?女子们年轻时谁没做过梦呢。”
顿了顿,她又道:“你年轻时不也消想过林青竹,碍于战王喜欢她,你一直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你敢说你将画交给我的时候,不知道上面画了什么,不知道战王让你送画的目的是什么?”
“住口。”温国公厉声打断阮初晴的话:“我没你那么无耻,战王已经开始彻查此事,他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画的事情最好不是你在捣鬼,否则,我可保不下你!”
“放心,我也没指望你保护!”阮初晴冷冷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温国公看着阮初晴的背影怒喝,话都不说一句,转身就走,这女人完全没将他这个男主人放在眼里,真是无法无天了。
“夜深了,当然是去休息,你也快去你的白姨娘那里吧,多折腾几个月,让她给你生个儿子!”阮初晴漫不经心的语气中暗带着浓浓的嘲讽,生儿子,痴心妄想!
回到房间,阮初晴并没有休息,换了身夜行衣,悄无声息的走到墙脚,四下望望无人,双足猛然一点,窈窕的身形出了高墙,快速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林青竹已死,当年的事情早就无法查证,但还有一个人,知道她不少的秘密,与林青竹关系也很密切,她必须让那个人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半点秘密,否则,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123 璃雪妙计,丑女收渣男
丞相府,沈明辉静静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小院灯火通明,四静却寂静无声,他目光茫然,一声轻叹:
昔日,他儿女成群,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住满了人,他每天都享受着天伦之乐,可现在,他的妻子,儿女,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他这个孤家寡人了……
“老爷!”伴随着娇滴滴的女声,金姨娘扶着丫鬟的手走进小院,身穿金色丝织衫,头戴三只金色发簪,脖子上挂着一只金项圈,远远望去,一片金光璀璨。
稍稍有些凸出的肚子故意挺起,一手轻捂着胸口,眉头微皱,就像病西施,拂风若柳,袅袅婷婷的走到沈明辉面前。
“有事?”沈明辉看着金姨娘凸显的小腹,心中浮上几分欣慰,金姨娘怀了身孕,他还有希望得子。
“听下人说老爷坐在院子里吹风,妾身特意来看看!”金姨娘手捂着肚子,就像怀胎八九个月的孕妇,十分娇贵,小心翼翼的坐在沈明辉对面。
“本相没事,你有孕在身,注意休息,不要四处乱跑!”沈明辉慎重叮嘱着,金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全部的希望,必须小心谨慎。
“妾身明白!”金姨娘保养得当,白里透红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灿烂的笑。
夫人已死,沈烨磊,沈盈雪是野种,沈采萱自杀,沈璃雪断绝了和相府的关系,采云和自己腹中这个孩子,是相府唯一的继承人了。
如果这孩子是个男孩,说不定自己还能母凭子贵,成为丞相夫人,哈哈,苦熬这么多年,自己终于熬出头了,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
“起风了,你回房休息吧!”沈明辉微闭着眼睛,神色有些疲倦,一副劳累,疲惫,不想再多说的模样。
“妾身告退,老爷也早些休息!”金姨娘腹中胎儿很金贵,不能出半点闪失,眼看着夜风越来越大,她已经看过沈明辉,表了关怀之意,也不敢再逞强,扶着丫鬟的手福身告退。
金姨娘转身离开时,纤细的身形每走一步都一摇三摆,可谓是仪太万方,似在模仿贵妇们的莲步轻移,可她生于贫寒之家,从未修习过贵族走姿,学的不伦不类,再加上她有些凸显的肚子,摇摆着走路,非常滑稽。
丫鬟们低垂了眼睑偷笑,姨娘就是姨娘,寒门之女,见识短浅,上不得大台面。
金姨娘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丞相夫人的得意中,没察觉到她们的不正常,依旧莲步轻移着,摇摆着身体,款款前行。
她金灿灿的身影转过弯,消失不见,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自高墙翻入,轻轻飘进院落,悄无声息的来到沈明辉面前。
浓烈的煞气扑天盖地袭来,沈明辉一惊,猛然转身看去,黑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气势逼人,凌厉的眼瞳深处,绽放着幽幽的光芒。
“是你!”沈明辉看着来人那双熟悉的眼眸,怔了怔,长舒了一口气,高悬的心放了下来,眉头微皱,眸中闪过几分凌厉:“你来干什么?”
“战王已经开始彻查十六年前的事情了!”黑色身影不咸不淡的开口。
“真的?”沈明辉一惊,放下的心又高悬起来:“十多年前的旧事早已尘封,他怎么突然想起来查了?”
黑衣人瞪了沈明辉一眼:“还不是你那好女儿,捕风捉影,找到了一些线索,战王对她宠爱有加,自然顺着她的意思开始调查那些旧事!”
又是沈璃雪!
沈明辉微张的大手猛然握了起来,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这个女儿,是他的亲生女儿,却也是他的灾星,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一定会倒霉!
“那件事情,你最好守口如瓶,如果被战王知道了,咱们都会倒霉。”黑衣人目光看向远方天空,语气凝重。
“我知道!”沈明辉紧紧皱起眉头,他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那件事情,事关重大,他岂会乱说:“只是一味的躲避不是办法,以战王的能力,迟早会查出真相,如果咱们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黑衣人柳眉微挑:“什么路?”
沈明辉眼眸微眯:“想办法阻止战王调查十六年前的事情!”
黑衣人嗤笑:“战王是青焰战神,性子执着,他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想阻止他调查可不容易。”
“所以咱们才要想办法,只要办法得当,一定可以阻止战王!”沈明辉横了黑衣人一眼,女人就是见识短浅,遇事没有主见,只知道一味的退缩,十六年前那件事情也是困难重重,最后还不是成功了,阻止战王调查,就缺一个高明的办法。
“你可想到办法了?”黑衣人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自量力。
“还没有!”沈明辉摇摇头,随即又道:“是人就有弱点,战王也不例外,只要抓住他的弱点,计划周密,就可一击成功!”
“那这办法一事就交给沈丞相了,我先回府,静侯丞相佳音!”黑衣人扫了沈明辉一眼,微笑的眸中暗带嘲讽,双足轻点,窈窕的身形跃出高墙,快速飞身离去。
沈明辉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眉头紧皱,利眸中寒芒闪烁,愚蠢的女人,肯定是她泄露了秘密,才会引起战王的怀疑,应付战王,可不容易,自己必须好好想个周全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黑衣人快速游走在相府的各个院落中,准备出府,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赵姨娘,你这是燕窝吗?这么碎?”
黑衣人脚步一顿,低头看去,身穿金色丝织衫,头戴金色发簪,脖颈中挂着金色项圈的金姨娘,正挺着肚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和一名少妇对峙,满身的金光闪闪,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有金子。
“金妹妹,铺子最近不景气,相府的收入少了许多,全府人都在节俭,你吃的燕窝已经是最好的了……”
赵姨娘瞟金姨娘一眼,满目不屑,同是身份低微的姨娘,她握有相府的管家大权,金姨娘什么都没有,却敢对她这么放肆,不自量力。
“少蒙我,前天相府明明进了一批名贵的血燕,你暗藏起来,让我吃燕窝残片,我肚子里有相府唯一的儿子,我受委屈,就是他受委屈,若是被老爷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金姨娘头脑简单,做事思前不顾后,雷氏过世,嫡出子女们全部离府,她觉得相府的一切,将来都是她腹中孩子的,也就是她的,不由得趾高气昂,洋洋得意,不再将沈明辉以外的相府人看在眼里。
尤其是赵姨娘,抢了原本属于她的管家大权,她心中气愤,有事没事,就仗着腹中胎儿为难为难赵姨娘,彰显自己在府里的高贵身份,天天乐此不疲。
“老爷患了重病,那些血燕是给他补身体的,别人不能享用,你腹中胎儿金贵,吃一般的燕窝也可以了,还想抢老爷的血燕不成?”赵姨娘看一眼金姨娘凸出的小腹,暗暗撇嘴,有种是一回事,能不能生得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金姨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那些血燕是给重病的老爷吃的,赵姨娘不告诉自己,就是想看自己出丑,可恶。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再和你过多计较,以后,相府有什么好东西,记得最先给我送来,否则。”金姨娘高昂着小脸,幸福的轻抚着凸出小腹:“即便是我不怪你,老爷也会责罚你!”
“小红,扶我回房!”金姨娘轻哼一声,转过身,扶着小红的手,一摇三摆的走向房间。
身后传来赵姨娘纠结,愤怒的视线,金姨娘高兴的差点笑出声,赵姨娘就是个不下蛋的鸡,还想和自己争抢相府大权,不自量力。
黑衣人看着金姨娘凸出的小腹,美眸寒光乍现,想到对付沈璃雪的方法了。
金姨娘回到房间,在小红和小绿的服侍下,脱了外衣,里衣,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裙,悠然的躺在床上,轻抚小腹,满眼算计,再有几个月,就要出世了,到时,自己一定可以母凭子贵……
“呼!”紧闭的窗子突然打开,一道黑色身影闯了进来。
“什么人?”金姨娘一惊,正想尖着嗓子高呼,一柄锋利的匕首紧紧抵在她脖颈上。
金姨娘吓的面色苍白,身体抖如筛糠,牙齿格格的响着,战战兢兢的哀求:“求你饶了我,这房间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
黑衣人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次等摆设,嗤笑又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这里的东西,不入我的眼,我来也不是为杀你,是想和你谈笔交易!”
见黑衣人慢腾腾的收了匕首,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金姨娘长长的松了口气,摸摸脖子,看看熟悉的房间,给自己壮胆,这是相府,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你找我谈什么交易?”
“你想不想成为相府女主人,掌管相府大权?”黑衣人看着金姨娘,目光盈盈,一言一行,暗带蛊惑。
相府女主人!
金姨娘心思一动,她做梦都在想:“我已经怀了老爷的子嗣,孩子生下来,是相府唯一的继承人,我可以母凭子贵!”手抚着小腹,满眼得意。
“你只是一名身份低贱的姨娘,若在百姓之家,倒是可以母凭子贵,成为正室,但这里是丞相府,沈明辉贵为百官之首,会扶一名姨娘做正室?”黑衣人语气尖利,连嘲带讽。
金姨娘被戳中痛处,刹那间变了脸色,多日的美梦,被无情的拍醒。
沈明辉是身份高贵的丞相,而她是姨娘,无权无势,也没有雄厚的娘家背景,和赵姨娘,李姨娘争争抢抢她有资格,但对上名门贵族的千金,她半点胜算都没有。
见金姨娘有些开窍了,黑衣人继续刺激:“沈明辉贵为丞相,会有许多官员前来巴结,抢着将女儿嫁给他,如果将来的正室生下儿子,你这腹中的胎儿可就成了绊脚石,以你低微的姨娘之力,哪能护得住他……”
金姨娘美丽的眼眸中染了一层阴冷:“你是谁,为什么想要帮我?”
黑衣人冷冷一笑:“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只要记住,我能让你坐上梦寐以求的正室之位,至于要不要和我交易,你仔细考虑,三天后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