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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星辰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秦木禾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刮了刮一脸惊恐的女人,说道:“不是,是心有灵犀。”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被我发现了什么,我还不给你点颜色看。

作者有话要说:  

☆、眷属

景德镇的第一天,简芝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瓷器给吸引了。

小芹做了半天的火车,任凭简芝对自己软磨硬泡也要呆在宾馆休养生息,简芝求而未果,最后还是一个人出去了。

将近傍晚的街上,已经没了白天的炙热,简芝挎着一个小包,捧着在街边小摊上买的炒冰,乐滋滋地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就看到一家店门的石阶上前稀稀落落围着一群人,正对着中间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见状简芝赶紧凑了过去,她一向是不放过热闹的人。

被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挺斯文,在他脚边,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已经完工的瓷器,他正在为一套瓷杯上色,简芝一下子被他精致的手艺给惊呆了,那根比牙签稍粗的毛笔,先轻扫颜料盘,再细细地把颜料描在瓷杯上,只有铜钱眼一半大的花纹得画上三笔,先是点米粒大的颜料到中央,再一小撇一细捺向两边润过去,软软的笔锋服服帖帖地在不断转动的瓷杯上滑过,撇过来捺过去,不一会儿就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来。

围着的也有一些游客,其中有一对情侣,女孩好像很喜欢,男孩便询问能不能把手上绘的这套卖给他们。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得明天来取,我虽然画了但还要烧制出来。”男人温和的说着,一口的牙齿白的简芝瞎了眼。

“啊,我们明早的火车呢!”女孩子拉着男孩子的手臂咕哝着。最后,两人在成品中选了一对绘着文竹的走了。

卖了一对,男人又拿起一个盘子开始着色,人群里有人好奇地问到:“你刚才画的那植物叫什么?”

男人没有答,笑了笑继续给手里的毛笔润色。简芝仔细瞧了瞧,那青色的碗底白瓷的碗面上,有几株塔形的花卉,顶尖是嫩黄色的,下面确实深蓝色的花骨朵儿,一个个饱满极了。他颜色用的细致流畅,那花看起来就像真的开在了碗面上。

“这是羽扇豆吧?”简芝吞完碗里的最后一块冰开了口。

周围的人都看着简芝,想着这么奇怪的植物这姑娘怎么都认识啊,男人也是一脸的惊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简芝,简芝穿着短款的牛仔背带裤,头发随意的盘起,看起来很是清凉:“我画了这么久,都说好看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它。”

简芝看着自己猜对了,开心地说:“呵呵,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比较喜欢花,所以很多都认识,不过都是一知半解。”

男人像遇到知音一般放下手中的碗,蹲下来又来出一些成品让简芝鉴赏,简芝哪里懂,就觉得很漂亮,看起来都有一种和谐美,就与小伙子瞎聊起来,周围的人见小伙子不再绘碗便慢慢散去。

简芝拿出手机说要拍几张,男人笑着答应,一个个拿给简芝看,简芝拍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是兔唇花吧?”

“是的,这你也认识?”男人看向简芝的眼里更是钦佩了。

“你刚刚绘得那套能不能卖给我?”

“可以,那你明天这个时候来取吧?”

“一言为定,明天我把单反拿来给你的作品拍个特写,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盘子和碗呢!”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笑着开口:“其实里面就是我的店面,还有很多成品,你可以看看。”

“真的?不过你可以帮我绘一个特别的吗,我明天一并来取。”

接下来的几天小芹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工作,制陶制制瓷的详细流程、历史、流派,硬是把工作压缩地提起了一天,说是要回家参加简宵然表姐的生日。

“这是爱屋及乌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啊?”简芝细细摩擦着前几天取回来的瓷器,爱不释手。

“你懂什么?这是打入他们家内部的大好机会。”

“我说你谈个恋爱怎么弄得像间谍似的。”

在小芹百分之两百的效率下,终于提前一天回了家。下了火车,简芝借口有事便让小芹先回了报社,在后面悠悠了半天才出了站。简妈撑着伞早就等在那里了,这会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鱼贯而出的人潮。简芝小跑着过去,两人便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你行李箱我来拿吧!”简妈脸上堆着笑意,简芝却觉得这笑有些局促不安,也对,妈妈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的。

“我来,又不重。”

“待会见到你刘叔叔礼貌一点,好不好?”简妈的手捏着简芝的手腕,有些颤。

简芝安慰似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简妈的手臂。

刘主编见着母女两向这边走来,便把车开了出来,又急忙下车,把简芝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又为简妈和简芝拉开了车门。麻利地做完这一系列,刘主编不安的看了一眼简芝,简芝一脚正踏进车里,突然转过身,冲刘主编笑了,“谢谢刘叔叔。”

他显然愣住了,双手搓了一会,显得激动又有些不自在。

汤汁的热气氤氲着三人的心平气和,吃了一半,简妈才迟迟开口:“之前你不是一直旁敲侧击打听你们刘主编吗,他是妈妈的初恋。”

简芝默默将僵在口里饭菜咽下去,几秒钟后,便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又继续一口接一口的嚼着饭。

妈妈的初恋不应该是爸爸吗?还记得爸爸说过他最宝贝的除了他的女儿,就是他的女人了,他一生只爱过一次的女人。

世上最爱她的两个人,一个深埋地底,一个就是正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母亲。

“我、你爸爸还有你刘叔叔从小就在一起上学,后来我喜欢上了你刘叔叔,然后我姥爷知道后很是生气,说我们不配,后来就分开了,再后来我就和你爸爸结婚了。”

简妈三言两语概括了当年的事情,似乎不是特别愿意提起,简芝轻轻地哦了一声,不顾两个大人殷切的目光,只一个劲往嘴巴里喂菜。

“仅仅是反对,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分开了。”简芝的脸色慢慢冷下来,妈妈原来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刘主编,可是爸爸知道吗?

听到女儿的质问,简妈低下头沉默不语,就在简芝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刘主编才缓缓地开了口:“因为后来我走了。”

刘主编的脸色一点点变差,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极了,思绪也仿佛回到了当年,慢悠悠的说:“后来,你外公找到我,逼迫我离开你妈妈,我当时是个很骄傲人,家境不好更不想让爱的人跟我受苦,况且你爸爸那时也喜欢你妈妈,我想着与其让你妈妈跟着我受苦还不如放手。可是后来我听到你妈妈结婚我才后悔……”,刘主编哽咽着,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这是他最不想想起的时光,每次一想起,胸口总会发闷喘不过气来,放弃明秀是他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

简芝忽然想到小芹曾经说过,刘主编好像一直没有结婚,是因为妈妈吗?就算再愧疚再后悔这些年的孤单寂寞也应该偿清了吧!

听到这里,简芝心里翻江倒海,这一切都和她想得不一样,看着妈妈也泪睫于凝,简芝下了决心:“叔叔,你真的爱我妈妈?”

爸爸,我把你的女人交给他了,你会生气吗?你也希望妈妈得到幸福对不对?

刘主编看了看简妈,又看向简芝郑重的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一种简芝看不懂的光芒。

妈妈也微微笑了,她笑得和煦,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让人想起春风里的微风拂水,水吻柳梢

以及柳絮飘飞。这微笑自从简爸走后,简芝已经好些年没见了,一个为爱至今不娶的男人,对妈妈的爱也应该不会输给爸爸吧?

沉默了一会,简芝放下筷子,又细细地擦了嘴角:“那你们结婚吧!”

简妈惊恐地盯着简芝,简芝微笑的看着刘主编,刘主编看不出情绪地望着简妈,三人形成奇怪的循环。

“小芝,你不反对吗?”

简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淡的说:“为什么反对,如今真的金岳霖就在眼前,又这么爱您,为什么不嫁呢?爸爸在天之灵也希望您继续幸福下去啊,刘叔叔照顾您,我想他也会安心许多吧!”

简妈瞬间眼眶就红了,前段时间女儿对她不闻不问,还以为简芝极力反对,这孩子是爱极了她爸爸的,这段时间硬憋在心里的百感交集这会全变成了滚滚热泪淌下来。刘主编心疼地拍着简妈的背递纸巾,简芝最见不得简妈哭,说是苏曼找自己有事便离开了。

也好,从此妈妈不再只有她一个人明着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可简妈却有些得寸进尺,说是要等简芝结了婚再接,又给她相了一群的青年才俊。简妈把约会地点时间甩在简芝面前的时候,简芝很想发作,却想着前段时间对自己的母亲大人冷言冷色,心里的愧疚潮水一般的涌来,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

简妈眼里闪过一丝愕然,简芝来不及分辨,简妈眼里又闪过一丝狠厉:“别再像上次一样了,穿得花枝招展的,像个调色盘,和你年纪不搭。”

简芝无语,手暗暗使劲,像要把那纸条捏碎一样,虽然自己比不过十八岁少女,但也朝气得像一朵向日葵啊!看来是自家妈妈提前进入更年期了,看来得给她买那个电视上常放的补品了。

秦木禾最近电话里很少提到简母了,没去景德镇前,秦木禾基本每天都会问简妈对他态度有没有缓和一点。

“我妈要结婚了!”

“啊,谁啊?”

“我报社的刘主编,说来你都不信,他竟然是我妈的初恋,刘主编为了我妈竟然一直都没有娶。”

“那挺好的,你不会反对吧?”

“我反对干嘛,我妈好不容易又找到幸福,我阻碍她的幸福道路干嘛,我得向她提提我和你的事了,这会儿她肯定感激我,我说起来也应该会顺利许多。”

“不用。”秦木禾打断到。

“为什么,我妈不是不同意嘛?”

“我是说,丈母娘哪有不爱女婿的道理,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爱。你就别操心了!”

这次简芝还是听了简妈的话,收起了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打扮得有些老气横生,穿着一款黑色小外套,头发盘的一丝不苟,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男一号的姗姗来迟。

来的却是正主,简芝第一反应便是把头埋进桌子空里,可这么高级的场所,这样被别人看见会很奇怪吧,简芝灵机一动,故意把手提包丢下,伸着那白嫩嫩的手臂在桌子空底下装模作样地捞来捞去。直到那双修长腿越离越近,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桌子旁,定在那里。简芝大气不敢出,就那样像鸵鸟一样地弓在那里看着那双皮鞋,终于,动了,简芝吐出一口气,那鞋却只挪到了简芝的对面,剩下的那半口气简芝再也无法流畅地吐出来。

为什么有一种背叛他的感觉,简芝感觉背上凉飕飕的,自己会遁地术或者隐形术就好了,再不济,会易容术也不错啊,就在桌子下画个巩俐、张曼玉似的脸。

简芝清晰地听到血管里的血液‘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她不要活了!就在简芝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双大手一把将地上的包捡了起来。

“好了,还要捡多久,你这个姿势可不怎么雅观。”

简芝慢慢抬起半个身子,搓了搓手,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秦木禾也嘿嘿地笑了,眸子里闪着精明的寒光。

简芝在心里哀嚎,自己真不是情愿来的啊!刚想解释,男配角闪亮登场。

简芝倒地!

秦木禾看了看对面的女人,蹙起眉峰,眼神凌厉的瞥了站在一旁的男人,声线冷静紧凑:“一号

相亲男还没结束,你先坐在旁边等一下吧!”他甚至一不做二不休,转过头来对着简芝温言到:“请问我们刚刚聊到那里了?”

站着的男人,脸都绿了,带着深意看了一眼简芝,拂袖愤然离开了。

看着对面女人的脸,像红绿灯一会红一会儿绿的,秦木禾的脸上随即绽放出一抹冷暖未明的轻笑。

“不至于这样吧,我又不是真心的,只是顺着我妈的意,走走过场而已,你又何必这样坏我名誉。”

“小芝,你忘了你曾经许诺过不再和别的男人相亲,你说,我该怎么罚你?”他的声音透着不甚愉快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愤懑和质询的腔调。

“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简芝还想着刚才那个男人看她的眼光,看向秦木禾也是毫不掩饰的埋怨,第一次的相亲就被他给毁了,这次,依然毫不例外。

秦木禾也不避让,坦荡荡地迎向简芝的目光,一字一句:“对啊,我很小心眼,会吃醋,会嫉妒,而且我不知道哪天我就突然发疯,把你直接绑到民政局。”

秦木禾说的很认真,简芝听得也很认真。

“这算是求婚吗?”

秦木禾不以为意:“不是。”他的求婚,当然要比这正式一百倍!也浪漫一百倍!  

某人失望地哦了一声,站起身便往门外走去,秦木禾好笑地追去。

“生气啦?”

简芝撇撇嘴,继而又摇摇头。

“还说没有,脸臭得像冻豆腐似的。”

“秦木禾,你最好对我好一点,不然小心我一枝红杏出墙来。”

“哦?这么大的本事,看来我得再筑高墙了。”

“你今天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简芝疑惑,这次相亲自己可没告诉小芹。

秦木禾摇了摇食指,笑得那是一个晴空灿烂:“我说是我亲爱的丈母娘说的,你相信么?”

“我妈?”

“千真万确。”

“你们什么时候搞一起了?”

秦木禾失笑,刮了刮简芝的鼻子,一本正经地说:“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一直和你搞在一起的,至于丈母娘,她早就和我统一战线了。”

“你的意思我妈故意试我的?”简芝目瞪口呆,脸上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母亲大人啊,有这么坑自己亲闺女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会

“妈,秦木禾怎么你了?”简芝回到家鞋也不脱就直接窜进客厅,她家娘亲正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简芝板着一张小脸恶狠狠地说。

“没怎么我啊,我帮你检查某人的真心,这会不应该谢谢我么?”

“谢你个大头鬼,你知道我当时多尴尬吗,脸都丢出银河系了?”

简妈一边贫嘴一边拉过女儿坐在她的身边,笑呵呵地说:“是吗,可是脸好端端的在那里啊,白里透红,比刚刚出去的气色好像还好多了呢!”

“妈,自从你和刘主编在一起后,你好像越发得寸进尺,肆无忌惮了!”

“不是和他在一起后,而是你允许后妈妈才这样。之前妈妈不同意是因为他比你大很多还带着孩子,我怕你被骗,也不希望你嫁过去的家那么复杂,不过小禾这人也挺好的,也挺有责任感,对你也是真心实意。”

“就算这样你也要提前和我说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嘛?”这前段时间以上吊离家出走相逼的,这会儿细细数起他的优点来,这说不通啊,简芝疑惑地说:“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是拿了秦木禾的好处?!”

“你——我是你妈,我还能做对你不好的事么?”简妈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本来不想说的,在你去景德镇的第二天晚上,秦木禾来我们家里了。”

“啊,他来干嘛?”

“啧啧,还能干嘛,让我把女儿交给他呗!”

“那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被我关在了外面——”,简妈瞅了瞅双眼冒着粉红星星的的女儿,咽了咽口水又难为情地补充了两个字,“一夜。”

‘哐’,简芝直接跌下沙发,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简妈,一双眼睛嗖嗖冒着小火苗,“你的意思是他在外面睡了一夜?”

简妈凝重的点了点头,又继续凝重的说:“刚开始他一直敲门来着说了很多话,我都没理,等我看了三集电视剧门口就没声音了,我去猫眼那里一看,那还有他的人影,我一生气就回去睡了。结果早上起来出去买菜,一开门他就半蹲在门边睡着了,这也不能怪我啊,说让他那个……”

“三集电视剧,妈你看什么呢?”简芝刚才眼里那点小火苗已经熊熊的燃烧起来。

“湖南台的,那什么,我忘了……”简妈说的支支吾吾,满脸不自然的往浴室走去。

好!湖南台,芒果台,是吧!我简芝郑重发誓以后再也不看了!

“妈,你等等,那之前秦木禾都说了啥,我要你一字不漏的……”简芝赖皮的拉住简妈,眼角眉

梢都带着讨好的笑意。

“忘了忘了,我要洗澡了!”简妈一边说着一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把那只有点亢奋的爪子移开自己的手臂。

好不容易关上门,就听见简芝捶门顿足,一口一个妈,娘,母亲大人叫得亲热。

*****

简芝和小芹的景德镇之行的游记竟然一次就通过了,顺利的让简芝怀疑是不是因为裙带关系,刘主编很是看好简芝提出的艺术的出发点,竟然希望简芝邀请那些陶瓷的作者做个专访。

简芝翻箱倒柜找出那个男人留给她的手机号码,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那边便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你好。”

“你好,我是上次那个给你陶瓷拍照的那个人,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好像沉思了一会,“记得,请问有什么事吗?”

“记得就好,我叫简芝,我们主编很喜欢你的那些作品,打算给你做个专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吗?报社想派人过去采访你。”

“这样啊,我叫谢晋,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对了,你的报社现在在哪?”

“A市。”

电话那突然没了声音,简芝喂了几声,小心地问到:“怎么,谢先生,你还在吗?”

“哦,没事,A市对吧,我有家人住在那边,过几天我会回去,到时候直接去你们报社做访问,你看行吗?”

谢晋的声音温温和和,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很是好听,“那真是太好了,那你来了时间空出来后,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谢晋的心却跳动起来,有一个词叫死水微澜,就像他现在,平静了几年的心又一次疼起来,思恋翻涌着铺天盖地而来,已经四五年没回去的地方了,不知道她过得还好吗?想到这里,谢晋有些焦躁地抽出一支烟,胡乱地点燃,白色的烟雾慢慢腾起,终于盖过那双迷雾般的眼睛。

谢晋说要过来,事情就顺利了许多。趁着休息,简芝播了个电话给秦木禾,两人中午找了个地方吃饭。

“你上次真的在我们家门口蹲了一夜啊?”

简芝说这话温柔地不可思议,秦木禾好笑:“对啊,要显示我的诚意嘛!”

“真的假的?不会是半夜回车里睡得吧,早上趁我妈还没起来又偷偷摸摸地故意蹲在那里,对不对?”

秦木禾一口气噎在那里,无语极了,脸颊也气得微微烫了起来,只听点简芝星星零零的笑声。

“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现在要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没有,不要生气啦!”

“气生了还能收回去的吗?要不你答应我个条件。”

“我没钱请客!”简芝看着秦木禾贼亮的眸子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她的胸上。难道要……决定不行!想到这里,简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你敢碰我就同归于命的模样。

秦木禾看到简芝这个模样,大笑着毫不犹豫地赏了她一记爆炒栗子,“小朋友,你的思想又不纯洁了!”

简芝看着秦木禾这么肆无忌惮地笑自己,淡淡地说:“是你的眼睛先不纯洁的!”

“好吧,再过一周陪我去参加一个庆功宴好么?”秦木禾言归正传。

“这个,我去干嘛?不去好不好?”

“不行,你刚刚惹我生气了,这是个补偿的好机会。”

“要不——要不,你也把我弄生气好不好。”

秦木禾优雅地搅着杯子中的咖啡,说:不好,不舍得。”

“小芹,你说你这好看不?”简芝拿着一件镶着银色亮片的长裙询问陪她来的小芹,这店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好漂亮,不过每一件都要简芝默默地与钱包里的毛爷爷做心理斗争。

“挺好看的,不过不适合你,太亮了,你穿去肯定是喧宾夺主。”小芹看她差不多把整个店都上上下下看遍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拿过一件裸色至脚踝的无袖裙子,裙子质地很好,底下是大大的荷叶边,领口的设计倒是出众,只有一根肩带从胸口延伸上去,胸口的褶子被细线缝成了一朵花,摇摇欲坠地挂在胸旁,简单中带着妩媚又带着一丝俏皮。

“这个啊,会不会太素了?”

几天前,秦木禾对他说:“兰芝已经打进国际知名品牌了,我这一战是旗开得胜,庆功宴上你陪我去好不好?”

“为什么?”简芝的眼神掠过秦木禾的肩,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头顶上方一大片暗云飘过。

“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也是很好的事。”

“求婚吗?”简芝把目光重新移回到秦木禾的脸上。

秦木禾有些挫败地笑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如果真的是求婚的话,穿这个合适吗?

还在犹豫着就已经被小芹推进了试衣间,简芝看了看吊牌,个、十、百、千、万,额,这个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衣服需要这么多钱吗?简芝咂咂舌,穿穿不买,没关系的!

出了试衣间,在一旁等候的小芹马上迎了上来,“就这件了。”

这件衣服虽然看起来很平淡无奇,穿在简芝身上却显得韵味十足,简芝修长的身材诱人的曲线也显得活灵活现,再加上简芝那张精致又带着活泼气息的脸,简直是绝配。

“可是好贵。”简芝小声地对小芹嘀咕着,又看看站在一旁刚刚对她赞不绝口的专柜小姐。

“嘶,我——那什么,你男人有的是钱嘛!不就一件衣服,等你嫁过去,一卡在握,想买几件是几件。”

“我怎么觉得你老是说他的好?再说,我又不是看上了他的钱。”

“我知道,我又没那个意思,好了,就这件吧,他保证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老友

的确像小芹说的那样,秦木禾很喜欢,他派人送简芝去了发廊,简芝做了个简单的发饰,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簪子别在后面,留下一小撮胡乱的散着。

大厅里金碧辉煌,华丽的水晶吊灯,聚集着的名媛淑女。简芝站在门口,看到了离她不到十步远的秦木禾,正端着酒杯背着他和一个男人说些什么。

仿佛被她的气场感应到似的,秦木禾转过身,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笑意盈盈的她,袭着一身长裙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粉雕玉琢似的白玉胳膊,细滑白皙的颈背,长而浓密的睫毛眨动时像蝴蝶颤飞的翅膀,在她完美的颧骨上落下了两行睫影,周围的头发有如小蝴蝶般飘舞。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很多人都朝这边望过来,男人的眼里带着欣赏,女的则不免带着些许妒意,秦木禾大步走了过去,把简芝搂在怀里

有些女人还真是,浓淡相宜,远近相安。

“哎,你能小点劲么,我的腰都要被你捏断了。”简芝瞪了瞪秦木禾,小声抱怨。

秦木禾松了松手劲,怀里的女人顿时呼出一口长气,“谁允许你穿露背的?”想着刚刚她进来,细滑白皙的颈背全部暴露在那些男人的眼中,秦木禾扫了一眼,顿时觉得除了他所有的雄性生物都带着猥琐的不怀好意,恨不得他们的眼睛都暂时性失明好了。

“不好看吗?”

“好看”,秦木禾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你挑的?”

“不是,小芹帮我选得,她说好看,你会喜欢的。”简芝看着两眼冒火的男人,小声嗫嚅。

“喜欢,喜欢极了。小芹,哼,我记住了。”说着秦木禾有搂紧了怀里的女人,大厅的人看着秦总搂着这位美丽迷人的小姐,男人的目光顿时鸟兽群散,还抱着一线希望上位的女人此时也是花容失色。

与此同时,正在和简宵然腻歪的小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喧闹的大厅突兀的安静下来,参加的宾客无一例外地望向大厅的门口,只见邵忆可优雅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带着金片的拖地礼服,偏着头微微张望,在和简芝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貌似微微笑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慢。

简芝的心哆嗦了一下,正在内心庆幸自己没有穿那条银色亮片的裙子,就看到随后而入的一位穿着旗袍的贵妇走向邵忆可,两人寒暄了几句,邵忆可便挽着她的手缓缓向他们走来。两人的周身都散发着冷艳的光芒,邵忆可笑得更是明艳不可方物,水晶吊灯柔和的光打在她的那件华丽的晚礼服上,叫人离不开视线。

觥筹交错,大厅里的人群似乎都停下自己刚才的话题,无不例外的看向这边。秦母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女强人,当年她扛下兰芝的烂摊子一路绿灯,更是通过企业联姻让兰芝挤上了全国五十强知名企业,可惜的是,她包办下的婚姻只持续不到两年就土崩瓦解了。这会儿,婆婆带着前儿媳来看儿子和现女友,是谁不想看的场面呢?

“木禾,这就是你和我说的简芝吧?”秦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简芝,看向儿子温言到。

简芝也收到了秦母的打量,心里微微刺了一下,却还是微笑的介绍自己:“伯母好,我是简芝。”

秦母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还是看向秦木禾,声音冷冷洌洌:“是吗?”

被故意晾在一边的简芝慢慢收起嘴角的笑容和暖意,不再说话。秦木禾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悄悄牵起简芝绕在裙后的手,紧紧的包在自己的掌心,看着简芝咬唇的牙轻轻收回,这才对母亲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是,她就是。”

秦木禾手心的温度支撑着难受的简芝,直到她的嘴角又重新绽放笑意。邵忆可将秦木禾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百般不是滋味。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还是一直都是,除了对她?自己到底哪点不如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什么秦木禾看向她的眼睛就柔情似水呢?

“妈,我先过去招呼一下。”邵忆可受伤的表情一闪而过,又继续微笑起来,不留一丝破绽。

简芝听到那一声妈,下意识的看向邵忆可,那精致的笑容背后,像是对她充满了奚落嘲讽。这一声是故意叫给她听得吧?让她好有有自知之明不管以前还是以后秦家都只会有她一个儿媳妇的!

秦母不顾一脸难堪的简芝,一把拉过微微错愕的秦木禾,推着他招呼其他生意上的朋友,看着儿子看向简芝不安的样子,说:“过去吧,邵忆可说有很多朋友要介绍给你,我和简芝也有些话说。”

话说到这里,秦木禾不好推辞,看了看简芝,细心地为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那你先和妈聊,我那边招呼完了马上过来。”

简芝微笑地点头答应,看着秦木禾风度翩翩地走向邵忆可。身边的秦母微笑地端起酒杯,似乎自言自语:“还是邵忆可合适啊。”

这话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简芝的耳朵,简芝深吸一口气,淡定,没事,她嫁得是秦木禾,不是她的妈妈。

“是啊,是挺合适的。”简芝勾了勾嘴角。

秦母没有料想到简芝会这样说,刚刚的嘲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这会反被她将了一军,就算合适还不是离婚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简芝,你是记者对吧?”

“不完全是,差不多吧!”

“那你一年中岂不是半年都在外面?”

简芝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秦母对她的不满,斟酌了一下说:“差不多吧。”

“那你们不合适,我不会允许我儿子娶一个连照顾他都没时间的女人,你也知道,他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你懂吗?”

这就是秦木禾嘴里好说的婆婆吗?面前的秦母看起来是那样的优雅,却又笑得那么居心叵测,简芝招架得有些无力,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夜,在黑暗的沼泽里越陷越深,空调在均匀,冗长而抑郁的叹息声里,使室内渐渐变得凉意幽幽。

简芝难堪的脸色像是大大取悦了秦母,秦母说:“我知道,他今天打算向你求婚,我不反对,但我绝对不祝福,更不会认可你。”

屏气凝神了一会,简芝不卑不亢一字一句说:“我是嫁给他不是嫁给你,我得不到你的祝福我无所谓,难过伤心的是你儿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简芝,这么些年来,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更没人明着质疑过她,“很好”,好半晌秦母终于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握着酒杯的手的关节也慢慢变白。

一心二用的秦木禾一直注视着简芝这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想着是整个庆功宴都把她带在身边的,无奈秦母非要和她说话。瞥了一眼秦母不太好的脸色,秦木禾赶紧拦住马上就要走出大厅的简芝。

“你说过,今晚会陪我。”

“我知道,只是有些不舒服,出去透一下气。”

秦木禾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平简芝眉头的不悦。

“你今晚真的要向我求婚吗?”

“不然呢?我想是开玩笑的吗?”秦木禾一下子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冷峻地盯着简芝,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是不是我妈对你说什么不好的话了?”

“没有,我现在还不想结婚,而且如果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我也不会结。”

“好了,是我考虑不周,求婚推后好么?今晚陪我,待会我送你回家。”

看着秦木禾难过隐忍的样子,简芝的心马上软了下来,重新被秦木禾拥着回了大厅。

晚宴结束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星星似有若无的点缀在天空上。简芝有些疲倦,怏怏地走在秦木禾身边。

“在这等我,我去取车。”

简芝点了点头,一个人在路边数地上的格子,也没看到向她走过来的秦母和邵忆可。

车缓缓停下,简芝刚要走过去,便听到身后传来:“木禾,顺路送一下邵忆可。”

“她不是有车吗?”秦木禾一边说一边下车走过来。

邵忆可的脸色微微变了,秦母又继续说:“今天我和她一起来的,忆可就没开车,好了,人交给你了。”

秦母走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简芝一眼,微微侧身的她背着路灯,却还是看到了那一脸的落寞。

“要不你送简芝回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邵忆可看了一眼简芝,又对秦木禾说道。

“算了,这里也不好拦车,我先送你回去,再送小芝回去。”秦木禾观察着简芝的神色,脸一片煞白,心里一阵难受,马上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邵忆可微微笑了,抬腿走向副驾驶。

“小芝,上车。”简芝一阵愣神,听到秦木禾温柔地叫她,这才从一晚上的不愉快中反应过来,乖乖的坐上了副驾驶。

邵忆可有些尴尬地停在那里,心里一阵抽搐,无味俱杂,这原本是她的专座啊!

车很快消失在夜幕中,不远的拐角处另一辆路虎停在那里,车里的人在指尖香烟的明灭中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受伤

车上的气氛立刻僵了起来,好在光线晦暗看不太清彼此的面容,两个女人都沉默着都没有开口说话。简芝微微侧着身子看向窗外,路上已经没了行人,一盏盏路灯在车的快速移动中飞快地向后退,简芝的心也像这些影子一样恍惚起来,原来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远比自己想像的要艰难。秦木禾斜着眼看着玻璃窗上倒影的影子,好看的柳叶眉扭在一起,一股淡淡的忧伤瞬间充盈了秦木禾的胸腔。

后视镜里的邵忆可定定的观察着秦木禾的细微的表情,心开始不可抑止地疼起来,他就这么在乎她吗?秦木禾瞧了一眼后视镜,黑暗里邵忆可的那双眼睛越发幽怨起来,秦木禾马上转移了视线。

黑暗中邵忆可扯出一丝苦笑,开口说到:“笑笑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不介意这周我把她接到我那吧?我妈也想她了。”

“可是笑笑说这周六让我和简芝带她去海洋馆,要不我们去了我再把她送你那去。”

邵忆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憋了一晚上的难受在胸口翻腾,看向秦木禾的眼睛也快燃了起来。简芝下意识地看向邵忆可,晚宴上那么精致明艳的女人这会竟然有这么难受的表情,简芝的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简芝向秦木禾建议到:“要不让她带笑笑去吧,笑笑也挺想她妈妈的。”

原本善意的话传到邵忆可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这是报复刚才的她,拿女儿看她的笑话吗?她不需要这种施舍,她是多么刀枪不入的人,笑笑是她的女儿,是她怀胎十月的女儿,怎么能和其他女人那么亲密,秦木禾还不够么?还要抢她的女儿!

邵忆可的脸又冷了几分,硬生生地压下心中的妒意,冷冷地说:“算了,还是你们带她去吧!”

到了小区的路口,邵忆可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她决不能回头,也不能表现出任何难过,从来,都只有她让别人难过的份。秦木禾没有再说一句,重新发动车子离开了。

假装坚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终于,他连 ‘再见’都不愿再和她说。邵忆可一点点放软疲惫的身子,蹲在路边,泪慢慢滑落脸庞,弄花了精致的妆容,最后,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寂寞又凄凉。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得到的男人,这次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他也终究是得不到了。

夜似乎也随着邵忆可的悲伤浓得化不开,邵忆可渐渐停止哭泣,只是微微哽咽着。不远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一颗泪慢慢从眼角滴下来。

手机突兀的想起来,邵忆可慢慢走着无力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邵忆可的眼泪一下子又汹涌地流出来。

——那好,改天为你接风,我请客。

——明明很难受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不就是一个座位吗,你有几颗心让他伤。

看到这内容,邵忆可惊讶后马上向小区门口跑去,哪里还有那辆车,刚才的一切他难道都看到了?

一直告诉我你过的多幸福,原来为他难过也能让你这么幸福。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脚底的油门一踩到底,车像野兽一般在路上狂奔,像是散发着男人的怒气。

谢晋给简芝打电话的时候,简芝正忙着整理上次的稿子。

“我已经到A市了,不过这几天会有些忙,我可能只有这个周六有时间,你看可以吗?”

谢晋说得彬彬有礼,简芝却纠结起来,这周六她和笑笑越好要去海洋馆的,“谢先生,你只有周六有时间吗?“

“恩,我周日就要回去,这几天很多事要处理,怎么,时间上不行吗?”

“没事,可以的。”

挂了电话,简芝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木禾说,原本最讨厌失信于人的人,这下自己却变成了那样的人。

周六早晨,笑笑听说不能去海洋馆了,怎么也不愿意吃早饭。

秦木禾无奈,只好给邵忆可打电话,说是送笑笑去她那。一路上无论怎么示好,小姑娘都嘟着嘴怎么也不愿意跟爸爸说一句话。

“不要生气了,你说你想要什么才能原谅爸爸?”

“既然剪子阿姨不能陪我们去,那我们和妈妈一起去,好不好?”笑笑乞求着看向秦木禾,一张笑脸满是不忍心拒绝的表情。

“好不好,好不好啦?”小姑娘看爸爸不说话,开始撒娇地摇起秦木禾的胳膊来。

疼爱女儿的秦木禾最终还是败给了伶牙利俐的小姑娘,听到笑笑说和妈妈去海洋馆,邵忆可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又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秦木禾。

她还有女儿,她决定不能让任何人夺走女儿!这仅有的幸福决不能让别人夺走!绝不!邵忆可在这短暂的幸福中对自己发誓。

访谈进行的很轻松,除了简芝记忆里的随和外,简芝还发现谢晋是个浪漫的人,瓷器的故事娓娓道来,仿佛他和每一件作品都谈过恋爱。

拍了照片做了整理后,已经是下午了。

“简芝,待会你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谢先生,这太不好意思了,真的不用,我妈妈还在家等我。”

“早就说过了,叫我谢晋就好,现在还早,不去吃饭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呀?”

“好地方,算是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以后我店里的生意应该会好做许多。”

简芝听谢晋这么诚恳地说也开心的笑了,便愉快地答应下来。

谢晋带她去的是一家蛋糕店,靠近大学城一个地方,很小的蛋糕店,却又很文艺。在A市生活了

这么多年的简芝从没有来过这里,也难怪她的大学是在外地上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一家店?”简芝看着橱柜各式花样的蛋糕蛋挞说。

谢晋环顾了一周,温柔地说:“之前在这边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无聊发现的。”

这是邵忆可最爱的一家蛋糕店,他一个星期会为她跑三次来买这里的蛋糕。如今,物似人非,小店却没怎么变。

谢晋为简芝挑选了几样记忆中某人爱吃的蛋糕,两人坐在窗旁闲聊着。

“你大学是艺术系的吗?”想起初见时他描瓷杯时,简芝好奇地问。

谢晋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简芝,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火辣辣地落在简芝脸上,一下子就被烧了个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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