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吹过,沈璃雪闻到了熟悉的松香,东方珩冷眼看着那对中年夫妇,一字一顿:“醉仙楼的饭菜绝不会吃死人!”
沈璃雪惊讶的看着东方珩:“醉仙楼是你开的?”东方珩一向不爱管闲事,如果是别人开的,他看那对夫妇的目光不会那么冷冽,语气也不会这么肯定。
东方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大厅里,人潮轰动,无数宾客涌向柜台:“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
“给个说法啊。”
“好好的饭菜,怎么会吃死人的?”
“我们吃的饭菜里,不会也有毒吧?”
掌柜被吵的头昏脑胀,高声道:“各位宾客,稍安勿躁!”
“都吃死人了,还怎么稍安勿躁……”
“坑人的黑店,砸了它,免得它再害人!”
“报官,报官,把这黑店封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激起了众人的反应,大厅的各个地方都有人抓起板凳,对着桌子就是一通乱砸,桌面砸烂,杯盘掉落在地,摔的粉碎,一阵阵噼里啪啦声,伴随着女宾客们的尖叫声,格外渗人。
“住手!”沈璃雪怒喝着,双足一点,轻盈的身躯自二楼跃下,轻轻飘落在地,青色长鞭凭空一甩,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乱砸中的众人。
刚才东方珩想下来解决事情的,被她拦下了,这种小事,由她来解决比较好。
“你是谁?”那名中年女子惊的忘记了哭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怒问沈璃雪。
“安郡王妃,沈璃雪!”沈璃雪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遍整个大厅,不是她想显摆身份,而是民愤将起,她必须以身份压制着他们,听她的讲解。
中年女子目光闪了闪,随即哭的悲伤难过:“郡王妃,您来的正好,我夫君来这里吃药膳,却吃死了,你说这是不是醉仙楼的责任?”
沈璃雪目光一凝:“你夫君得了病?”
“没病。”中年女子急忙摇头:“他就是觉得药膳好吃,每隔十天半月的就来吃一次!”
沈璃雪看着中年女子,冷声道:“你们夫妻是一起吃药膳,为何他出事了,你没事?”
“刚才我在门口遇到一位好姐妹,多说了几句话,回来后,正准备用膳,夫君就倒地上了!”中年妇子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夫君啊,死的好冤哪,这醉仙楼,真是该砸!”
“该砸,该砸!”大厅里传来不少附合声,抡起椅子,又准备动手。
“等等!”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扫过大厅,所过之处,准备砸店的男子们无不胆战心惊,暗叹这郡王妃目光好锐利:“夫君离奇死亡,夫人伤心难过,我可以理解,但是您悲痛,更要查清真相,不能冤枉了好人!”
“我夫君就是坐在这里,吃着饭菜死的,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女子不依不饶,厉声尖叫,听着像是沈璃雪在冤枉她。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扫过大厅宾客:“醉仙楼在京城开了不止一年两年,它的信誉,饭菜味道,质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药膳推出来又不是一两天了,许多宾客都吃过,都没有任何问题啊!”
一些老顾客纷纷点头,醉仙楼开张后,他们就一进在这里用膳,来来回回的,都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了,的确没出过问题。
掌柜眼睛转了转,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们醉仙楼的用材,用料都是有讲究的,绝不会放有毒的东西,不可能吃死人的,夫人,您夫君用膳前,是不是吃过其他东西?”
“我夫君有急事要忙,早膳都没用,也可以说,他从醒来到醉仙楼,滴水未进过。”一句话,否认了先中毒后来醉仙楼的可能。
中年女子瞪着沈璃雪,再次失声痛哭:“醉仙楼的饭菜吃死了人,郡王妃您身为皇室之人,不但不主持公道,还公然向着罪魁祸首,真是让人心寒!”
“就是就是,官商勾结,坑害黎民百姓啊!”人群里有人随声附和。
中年女子哭的凄惨,叫的也很大声,但她眼眸中隐隐闪烁着异样的得意光芒。
沈璃雪微微一笑道:“诸位,你们吃的饭菜和这桌是同样的食材所做,为何你们吃了都没事,他却出事了?”
“是啊,是啊,这又是怎么回事?”众人醒悟,疑惑不解的窃窃私语。
在中年妇女闪烁的目光中,沈璃雪看向一旁的小桌,桌子早就被砸烂,上面的饭菜也掉的满地都是,分不清哪个是男子吃的,自然也就无法用银针测毒。
她蹙蹙眉,蹲在了死亡男子旁边,他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倒真像是中毒了,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你干什么?”中年女子慌忙挥手打开了沈璃雪素白的小手。
“我查查您夫君的死因!”沈璃雪挑眉看着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冷哼一声:“我夫君是吃了醉仙楼的饭菜被毒死,有什么好查的!”
“万一他不是被饭菜毒死呢?”沈璃雪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用不着你假好心!”中年妇女护着男子的尸体,坚持不让沈璃雪碰。
沈璃雪柳眉一挑,状似疑惑道:“一般情况下来说,夫君离奇过世,做夫人的伤心难过,都费尽心思想要查明夫君死亡的真相,可我怎么觉得夫人您一直在遮遮掩掩的,唯恐别人知道您夫君死亡原因呢?”
中年妇人一惊,急声高呼:“我才没有心虚?”借着擦汗的空隙,她长长的衣袖轻轻拭了拭额头的冷汗。
“不心虚干嘛不让我查看您夫君的死因!”沈璃雪冷冷看着中年妇女。
“是哪夫人,您就让郡王妃查查吧,大家都看着呢,做不了假的!”
“是啊,就算您不相信郡王妃,也应该相信安郡王吧,青焰战神,正直的很哪!”
“难道您真的在心虚?”宾客们议论纷纷。
“我才不是心虚。”中年女子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咬咬牙,狠狠心,后退一步,让出位置:“郡王妃,请您仔细的查,务必还我夫君一个清白!”
“那是自然!”沈璃雪淡淡说着,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拿出银针扎到了男子脸上,拔出,银针是黑色的。
再扎到喉咙上,银针也是黑色的,扎到胃的位置拔出,闪闪亮亮的银针,没有半分变色。
沈璃雪清冷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胃里没毒,说明毒素还没到胃,胃是消化系统,毒都没消化,怎么可能毒得死人,这名男子,绝对不是被毒死的。
不过,他脸和喉咙是黑的,又是怎么回事?
沈璃雪稍稍拉开了男子的衣襟,脖颈以下的位置白皙一片,脖颈往上却是黑的。
人群里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中毒,应该全身黑啊?”
“不明白!”
沈璃雪目光一凝,仔细看着男子脖颈上那道鲜明的分界线,再看看男子白皙的手脚,胳膊,勾唇冷笑,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郡王妃,您查到亡夫的死因了吗?”听着众人的议论,中年妇女沉着眼睑,目光不自然的闪烁着,语气有些急切!
沈璃雪猛然抬头看向中年妇女,清冷的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冷芒,中年女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低了头,不敢与她对视,这安郡王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在她的暗自猜测中,沈璃雪薄唇轻启:“已经找到您夫君的死因了,夫人请看!”
手腕一翻,几枚银针扎进男子的穴道中,死亡的男子猛然轻咳了几声,不满的报怨着:“事情终于结束了,累死老子了,装死真是件累人的活!”
慢腾腾的睁开眼睛,众人错愕的脸庞映入眼帘,他猛然一惊,翻身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醉仙楼里醒过来?
中年妇女见状,哭的梨花带雨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心中暗道:完了,被拆穿了。
“恭喜公子死而复生!”沈璃雪微微笑着,眼眸中却凝聚着蚀骨冷意。
“原来是两个骗子啊,装死骗人!”宾客们反应过来,愤怒的指责声音纷纷喷向中年夫妇。
“只差一点点儿,醉仙楼这么好的酒楼就毁在他们手里了……”
中年夫妻被人们责骂的抬不起头来,相互扶持着就要冲开人群,逃离醉仙楼,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响起,是顺天府的官兵们来到了,中年夫妇瞬间面色大变。
一名捕快翻身下马,径直冲进了醉仙楼:“究竟怎么回事?”
“他装死诬陷醉仙楼!”众宾客横眉冷对中年夫妇。
中年夫妇被人重重包围,想走也走不掉,看着那威武不屈的捕快,身体瞬间瘫软下来,不停磕头:“饶命,饶命啊!”
捕快,官兵们是他们叫来的,想借着假死将醉仙楼查封,哪曾想,被人看穿了计策,被抓进大牢的是他们了,安郡王妃果然厉害呀。
“带走!”捕快冷冷望了两人一眼,面容冷酷,毫不留情。
“刚才都有谁趁乱砸醉仙楼。”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扫过大厅宾客们,在几名年轻身上顿了顿,微笑道:“主动承认,会从轻处置!”
大厅里很静,人们相互对望一眼,不言不语,罪魁祸首们面色微变,却没有承认,心里都存着侥幸:刚才那么混乱,安郡王妃肯定没看清谁动了手,他们可没那么愚蠢,自投罗网。
“都不承认啊,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你们说声对不起就算了的!”沈璃雪摇摇头,素白的小手快速指向年轻男子们:“你你你,还有你,刚才都砸桌子了,我看的一清二楚!”
被指到的年轻男子震惊,那么混乱,安郡王妃居然看的半点不差!
官兵们走上前,架了他们出来,他们吓的胆战心惊,不停认错:“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砸了东西,就要赔!”沈璃雪转头看向掌柜:“掌柜,把大厅里的损失算一下,让他们几人赔偿!”
“是!”掌柜微微笑着,算盘打的啪啪响,口中还念念有词:“桌子一张,五十两,椅子一套,五十两,饭菜一桌,一千两……”
那几人越听越心惊,这么多银两,他们哪里赔得起,扑通着跪地求饶:“饶命,饶命,郡王妃,小的们真不是故意的!”
“是啊,郡王妃,我们夫妻真不是故意要害醉仙楼!”那对中年夫妇也嘶吼着高呼,手扒着墙壁,不肯被押走。
“这样啊!”沈璃雪故做为难的思索片刻,大方道:“看你们这么悲伤,我也不为难你们了,只要你们把幕后主谋告诉我,再赔了醉仙楼里的损失,这次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168 自寻死路,转战西凉
醉仙楼是青焰京城第一酒楼,开张多年,生意越做越好,即便人们不知道幕后主人是谁,也能猜测得到他身份非富即贵,若是幕后无人支使,这些人定然不敢来这里捣乱。
中年男子一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容凄苦,哽咽着声音,说的声泪俱下:
“小的们无人指使,只是手中紧迫,见这醉仙楼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便想了邪念,假死诈掌柜些银子用用,小的们上有八十岁祖母,下有刚出生的孩子,还请郡王妃高抬贵手,放小的们一条生路!”
牵扯的人越多,事情越麻烦,如果他们承认只是单纯的想要诈钱,就简单的多了,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安郡王妃也不能重罚他们。
“是啊是啊,求安郡王妃高抬贵手,小的们一定感激不尽……”几名无赖相互对望一眼,眼眸闪闪发亮,随声附和着中年男子的话,诈骗而已,又没伤到人,咬死了这个理由,应该不会被重罚。
沈璃雪看着男子,似笑非笑,他倒是聪明,将所有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只可惜:“你服的那颗假死药,药效极好,没有一百两银子是买不到的!”
在民间,一百两银子足够一个小康之家生活好几年了,他能拿出一百两买假死药诈人,就没钱过日子?换言之,那药是家传的,他大可以卖给药铺换银子,没必要自己吃了诈骗人。
中年男子猛然一惊,他还真不知道那颗假死药值这么多银子,毫无防备,被安郡王妃轻易拆穿了他们的谎言,怎么办?不供幕后主谋,他们会被抓进大牢,还得赔银子,可如果供出幕后主谋,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众诈骗者相互对望一眼,笑容僵硬,尴尬,闪烁中透着期待的目光落到了中年男子们身上,仿佛在说:“快点想个办法,脱离困境啊!”
沈璃雪目光一凝,这些人以中年男子为首,可这男子奸诈,狡猾,想逼他说出实情不容易,还是要从其他人身上打开缺口:
“我知道各位上有老,下有小,手头不宽裕,不如这样,第一个招供之人,可免去牢狱之灾,也不必再赔偿醉仙楼的损失,别外,再奖励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人前来醉仙楼闹事,无非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帮人消灾,既然他们想要钱,那她就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倒戈,揪出那名幕后主幕。
奖励一百两!那是发了呀!
那几人目光急转着,小眼睛闪闪发光,有了这一百两银子,以后的吃喝不用愁了,嘴唇蠕动着,正准备开口,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抢先响起:
“郡王妃,一百两银子,对小的们诱惑的确很大,但小的们真的无人指使,若是随便说个人名出来,冤枉了那人,也让您误入歧途,大的们就是犯了大罪啊,这次的事情,小的们真的是无心的,求您放过我们吧!”
沈璃雪只是在凭空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在拿话套他们,拿银子诱惑他们,只要他们咬死了,不吐口,光天华日,众目睽睽之下,沈璃雪不敢把他们怎么样,若是松了口,那才是真的要倒霉了。
那几名小喽啰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中年男子已经把话说死了,就算他们现在吐出幕后主谋,别人也会以为他们是为了银子,胡乱说的人名。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声传来:“没幕后主谋,非让他们招供,的确有点强人所难!”
“是啊,看他们的样子,不像说谎!”
“郡王妃是明事理之人,不会太过为难他们的!”
沈璃雪微笑,中年男子三言两语就将幕后主谋掩藏,还将无中生有的故意逼迫罪安到了她身上,的确聪明。
众人的小声议论在耳边不停飘荡,沈璃雪非常大方的道:“既然没有幕后主谋,我也不会逼迫你们,你们家里都有老小要照顾,大牢就不必进了,领过一百大板,就回家吧,不过,你们记得赔偿醉仙楼的损失。”
几人俱是一惊,一百大板和坐大牢比起来,罚的的确不重,可那是整整一百大板啊,如果打在身上,不死也会重伤瘫痪,下半辈子就成废人了,还有那巨额的赔偿,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哪里赔得起。
那几人的确装死骗人,还打砸了醉仙楼,沈璃雪给的惩罚合情合理,众人没再多说什么,几名侍卫们走上前,拉了那几人,按在了凳子上,准备打板子。
看着那厚厚长长的板子,那几人心里直发忤,一板子下来,屁股可能就开花了,眼看着侍卫们高高举起了板子,呼呼的风声响起,是板子狠狠打向了他们,一人吓的屁滚尿流,惊声高呼:
“我招,我全招,是丞相府的李凡李少爷支使我们来砸醉仙楼的,那假死药也是他给的,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五十两银子!”
众宾客们瞬间震惊,丞相府李少爷为人不错啊,怎么会买通人来砸醉仙楼。
沈璃雪挑挑眉,李凡,居然是他!丞相府势力庞大,在京城名誉很好,仅凭这人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李凡的罪。
她目光凝了凝,佯怒道:“一派胡言,李凡身为相府嫡孙,行事坦荡,怎么会做这种小人之事,你们急着脱罪,也不能随便冤枉人!”
“小的们没有随便冤枉他!”那人颤抖着手指向那名中年男子:“李少爷给了他一百两银票的定金,是汇通钱庄的……”
侍卫们走上前,从中年男子衣袖里拿出了银票,果然如那人所说,一百两汇通钱庄银票。
中年男子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一言不发!
那人低了头,不敢看中年男子愤怒的目光。
沈璃雪蹙了蹙眉,这男子真是聪明,如果他对着那人破口大骂,就坐实幕后主谋是李凡,他这么沉默着,一言不发,事情就虚虚实实,让人猜不出真相。
“一张银票,说明不了什么!”沈璃雪看着那人:“汇通钱庄全国都有,来醉仙楼用膳的客人,也有拿汇通钱庄银票付饭钱的……”
众人狐疑的目光也落在那人身上,同样的银票,他们也有,那人的话,没有说服力。
“这……”那人略一思索,手指着一个方向道:“李公子就在那个房间里,他吩咐小的们时,身边带了两名家丁,两名侍卫,还有两名美丽女子!”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那个房间,是一间客栈的客房。
沈璃雪使了个眼色,侍卫们心神领会,双足轻点着,腾空而起,没有走门,直接从窗子里跃进了房间。
房间里,李凡一边和两名美人卿卿我我,一边等消息,这件事情由始至终,自己都没有插手,只是买通了别人去做,胜利完成,那是最好不过,就算失败了,也绝对找不到自己头上。
自己真是做了件聪明事啊!
突然,砰的一声响,侍卫闯进房间,坏了他的好事,他以为是自己带来的侍卫,皱紧眉头,高声训斥:“滚出……”去字还没说完,侍卫已来到他面前,揪了他的衣襟,拖到窗边,凌空跳了下去。
另外的侍卫,也揪起那两名瘫软在地,面色煞白的女子跃出房间。
守在门外的家丁,侍卫听到动静,撞开房门闯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情形,就被侍卫们点了穴,带往醉仙楼。
“干什么,干什么!”半空中,李凡不停挣扎着,叫嚷着,还想挥手打开侍卫,着地的瞬间,他看到中年男子等人被紧押着,一怔,再看围观的众人,立刻明白事情失败了,心中暗骂,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这么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抬眸,看到了沈璃雪美丽的容颜,李凡有瞬间的恍惚,随即清醒过来,皱着眉头怒喝:“沈璃雪,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派人抓本少爷!”沈璃雪不过是一名女子,不足为惧,他岂会怕她。
“有人指证,李少爷买通别人砸醉仙楼,我命人请你前来对证,有何不对?”沈璃雪不答反问,语气微冷。
李凡不屑的目光扫过中年男子等人,傲然道:“不过是些低微的贱民,他们说的话,你也相信?”
贱民果然靠不住,事情失败了,还出卖他,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等事情了结,一定结果了他们。
“可他们不但拿出了李少爷买通他们的银票,还说对了李少爷带来的人!”沈璃雪看向李凡身后,两名美人,两名家丁,两名侍卫,半分不差。
“本少爷是光明正大走进客栈的,被他们看到下人的数量,有什么好奇怪?”李凡高昂着头,傲气的看着沈璃雪,仅凭这些贱民的证词,治不了他的罪,等沈璃雪被驳的无话可说了,他再狠狠教训她。
沈璃雪看向那名招供的男子:“你还有其他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这名男子知道不少事情,应该还能提供出其他证据,也省了她的力气。
为了免除板子,供出李凡,那男子是心有愧疚的,可是李凡来到这里后,一直称呼他们为贱民,明里暗中的骂他们,那人的愧疚早就消失无踪,心里憋了一口气,想要狠狠教训教训这名高贵的李家少爷。
听到沈璃雪询问,他非常配合,仔细回想和中年男子当时的情景:“小的不才,曾随大哥进过李少爷的房间,他内室熏的是茉莉香,圆桌上摆了许多小的叫不上名字的食物,听李少爷向那两名美人介绍,说是荔枝,葡萄,石榴……”
荔枝产于南方,京城倒是有,不过,由于刚刚生产下来的缘故,价格极贵,平民进姓们不会购买,至于葡萄和石榴,也是刚刚摘下,数量少,价格也高,暂时是高门贵族们的水果,还没有普及到平民百姓中,市面上也很少有卖的,足可以做为证据,指证李凡。
看着侍卫端来的一盘盘吃了一半的贵重水果,众人全都相信了那人的话,看李凡的目光,满是异样,真的是他买通了他们来砸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又没有招惹李凡,他居然派人来装死,打砸,扰了客人们用膳的兴致不说,还险些毁掉醉仙楼,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李公子,李少爷,你还有何话说?”沈璃雪看着李凡,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他们诬陷本少爷!”看着众人鄙视,嘲讽的目光,李凡胸中怒火翻腾,死不认罪,对着最近的那名男子狠狠踹了下去:“贱民,是谁买通了你,让你诬陷本少爷的,从实招来!”
脚未落下,就被侍卫们揪住衣领拎到了一边。
东方珩冷漠的声音在大厅响起:“重打李凡五十大板,关进顺天府大牢,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放出来,如果李丞相去要人,让他来找本王!”
李凡瞬间震惊的目瞪口呆,东方珩怎么会在醉仙楼?他原本想着,先将醉仙楼搞砸了,就算东方珩事后得到消息,醉仙楼的名誉已经损毁,他也回天乏术。
哪曾想,东方珩居然在醉仙楼用膳,他派来闹事的人,撞了个正着,他出门没看黄历啊,运气这么背,东方珩轻易不来醉仙楼,一来就让他撞上了,早知道他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派人来闹事啊。
众人一怔,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安郡王也在这里,李公子犯了这么大的错,真的惨了。
“是!”顺天府捕快略一抱拳,命官兵们捆了李凡,拉到一边痛打起来,在阵阵板子声中,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被他买通的那些人吓的惨白了面色。
一名侍卫将招供之人拉起来,塞给他两个银光闪闪的银锭:“这是你的奖励,你可以回家了!”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那人没想到自己半路招供,也有银子拿,抱着银定,喜笑颜开,用力咬了咬银子,硌的牙疼,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银子是真的。
一板板重打落在身上,其他人疼的呲牙咧嘴,后悔莫及,早知如此,他们就先招供了,现在倒好,不但要挨打,还要赔偿醉仙楼的损失。
“各位,酒楼出了事,对不住,对不住啊。”事情解决,掌柜对着宾客们抱抱拳,微笑道:“今天的午膳,全部免费!”
“好!”看了热闹,还有免费午膳,众人自然欢喜,纷纷散开,回了自己雅间用膳。
大厅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小二们来回穿梭着,快速清理。
沈璃雪缓步走上楼梯,看着拨打算盘的掌柜,扬扬嘴角,他真会做生意,难怪醉仙楼会在短短几年内成为京城第一楼。
推开雅间门,沈璃雪一眼就看到那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窗前,身形修长挺拔,气息冷漠,生人勿近。
她蹙了蹙眉,缓步走了过去:“丞相府的暗卫倒是厉害,居然查到了醉仙楼主人是你!”
“我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有人查到也不奇怪!”东方珩转过身,墨色的眼瞳,幽深似潭:“众目睽睽之下,李凡犯了大错被重打,事关丞相府名誉,就算李丞相再愤怒,也会很快来救他。”
有李凡这么愚蠢的孙子,李丞相的一世英明,算是彻底毁在他手里了。
消息传到丞相府,李丞相怒气冲天,一巴掌拍碎了茶碗,怒瞪着一步外的东方湛:“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和东方珩起冲突,你怎么就是不听?就算你想和东方珩一较高下,也应该从大局着手啊,一家酒楼而已,盈利再多,它又能赚多少银子?你封了它又如何,圣王府是皇室王府,富贵荣华,还缺那十几万两的银子吗?”
东方湛摇摇头,锐利的眸中闪过一丝阴沉,不耐烦道:“我没有指使凡表哥,砸醉仙楼是他自己的主意!”
想到李凡那好色,龌龊的模样,东方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砸醉仙楼居然被痛打了板子,抓进大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你真的没有支使凡儿?”东方湛是李丞相最优秀的后辈,李家的后辈们,也一向唯他马首是瞻,李凡虽然是表哥,却没有脑子,事事都听东方湛的,所以,李凡算计别人事发,他立刻想到了幕后人东方湛。
“酒仙楼不过是家酒楼,砸了它,东方珩可以再另开一家,我还没愚蠢到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他对付东方珩,肯定是从根基,大事,或东方珩在意的人身上下手,哪会去动那排不上边的酒楼。
“凡儿这个混账!”李丞相满目怒火,狠狠一拍桌子,高贵的檀木桌被他拍的来回摇晃,惹谁不好,偏要去惹东方珩。
“外公,我去大牢接凡表哥!”李丞相年龄大了,不宜过多奔波,东方湛虽然讨厌李凡,但毕竟是他表哥,又是李丞相的嫡孙,他便主动揽下救李凡之事。
李丞相重重叹了口气:“东方珩已经下了命令,本相要接人,直接找他!”自己这张老脸,都被凡儿这个不孝子孙丢尽了。
东方湛沉下眼睑,大手紧握成拳,面色阴沉的可怕,求东方珩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
李丞相也知道东方湛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吩咐人备软轿,赶去圣王府见东方珩,李凡再无能,再爱闯祸,也是他孙子,就算把他的脸和丞相府的脸全部丢尽,他不能见死不救。
早知道李丞相会来,看到他从轿子上下来,圣王府的侍卫也没通报,直接领他去了东方珩的书房,无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一直聊到夜时子里才聊完,出来后,李丞相满目懊恼,不住的摇头叹息,隐约间,侍卫们还听到他喃喃自语的训骂李凡丢尽了他的脸。
李丞相走后,东方珩回了枫松院,沈璃雪躺在大床里侧,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卷卷翘翘,像蝶翼一般,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浓浓的阴影,暖暖的夜明珠光照在她小脸上,说不出的安然恬静。
东方珩沐浴完毕,躺在了沈璃雪旁边,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绯色的睡袍松开一些,露出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胸口娇嫩的肌肤,许是昨晚他太忘情,过了一天,她身上的吻痕还清清楚楚着,宣告他昨夜的疯狂。
柔若无骨的娇躯在怀,东方珩有些心猿意马,但夜很深了,沈璃雪已经睡熟,他不忍心叫醒她,看她的样子,很累,也急需休息,他们就暂时休息一晚,明晚再亲密。
性感的薄唇蜻蜓点水般在沈璃雪香软唇上印下轻轻一吻,东方珩紧抱着娇躯闭上了眼睛,点点夜明珠光,温暖了一室温馨。
天蒙蒙亮,沈璃雪幽幽转醒,看着窗外的天色,心中感慨,成亲后,她是第一次起这么早。
抬头,看着东方珩熟睡的英俊容颜,她扬扬嘴角,昨晚东方珩难得的没拉着她一起疯狂,是转性了,还是被她白天的威胁震慑到了?
唇上突然传来温润的触感,唇齿间弥漫着熟悉的松香气息,沈璃雪抬眸,正对上东方珩黑曜石般的幽深眼瞳:“醒了!”
“嗯!”沈璃雪点点头,望一眼窗外:“上朝时间已经过了,你迟到了!”
“本王今天不上朝!”东方珩轻柔的吻落在沈璃雪额头。
沈璃雪蹙了蹙眉:“还在休沐?”朝中休沐不是只有一天吗?
“那倒不是。”东方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璃雪小脸上:“本王有事,可以不必上朝!”
“什么事?”沈璃雪好奇的询问,有什么事情比上朝还重要?
东方珩看着沈璃雪的眼晴,深邃的眸底是少有的凝重:“用过早膳,我带你去个地方。”
朝云疏散,薄雾消退,点点金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东方珩神神秘秘,带沈璃雪来的地方并非繁华街道,也非热闹酒楼,而是皇陵,也就是历代皇室之人安葬的墓地。
站在一座庄重,华丽的坟墓前,东方珩将串串纸钱丢进火盆:“这是我父王和母亲的坟墓,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父王,母亲合葬在一起了!”沈璃雪看向墓碑,上书,父王东方炎,母亲柳如梦之墓!很明显是一座合葬墓,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礼:“他们一定很恩爱!”
“是啊,生同裘,死同穴,生死相依!”谈到父母,东方珩锐利的眸中闪烁着点点暖意,那种一生一世的爱情,他以前不懂,遇到沈璃雪后方才明白,绾发挽髻,灯下画眉,是人世间最美的爱情,他的父母拥有,他也拥有。
沈璃雪嫁给沈璃雪后,初次来见公婆,东方洵知道她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看东方珩的样子,也有话要对父母讲,他烧完纸钱,祭拜完后,识趣的先离开了,墓地剩下了沈璃雪和东方珩。
“父王和母亲一起离世,在那边,相濡以沫,夫妻恩爱,肯定生活的很好!”生同裘,死同穴,这样深厚的感情,让人羡慕。
东方珩轻拥着沈璃雪,看着墓碑上圣王和圣王妃并列的名字:“我也相信,他们一定过的很幸福!”他成了亲,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来看父母,他们泉下有知,肯定会为他高兴的。
“郡王,郡王妃,来祭拜圣王爷和王妃啊!”妩媚的女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
一袭金色衣袂飘过,夜千媚已然到了近前,沈璃雪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平静无波:“不知千媚公主来祭拜谁?”
皇陵外有侍卫把守,不是别人说进就能进的,夜千媚进来这里,也要有合适的理由才行。
“当然是来祭拜圣王爷和圣王妃了!”夜千媚妩媚的笑着,媚眼如丝,伸手指了指丫鬟们手中拿的篮子:“本宫带了许多西凉国特产,圣王爷和圣王妃肯定会喜欢的!”
沈璃雪微笑,眸中却闪烁着点点冷意如天山上千年不化的雪:“千媚郡主这身装扮来祭拜死者?”穿着华丽的金色衣裙,戴着高贵的金色头饰,手腕上也是金灿灿一片,手指甲上涂的红红的,如此盛装打扮,哪像是来祭拜死者,分明是来刺激炫耀的。
夜千媚故做为难的叹了口气:“本宫也想和郡王妃一样,穿件素色的白裙来祭拜圣王,圣王妃,可转念又一想,本宫和湛王已经赐了婚,婚期也快定下来了,如果我穿的太素净,岂不是给湛王爷找晦气!”
她的确没给东方湛找晦气,而是穿着光鲜的跑来皇陵里来刺激沈璃雪和东方珩,若是真让她祭拜了圣王,圣王妃,圣王府的脸就要丢尽了。
沈璃雪淡淡看着夜千媚:“祭拜长辈,讲究诚心诚意,千媚公主这一身高贵衣裙,光鲜靓丽穿到这里,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这皇陵里躺的是皇室皇帝,皇后,贵妃,王爷,王妃们,万一你惹怒了他们,一个梦托给当今皇上,谁都保不住公主!”
“好吧好吧,本宫暂时不祭拜就是!”夜千媚无所谓的摆摆手,她在驿馆闲的无聊,就趁着圣王,圣王妃的忌日,来给东方珩,沈璃雪添堵,找不快,沈璃雪不让她祭拜,她求之不得呢:“郡王妃,你看我这支华盛可漂亮?”
金色的华盛,高贵华丽,端正的戴在黑色的发髻上,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夜千媚纤纤玉指轻触华盛,得意的等着沈璃雪的夸奖。
沈璃雪说她穿漂亮衣服,戴高贵首饰是不敬,她就偏要在这青焰皇陵里,圣王和圣王妃的墓碑前显摆,气不死她,也要气昏她。
“是很漂亮!”沈璃雪猜到了夜千媚的用意,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那支华盛很美,很耀眼,她也只是单纯的赞美那只华盛,和夜千媚无关。
“这可是我母妃最喜欢的华盛,此次来青焰和亲,母妃将她送给了我!”夜千媚得意的炫耀着,暗示沈璃雪,她在西凉很受宠。
沈璃雪轻轻笑笑:“看这只华盛的样子,应该还有相配的耳环,发簪,手镯,公主的母妃没将整套都送给你吗?”
夜千媚得意的小脸瞬间僵硬下来,她来青焰时太匆忙,没细看这华盛是不是有一套,没想到居然让沈璃雪钻了孔子,趁机打击她。
看着夜千媚阴沉的面色,沈璃雪知道自己猜对了,嘴角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仿佛在嘲笑她:“你母妃对你的宠爱,也不过如此,一套首饰只给你一件,都舍不得给全套!”
夜千媚勾魂摄魄的媚眼阴冷一片,傲然道:“本宫累了,就不祭拜圣王爷和圣王妃了,告辞!”
说着,转过身,袅袅婷婷的沿着石路往回走,出了皇陵,摘下发上的华盛扔到了丫鬟手中,怒气冲冲,母妃怎么回事?整套首饰,居然只给她一件,气死了。
目送夜千媚离开,熟悉的松香萦绕鼻端,东方珩如玉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一股凉意自小手渗入,瞬间传遍整条胳膊,沈璃雪一惊:“东方珩,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以前,无论何时何地,东方珩的手都是暖的,就在刚才,他们祭拜圣王和圣王妃时,他的手也很暖,为何突然间变的这么冷了?
东方珩墨色眼瞳中的暖意消失不见,阵阵寒芒闪烁着,让人望而生畏:“璃雪,咱们先回府!”
“你可是身体不舒服?”回到枫松院内室,沈璃雪体贴的去倒茶,东方珩伸手拉住了她,利眸中,寒意迸射:“那支华盛,就是夜千媚向你炫耀那支华盛,是我娘的!”
沈璃雪只觉轰的一声,就像被雷击中一样,震惊当场:“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圣王妃的华盛,怎么会落到夜千媚的母妃手中?
“绝对不会!”东方珩目光坚定,说的斩钉截铁:“那是我父王送给我娘的订情信物,的确是一整套!”
说着,他放开深璃雪,急步走到一只暗格前,打开了暗格,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盒子上金黄色纵横交错的图案,和那只华盛上的很像,打开来看,发簪,耳环,手镯,应有尽有,却唯独少了一只华盛。
圣王妃曾笑言,将这套首饰做为传家宝,留给圣王府的儿媳妇,东方珩也曾想将它送给沈璃雪,可是少了一支华盛,首饰不够完美,他就一直留着,准备另外再打造一支华盛,凑成一整套首饰送她。
没想到,夜千媚拿出了那支失踪已久的华盛。
沈璃雪仔细看着首饰上的图案,和夜千媚那只华盛上的一模一样,震惊道:“那只华盛真是母妃的,这是怎么回事?”东方珩母亲的华盛,怎么会落到夜千媚母妃手中。
东方珩看着窗外明媚的太阳,目光迷蒙着:“五年前的今天,父王和母亲去寺庙上香,母亲很喜欢那只华盛,就戴着去了,当时,天刚下过雨,路滑,他们不慎,掉下山崖……”
沈璃雪惊讶的看着东方珩,她设想过圣王和圣王妃的许多死因,却唯独没料到,他们是坠涯身亡,五年前,东方珩才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孩子。
东方珩顿了顿,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侍卫们两天后才在山涧找到母亲的尸体,当时,母亲发髻很乱,头上没有华盛,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摔没了首饰,在所难免,谁也没有注意,我和大哥都失了母亲,悲伤难过,也没有想着去寻找华盛……”
沈璃雪点点头,最亲的亲人过世了,正常人都会悲伤难过,谁还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父王的身上可少了什么?”
东方珩身体一僵,微张的大手紧紧握了起来,沉声道:“没有找到父王的尸体!”
“什么?”沈璃雪震惊的无以复加:“没找到父王的尸体,那你们怎么说他死了?”
“侍卫们只找到了父王被野兽撕咬过的外衣,上面,鲜血淋淋!”东方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么悲惨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重提。
“所以,你们就断定,父王也过世了!”沈璃雪握紧了东方珩冰冷的手,无声的为他传递温暖,十三岁,失了母亲,又失父亲,自己变的孤苦无依,对每一个孩子来说,都是噩梦。
“嗯!”东方珩点点头,眼眸深处凝着一抹悲伤:“那座合葬的墓里,只有母亲的尸体和父王的衣物!”五年了,父王一直都没有回来,肯定是葬身野兽之口了,不然,他怎会不回来看看他们兄弟和母亲。
圣王和圣王妃的死因太过凄惨,王府的主人们一直都不愿提及,若非夜千媚那只太过熟悉的华盛,东方珩也不会将那伤心的往事重提。
“我也曾怀疑过父王,母亲的死因不正常,仔细调查过许久,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五年来,他已经慢慢接受了父母是坠涯身亡,却没料到,那只华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怀疑,再次涌上心间。
“禀郡王,卑职一路跟踪,监视夜千媚,确认那只华盛就是她母妃所送,听夜千媚的意思,她也不知道华盛是哪里来的,一直在气她母亲只送了她华盛,没送整套首饰!”门外,响起侍卫的禀报声。
东方珩点点头,摆手挥退侍卫,低头看着精美盒子里的精致首饰,目光温和,如玉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随后,盖上了盖子,递向沈璃雪:“璃雪,你先替我保管这些首饰。”
“你要做什么?”东方珩的目光幽深,坚定,沈璃雪心中腾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我要去西凉,查清华盛的真相!”东方珩深邃的眸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五年了,他父母的死因一直成迷,如今,有了线索,他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