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走,穿去当炮灰》作者:七信【完结】 > 【书香门第】走,穿去当炮灰.txt

第 10 页

作者:七信 当前章节:15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哦?~京城的花魁不是引春楼的灵儿姑娘么?!怎么?被人给比下去了?!”沈晏然没有回头,兴致淡淡地问。

“据说这信儿姑娘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既可与王孙公子畅谈政治谋略,也可与京城才子比对诗词书画,工农商贾无所不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关键的…据说这信儿姑娘不但有一副倾城倾国的容颜,而且身形也是玲珑有致,起伏……”

“得!得!得!你再说下去她就是天神下凡了!”沈晏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吴清喋喋不休的赞美,摆摆手说道:“你不就是想说得我动心去看上一看吗?!我还不知道你!?”

“少爷英明!”吴清讨好地拍了沈晏然一记马屁说:“不过,这信儿姑娘真的名声在外,公子去解解闷吧?!反正,您想来出格的也不成。那醉魂楼早都放过话出来了,这位信儿姑娘呀只卖艺,不卖身,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不成!”

“哦?~”沈晏然听到这里总算来了点兴致,他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道:“倒是难得见青楼如此庇护一个女子么?!…走!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信儿姑娘到底有何等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是杏儿还是信儿?

沈晏然和吴清来到醉魂楼的时候,正是人困鸟乏的午后。好在才是初夏天气,太阳尚未狠狠发威,温度虽然挺高,但总有几丝和煦的风时不时吹来,带走围拢在人们周身的燥意。

妓院从来都不缺生意,沈晏然和吴清刚转过街角,远远地就看到了醉魂楼院门口那熙来攘往的繁忙景象。

待来到醉魂楼院门口的时候,沈晏然却停下步子扭头看向了与醉魂楼一路之隔的引春楼。“我有多久没来过这引春楼消遣解闷了?”沈晏然望着客流明显不及醉魂楼的引春楼那两盏高挂在门沿上的玫红色灯笼暗自寻思到。

他算了算,自从十六岁那年沈老爷出事,他就脱离了好乐享逸的闲适生活,而风荷的到来,更是为他的生活增添了无数的情趣。可他以为那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带给他的感觉,就像以前来这引春楼一样,灵儿没空他就找馨儿,馨儿没空他就找莲儿,莲儿没空他就找……不论对方是谁,反正所有的过程和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只是,沈晏然真的没料到,原来风荷,却是不一样……

鬼灵精怪的小厮见已经到了自家门口的客官却还在扭头看着对面的引春楼,忙几步上前赶了过来,“爷~快里边请!”他弯腰讨好地说着,伸出手卑微地引了沈晏然和吴清的眼光,“我们醉魂楼现下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温柔乡了!这里的姑娘啊不但水灵懂事,还技艺精湛!爷瞧,这客人现在都不往对面去了。”小厮的话里透着满满的得意。

“哦?~那这些客人们都是奔着哪位姑娘去的啊?”沈晏然边随着小厮往厅堂走边随意地问。

“那可就多了!”这小厮倒是会做生意,话说的甚是圆滑,“我们这里的姑娘各有千秋,爷待会慢慢挑,保证哪个爷都舍不下!”

“信儿姑娘呢?!”说话间沈晏然已经走入了大厅,他将将抬脚迈过门槛,就被正对着那面墙上挂着的阔幅山水画吸引了目光。

“哦…信儿姑娘呀…爷~信儿姑娘今天的客人已经排满了…不如…不如小的给爷推荐……”

“这画是哪位客人作的?”小厮犹犹豫豫的回答忽然被沈晏然打断,看样子,他根本就没将小厮方才的话听进去。

“哦~这画就是信儿姑娘作的呀!”小厮纳闷地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沈晏然道:“爷进来就指名点信儿姑娘,竟然不知道我们醉魂楼最得意的画作就是信儿姑娘作的啊?!”

沈晏然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山水画,那些线条的力度,那种勾勒的手法,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了让他欣喜的地步。可是再看看色彩的渲染,沈晏然又觉着完全不是风荷的风格。小厮为了彰显信儿的才能,故意未说清此画乃信儿与客人一同合作,沈晏然在熟悉中看出陌生来也不足为怪。

“哦,这么说来,这位信儿姑娘还真是作画的好手。”沈晏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

“那是!我们信儿姑娘不但字画作得好,琴技和棋艺更是一流!”小厮说着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好,那就把信儿姑娘叫下来让我看看。”沈晏然平静地说着转头打量了一圈环绕着一楼大厅的三层房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个,客官…小的刚才告诉过客官了…信儿姑娘的客人今天已经排满了,客官真要见信儿姑娘恐怕得…预约。”小厮说着抬手擦了把额头微微冒出的汗,他说话时分明瞧见对方眼睛里渐渐冒出了愈来愈多的不耐。

“预约?!”沈晏然重复到。

“是…就是预先约定。因为要见信儿姑娘的客人实在太多,所以…就只好排队…”

“排队?!…见一个青楼女子还要我排队?!”沈晏然这下真的火了。

“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那小厮显见得是见多了这般趾高气昂的客人,忙腆着脸安慰道:“客官先喝杯茶解解渴,小的这就去找妈妈打个商量,看看能否给客人加个队先!”

那小厮说完一溜烟地跑走了,坐在大厅内的沈晏然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吴清,”他懒得回头,眼睛望着墙上的山水画,手底掀起茶盖抹着茶沫道:“你觉不觉着这醉魂楼透着几分熟悉的怪异?听这小厮说话,我怎么总觉着哪里……”他没说下去,手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手整个捂在茶盅盖上也忘了抬起,一双探究的眉眼越发眯缝了,他再次细细地打量着墙上的远山淡水,心里渐渐涌上了一股又一股满含期待的甜蜜。

且说那小厮一溜烟跑到了苏姐的房里,抹着额头的汗珠说:“妈妈,又来了位指名要信儿姑娘伺候的爷,衣着挺讲究,举止也不凡,深藏不露的样子,我估么着恐怕不好打发!”

“面熟面生?”苏姐撇过其他直奔主题。

“面生!”

“那就还照老样子!”苏姐挥了挥帕子不在意地吩咐到。

“好咧!”小厮领了命自顾下去安排了。

这厢沈晏然正喝茶喝得满脸不悦,忽见那小厮一溜烟地又回来了,“来了~客官!信儿姑娘来了。”他打着千恭敬地说。

沈晏然欣喜地抬眼望去,就见从二楼的楼梯口转来一抹娉婷婀娜的靓丽身姿。

“风荷!”沈晏然欣喜地几乎就要脱口呼唤心目中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了,却在张口的瞬间眼神变了几变,终于阴暗了下来。

“这位就是信儿姑娘?”突然间就失了兴致,沈晏然颓丧地坐了回来,沉着声冷硬地问跪在一旁的小厮。

那小厮本就有几分心虚,听沈晏然这么一说还以为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于是赶忙抬头使了个眼色给已经到了近前的杏儿姑娘。

“诶呀~客官,我就是杏儿啦~客官不是指名点的我么?!怎么杏儿都到跟前了也不见您笑一笑啦……”杏儿哼哼唧唧地撒着娇,眼见着就唧唧歪歪地要贴到沈晏然的身上去了。

“这幅画是姑娘你画的?”沈晏然却是抬起手,毫不怜惜地捏了杏儿的胳膊,将她控制在了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问到。

沈晏然这么一说,倒是让杏儿与那小厮眼对了眼。

以往点名要信儿伺候的客人,遇到排不上号的或者信儿自己不愿接的,苏姐都让杏儿替上。虽然醉魂楼放出过话来,说信儿不愿接的客人醉魂楼绝对不接,但毕竟做的就是这种生意,若是真得罪了达官显贵,则必定后患无穷。反正真正见过信儿的人也不多,所以,遇到面生的客人,索性就让此杏儿代替了彼信儿。

只是以往的客人并不计较很多,来了该吃吃,该喝喝,挥霍完了拍拍屁股也就走了,有的事后知道了伺候自己的是杏儿而不是信儿,也会来找苏姐理论几句,但苏姐总是一脸无辜地分辨说:“杏儿也是醉魂楼最好的姑娘,客官又没专门强调,我又如何知道客官您点的究竟是杏儿呢还是信儿呢?!”

遇到实在难缠的主儿,苏姐便让信儿勉为其难地再接待一下,可是这个信儿空有才女的名头和娇艳的容颜,却始终不如那个杏儿来的风骚妩媚,轻薄主动。于是乎,客人们又觉着还是那个杏儿更合自己的胃口!

像今天这般指着信儿的画点名找信儿的客人,沈晏然还真是头一个!

“哦~客官您原来是要找作这画的信儿姑娘呀!”那小厮反应倒快,见风使舵的本事也不小,就听他仿佛刚刚了然一般道:“小的还以为您找的是这位杏儿姑娘呢!”他指着面前的女子说。

“少装蒜!”站出来说话的却是吴清,就听他不耐烦地吩咐到:“快点叫信儿出来伺候我家少爷!敢跟我们玩滑头,醉魂楼的生意不想做了是不是?!”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那小厮噗通一声跪下,边磕头边讨饶到:“小的这就去叫信儿姑娘……”

“算了!”这回说话的倒是沈晏然。就见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冷声道:“你们也不用去找了,我也懒得再见什么信儿杏儿的了!吴清,我们回去!”

“爷!”

“爷!”

异口同声,却是分别发自吴清和那小厮的口中。

吴清是觉得没让沈晏然解了闷反倒是惹了一肚子气心里不好受,而那小厮叫沈晏然却是怕他这生气地一走,真给醉魂楼来个吃不了兜着走。

“倦了!回吧!”沈晏然锁着眉,当先抬脚往门口走去。吴清跟在他的身后,再次看到沈晏然孤独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着这个背影比刚才在路上看着的还要疲累还要无力……

就在沈晏然的一只脚将将迈过门槛的当儿,忽地从三楼的某个雅间传出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于是,沈晏然将出未出的身子便顿在了门边。

琴音继续缓缓地流泄,仿佛那月夜下涓涓流淌的溪水,让整个醉魂楼都笼上了微薄的凉意。沈晏然愣愣地收回了迈出门槛的腿,转身抬眼向三楼一间间地寻去。吴清分明看到,他家少爷的眼底在潇潇的琴音中涌起了一层又一层迷离的生机。

“风荷!”沈晏然轻声地唤着,用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生怕眼前的这一幕是虚幻的梦境。

忽然他疾步奔上了楼梯,左闪右躲地避开一路上与他相向而行的客人和姑娘们,顺着清澈的琴音直直地往三楼而去。

吴清跟在沈晏然的身后上了楼,一路听着前边传来的男人呵斥声和女人惊慌地尖叫声,不由地替他家少爷抹了把汗。在他的印象当中,除开得知老爷去世的那日,三少爷再未有过像这般急躁失态的模样。他知道是那曲子吸引了三少爷,当初在桐轩阁,立在院子里等候三少爷的吴清没少听尹小姐弹奏这首曲子。三少爷说过,尹小姐给这首曲子起名叫《春江花月夜》。

琴声越来越急,仿佛追赶着沈晏然的脚步,愈发搅得他心里毛躁难耐。“风荷!”沈晏然瞅准一间屋子,不带任何礼数,“哗啦~”一声就将门推了个对开。

可惜,屋子里除了香炉中那一丝冉冉升起的熏香,再无半个人影!

“风荷!”沈晏然貌似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把甩开刚刚赶到身边的吴清的拉拽,又上前几步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哗啦!~”这次映入眼底的…却是一幅香艳无比的春宫图!

“妈的!谁呀!……”那春宫男主募地感到光裸的脊背吹来一阵冷风,正卖力推磨的跨忽然就顿住了。他扭头对上了正在门口瞪着他放浪形骸的年轻男子,原本被j□j染得迷乱的双眸唰地一下登时就清明了。

“找死!”那男子突然就怒了,连衣服都顾不上披,赤条条地就从床上蹦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冲到呆愣的沈晏然跟前了。

说时慢那时快,屋门恰在此时被将将跟过来的吴清“唰!”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

“嘭!”就听屋里紧接着传出了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

“啊!~来人啊!~”女人的尖叫声终于响了起来,“王公子撞晕了!啊!~流血了!啊!~来人啊!……”

吴清抬眼看向沈晏然,总算看到弄出这一系列动静的罪魁祸首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烦乱。他从门前退开几步,正迷茫地左顾右盼着,想要分辨仔细琴音的确切方位,那悠扬的琴音却在此时好巧不巧——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失足少女

戛然而止的琴音“噔~”地一下,拨断了沈晏然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直到此时,他才有了几分清醒。站在另一扇尚未被他推开的房门前,沈晏然抬起的手颤了几颤,终于还是落了下去。他转身迷惑地环视着三楼一间间大门紧闭的雅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情绪。

“我并非冒失之人,此刻又怎会这般地沉不住气?!”沈晏然质问自己到,他后怕地想,若那琴音真是风荷所奏也倒好了,可如若不是……

沈晏然心底的这份类似“近乡情怯”的胆小,使得原本充斥在他胸口的激动随着那杳然的琴音也忽地一下,消失殆尽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次推开的房门内,抚琴的不是风荷,他,又该如何……

与此同时,与沈晏然一门之隔的雅间内,将将弹断了琴弦的风荷坐在地上,正气郁闷地指着面前的古琴发着小脾气,“什么嘛!已经是第三根了!萧凌你说我今天是不是见鬼了,居然一天弹断了三根琴弦!”

“呵呵,心不静吧?今天谁给你气受了么?”萧凌斜靠在信儿对面的软榻上,放下手里的书卷好脾气地宽慰到。

“没有啊,谁敢~哼!~”信儿说着自己也笑了。

“你呀!越发地骄纵了!”萧凌批评到,可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宠溺,“伤到手没有?”他说着来到了信儿的身边,蹲下来捻起她的手指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啦~”信儿笑着抽回手嗔道:“整天攥着你那一把绣花针,我早都练得刀枪不入了!”

“白教你功夫还不乐意,赶明吃了亏看你找谁去!”萧凌说着戳了戳信儿的头。

“又戳我头!”信儿忽地抬高声音吼他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再戳我头!”

“哦?”萧凌抬高了声挑衅道:“不戳头我戳哪?戳这儿?…”他说着伸出手指捅了捅信儿右边的胳肢窝。

“啊!不要,哈哈~”风荷笑着往左边躲。

“戳这儿?…”萧凌说着又去捅信儿左边的腰眼。

“哈哈,不要啦~痒死啦!”信儿又往右边躲。

“还是戳这儿?…”萧凌哈哈笑着干脆双手齐上,叮叮咚咚地在信儿扭来扭去的身上乱戳起来。

“哈哈哈哈~…”信儿笑得脱力,可是她人坐在古琴前,后路全被萧凌堵死了,便只好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挡萧凌四处游走的手,不想萧凌却是一把捏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仍旧用腾空的那只手东戳戳,西捅捅地跟风荷逗着乐。

就在两人搅成一团,笑的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屋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地开了。

沈晏然门神一般立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推门的动作,人却僵直地定住了。

方才他确信是听到了屋内有风荷说话的声音才推门而入的,可没想到,他推开门看到的竟然是风荷和萧凌笑闹着抱成一团的刺眼画面。

“沈晏然?!”风荷的嘴巴堪堪张开,俯身搂着她的萧凌却快她一步叫出了门神的名字。他这一叫不但叫醒了沈晏然,也叫醒了风荷。

“这位是?…”风荷佯装不识,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沈晏然问萧凌到。

“哦,这位是沈家三公子,沈晏然。”萧凌说着站起了身,顺道贴心地扶起了风荷起来道:“沈三公子可是很久不跟我们一道来这烟花之地了,今日怎么得空…”

“沈公子吉祥!”未等萧凌把话说完,信儿却募地插进话来道:“小女齐信儿见过沈公子!”

“信儿,你先回避一下,我跟沈公子有话说。”萧凌说着侧了身不易察觉地挡住了风荷和沈晏然彼此打量的眼光。

他私心里本不欲介绍信儿给沈晏然认识,却不想今日的信儿极有礼数,赶在他撵走沈晏然之前就自报了家门。而萧凌分明看到沈晏然在看到信儿的时候眼底亮了一亮,于是带着几分不痛快支开了信儿。

“晏然,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一处喝酒了,今日碰得倒巧,来!今日我们也喝他个一醉方休!”信儿一走,萧凌就拉了沈晏然坐到屋子当中的矮几跟前,掂起酒壶就准备给沈晏然倒酒。

“我来!”沈晏然总算还有几分清明,虽然脸上的表情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但礼数上该有的却也没忘了。

萧凌自然不会跟沈晏然客气,他气定神闲地等着沈晏然倒满他的酒樽,嘴里不经意地问道:“我倒是方才谁在外面整出那么大动静来了呢?!原来是三少爷你呀!可我怎么觉着晏然你一向稳重老持,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

“哦?我?”沈晏然明知故问,他放下手里的酒壶道:“没什么,找人而已!”

“找人?”萧凌忽然绷紧了后背坐直了身体问。

“不好啦!~有人摔落楼梯啦!~”恰在此时,屋外游廊上传来几声慌乱的呼喊声,紧接着各个楼层便都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沈晏然正好不知道该如何敷衍萧凌,又不能就这么走掉,听到外面的杂乱的呼喊声,连忙佯装颇感兴趣的样子站起了身,兴冲冲地就准备赶去看热闹,却被萧凌一把拉住了胳膊,“你找的人是谁?”他冷冷地问。

“呃?!我找…信儿姑娘啊!”一瞬的功夫,沈晏然已经打好了腹稿,就见他愣愣地回头说道:“醉魂楼的信儿姑娘名满京城,我却是今日才听吴清说起,不想我兴冲冲地赶来了,却被殿下您占了先!”

“沈晏然……”萧凌的话尚未说完,却听屋外一叠声响起了苏姐焦急的声音:“哎呀!~信儿怎么会摔下楼梯去了呢?!还不快去请医师!要最好的啊!”

屋内的两人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了一瞬之后,又同时反应了过来。再也顾不上其他,他们几步跨至门前,一人一手,同时拉开了门扇。

“信儿怎样了?”萧凌问正路过他们屋外的苏姐到,可还未等苏姐回话,他却已经冲得没了人影。

沈晏然原本也跟萧凌一样急着就想去查看风荷究竟如何了,可刚跨出门槛就被吴清拽了一下衣袖,于是他急切的脚步忽然就慢了下来。“我今儿个折腾了这么大个动静,却只得见信儿姑娘短短一面,妈妈,信儿她伤的可严重?看来我又有得等了!”沈晏然跟在苏姐的身后面露遗憾地问。

“好像不太严重,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这不也才赶过去看呢吗!”苏姐到。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了楼梯口,却哪里还有信儿的影子!

“苏姐,信儿被萧公子带走了。”一个姑娘说。

“哦!也好,萧公子多金又细致,必定会为信儿找个好医师医治的!”苏姐倒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如释重负地挥了挥手里的绢帕道:“都散了吧,该干嘛的都给老娘干嘛去!一个都别想偷懒!”……

一时之间,醉魂楼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姑娘们该放荡的继续放荡,客人们该轻薄的照样轻薄,窄窄的木楼梯上留下的一星半点风荷的血迹,也被一个小厮用块破抹布一把抹了去。

苏姐向沈晏然阴沉的脸上挥了挥帕子调笑道:“怎么样?沈公子,要不要让我们杏儿姑娘继续伺候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车骑大将军

信儿这一跤摔得有点儿严重,左脚踝扭了,肿得老大,右手掌划了道深深的口子,流了很多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这一番牺牲及时制止了萧凌和沈晏然的对峙,她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还好自己那天聪明又勇敢,信儿想,若不是她果断地踏空了楼梯,从二楼骨碌碌地直滚到了一楼,傻呵呵的沈晏然被萧凌套上两句,她过去的那番努力瞎扯岂不是就都白费了!

信儿想着她这一失足肯定能打断了那两人的谈话,却没想到萧凌不但顾不上去盘问沈晏然了,而且还当即将她抱了起来,送进了京城最有名的医馆“扁鹊堂”。而更让信儿没想到的是,在“扁鹊堂”包扎好伤口后,萧凌竟然自作主张地把她安置进了他西郊的别院内,好吃好喝地伺候上了!

说起来这别院是萧凌的家,可是信儿瞧着,他倒是一天都没回来住过!

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以前在醉魂楼的时候,至少隔个两三天还能见他来上一次。虽然每次来他都只是小坐一会儿,验收一下信儿练功的成果,但像碰上沈晏然那天那般悠闲地在醉魂楼打发半个下午的情况,还真是实属罕见。

可是,自从信儿受伤住进这别院已是七八日的光景了,除却萧凌送她过来的那天,她就再没见过萧凌出现!

不过,既然是别院么,就证明还有正府呢!那萧凌看起来一派云淡风轻的倜傥模样,说不准啊家里还养着只母老虎呢!

毕竟已是夏天,屋内虽然凉快,但总觉着不及外边通风透气,这不早晨才起来没多久,信儿就又被昏昏欲睡的困倦缠上了。反正也无聊,她着人在院内的榆树下摆了软榻,点了熏香,正准备毫无形象地躺上去美美地睡个回笼觉,忽然想到这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地盘,太放肆了总归不太好,于是又跑去书房,装模作样地淘了本书过来,没看几眼就盖在脸上掩耳盗铃地当作遮羞布昏睡了过去……

萧凌已经好多天没睡过安心觉了,刚刚过去的春天对天潜而言并不美好。

拓跋坤之死所导致的后果,在三年后终于被汗然无限地放大。接连遭受了两个严酷冬季的汗然,面对成群被冻死的牛羊马匹尚未缓过劲来,紧接着又遭遇了世上最严重的旱灾。才播撒进土壤中的种子因为没有雨水的照料迟迟不肯发芽,却被不知从何方飞来的遮天盖地的乌黑鸟群翻出来吃了个干净。

眼看着滋养他们几代人的母亲河就要断流干涸了,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的汗然的精英们果断地决定——举倾国之力向天潜大肆出兵!以占领天潜肥沃的土地为荣,以想念汗然贫瘠的家乡为耻;以抢夺天潜的美女为荣,以接手父亲兄长的配偶为耻;以杀光天潜的男人为荣,以放过汗然的敌人为耻;以享用天潜的物资为荣,以消耗汗然的存粮为耻……

北方的边境上原本就如火如荼的战事,在这几荣几耻的鼓噪下“轰!”地一声,就如那燎原的野火般长驱直入地燃进了天潜的国土。

眼看着这一回汗然是举了倾国之力来袭,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天潜这才体会到了几分危机感。早朝的殿堂上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大太监刚刚扯着公鸭嗓子喊完“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便有各路官员排着队针对汗然的侵犯直抒胸臆。

而在这林林种种的讨论当中,最引人关注的自然是边城守卫的赵堪赵将军的健康状况!据报,赵将军近来身体多有不适,或许因为上了年纪,糟糕的健康状况狠狠地影响到了他的精神状态,以至于连着吃了两个极大的败仗,不得不忍痛丢掉了北方的两座重镇,退至有“天下最险关”之称的贺仑山隘口喘气休息。

其实萧凌早就想请愿去前线跟汗然狠狠地打一仗了。一来他本就是铁血男儿一枚,十一年的质子生涯虽然并非出自他所愿,但毕竟成为了他人生当中洗不去的一段耻辱。二来几乎可以说萧凌是在汗然长大的,因此,他对于汗然的了解远胜过当朝任何人。

可就是他的这十一年,成为他优势的同时却也是他的劣势!萧凌知道父皇并不完全信任他,对于他的态度,父皇顶多就是在愧疚之余多了些适当的弥补。圣上交代给萧凌经手的那些事情,看起来虽然重要,不是关系到圣上的喜好就是联系着皇家的颜面,比如督建陵寝。但是明眼人都明白,这些事空有响亮的名头,却无实际的权利。对于培植自己的亲信和顺道发展自己的队伍而言,更是一点儿作用也起不到!

朝堂上,大臣们天天为了推选谁去前线而争论的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有经得起推敲的理由,也都有经不起检验的私心。一个个温和儒雅的老者纷纷涨红了沧桑的老脸,吹胡子瞪眼地诋毁完这个诋毁那个,推荐完此人推荐他人,直搅得庄重肃穆的朝堂如那鱼贩菜农云集的市场。

看着他们上哀叹时运不济,下痛呼后继无人的悲苦惨状,忍无可忍的萧凌终于摒弃了心中的犹豫,挺直腰板站了出来,朗朗正正地请求圣上准许他去前线督战。

“父皇,请允许儿臣自荐前去督战!”萧凌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便如凝固了一般,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父皇,儿臣在汗然生活了十一年,对于汗然的了解远胜朝中任何人,兵家也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请父皇相信儿臣,一日不能让汗然从天潜的国土退兵,儿臣就一日不回京城!”萧凌的声音带着自信的底气稳稳地在大殿上扩散开来,立时就压倒了众人喋喋不休的纷争,成为了独树一帜的孤勇!

说巧不巧,正值此时,从前线传来了赵将军突然亡故的噩耗,想到前线再无如赵将军这般了解汗然的人物,圣上终于决定要搏他一搏,当即颁了圣旨,着萧凌为车骑大将军,领兵二十万,十日后出征贺仑山。而这几年一直跟随着赵堪将军的沈家二公子沈晏弘,也终于被圣上赐了前将军之职,以辅佐车骑大将军共同抗敌。

风荷正沉沉地做着梦,梦见沈晏然刮着她的脸颊笑话她:“风荷,你放着正经的大家闺秀不当,怎么偏偏要跑去醉魂楼做什么信儿姑娘?!你不想我么?不想见我么?…你怎么不说话,信儿?…嗯~信儿…”

“别闹,晏然,我困~”风荷无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微痒的脸颊,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不大清楚的梦话就准备翻身继续好梦。突然——

她唰地一下睁开了雪亮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头顶上正俯瞰着她的萧凌那双暗不见底的双眸。

“萧,萧凌…”风荷不确定自己刚才的梦话是否真的说出了口,心虚地说话都打结了,“我刚才…做了个梦…”她眼神闪烁着说。

“嗯,你还说梦话了呢!”萧凌淡笑着说。可是他那笑看进了风荷的眼里怎么就觉着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奚落。

“是么?!我…我说什么了?”风荷的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哦,那我倒没听清,我拿这柳条正刮你的脸呢,”萧凌说着抬了抬手里折下的柳条说,“你就咕咕哝哝地嘀咕了两句,然后就醒了。”他说着扔了手里的柳条,拉了信儿坐起来,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道:“你呀!再这么整日睡下去,就得改名叫懒儿了!”

信儿一看,萧凌对她的态度还是那么亲切,终于放了心,以为自己真像萧凌说的那般,并未将梦话说得清清楚楚,于是嘟着嘴斜了萧凌一眼嗔怪道:“你把我往这儿一放就没影了,我无聊得要死,不睡觉还干嘛?!”

“脚好点儿了吗?”萧凌没有像往常一样,好脾气地哄信儿开心,却是弯下腰查看起了她受伤的脚踝。

“嗯,好点儿了,虽然还不能着地,但是你看肿已经消了好多了。”信儿倒也识趣,弯腰揉了揉左脚踝乖巧地回到。

“手呢?”萧凌又握起信儿仍旧缠着布的右手问到。

“手也没事!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吧。”信儿自己估么着。

“那就好。”说完这句话,萧凌就抚摸着敷在信儿手心的绸布沉默了。

信儿感觉得到萧凌心中有事,似乎是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他犹豫不决,他捏着信儿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信儿,”最后,他终于开口道:“过两天我送你回醉魂楼去,这里…你一个人住毕竟不……”

“好的!”萧凌还未说完,信儿就急急地表了态,“我今儿个就回去好了!已经叨扰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你了。”她可不愿意让萧凌觉着她厚着脸皮沾他的光!

“不是!”萧凌却又急急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你住在这里,十日后我就要出征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院子里我真的不放心。”

“出征?!打仗?!”信儿傻眼了。

“嗯!没错!信儿…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

“你真的要去领兵打仗?…十日后?那岂不是说…说…”信儿眼见着萧凌没有跟她开玩笑,急的真的哭了出来,“萧凌,你别去!你别去,我不让你去!”她哭哭啼啼地嚷着,挽紧了萧凌的胳膊抱在怀中死死不放,就好像萧凌马上就要从她眼前消失似的。

萧凌低头望着信儿的发顶心,眼中流露出了复杂的纠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相信,此刻信儿的眼泪真的是为他而流!刚才的那声“别闹,晏然~”尚且真切地响在耳边,此刻的信儿难到真的会因为不舍他的离开而伤心痛哭吗?!

“信儿,圣旨已下,我必须得去。再说,这也一直是我的心愿。”萧凌没有安慰信儿,由着她抱着他的胳膊道:“我在圣上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不将汗然的军队赶出天潜的土地,誓不还朝!”

“萧凌,”始终抱着萧凌的胳膊低头哭泣的信儿终于哽噎着抬起了头,带着两行晶亮的泪线,她幽幽地启齿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阴差阳错的误解

信儿第二天就跳着脚回到了醉魂楼。萧凌家搀着她过来的丫鬟将将把信儿送到苏姐的手中,就被信儿打发了回去。

“信儿,我不是说了过两天再送你过来的么?!”隔了一天,刚用过午饭,空往西郊别院跑了一趟的萧凌就追到了醉魂楼,“伤还没好就……”他急匆匆地来到了在荷塘边喂鱼的信儿身后站定,边说边担忧地往信儿的脚踝看去。

“没什么,总归是要回来的,”信儿募地打断了萧凌的话,她望着一群活蹦乱跳的锦鲤,头也未回闷闷地说:“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信儿的这句话成功地令萧凌伸出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一瞬后,他不无失落地放下了手,抬眸望着远山沉沉地叹了口气。

“呦~我没听错吧?!我们的金主儿萧公子居然也会叹气诶!~”苏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凉亭内,用她那一向夸张至极的口气打趣萧凌道:“萧公子,何事让您如此费神啊?说出来听听,我们姐妹们一道帮您出出主意呀?!~”

“苏姐就莫要笑话我了吧?!”萧凌一改方才的失落,转头笑对着苏姐道:“您呀,还是照看好醉魂楼的生意为妙,萧某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样才是我认识的萧公子么!”苏姐见萧凌还能说玩笑话,心知问题不大,于是上来拉了他就想往屋里走,“大夏天的,多热啊,走~到屋里去喝碗梅汁解解渴。信儿,要不要一起来?”她说着扭头看向了始终依在凉亭长凳上的信儿。

“谢了,苏姐姐!我不渴。”信儿淡淡地回,依旧没有回头。

“哎呀,走吧!”苏姐听信儿说不想去,原本就不准备理她了,可受不住萧凌的暗示,只得再勉强地劝慰几句:“这么热的天,待久了怕会中暑呢!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喂鱼有什么意思呀!”

“哎!”信儿叹了口气道:“什么有意思啊?什么都没意思!”

“我说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中什么邪了?”苏姐性子一向爽快,就听她不待见地痛批萧凌和信儿道:“不就是萧公子马上要领兵出征了么?!这是好事呀!就凭萧公子的能耐,定能将蛮子打个屁滚尿流!到时候圣上的赏赐也来了,公子的名气也更响了,我们醉魂楼就……”苏姐说着说着忽然就顿住了嘴,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凑出了下半截:“到时候就能往我们醉魂楼投更多的银票啦!是不是啊,萧公子?!”她转头讨好地笑问萧凌。

“嗯!没错!只是…我还真有几分舍不得你们这儿的姑娘们哪!”萧凌也笑了,话音带上了他一贯不正经的口气。

“舍不得就抓紧时间多陪姑娘们玩乐玩乐呀!~”苏姐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信儿,想怎么玩?趁着萧公子没走赶紧地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苏姐知道萧凌心里有信儿,故意将信儿扯进了话题当中,言下之意,让信儿顺道狠狠地宰萧凌一笔!

“想出去玩~”信儿懒懒地随口一说,自己都没往心里去。她不过是被受伤的手脚给敷住了自由,不自觉地就怀念健全时的随心所欲罢了。

风荷这话才刚说出口,就引得她身后的萧凌和苏姐迅速对视了一眼。

“哦?信儿想去哪儿玩啊?”萧凌笑着问,只是语气似乎有点缺乏温度。

苏姐听萧凌这么一问,赶忙私底下扯了扯他的袖子,对着萧凌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无奈萧凌却是视而不见。

“苏姐,你去通知园子里的姑娘们今天下午歇业,”萧凌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信儿的回复,便自作主张地吩咐苏姐道:“生意不做了,今日我请所有的姑娘们一道去游湖!”他说话的口气铿锵有力,听起来感觉比苏姐更像是醉魂楼的老板!

“萧公子的意思…我这醉魂楼一下午的生意都由您一人来负担了,是吗?”到底苏姐才是生意人,连忙跟萧凌谈起了合约细则。

“不要去了!”萧凌还未来得及点头呢,信儿却忽然回了头喊到。

“哦?为何?你方才不还说想出去玩吗?”萧凌笑着上前一步盯着信儿的眼睛柔声问到,可是他的眼中却分明流泻出了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狠厉来。

“我…”信儿忽然有些不敢与萧凌对视。她躲闪着萧凌探究的眼光,低了头在心里想:让我去玩什么都好,就是再也不要去游湖了好不好?!尹风荷的这一世估计跟水有仇,哪次意外都是发生在水里的!我他奶奶的是彻底怕了游湖了!

“我只是觉得让萧公子破费实在不好意思…”终于,好不容易为自己的推脱找到了借口的信儿再次抬起了头道:“再说,我的手脚都还没好呢,出去玩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这就不劳信儿费心了,”萧凌笑得愈发地冷了,“银票我萧某人多的是!可开心的日子却不多了,走吧!游湖又不用手脚,”他说着突然打横抱起了信儿大踏步地就往门外走,“大不了你掉湖里了我去捞你,哈哈……”

载着醉魂楼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的画舫划倒湖心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清亮的苍穹上挂上了几颗璀璨的星星,在宁静的夏夜傍晚闪耀着迷离的光芒。

湖面的微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凉爽。画舫里觥筹交错,轻歌曼舞,丝竹飘飘,管乐飞扬。年少的女子们个个眉目如画,身姿曼妙,一颦一笑无不迷人眼目,一嗔一怒无不惹人怜惜。

箫凌的身边簇拥着的是醉魂楼最知名的几位姑娘,他斜靠在软塌上,左手揽着兴致淡淡的信儿,右手抱着娇媚可人的月儿,脚底坐着俊俏喜人的芸儿,旁边站着温婉大方的青儿。

他一会儿吃一颗芸儿递到唇边的荔枝,一会儿尝一口青儿手里捧着的甜糕,一会儿伸手坏坏地捏一把月儿净白的脸颊,一会儿又凑近了信儿不正经地调笑她几句。

“凌公子,信儿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来游这湖了!”信儿眼见着箫凌拱着嘴似是准备往她脸上寻过来,赶忙用手里的帕子挡了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道,“敢情这游湖根本不是姑娘们借您的光,而是整个醉魂楼的姑娘们伺候你一个人来着!您这买卖做得可真不亏!”

“哦,信儿这话什么意思?嗯?!~”箫凌放开揽着月儿的手,接过青儿递上来的酒樽边暧昧地凑近了信儿细细地品咂着,边用迷离的眼光盯着信儿的双眸到,“莫不是你吃醋了?!不乐意跟她们一起分享本…本公子?!”

“我才不吃醋呢!美的你!”

“可本公子还是觉得信儿吃味了呢!”箫凌厚脸皮地说完,忽然一仰头喝干了杯中酒,扬声对着周围的几个姑娘说道:“本公子陪信儿去船头吹吹风,你们都自个儿玩会儿去吧。”话毕,又是一把打横抱起了信儿,在一双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当中,坦然地走到了船头。

“好姑娘,现在可没人跟你抢我了!你可满意了?!”箫凌在船头找了个可以让信儿借力依靠的栏杆放下她,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地低头笑问到,就好象信儿真的希望和他单独相处一样。

信儿没有说话,她轻轻地转开了脸,心里忽然就有些倦了。不是因为手脚的伤,也不是因为自从上次故意落水之后她就怕了游湖,而是她忽然觉着但凡身边对她好一点的男人,似乎一个个地都在离她远去!

她最郁闷的时候将希望寄托在沈晏云的身上过,但是沈晏云南下了;后来她又被沈晏弘从流氓的手中救下,可是沈晏弘北上了;再之后她被四公主迫害,有幸认识了萧凌,虽然他们谁也不了解谁的真实身份,但还是相处得越来越投机了,她甚至真的想过借着萧凌躲开沈晏然和萧宁,可是,他也马上就要走了……

“信儿,为什么不开心?”萧凌觉着信儿明显在走神,逼近了她伸指抬起她的下颌说:“你今天一天都在叫我凌公子,你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心里装着别的事情?!嗯?”他说着俯身靠在信儿的耳边,冷冷地道,“信儿,有什么事现在说还来的及,若是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啊!”突然破空传来一声利刃划破苍穹的声响,箫凌的话尚未说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信儿就觉得身体被拥着一转,不待她站稳,刚才还在她耳边放着狠话的箫凌,突然就松了手,捂住了他自己的胳膊。

待到信儿明白过来,就见箫凌胳膊上的衣衫已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而他身后的画舫梁柱上,正稳稳地插着一柄带血的飞箭。

此时此刻,信儿这才后怕地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如若不是箫凌拥着她躲开,此时被j□j梁柱上的恐怕就不止这一支箭了吧!

“啊!~船舱进水了!船漏水啦!”画舫里,忽然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画舫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慌乱了起来。

箫凌却似乎并未受到众人慌乱情绪的影响,就见他眯着眼睛冷峻地打量了一番信儿,忽地就扔下她扭头走进了船舱。

舱内,苏姐正指挥着众人塞堵被人刻意从船底凿穿的窟窿。有了苏姐和月儿青儿等几个头牌姑娘的指挥,其他众姐妹们也都渐渐地稳住了心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工协作起来。

“今日的意外是冲着我来的,”在这种时候萧凌竟然一丝慌乱也没有,就见他对着忙碌的众人抱了抱拳道:“萧某先走一步,免得连累大家给我陪葬!苏姐你们几个都是水性好的,尽量将船往岸边划,不得已弃船之前别慌,挑出不会水的编入几个熟悉水性的人当中去,大家相互扶持着点儿,除了一个人...”萧凌说着顿了顿,突然扭头看向了信儿恨声道:“除了这个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许有意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