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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信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又过了半年,终于听说汗然派了使者来到了京城,希望与天潜讲和。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在宁王府住着的风荷在经历了绕着府内的荷塘散步消食,绕着府外的街道散步消食,以及绕着护城河坐车消食之后,终于对于饭后百步走再提不起一点儿兴趣来。

于是,每日饭后的娱乐活动便变成了孜孜不倦地升华萧宁教她的闭气功,以及萧凌教她的绣花针!

当入秋的细雨携着满天的清凉淋湿了宁王府的天空时,风荷终于将闭气功练得张弛有度了,再也不用担心她的技术不过硬,无法自主冲开穴道,憋着憋着把自己给憋死了!而萧凌教他的绣花针也被风荷修炼得炉火纯青,百发百中了,再也不会发生想扎对方头上的眼睛,结果扎中对方屁股上的眼睛那般丢人的阴差阳错了!

听说汗然的使者来了京城,风荷攥着一把绣花针瞄着两丈开外的那个人形木桩在心里猜度到,如果和谈是不是就说明萧凌就要班师回朝了?!

他回来了,在朝中的地位恐怕就再也不容小觑了吧?!风荷想,如此一来,他也就成了萧宁的心头大患了吧?!那么...他们必然是势不两立的,而萧宁对于萧凌的态度也必然是除之后快咯?

风荷记得萧凌曾经说过,他根本就不想抢什么劳什子皇位。过去他在军中没有亲信,不能自保,现在可不一样了!

“不如跟他说说,让他带了我远走高飞吧?!”风荷自言自语地说着,刷地一挥手,潇洒地扔出了一把绣花针。眨眼间,那些针头就带着最后一点夕阳的残光,精准地刺入了木头人的各个穴位中。

“狐狸精,你想让谁带你远走高飞呀?!”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or 小人

“狐狸精,你想让谁带你远走高飞呀?!”让风荷最厌恶的声音将将落下,从游廊的转弯处便拐过来了一个妖娆的身影,“尹风荷,我早就告诉过哥哥你是个狐狸精吧!你看呀......啊!~”

四公主的话还未说完,突觉耳边“嗖”地一声,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鬓边的一缕碎发掉落在了脚边。“啊!~...尹风荷!你!你!来人哪!~”四公主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跳着脚扯着嗓门就狂喊。

只一刻的功夫,原本只有风荷一个人的空落小院,呼啦啦地就被拎着牛叉闪闪的兵器的士兵们给涌了个水泄不通。

“给我打!”四公主什么形象都顾不得了,摆出个骂街泼妇的经典动作,一手叉腰一手直直地比着风荷道:“这个贱女人狗胆包天,竟然冒犯本公主,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胡闹!”突然,一声厉喝从包围着风荷的士兵外围冷冷地传来,募地让离风荷最近的兵士放下了手中将将举起的兵器。

萧宁带着满脸的不悦从人群自动分开的小道那端走了过来。“全都退下!”他瞄了一眼左右,面无表情地吩咐到。

满园的士兵和服侍的丫鬟都应声退下了,不一会儿工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不多的几个人。

“哥哥!”四公主不干了,她抖着手指着风荷大声道:“她居然敢拿暗器伤我!你还护着她!她这是......”

“好了!”萧宁不等四公主说完就出声喝止道:“别忘了,宁王府今天还有客人!”

“嫣儿,听宁王的!”沈晏然突然从公主身后站了出来,他拉下四公主还指着风荷的手劝道:“当心让三皇子看了笑话!”

三皇子?!风荷方一听到沈晏然嘴里的三皇子三个字就傻眼了,他...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可他凯旋归来又怎么会没有半点动静?!更难以想象的是,萧凌他怎么可能来萧宁的府邸做客?!......

风荷沉浸在自己的寻思当中,大概是因为希望从沈晏然的嘴里得到更多关于三皇子的讯息,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沈晏然看。

“尹风荷,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了!”原本已经被萧宁和沈晏然止住怒火的四公主看到尹风荷的花痴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着风荷又叫了起来:“但凡是个大家闺秀,会像你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么?更何况,晏然还是我的驸马!”

“哼!~”风荷被四公主的一番骂倒骂得回了神,“但凡是位闺秀,哪有像您这般跳脚叉腰骂街的?!”风荷学着四公主的口气道:“更何况,您还是天潜的公主!”

“风荷!”这次站出来说话的却是沈晏然,就见他将气急败坏的四公主护到身后喝斥风荷道:“胆敢出言不逊,对公主如此无礼,还不快跪下赔罪!”

风荷没想到沈晏然居然会站出来替公主说话,心头的怒火被这妇唱夫随的两口子给惹得哄地一下燎得老高,“到底是谁出言不逊?!沈晏然,原本我以为你做这驸马爷是因为老眼昏花,今儿个才知道,原来你不但眼睛不好使了,连耳朵都失去作用了!”

“尹风荷!住嘴!”这次是萧宁与四公主兄妹俩异口同声。

“四公主当真好命!左边有哥哥帮着,右边有丈夫护着!”风荷的眼神在沈晏然和萧宁的脸上来回逡巡了几圈道:“哪像风荷,前边被旧情人毁了,后面又遭新恋人弃了!...风荷就想不明白,这明明都是男人,可为何四公主身边的就都是些堂堂正正的君子,而风荷遇到的却都是些阴险狡诈的小人?!”

风荷的一番话说得萧宁和沈晏然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煞是好看,半响无语。没有了萧宁和沈晏然的帮腔,四公主的底气似乎也弱了不少,“尹风荷你少血口喷人!”她抢白到。

“哦?~血口喷人?!我喷谁了?!”风荷弱弱地问:“难道风荷不小心说错了话,冒犯了宁王和驸马爷?!...哎呀~这可怎么办呀!”风荷忽然一改嚣张的气势慌张道:“求四公主赎风荷冒犯之罪!风荷若是知道公主的身边也都是这般小人,给风荷十个胆子风荷也不干说呀!”

“尹风荷!你闹够了没有?!”萧宁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更何况这等指桑骂槐的羞辱还是出自风荷之口。“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对我们这般无礼?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萧宁你想治我的罪就说,何必假惺惺找什么借口!”风荷冷冷地盯着暴怒的萧宁道:“我还想问你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呢?!上位者草菅人命,随心所欲,而无权无势的人就必须对你们俯首帖耳,做牛做马,我凭什么要认这不公平的命?!”

“来人哪!”萧宁募地大吼一声,院外的侍卫登时刺啦啦地冲进了一堆。他抬手一指面前桀骜不驯的风荷,狠辣地下了命令:“尹风荷目无王法以下犯上,拖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是!”侍卫们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望了望宁王,又看了看风荷,终于还是七手八脚地将风荷围了起来,准备拖下去行刑。

“慢着!”眼看着宁王是真的打算治风荷的罪,沈晏然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道:“宁王息怒,风荷她过去一向有分寸,今个......”

“沈晏然你给我闭嘴!”不等沈晏然替风荷求情,四公主却是冷着一张脸不乐意了,“宁王说了打就打!今天不挫挫她的威风我就不当这天潜的公主!”

沈晏然袖管里的拳头握了几握,终于还是冷冷地出声道:“宁王三思,风荷的身子真的受不起三十大板。宁王也不希望风荷有个三长两短......”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晏然你?!”四公主听到沈晏然不顾她的反对,竟然还在口口声声地替尹风荷求情,不禁又生气又委屈,眼看就急得要哭出来了。

“罢了!”久未出声的萧宁终于叹了口气,淡淡地一挥手道:“都撤了吧!风荷今日起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尹风荷!”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了,准备各自散去的当口,谁也没想到四公主会像只暴怒的狮子一般猛地拔下发髻上的金钗,“呼”地一下冲至风荷的近前,毫不犹豫地扬手就划破了风荷的面颊。

“啊!”风荷一声惨叫捂着半边脸蹲下了身,“风荷!”“风荷!”反应过来的沈晏然和萧宁失了分寸地叫着先后冲到了风荷的身边。

沈晏然颤抖着握住风荷的胳膊,抬起她的脸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入眼却是汩汩的鲜血透过风荷捂住脸的指缝流淌了出来,蜿蜒逶迤着没入了她的袖管......

“啪!”沈晏然忽然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厌恶,起身回头狠狠地抽了四公主一个巴掌,也像四公主用金钗去划风荷的脸那般,毫不犹豫,亦是毫不留情!

四公主被沈晏然打懵了,半天她才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沈晏然哭喊道:“沈晏然...你敢!...你敢打我!我...我告父皇去!”她说完就踉跄着跑走了。

“风疾,你立刻进宫去找梁御医来王府一趟!”萧宁顾不上多管沈晏然和嫣儿的矛盾,急急地吩咐完他的亲卫就打横抱起还在流血的风荷疾步走回了风荷的屋里。

“来人!打热水!拿纱布!去药房找些止血的草药!......”萧宁刚把风荷放在榻上就转身焦急地吩咐着惊慌的下人。

“宁王殿下!让我来看看吧!”未等宁王吩咐完,忽然从门边转进来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型,他边毫不避讳地走近风荷的床榻边沉稳地说:“苍昊我略通医术,应该能先为尹小姐止血去痛!”

作者有话要说:  

☆、义女

七天之后,风荷脸上的纱布才彻底揭去。这期间苍昊每天早晚给她各换一次药,严谨地履行着一名医者的责任和他崇高的医德。

婉儿看起来倒比风荷自己还担心留疤的问题,苍昊轻轻抬手去揭风荷右脸的纱布时,守在一边的婉儿便紧张地用视线紧紧追随着苍昊的手。

“哎呀!小姐~”忽然婉儿惊喜地叫道:“三皇子当真没骗你耶~真的一点儿疤也没有呢!”她说着转身取来铜镜捧到风荷的眼前说:“小姐快看看!您呀,还是貌美如花!三皇子的医术果然了得,连我们天潜皇宫里的御医都被他比下去了呢!”

风荷默然地看着铜镜里的她,半响都无话,婉儿和苍昊悄悄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忽然也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风荷似这般郁郁寡欢已经好几日了,问她,她就淡淡一笑道一句“没什么!”不问,她就沉默地望着铜镜发呆。

原本婉儿和苍昊都以为风荷是怕自己的脸上落下伤疤,所以整天盯着铜镜发呆,故而苍昊才再三保证只要每天按照他的要求换药,绝对一点疤痕也不会留!可是今天...风荷明明已经看清了她与之前毫无二致的脸庞,却为何还这般......

“尹小姐,”屋子里静了片刻后,苍昊轻轻地问:“你...有什么心事?”

“三皇子,”风荷总算是将目光从铜镜中抽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道:“风荷还未向三皇子道谢呢!”

“叫我苍昊就好了!”汗然的三皇子,也是汗然仅剩的一名皇子客气地对风荷笑了一笑道:“叫三皇子就生分了!我们汗然没那么多礼仪上的讲究,不像你们天潜君君臣臣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在天潜也能撞见那般骄傲地跟公主和宁王说话的女子,呵呵~你就不怕......?”

“有句话不知道三皇子听过没有”风荷没有改口,还是客气地称呼着面前的男子,“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她说着自己也忽地笑了,“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小姐,你还说呢!”立在一旁服侍的婉儿忽然憋不住了插嘴道:“要不是那天三少爷替你求情,你要挨的哪止脸上这道伤呀!”

“哼!我倒希望他痛快地打我几十大板!”风荷撇撇嘴道:“板子打完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也就都完了,我也就自由了!”

“你就行行好吧,小姐!”婉儿不能理解风荷想要的自由,还在替沈晏然说着好话:“你是没听说,四公主可是到圣上那里狠狠地告了三少爷一状呢!”

“哦?~”听婉儿这么一说风荷忽然来了兴趣,“结果如何?”她好奇地问。

“结果,圣上让四公主自己选,是让三少爷继续当她的驸马,还是休了驸马再嫁。”婉儿继续八卦着。

“哈哈哈哈~”风荷直接笑喷了:“好手段!这姜还是老的辣呀!”

“小姐知道四公主怎么选的?”这回轮到婉儿好奇了。

“这还用说?!她怎么可能离得开沈晏然!”风荷撇撇嘴笑说。

“嗯!听说四公主哭着跑进宫,又哭着跑回了沈府呢!”婉儿说:“我还以为四公主那么骄纵的性子,一定会不要三少爷了呢!”

“哎!...”风荷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再骄纵的女子,遇到真心喜爱的男人......也都如那拔去了尖刺的玫瑰吧!”

“婉儿,以后别三少爷,三少爷的叫了,”静了一刻,风荷忽然轻声地叮嘱到:“三少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三少爷了,而沈府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沈府了!”

......

早春的天总是让人过得很揪心。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大好天气,可吹来的风却还是阴冷湿寒的,带着萧索的气息。

风荷裹得仍旧像个粽子,相比较而言,走在她身边的苍昊就显得潇洒轻逸多了!今日照旧是苍昊跟宁王打过招呼,带着风荷来这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郊外骑马散步。

“我听说我们两国的这仗算是彻底打完了是吗?”风荷挥着手里的马鞭问苍昊。

“没错!不然,我也不会出使你们天潜。”苍昊偏头躲了一下,避开风荷一点准头都没有的鞭子。

“呵呵,”风荷也觉着失礼,收好鞭子不好意思地朝苍昊吐吐舌头道:“我听说,我们天潜的三皇子也去了你们汗然?”

“对!”苍昊的回答简单干脆。

“那...我听说你来的目的是...联姻?”风荷再问。

“是,明确说就是政治联姻!”苍昊倒是坦白,仍旧好脾气地陪风荷在潮润的草地上慢慢踱着步。

“那...我们天潜的三皇子去汗然也是......”风荷拖长了音。

“也是联姻!”苍昊痛快地肯定了风荷的疑问,他大方地坦言:“萧凌有勇有谋,虽然可以说我们汗然是败在他的手下,但并不妨碍他成为我们汗然女孩子心目中的英雄。不像我,呵呵,”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就比较惨了。”

“也就是说你要娶一个天潜的女子走,而他则要娶一个汗然的女子回来?!”风荷貌似不经意地问,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

“嗯!...你要不要再骑会儿马?”苍昊忽然话锋一转问到。

“哦!好吧!...算了,苍昊,我...不想骑了,我们回去吧!”话在风荷的嘴里变了几变,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她扭头往不远处栓着两匹骏马的大树下走去,全然不知在她的身后,那凝视着她的眼神也是一变再变。

......

萧宁自从上次风荷出事之后,就再也未进过风荷的院子。风荷想,那天她口无遮拦地说过得那些话多少还是挺伤他的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跟萧宁这辈子都不会有和解的可能了!

不知道苍昊选老婆选的如何了,反正风荷就听说他快要回汗然了。想想也挺可悲的,这些龙子龙孙们看着地位高权势重,可惜,却连自己最重要的伴侣都没有挑选的余地。

风荷知道,圣上指给苍昊的一定会是位大家小姐,却又不会是大家族里嫡出的或者受宠的小姐。毕竟相比较富庶的天潜而言,汗然在大家的心中,还是那不开化的蛮夷之地。

“会不会...选中那沈府的四小姐呢?!”风荷分析了一遍京城的官宦世家,居然发现沈府的四小姐的条件好像还真的甚是匹配耶!

“小姐!沈夫人来了!”婉儿有几分慌张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宁王叫你过大堂去一趟。”

“她来干什么?”风荷奇怪地起身往外走,堪堪在门口撞上正往屋里闯的婉儿。

“慌什么?”风荷奇怪地看着婉儿一脸的焦急样道:“沈夫人又不会吃了我!”

“小姐!”婉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一把握住风荷的手紧捏着道:“沈夫人想收你做义女!”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不得已的理由

风荷来到大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沈夫人和萧宁。

“风荷!~”风荷的一只脚将将跨进门槛,沈夫人就以前所未有的热情迎了上来,“这小脸可怜见的,我怎么觉着几个月不见你就又瘦了呢?!”沈夫人亲热地拉起风荷的手拍了拍,一脸蛋疼的表情。

“沈夫人想收风荷为义女?”风荷懒得跟沈夫人打太极,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正引着风荷往里走的沈夫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谁能想到风荷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的主题呀!

“风荷,你先坐下。”萧宁吩咐下人给风荷看了座,又沏好茶,这才字斟句酌的说:“是这样的,风荷,汗然的三皇子出使天潜,为的本就是两国联姻。圣上虽说一早就在各臣子当中物色合适的人选,但选到最后,这年龄和官阶都匹配的,除了廷尉大人最小的女儿和仆射张大人家的二小姐之外,就是晏然的小妹了。”

“是的呀!风荷,”说到沈晏然的小妹,沈夫人立刻憋不住了,插嘴进来道:“你也知道清儿那个弱不经风的身子,到了那边......”

“沈夫人,”沈夫人还未说完,萧宁忽然插嘴进来打断了沈夫人的话,“让我来跟风荷说!”他说。

沈夫人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心急,于是抱歉地朝风荷笑笑不再说话,而是端起茶盅喝起了茶。

“风荷,你是聪明的女子,不用我说太多。”萧宁继续到:“站在你的角度,我觉得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对不对?!风荷,在京城你已经没有亲人了,而且你也十八岁了,别的女子在这个年龄也早已是为j□j为人母了。况且苍昊对你也有意,这个我看得明白。”萧宁只一味地摆出有利于风荷的方面,却只字不提汗然不好的一面。

他一面说着一面小心地观察着风荷脸上的表情,见风荷并未明显地排斥才接着说道:“廷尉大人的小女儿你也认识,她那么骄纵的性子,若是只身去了汗然必然会受气,再说她大姐又是六皇子的母亲,整日在圣上耳边吹着枕边风,圣上是断不会让她小妹去汗然的。”

“至于仆射张大人家的二小姐呢,”萧宁接着道:“不知道是不是赶巧,恰恰在前不久刚被张大人许配给了宗正李大人家的大公子。”

“绕了一大圈,不就是想告诉我,现在合适的人选就只剩下沈家的四小姐了吗?!”风荷毫不避讳地开口到。

“没错!”萧宁承认地也坦然。

“然后,你们当然不可能让四小姐去那蛮夷之地,于是,就想收我为义女,这样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我送给苍昊了?!”

“风荷,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沈夫人终于不再虚伪地做作,“请你看在落难时曾被沈家收留的份上,替清儿......”

“苍昊怎么说?”风荷没心情听沈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果断地打断她,转过头问萧宁道:“尹风荷可是有故事有历史的人!”

“苍昊说他并不介意。”萧宁明白风荷话里的意思是说她曾经是太子的侧妃,后来又跟沈晏然有过暧昧。

“萧宁,你果然把功课都做足了!”风荷淡笑一声道:“我应该没有选择的余地吧?!你告诉我不过是来通知我一声罢了!不是吗?!”

“风荷,我也不想,但我这也是为你好!”萧宁的脸上毫无愧色。

“哼!~”风荷冷笑一声,尖利地讽刺萧宁道:“我知道!你从来对尹风荷都那么好!过去如此,今日依旧如此!我真的得说声谢谢你!~萧宁,谢谢你给我的——自由!”

......

很快,风荷就被对外宣布为沈夫人的义女,之后没多久,她又顺理成章地被萧宁推荐给了圣上。

圣上一听风荷和苍昊彼此有意,大喜!于是一道明黄的圣旨次日便到了宁王的府邸。

眼看着五日后就是风荷随同苍昊回汗然的日子了,这天傍晚,萧宁带了一壶桂花酒来到了风荷的院内。

“风荷,你别怨我!沈夫人找到我这里来,我没法拒绝!”与风荷对坐在月下的萧宁沉默着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我与晏然的关系,你最清楚,”萧宁说:“我们并非像外人以为的那样肝胆相照,相反,有许多事,他在心里必是忌恨我的。就比如我说服他娶嫣儿,比如我照嫣儿希望的将你接出沈府,比如我促成了你与苍昊的联姻。”

或许是知道风荷这一走就不可能再回来,萧宁的话说得也格外坦白,“但是我还有许多需要沈晏然需要沈家支持的地方,所以...当沈夫人提出要收你为义女的时候,我才没得选择。”

“风荷,你一向了解我,你从来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得罪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但,我没有退路!”萧宁说着一仰脖子,将杯中的液体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杯子,他沉默地凝视了意兴阑珊的风荷好一会儿后,才认真地说道:“总有一天,风荷,相信我,总有一天,待我坐上我想要的那个位置,我必会找回所有我曾经失去的!包括你,风荷!”

“萧宁,你从来都这么自负吗?!”风荷听了萧宁的话,忽然感兴趣地托着腮盯着萧宁研判道:“在你不得已的时候,你身边的人便是可以为你的利益而随时牺牲的小人物,而当你踌躇满志的时刻,我们这些曾经为你牺牲过的小人物还得对你的嘉奖和赏赐感恩戴德,叩谢天恩?!萧宁...我们这些被你利用的人在你的眼里,究竟是什么啊?!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在你的眼里,又是什么呢?!”她问。

“风荷,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的刀下可没有冤死过谁!”萧宁以为风荷只是口无遮拦,并没有太在意。

“是!你的刀上没沾过一滴血,因为你杀人都不用自己的刀!”大概也是因为要永远离开这个让她生厌的地方了,风荷也坦然得吓人,她站起身隔着桌子一字一顿地盯着萧宁的双眼道:“你都是借!刀!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杀还是不杀?!

“尹风荷!你活够了?!”萧宁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就剑拔弩张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嗯?!...我不管你听说了什么,但我警告你,你若是还想活着走出天潜就给我管好你的这张嘴!”

“萧宁,难道你不知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吗?!...我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风荷根本就不为萧宁的威胁所动,她得意地笑了笑挑衅道:“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吗?...我现在可是苍昊的准妃子呢,是代表天潜与汗然联姻的沈家女儿呢!你动我试试看呀!”

酒气呼地一下就上了头,萧宁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而且还是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口口声声地叫嚣着掌握了他所做过的一切见不得人的亏心事!萧宁抵在石头桌面上的拳头紧了又紧,可风荷却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萧宁,你以为我不知道狩猎那天是你派人给尹风荷和太子下了迷药,又故意让你的丫鬟将她错引进了太子的帐篷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为太子引荐拓跋坤的门客,其实是你安j□j太子门下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尹老爷之所以会给圣上递折子说沈老爷谋反,是私下里受了你的鼓动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被关在天牢里的沈老爷是你派人杀了的吗?!......”即便眼看着萧宁越来越扭曲的脸,但风荷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想一股脑地将萧宁做过的那些阴险的事都摊开来。

“箫宁,风荷好生佩服你!有谁会想到一个骄淫奢靡不问实事的二皇子会有如此这般缜密的心计步步为营?!有谁会想到为了拉拢沈家你不惜挺而走险竟然会杀了沈老爷?!”风荷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说起来,尹老爷其实才是最可悲的呀!他为了保住太子而采纳了宁王你的意见。他诬陷沈家在西部私募军队,从而让沈老爷下了大狱。原本尹老爷一定以为圣上会将彻查此事的任务交给当时还得势的太子,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都好办了!却不想,沈老爷会意外地暴毙狱中......沈老爷一死,问题就麻烦了对吧?!”

风荷说到兴头上,居然忘记了危险,边给脸色惨白的箫宁继续讲着故事,边不自觉地绕开桌子上前一步逼近了萧宁道:“谁都会怀疑沈老爷的死是尹老爷做的手脚,毕竟,沈老爷准备送进宫参尹老爷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折子还摆在沈府呢,杀了沈老爷,正好做实了尹老爷做贼心虚的理由,不是吗?!”

“圣上当然也以为是尹老爷做贼心虚杀了天牢中的沈老爷,而那时太子已经被圣上软禁了,这查出真凶的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宁王您的头上,对吧?!可尹老爷怎么会想到,最初给他出了馊主意陷害沈老爷的人,最后竟然会摇身一变,从西北回来就一脸正义地转而替沈老爷昭雪冤情了呢?!”

“说起来,我真的想不通,萧宁你究竟是伪造了些什么证据让尹老爷傻傻地相信沈老爷真的是蓄意谋反啊?!”风荷在萧宁的眼皮子底下抬起头,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说:“宁王,风荷着实佩服您这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啊!你这一招使下去,原本还指望着尹家替他摆脱被软禁状况的太子,因为尹老爷的死,就再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而原本摇摆不定的沈家,也因为宁王您的正义行径而牢牢地将沈家的前途与您绑定在了一起!”

风荷的鼻尖都快对上萧宁的鼻尖了,就听她缓缓地说道:“其实,论头脑,沈晏然,箫凌还有太子未必就比不过萧宁你!只是,他们三人都缺少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就是你那颗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陷害无辜,残害忠良,置国计民生于不顾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狼子野心!”

“够了!!!!!”箫宁募地一把捂住了风荷的口鼻,他的脸因为愤怒和惊慌变了颜色,似乎是为了不让风荷再多说一个字,他的手下愈发地使了大力。“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他望着风荷因为憋闷而涨得红紫的脸色一叠声地问。

即便是沈晏然和太子也不会如风荷知道的这般详细,而从前还未参与抢夺皇位之战的箫凌就更不可能了解这么多的细节了!

“你不是风荷!你不是尹风荷!你究竟是谁?!”箫凌问到最后简直就是在嘶吼了,而他手底的力气也在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重,越来越狠……

风荷的呼吸变得愈来愈困难,面前宁王那张被恐惧和忌恨扭曲的脸也渐渐地变得模糊了起来。她没有用闭气功让自己索性假死过去,她明白,宁王还不至于傻到会被自己的徒弟给骗倒。

就这样吧,风荷迷迷糊糊地想,反正老天带她来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打算要她痛快地活着。她并不留恋这个世界,也不遗憾那些没有结果的牵绊。曾经出现在她短暂生命中的这些个男人,并没有哪一个失了她会活不下去,会痛不欲生。

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只不过,对于箫凌,风荷还欠他一份......

“等来世吧!来世再还……”风荷终于闭上了不甘的眼眸,默默地在心里说。

一行清泪滑过风荷的脸庞,滴落在箫宁紧压在风荷脸颊的手上,好似一滴水滴入他内心滚烫的油锅里一般,霎时就炸了开来,清明和理智随之也恢复了。箫宁的手底渐渐失了狠厉劲道,他怔怔地望着被他箍在怀里几乎窒息的风荷,心口被扯得生痛。

萧宁不知道风荷是如何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的,看着风荷,他忽然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惊慌。他不知道该拿风荷怎么办,让她活着,他不放心;让她永远地闭口,他下不了手。汗然......是不是风荷去了汗然之后他就可以放心了?!...可以吗?...不可以吗?...可以吗?......

被新鲜空气从死亡的边缘上拯救回来的风荷一睁眼,就对上了宁王失神的双眼。他望着她,那么悲伤,那么绝望,那么亲近却又那么遥远。

风荷的唇仍旧被宁王按在手心里,她刚想启口说句什么,忽然一阵强劲的风呼啸而过,“嘭”地一声响过之后,箫宁彻底清醒了!

恢复了神志的箫宁抬手揉着脖颈,慢慢地回了头。风荷随着他的视线一路看过去,赫然发现婉儿正站在萧宁的身后,手里握着一卷粗粗的画轴,也愣愣地抬头望着箫宁。

“我,我…宁王...... ”婉儿语无伦次地结巴着,大概是未料到自己的一记闷棍居然令宁王毫发无损,于是颤颤巍巍的手再也没了握住画轴的力气。

“哐当”一声画轴掉地的闷响,终于让恼羞成怒的箫宁彻底发怒了。

“一个下人竟然也敢对本王不敬?!”箫宁通红了双眼怒吼着放开了风荷,转身一步步地逼近了婉儿道,“你个贱婢子!本王要你不得好死!”他说着抬手毫不犹豫地扣紧了婉儿细长的脖颈,阴狠地使了全力,像捏一只蚂蚁般伸臂吊起了婉儿。

被悬空架着的婉儿扒在萧宁的手臂上,可是她的力气哪里能与萧宁抗衡,短短的一刻过后,她就失了浑身的力气。

终于,婉儿凌空的腿脚无力地晃了晃,将最后一眼无望地投向了风荷......

“小姐...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逃!

“小姐,保重!”婉儿说完就闭了双眼。她的头脑一片空白,空蒙中似乎还有点眩晕的快意。是的,她还有很多的遗憾,她还有很多美好的期许,关于小姐的,关于吴清的,以及有关于她自己的。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萧宁感觉得到婉儿脖颈上的骨头在他的手下咯咯作响,他知道下一秒,婉儿就会萎顿在他的脚下。他甚至想到了婉儿死了风荷一定会更加地恨他,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不能让风荷活着走出去!除非......

“噗!~”一声闷响突兀地破空响起,萧宁的胸口猛地向前一顿,忽然就松开了掐着婉儿的手,直挺挺地朝着婉儿倒伏下来......

风荷眼疾手快地冲到抱在一起倒地的婉儿和萧宁的面前,急急地从箫宁的身下将婉儿拉了出来对她说道:“婉儿,快去收拾些方便携带的细软和简单的衣物,我们马上逃命!”

话毕,她就把箫宁仰面掀倒,手探到他的衣襟里面去摸索了一番,毫不意外地摸出了一沓大面值的银票,这才推搡着吓傻了的婉儿一起将箫宁抬到了榻上。

风疾今晚在屋外院中等的时间着实有点长。平时宁王不在尹小姐这里用晚膳的话,基本上都只是跟她聊上几句就赶回书房处理公务的。他琢磨着大概是因为尹小姐马上就要永远地离开天潜了,宁王今儿个跟尹小姐要聊的话才特别多吧!

“风疾!”正无聊地瞎胡猜想着,尹小姐的房门开了。婉儿将门打开一条不宽也不窄的缝儿钻了出来。“宁王让你马上把这封信给沈府的三少爷送过去!”婉儿说着将手里封好的信封塞进了风疾的手里。

“什么信?!”风疾不禁怀疑。宁王从来都只在书房处理公务,怎么会在这尹小姐的闺房之内写什么信给沈三公子?!他看了看空白的信封,又抬头纳闷地看向婉儿,却见婉儿一脸不自然的神情。

“哎呀!~”婉儿看风疾不信任地打量着她,微红了脸闪烁着眼神哼哼唧唧地解释道:“你怎么长了个榆木脑袋啊!宁王这不是正跟小姐……他们让你送信你就快去送!”她说着微侧了身子,留出好大一条缝暗示风疾往屋里看。

风疾顺着婉儿的意思往屋里一看,恰恰看到拢着细纱的榻上一对交叠相拥的人儿。即便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却也顿时就明白了里面正在上演一幕活春宫!

“哦!哦!明白了!...我去!我这就去!”风疾也像婉儿一样通红了脸,他一叠声地念叨着,也不知道究竟是明白了什么,一阵风似地冲出了院门。

风疾刚一消失,风荷就一把推开了被扒光了上身压在她身上的箫宁,她利落地穿好婉儿的下人衣服,将塌上的被褥用墙角浴桶里她晚间的洗澡水打湿了铺回到箫宁的身上,又扯去榻上的帘帐,堆在远离床榻的墙角,待婉儿将收拾好的包袱在院中隐蔽的角落藏好之后,她才端了烛火扔进墙角那堆蓬松的帘帐之中……

“快来人啊!走水啦!”等到火势烧到了令风荷满意的程度,她和婉儿便提着脸盆和水桶站在院子中间尖声喊到。宁王府睡梦正酣的下人们被几声尖利的呼救声惊醒,纷纷提了脸盆水桶往显着火光的院落赶来。好在发现得早,火势并不大,将将一炷香的功夫已经被众人合力熄灭了。

“屋内的人呢?!”待到众人终于定下心神缓过一口气来之后才觉着怪异。按说这般大小的火势,屋内的人早应该自觉地逃出来了,可是看看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们,竟然没有一个是主子。

“这是尹小姐的屋子!”不知道谁叫了一声,立马就将这院子炸开了锅。“宁王呢?宁王怎么没来?宁王不在府上吗?!”众人觉得这般大事宁王居然没有到场更是怪异,终于还是觉得该先进屋里去看看……

风疾赶回来的时候,风荷的屋前已经跪了一地痛哭失声的人群。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一把扯起脚边的一个家丁焦急地问道。

“院子走水了,宁王他…他不好了!”被风疾扯着后领立起来的家丁刚把话说完,就见风疾“嗖”地一声窜进了屋内。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风疾进门便看到宁王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于是他几步奔到近前一把握住正为宁王把脉的医师的肩膀慌张地问,“宁王怎么了?”

“宁王…似乎是被人点了穴。”医师也有些纳闷,蹙了眉站起身查看着宁王的周身。

“点穴?!尹小姐呢?这屋里住的尹风荷小姐呢?”直到此刻风疾才起自他回来就一直没有见到尹风荷和她的丫鬟婉儿,不禁奇怪。

屋里围着的众人被风疾一问也傻了眼,慌慌乱乱地救火,然后又更加慌乱地救宁王,众人也是直到被风疾这么一问才意识到不见了尹小姐的踪影,“刚刚还跟我们一起救火来着,怎么火灭了,人却不见了呢?!”下人们面面相觑。

“帮我一把。”医师说着向风疾使了个眼色合力将宁王轻轻地翻转了身体,眼尖的风疾一眼就看到了那几支j□j宁王背部的银针。

“果然!”他说着不等医师出手,就利落地拔出了让宁王沉睡的罪魁祸首。

针去病除,宁王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我怎么了?”尚未清醒的他环顾着塌边围拢着的层层下人闷闷地问。

“宁王无事,都散了吧!”风疾并没有立刻回宁王的话,而是先驱散了院子里的下人,这才对着宁王摊开掌心,指着手里的那三根银针问道:“宁王被银针点穴晕迷了...尹小姐呢?”

箫宁目光复杂地看着风疾手里的银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风荷的这一手功夫竟然是用来对付我的?!”

“宁王!尹小姐和她的丫鬟都不见了!估计是趁乱跑了!…我去追!”风疾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和宁王应该是被尹风荷下了套,焦急地说着转身就往屋外走。

“风疾!”宁王出声叫住了他,“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失了分寸?!现下城门已关,单凭她们两个女子,断逃不出城去!不如仔细想想她们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再寻了借口派人去找,总好过你这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小的冒失!”风疾一听宁王的话也顿时觉得自己不够冷静,于是细细思量了一番说到:“醉魂楼嫌疑最大,再有就是沈府!”

“嗯,这两个地方是风荷最可能去投靠的,但连我们都能一下子就想到的地方,她还会去吗?!”宁王说着无奈地一笑道,“不过就算知道也总还是得去看看!你立刻去查醉魂楼,她们不肯配合就来硬的!晏然那里...我去!”

“主子,”风疾听宁王说要亲自去沈府的话后,忽然带着几分懊悔的神情说,“方才…尹小姐让我送了封信给沈三公子,不知道单是为了支开我还是……”

“哼!”宁王冷笑一声道:“即便只是为了支开你,我也要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

作者有话要说:  

☆、飘飞的桐花

沈晏然在书房直忙到子夜时分方才回了梅然居。

进屋后,他挥退了伺候的丫头准备歇息,忽然吴清在门外通报说宁王派了他身边的风疾送了封信来,于是颇有些无奈地劝了公主先睡,自己则同吴清又去了书房。

“吴清,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公主也敢糊弄!……不过,看在你一心为我着想的份上,少爷我总会护着你的!”沈晏然没能跟公主春宵一刻,不但不失落,反倒是一脸的舒心。

“主子,这回可真不是我!真的是宁王府送了信来!”吴清苦着脸向沈晏奉上了风疾送来的信。

“哦?!什么事这么要紧,居然大半夜地送信过来?!”沈晏然带着一脸的疑惑迈过了书房的门槛。

沈晏然手底的信只有薄薄的一页,可他却皱着眉看了很久。

“主子…宁王有什么吩咐?”一刻钟后,吴清终于按耐不住出了声。

“我想一个人走走。”沈晏然并没有回答吴清,却是拿了他的洞箫出了书房,把呆愣中的吴清一个人扔在了空落落的房门口。

......

桐轩阁自从风荷走后就落了锁,唯一的一柄钥匙在沈晏然的手里。

推开门,些微细小的粉尘飘飞在寂静的暗夜里,让沈晏然不悦地蹙了蹙眉。

借着皎洁的月光沈晏然抬眼望去,就见风荷屋内所有的物什都如从前那般静静地摆放着。

笔架安置在书桌上,沈晏然伸出手指一一掠过挂在其上的毛笔,想起二哥曾说起风荷用宣州紫豪当刷子,沾调料考羊肉吃的段子,不禁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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