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东方珩越来越阴沉的面色,东方湛只觉得无比的畅快,东方洵被箭射死,是因东方珩介意那件衣服,让他找到了破绽,东方珩清楚事情原委,一直心有内疚,他就利用这几分内疚,狠狠打击东方珩。
“一切皆因洵世子过世的不是时候,大婚改日期,璃雪受委屈,不能怪安郡王不守信用,本王心胸开阔,不会介意这些小事,只是不知青焰的平民百姓们会怎么想……”
东方珩的目光如利刃,猛的射向东方湛:“本王和璃雪的婚礼不能如期举行,湛王爷似乎很开心!”
“哪里哪里,本王是在为安郡王和璃雪惋惜,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彼此相爱,又到了适婚年龄,却因一名外人的死,两两相望,不能在一起,真真是令人伤感!”东方湛摇头叹息,猛然听上去,真是为东方珩,沈璃雪着想。
“本王不会让璃雪受委屈,婚礼如期举行。”东方珩挑眉看着东方湛,字字铿锵有力。
“苏烈伏法,东方洵大仇得报,的确是一大喜事,但他丧期未过,你和璃雪成亲就是不守礼法,不尊死者,传扬出去,丢的是整个东方皇室的脸,到时,父皇震怒,谁都救不了你!”
看着来往的行人,东方湛眼眸微眯,故意提高的声音带了威胁的冷意,东方珩居然敢不顾东方洵的丧期,迎娶沈璃雪,他刺激的还不够:
“当然,如果洵世子没死,你们的婚礼如期举行,别人定不会多说什么,可惜天忌英才,洵世子年纪轻轻命丧黄泉,更连累你和璃雪相爱却不能相守……”
东方珩能力非凡,一般的事情根本难不倒他,为了阻止他娶沈璃雪,东方湛仔细思索了许多办法,射死东方洵,是最明智的决定,纵使东方珩能力再滔天,也绝不可能让死人复活。
行人远远的停下脚步,看着王府门口的东方珩,沈璃雪,窃窃私语:“怎么回事?”
“圣王世子刚过世,丧期未过,安郡王要迎娶璃雪郡主……”
“这对死者也太不敬重了吧!”
“谁说不是呢,死者为大啊……”
沈璃雪听着阵阵议论声,冷冷望了东方湛一眼,柳眉紧皱,东方湛故意刺激东方珩,字字句句都将事情往坏的方向引,费尽心机,想要拆散他们两人,真是欺人太甚。
樱唇轻启,正欲开口反驳东方湛,一道声音抢先响起:“二弟!”
温和的声音虚无飘渺,有气无力,却异常熟悉,沈璃雪一惊,猛然转身看去,一袭浅青衣衫的男子在子默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英俊的容颜,飘逸出尘的气质,正是东方洵。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和正常人无异,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一张俊颜苍白的毫无血色,目光疲惫,紧靠着子默,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子默身上。
东方湛看着阳光下走来的仙诋男子,震惊的无以复加,那天,他明明亲手射死了东方洵,亲眼看着东方洵咽气后,他才离开,东方洵怎么可能还活着?
“大哥!”东方珩拉着沈璃雪急步迎了过去,眼眸深处闪烁着浅浅的笑意,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眸中流露出笑意,是非常高兴了。
“洵世子,你受伤了!”短暂的错愕后,沈璃雪恢复正常,苏烈能从火雷爆炸中逃出生天,东方洵从箭雨中逃得一命,也没什么奇怪。
东方洵的面色,表情,走路的动作与平时完全不同,他也没有刻意掩饰,沈璃雪轻松看出他受了重伤,不过,能从死人堆里活过来,是人生一大幸事,受再重的伤都不重要。
“被射了几箭,没伤到心脉,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东方洵笑笑,手捂着受伤的胸口,温和的目光透过东方珩,沈璃雪看向五,六米外的东方湛。
“湛王爷!”他面色微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幽冷寒意,不复对东方珩,沈璃雪说话时的温和、轻柔。
东方湛看一眼东方洵的脚下,有影子,不是白天撞鬼,再细看东方洵,英挺的眉眼,英俊的相貌,飘逸的气质,都是东方洵独有的,别人无法假冒。
他居然真的活过来了,在他的三箭连发下,逃出生天,命够大,运气也够好,心里莫名的有些发虚,却输人不输阵:“恭喜洵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声音微弱,不复刚才的盛气凌人。
“本世子活着,湛王爷似乎很不开心!”东方洵温和的眼瞳里渐渐染了一层寒意。
东方湛掩去眸中的气愤与冷冽,勾唇一笑:“本王是见到世子活着,险些就要喜极而泣。”开心、高兴与喜极而泣相比,都太逊了。
“那天本王,安郡王,璃雪来到山脚下时,乱箭满地,暗卫们都被射成了刺猬,想也知道当时的雨箭非常猛烈,不知洵世子是如何脱困的?”
东方湛对自己的箭法很自信,他射死的人,断无存活的可能,东方洵中了他的箭,还能安然无恙,着实让人吃惊,他想知道答案,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就拉上了东方珩,沈璃雪。
他们两人也想知道东方洵是如何脱困的,没有计较,疑惑的看着东方洵。
“羽箭飞射时,暗卫们将我围在最中间,趁着混乱,一名忠心的暗卫与我互换了衣服!”他逃过一劫,那名暗卫代他被射成了刺猬。
东方湛微微皱眉,难怪他能活下来,原来是用了金蝉脱壳计,趁着混乱,逃离了箭雨。
“我身受重伤,体力不支,逃出箭雨后,昏倒在一个小山凹里,一天一夜后方才苏醒……”
东方洵说着,锐利的目光猛的射向虚情假意的东方湛:“本世子看到射伤我的凶手了!”
东方湛只觉轰的一声,有些慌乱的心瞬间高悬起来,眸中的神色阴晴不定,东方湛看到自己射杀他了,怎么会这样?
父皇最讨厌手足相残,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会怒气冲天,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关进大牢,自己将再无翻身之日,怎么办?
“湛王爷的目光一直在闪烁,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沈璃雪眉眼弯弯,看东方湛的目光却冷如寒冰。
“本王行事坦荡,岂会做亏心事,目光闪烁,是因为本王有伤在身,有些累了。”东方湛嘴角轻扬,勉强扯出一丝笑,锐利的目光暗暗扫过东方珩,东方洵,自己的前途霸业,绝不能毁在他们两人手里。
东方洵身受重伤,不足为惧,可东方珩武功高强,极难对付,若在平时,自己还能与他一较高下,如今,自己也受了重伤,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府上又没有和他武功相当的人,想杀到他们两人灭口,难如登天。
他们不死,就会进宫向父皇告状,自己的一生,也就完了,怎么办?要动用南疆太子秦君昊吗?
由始至终,他只想着杀东方洵,东方珩灭口,从未想过杀同样知情的沈璃雪。
“大哥,究竟是谁射伤了你?”东方珩询问东方洵,锐利的目光却看向东方湛,他怀疑之人,不言而喻。
众人瞬间静了下来,心也微微高悬,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东方洵身上,静等着他的答案,敢射杀圣王府世子,胆大包天,这是犯了死罪,抓到后,立刻斩首。
东方湛麦色的大手在衣袖里紧紧握了起来,眼眸深沉,暗暗做好了打斗的准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到父皇耳中,东方洵,东方珩知道了秘密,就要死!
悄悄抬眸看向东方洵,发现东方洵也在看着他,惊讶间,东方洵冷冽的声音响起:“我只看到那人一片宝蓝色的衣角,并没有看到相貌!”
东方湛一怔,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担心半天,东方洵原来没看到他,细细回想,他当时一直躲在树上,茂密的树枝,树叶将他重重遮掩,东方洵也不可能看到他的相貌。
“我记得,湛王爷的衣服几乎都是蓝色的!”宝蓝,天蓝,湛蓝,藏蓝,沈璃雪每次见东方湛,他都是蓝色锦衣,样式,颜色虽然会有改变,但无一例外,都是蓝,他对蓝色情有独钟。
“本王的确喜欢蓝色,但青焰有蓝色衣衫的并非本王一人,仅凭那道蓝色衣角就断定本王是凶手,未免太过武断!”东方洵没看到他的脸,东方湛再无顾及,声音朗朗,不急不缓的狡辩,嘴角扬着轻浅,得意的笑。
“凶手丧尽天良,一定会被抓到,碎尸万段,大哥身有重伤,先进府休息,这件事情,稍后再议!”东方珩看了东方湛一眼,眸中闪烁着蚀骨冷意,东方湛狡猾奸诈,想对付他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从长计议。
东方洵点点头,冷冷望了东方湛一眼,缓步走进圣王府,风中传来他温和的声音:“二弟,大后天就是九月十六,我虽受重伤,却无性命之忧,你和璃雪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
东方珩突然顿下脚步,回头看向东方湛:“本王和璃雪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不好意思,让湛王失望了!”
东方湛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大手猛然握了起来,看着阳光中那一抹轻盈,飘逸的窈窕身影身形,眼眸中冷芒闪烁,东方洵回来了,东方珩可以如愿以偿的娶沈璃雪,可恶,可恶!
几米外,行人如梦方醒:“刚才的真是洵世子?”
“是啊是啊,洵世子没死呢!”
“九月十六就是安郡王和璃雪郡主的大婚了……”
“是啊是啊,洵世子平安归来,大婚如期举行……”
众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东方湛听的心烦意乱,甩手放下帘子:“回府!”
帘子是布做的,却被他甩出响亮的声响,可见他有多么生气,车夫不敢多话,诺诺的答应一句,驾着马车飞速驶向湛王府。
东方洵伤势虽重,却没有伤到要害,南疆鬼医仔细为他把了脉,确认无性命之忧,开了药方,煎药让他服下。
东方洵睡着后,东方珩和沈璃雪回了枫松院。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沈璃雪清冷的眼瞳中光芒闪闪,拷问东方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大哥没死?”
东方洵出现时,东方珩虽喜悦,却没有惊讶,明显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没错!”东方珩轻抿着茶水点点头。
“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东方洵遇害那天,东方珩哭的很伤心,当时他肯定不知道东方洵还活着。
“检查过苏烈的尸体,发现破绽,我猛然想到,大哥也习武,但他不爱用剑,那具穿着浅青衣衫的人,右手虎口有老茧,是用剑所致,尸体不是大哥的!”
猛然看到东方洵的尸体,东方珩伤心难过,来不及注意这些细节,静下心来细想,才发现了破绽。
沈璃雪眨眨眼睛:“于是,你就派了暗卫去山脚下明查暗访!”难怪最近几天不见子默,原来是去救人了。
“大哥伤的很重,没有力气回城,一直在小山凹附近养伤!”老王爷身患重病,东方珩也得过心疾,东方洵关心两人,对草药非常了解,就地取材,用山中的草药们疗伤,不然,他绝对撑不到现在。
“洵世子平安归来,一定会很轰动!”东方洵昏迷在小山凹里,众人以为他死了,方才有了温国公府的覆灭。
如果当时东方珩就找到了他,没有一腔愤怒的寻东方湛报仇,苏烈不会死,火阴山的造箭场也不会被发现,这就叫阴差阳错,恶有恶报吧!
“咱们的婚礼,会更轰动!”东方珩伸手拥了沈璃雪的小腰,薄唇轻轻印在她樱唇上,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大哥没死,他们的婚礼会如期举行。
多日来,和东方湛较量,东方珩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如今,苏烈死亡,东方洵回归,他瞬间轻松,轻轻浅浅的吻着香唇,享受这一刻的美好宁静。
“婚礼,九月十六!”沈璃雪一惊,眨眨眼睛,猛然推开了东方珩:“我要回战王府!”
“为什么?”温软香甜的唇瓣突然远离,还要回府,东方珩不悦的皱起眉头。
“新婚前三天,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沈璃雪长于青州乡间,对名门贵族的规距不太懂,及笄前一天,太后为防她出纰漏,惹人笑话,特意派宫人来战王府给她讲了许多礼仪,赐婚圣旨已下,成亲时应注意的事项也说了。
东方珩蹙了蹙眉:“今天是九月十三,今天已经算是三天内了!”
“所以我才更要回去了!”沈璃雪急步走到梳妆镜前,对镜打量自己的妆容。
东方珩嘴唇动了动,其实,他想说的是,三天不见面的规定都已经打破了,多留两天也无所谓,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给东方洵报仇,几乎没和沈璃雪温存过,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她又要回府。
“很快就到九月十六,大婚后,我们就能天天守在一起了!”沈璃雪察觉到东方珩的失落,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再过三天,圣王府就会是她的家了。
东方洵回来时,看她的目光很平静,应该是放下了对她的情愫,这样很好,以后住在同一个王府,彼此见面,不会尴尬。
看着沈璃雪清澈的眼睛,东方珩暗暗叹了口气,如玉的手指轻抚过她柔若丝绸的墨丝:“我送你回府!”
心里有千般不舍,可想到九月十六后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这两日的分离,只是暂时的,过去就好。
“今天九月十三,咱们见面的时间越少越好,你就不要送了,让车夫驾车送我回去就可以!”沈璃雪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东方珩唇上印下轻轻一吻,转身跑出了枫松院:“我先回府了,大后天见!”
沈璃雪是现代人,本不相信什么避讳,但成亲是人生大事,嫁的是心爱之人,她也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够幸福美满,不知不觉的,就顺了古人的意思,只是三天不见面,无碍的。
看着沈璃雪窈窕的身影在阳光中渐渐跑远,东方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再有三天,他们就是夫妻,可以永远在一起,真是期待:“子默!”
“是!”隐在暗中的子默答应一声,飞出枫松院,紧追沈璃雪而去,马上就要大婚,郡王不希望发生意外,他自然要去保护沈璃雪。
东方洵平安归来,京城一片轰动,有说祖宗保佑,洵世子命不该绝,有说洵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温国公府的覆灭与东方洵的归来联系到一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与此同时,东方珩,沈璃雪的大婚提上议程,战王府,圣王府一直都在筹备大婚,东方洵出事,致使中间隔了一段时间,但成亲所用物品,他们一直都留着,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东方洵平平安安,不必再顾及丧期,婚礼如期举行,他们也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只需将剩下的补齐便可,两天的时间,足够他们紧锣密鼓的筹备完所有事项。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璃雪阁内室里还亮着淡淡的暖光,沈璃雪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梳理自己乌黑的青丝,战王不在,王管家张罗着她的成亲事项,但遇到一些重要事情,都会问过她的意思,两天下来,她累的都快筋疲力尽了。
镜中一角现出搁在软塌上的凤冠霞帔,她疲惫的目光瞬间变的柔和下来,回头看向软塌。
凤冠霞帔都是皇上赐的,白天刚刚送来战王府,她试了试,都很合身,很美的正红色铺在浅色的床塌上,更显娇艳,听赵公公之意,嫁衣,凤冠都是加急赶制的,皇上对她和东方珩的大婚也很重视。
战王府里也为她准备了凤冠霞帔,有了御赐的,倒是用不着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子时,算是九月十六了,再过几个时辰,东方珩迎亲的轿子就会来到,很快就要出嫁了呢!
两世为人,第一次成亲啊,沈璃雪莫名的有些紧张。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轻的几不可闻,却异常熟悉,沈璃雪含笑的美眸瞬间眯了起来,是他,那个神秘人又来骚扰她了。
上一次她毫无防备,那人躺在她身侧许久,她才察觉到,险些被那人占了便宜,这一次,她可不会再这么蠢了。
目光一凝,沈璃雪拢好衣服,缓缓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对着空荡荡的走廊道:“房间有些闷,我今晚去竹屋休息!”
“是!”暗卫们齐声答应,并没有现身,一阵阵气流飘在沈璃雪旁边,护送她前往竹林里的竹屋。
暗卫一半是战王府的,还有一半是东方珩派来的,他们也知道东方湛的野心和能力,很快就到大婚的吉时,随时都会有变数,暗卫们丝毫不敢大意。
明亮的月光下,沈璃雪身着雪衣,垂着长长的墨丝,宛若月下散步的仙子,缓步走进竹屋,暗卫们则悄无声息的停在门外,战王走时,将战王府交给了她,战王为林青竹盖的竹屋,沈璃雪可以随意进出,别人却不能进,只能站在外面保护她。
竹园的摆设依旧很简单,客厅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四面墙上全是林青竹的巨大画像,沈璃雪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画像,缓缓走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卧室是专为林青竹准备的,她故去,房间里只有床和床头桌,衣柜,没有被子,被褥,沈璃雪径直进了书房。
书房里除了书和书架外,还有一张软塌,她有时看书看累了,就在软塌上休息。
“卡卡卡!”黑暗中,阵阵响动传来,沈璃雪扬扬嘴角,王管家启动了竹林里的所有机关,凡是擅闯者,一法律杀无赦。
沈璃雪坐在塌上,并没有休息,清冷的目光透过格子窗,俯看大半个竹林,竹子绿幽幽一片,竹叶被风吹动,瑟瑟的响,四下凝望,不见半个人影,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他知道竹林的厉害不敢进来么?那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如果他敢硬闯也没关系,竹林里的各种机关都等着他呢,她武功不及他高,收拾不了他,神秘莫测的机关们可以。
沈璃雪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躺在软塌上,闭了眼睛,正准备入睡,那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音突然响起,一步一步,就像恶魔的脚步声透过耳膜响在心尖上。
沈璃雪咬牙切齿,猛然睁开了眼睛,侧目看去,青竹林里严阵以待,机关全部启动了,这人居然能避开那么多机关,躲闪那些暗卫的监视闯进来,武功真是高强,出乎了她的意料。
东方珩这个时间应该在休息,准备几个时辰后的迎娶,吉时没到,三天的禁制就还没到,他们两人暂时不能见面,她必须自己想办法除掉这个神秘人。
“吱!”房门无声自动,轻轻开了一道细细的小缝,沈璃雪静静躺着,闭眼假寐,一动没动。
房门开大了些,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如幽灵一般闪了进来,悄无声息的走向沈璃雪所在的软塌。
沈璃雪闭着眼睛,能清楚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一阵寒气吹过,是那男子来到她面前,眼睛小心的睁开一条细缝,却发现男子的手已经近在眼前,似要抚上她的小脸。
又想调戏她!沈璃雪胸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猛然睁开眼睛,纤细的身体一跃而起,手中匕首对着黑衣人狠狠刺了过去。
黑衣人微微一怔,随即恢复正常,手腕一翻,大手紧紧钳制住了沈璃雪的小手,匕首尖在距离他喉咙二厘米时停住,任她用尽全力,也没能再前进半分。
“你究竟是谁?”沈璃雪瞪着黑衣人,他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如浩瀚无边的大海,可沉溺一切。
“你不需要知道!”男子的声音低低沉沉,故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一手抓着沈璃雪的手腕,另只手去拥沈璃雪的小腰。
沈璃雪目光一寒,左手瞬间伸出,闪闪的银光抵在了男子喉咙上:“你再动一下试试。”
尖锐的针尖紧按着他的肌肤,如果他敢动一下,那银针立刻就会刺穿他的喉咙:“你倒是聪明,可惜,你的速度,终究不够快!”
话落时,男子的另只手已然紧紧钳住了沈璃雪的手腕,她的手臂就这样被固定,动不了半分了。
看着男子诡异的目光,沈璃雪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手腕一翻,巧妙的挣脱了男子的钳制,身形一转,她纵身跃出了窗子。
暗卫们不能进竹屋,她独自一人,可不是这男子的对手,到青竹林里,暗卫们可以帮忙。
沈璃雪跳窗,男子微微一怔,随即也跟着出了窗子,强劲有力的手臂去拉沈璃雪飞扬的衣袂。
沈璃雪目光一寒,落地的瞬间,转身对着男子狠狠挥了一匕首,男子躲闪的很快,匕首擦着他的衣服划过,黑色的衣襟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大口子,几乎横贯了整个胸口。
“你想杀我!”男子站稳脚步,冷冷看着沈璃雪。
“是你自己自寻死路!”沈璃雪目光清冷,深更半夜,身穿黑衣,悄悄潜进她的房间想要轻薄她,她还要对他客客气气,笑脸相迎吗?
男子没有说话,露在黑色面巾外的眼眸阴沉的可怕,欣长的手臂一伸,就要来抓沈璃雪。
沈璃雪快速后退一步,避过男子伸来的魔爪,狠狠瞪了他一眼,向着青竹林深处跑去。
男子冷冷一笑,紧紧追赶,沈璃雪是战王府的主人,只要她在青竹林里,王管家就不敢开机关,男子快步前行着,肆无忌惮。
沈璃雪运用轻功急步前行,身后,呼呼的风声响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她嘴角微微一挑,纤手快速拍到了一个地方,顿时,一只重重的木锤凭空伸出,狠狠向男子。
男子一惊,急忙侧身躲闪。
“扑扑扑!”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数不清的木锤,每个都又大又重,仿佛受人指挥一般,追着男子砸。
男子双臂不停挥舞着,应付木锤,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看清,重重的木锤砸到手臂上,时间一长,还是很疼。
他墨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沈璃雪打不赢他,就将他骗来竹林,用机关对付他么?倒是聪明。
说到沈璃雪,男子抬眸望去,她已经沿着小路跑远,白色的衣衫,乌黑的墨丝在半空中飘出优美的弧线。
她准备把他困在青竹林,自己跑出去嫁给东方珩,痴心妄想!
他目光一寒,就欲避开木锤去追沈璃雪,不料一只木锤突然伸出,狠狠砸到了他肩膀上。
他毫无防备,被砸出三四米远,重重摔向地面,好好的地面恰在此时突然开裂,就像野兽张开了血喷大口,喜悦的等待着他的降临。
男子一惊,眼眸猛然一眯,猛然挥出一掌,狠狠打到了旁边的青竹上,借着反弹的力道站稳了身体。
低头细望,陷阱里铺着一屋钢钉,如果他掉进去,身体多半会被扎穿。
沈璃雪就这么希望他死!
月光下,沈璃雪已经跑到了竹林中央,白色的身影映着满园的青竹子说不出美感。
她很美,很迷人,他绝不能便宜了东方珩。
男子眸光一寒,修长的身躯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追向沈璃雪。
身后,急风渐近,沈璃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由于一路急跑,她美丽的小脸微微有些泛红,樱红的嘴唇微张着,轻轻喘息,美眸清亮,迷惑人心。
男子瞬间的怔忡后,恢复正常,用了五层功力的凌厉招式对着沈璃雪打了过去,他看出来了,沈璃雪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必须驯服了,她才会听话,如果他对她客气,她只会得寸进尺,越来越嚣张。
他的五成功力,拿捏的恰到好处,沈璃雪会受些轻伤,不会很严重,更不会致命,如此一来,她也跑不掉了。
看着男子凌厉的招工,寒光闪烁的眼眸,沈璃雪嘴角轻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对男子摆了摆手:“等会见!”
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她纤细的身体瞬间陷了下去,地面快速合上,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男子回过神后,整个青竹林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四周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阵阵风声响起,尖锐凌厉。
男子目光一凝,暗道不好,双足一点,正准备逃离,却见四面八方射来数不清的黑色羽箭,尖锐的箭尖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可恶,中计了,沈璃雪离开青竹林,就是想将他孤立在林子里,然后,射杀。
男子折断一根青竹,一边快速挥舞着,阻挡羽箭,一边四下寻找出路,箭雨太急,不知何时才会停歇,他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再过多耽搁。
“这位公子,箭雨的味道如何?”沈璃雪清冷,戏谑的声音在竹林响起。
男子咬牙切齿:“沈璃雪!”她是铁了心思要置他于死地。
“青焰人人皆知,擅闯竹林者杀无赦,公子胆大包天,私闯战王府青竹林,被杀,也是你咎由自取。”沈璃雪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男子还来不及愤怒,竹林上方突然掉下了张钢钉床,对着他狠狠砸了过来。
“可恶!”男子怒喝一声,快速闪身躲避钢钉床,不料,那密集的羽箭顺着他的动作而改变了方向。
“哧哧哧!”两根羽箭射到了他手臂上,一根射到了腿上,钻心的疼痛传来,钢钉床近在咫尺,男子拼尽全力躲闪,堪堪避过。
“砰!”两张钢钉床撞到一起,发出响亮的声响,尘埃飞扬,男子暗暗松了口气,他躲过了致命一击。
“公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看来,这些小打小闹杀不了你,我要出青竹林的杀手锏了!”沈璃雪清冷的声音在竹林里幽幽响起。
男子一惊,箭羽,木锤,钢钉床,居然才只是一般的小机关,沈璃雪所说的杀手锏,肯定极其厉害,他已经受了重伤,连箭雨都抵抗不了,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应付杀手锏的机关。
九月十六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好几个时辰的时间,不必急在一时,搭上自己的性命。
思及此,男子不再耽搁,双足轻点,修长的身躯快速腾空飞去,空气中传来他冷冽的警告声:“沈璃雪,你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沈璃雪挑挑眉,她不想放虎归山呢,现在就将他拿下吧,免得以后再麻烦。
纤手一动,就要启动机关,王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恭声道:“郡主,吉时将到,全福夫人已经来了战王府,准备为您梳头!”
沈璃雪一怔,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天快亮了,她和那男子在林子里周旋了大半夜。
回头再看天空,男子已经飞远,消失成了一个小黑点,不在战王府机关攻击的范围之内了。
暂时杀不了他也无妨,以后总会有机会对付他!
沈璃雪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回璃雪阁,梳头,着衣!”然后,待嫁!
☆、162 大婚(下)
天蒙蒙亮,沈璃雪回到璃雪阁,秋禾,燕月早已侯在门外,见她回来,急忙打了热水,笑意盈盈的服侍她沐浴、更衣,肚兜,里衣,嫁衣,都是鲜亮的正红色,宣召着她正室嫡妻的身份。
随后,父母皆在,儿女双全,家事和睦的全福夫人为她绞脸,梳头。
看着镜中小脸雪白,柳眉弯弯,樱唇红红的女子,沈璃雪眨眨眼睛,脸上的胭脂水粉扑了四五层,将她原来的肤色全部遮盖,新娘妆好浓。
“璃雪真漂亮!”东方玉儿惊呼着,笑意盈盈的跑了过来,绯红色的衣袂轻轻飘扬,热情洋溢。
沈璃雪看着镜中的东方玉儿,嘴角微挑:“你不是喜欢火红色的衣服吗?今天怎么换了绯红色?”
“今天你是新娘,我穿大红色,岂不是抢了你的风头!”东方玉儿是皇室郡主,随心随性,却也心细如发,人家成亲,新郎、新娘是主角,她哪能再穿着大红衣衫来回跑。
沈璃雪笑笑,东方玉儿性子活泛,却不大咧,思想周到,粗中有细。
东方玉儿不知沈璃雪心中所想,围着她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美眸中满是赞叹:“珩堂兄真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美的新娘!”
全福夫人也是笑容灿烂:“璃雪郡主也是我见过的所有新娘子中最美丽的,浓妆淡抹皆相宜!”
“多谢谬赞!”沈璃雪微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小手,两世为人,第一次成亲,嫁的又是她喜欢之人,莫名的有些紧张。
“郡主,花轿到了!”燕月笑意盈盈的禀声自门外传来。
沈璃雪一怔:“还差半个时辰才到吉时,花轿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肯定是珩堂兄等不及,想早点把你娶回去,就来早了!”东方玉儿亲自捧来串着名贵东珠,宝石的华丽凤冠,笑的那叫一个暧昧。
“郡主有所不知,皇室,王府迎亲,是无上的尊荣,新郎来的越早,对这门婚事越满意,新娘也越有面子!”全福夫人接过凤冠,小心的戴在沈璃雪发上,喜笑颜开:“再者说,璃雪郡主美丽无双,安郡王心中喜欢,自然等不及早来!”
安郡王是青焰战神,人前总是冷冰冰的,任何人都休想窥视到他半分真实情绪,如今,他一反常态,提前来娶亲,对璃雪郡主肯定极是宠爱。
能让青焰战神改变,这位未来安郡王妃,不简单。
“璃雪郡主,恭喜你!”帘子挑开,楚悠然笑着走了进来,乌黑的发髻仅用一只玉簪轻轻挽起,美丽的小脸略施粉黛,白嫩红润,鹅黄的湘裙美丽、飘逸,整个人说不出的优雅,纤纤玉指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檀木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郡主不要嫌疑!”
醉仙楼初次相见,她就觉得东方珩,沈璃雪异常相配,以为两人是夫妻,不想只是未婚夫妻,感情深厚,今天就要成为真正的夫妻,她相信他们两人一定会和和美美,成为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楚小姐送来祝福,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沈璃雪微微笑着,命秋禾收下了礼物,成亲的大喜之日,别人送来的祝福,她自然不会拒绝。
李嬷嬷站在楚悠然身后,着着沈璃雪明媚的小脸,与记忆中林青竹那张美丽的小脸重合,眼角微微湿润,璃雪小姐长的真像青竹小姐,青竹小姐被骗,凄苦半生,早早香消玉殒,璃雪小姐嫁的是心爱之人,一定会幸福的!
“郡主,吉时已到!”门外,响起丫鬟的禀报。
全福夫人笑容可掬,有条不紊的指挥:“上轿时间到了,快把喜帕蒙上……把吉祥物都拿好,仔细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正红色的喜帕盖于凤冠上,遮住了沈璃雪的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大红色,耳边喜乐大作,她的心跳突然间加快,就要嫁给东方珩了,感觉很梦幻。
沈璃雪怀抱着喻意平安,幸福美满的吉祥物,被全福夫人扶出了璃雪阁,耳边人声嘈杂,鞭炮声,恭喜声不断。
再往前走,迎亲的锣鼓声震天响,欢庆的气氛冲散了沈璃雪心头的紧张,抱紧了吉祥物,沿着青石路缓缓前行。
鞭炮声声,喜声漫天,沈璃雪出战王府,走向花轿,耳边传来东方玉儿的邀功声:“珩堂兄,新娘子我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沈璃雪顶着红盖头,看不到东方珩的表情,却能清楚感觉到他看她的灼热视线,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只是三天不见,他当着众宾客的面,怎么也这么毫无顾及……
“吉时到,新娘上轿!”司仪的高唱声响起,沈璃雪低了头,在东方珩的注视下坐进了花轿。
皇帝亲自赐婚的安郡王妃,婚礼办的极是隆重,迎亲队伍前有御林军护街开道,左右两侧是吉祥如意数的丫鬟们正装打扮,手提花篮,一路倾洒,片片红色花瓣飘扬,所过之处,扬起阵阵芬芳。
后又有乐队一路吹吹打打,再加上一百二十抬的嫁妆,整个队伍长近百米,声势浩大,极为壮观,道路旁的百姓们争相观看,热闹非凡。
迎亲队伍走的很稳,轿中的沈璃雪还是有些晕眩,下了花轿,拜了堂,她和东方珩就是夫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美的让人不愿醒来……
恍惚间,轿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将喜乐声都给盖住了,轿子稳稳停了下来,轿帘掀开,阵阵欢声笑语扑面而来,沈璃雪莫名的有些紧张,一只如玉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小手,温柔的安慰在耳边响起:“别紧张,一切有我!”
阵阵温暖透过指尖传入心间,沈璃雪乱跳的心快速安静下来,牵着红绸,随东方珩走向喜堂。
圣王爷,圣王妃都已亡故,但老王爷还在,身着正服,翘首以待的坐在喜堂内,他身旁,站着一袭浅青衣衫的东方洵,他的重伤才好了三成,身体虚弱,面色也有些苍白,看着缓缓走进喜堂的一对新人,嘴角轻轻扬起,脸上带着笑意。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看着东方珩的大红喜袍与沈璃雪的正红嫁衣相得益彰,上面的金色丝线连成一线,流光溢彩,老王爷喜笑颜开。
“二弟和弟妹的确很般配!”东方洵嘴角轻牵,堂还没拜,已经改了称呼。
喜堂两旁站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笑容满面,南宫啸站在众人之间,看着一袭大红嫁衣,缓缓停在房间中央的沈璃雪,目光阴沉着,眉头紧皱,用力摇着折扇,好像到了六月天。
站在蒲团前,东方珩停步,如玉的大手紧握着沈璃雪素白的小手,看着身侧的美丽身影,深邃,锐利的眸中闪烁着点点温和的光芒。
老王爷笑的意味深长:夫妻恩爱,很好,早点生个重孙给他抱。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司仪走上前高唱:“吉时到,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四字一落,沈璃雪淡然的眼眸不自然的闪了闪。
东方珩握紧了她的小手,嘴角微微扬起,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向新房。
新房是重新布置过的枫松院,添了许多女孩子喜欢的装饰,颜色,喜庆之中又不失雅致。
高桌上,红烛燃烧着烈烈的火焰,喜娘笑容满面的将一柄如意秤递给东方珩:“郡王请挑盖头!”
东方珩接过如意秤,缓缓挑起正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盖头,记忆中那张美丽的容颜映入眼帘。
沈璃雪的眼前也终于亮了起来,不再是那一片的大红,美眸轻轻抬起,东方珩英俊的容颜近在咫尺,今天的他身着大红婚袍,少了平时的锐利清傲,多了几分睿智,沉稳,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她,浅浅的笑意透过眼瞳,快速扩散。
以前,两人几乎天天见面,但被东方珩这么注视,沈璃雪的脸颊还是微微有些发烫,眼睛眨了眨,略带娇羞的移开了双目。
“新郎,新娘请喝合卺酒!”看着这一对异常般配的新人,喜娘笑意浓浓,用托盘捧着两只倒满酒的酒杯送了过来。
东方珩,沈璃雪各自取过一只,手臂相交,交颈而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亲密的饮酒,沈璃雪面颊发烫,红唇轻启,清爽可口的琼浆玉液喝入口中,带着浅浅的清香,流入心间。
看着沈璃雪嫣红如霞的美丽小脸,东方珩眸底蒙上一层笑意,心神微微荡漾,转身看向众人:“时候不早了,都出去用膳吧!”
呃,出去用膳!
众人一怔,按照程序,东方珩应该出去招待客人,她们留下来陪新娘子说说话,聊聊天。
可安郡王居然让她们出去,他留下来,对这新娘子真是喜欢的紧,一刻都不想离开。
见众人站着不动,东方珩锐利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眸中迸射出淡淡的冷意,四周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众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自然的眨眨眼睛,转过身,蜂拥着快速向外奔去:“告辞告辞,我们去用膳!”
安郡王要生气了,想想他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她们哪里还敢再停留。
“别推别推,我要撞门框上了。”混乱的人群中,一女子惊呼。
“别挤呀,我出不去了。”又一女子轻呼。
“走稳了,小心脚下。”
蜂拥人群跑出房间的瞬间,东方珩袖袍一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新房内顿时一片寂静,高桌上的红烛烈烈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东方珩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坐在沈璃雪身侧,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鼻端,感觉着沈璃雪真实存在的温软身体,他微闭了眼睛,嘴角轻轻扬起,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亲了。
沈璃雪侧目看着肩膀上的英俊容颜:“东方珩,你真的不去前厅招待客人?”一般情况下,男子大婚,将新娘送到洞房后,都会去宴厅招呼客人,用过晚膳后才会再来新房。
“爷爷、大哥会招待他们的。”东方珩睁开眼睛,凝望沈璃雪,墨色的眼瞳就如一汪深潭,越凝越深,似要将人吸食进去。
他这新郎,大婚之日的主要事情可不是招待客人。
“我们真的成亲了,感觉像做梦一样!”沈璃雪靠在东方珩怀中,轻声低喃,回想两人第一次见面剑拔弩张,谁能想到,半年后两人会成亲。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醒!”东方珩如玉的手指轻轻伸出,摘下了沈璃雪头上的凤冠。
凤冠是御赐的,上面镶满了贵重的宝石,东珠,沉甸甸的,估计有十几斤重,沈璃雪戴了一路,脖子都被压酸了,摘下后,顿觉一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