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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信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她哭哭啼啼地给沈晏云写了封信,想要那名被涂少爷害死的暗线家人的联系方式,准备将她所有行骗得来的钱财全部捐给人家做抚恤金,没想到沈晏云回信却说沈家的暗线都是自小就无家可归的孤儿!

于是风荷满腹的愧疚,不解,埋怨以及自责就只有憋闷在自个儿心里,翻江倒海地搅拌着,七上八下地颠簸着,没过几天,就糊成了粘稠的一大块,怎么解也解不开,怎么打也打不通,怎么甩也甩不掉……

这天清晨,忍无可忍的风荷算命摊子也不摆了,直接终于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来到了腾龙客栈的南院门口,毫无礼数和风度地抬起粉拳“砰砰砰”地就砸响了涂公子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左右的老者,看上去面相还算和善,风荷颇有姿态地施了一礼,简单明了地说道:“贫道求见涂公子!”

谁知对方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直接谢绝到:“涂公子不见客!请回!”

“娘了个丫的!”风荷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面上却还是不温不火的模样,“贫道有要事找涂公子相商,还望代为通报一声!”

“不见!”未待开门的老者发话,一声满含不屑的拒绝忽然从院里的某间厢房内传了出来。

“贫道…哎哎~我,我…”不等风荷说完,院落的大门就“砰”地一声死死地关上了,任凭风荷如何敲门,如何喊话,里面的人就像死了一般,再无半点动静!

第二天一大早,风荷又照着前一天的模式演练了一遍,虽然开门的换了人,但结果却还是跟前一天一模一样!

第三天,风荷道袍也不穿了,花枝招展地就去了,开门的一看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立马客气有礼地将风荷安置在了院内巨大的凤凰树荫下。

风荷以手为扇,正优雅地往脸上扇着风,忽然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你?!”

“没错!就是我!”风荷转过身,一脸正义地看向与她隔着两丈远立住的少年道:“我来替人讨回公道!”

“哼!~公道?!”那少年冷笑一声,撇开眼去看火红的凤凰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知天高地厚地派人来暗算我,竟然还好意思跑来跟我讲什么公道?!”

“我…我只是吓唬吓唬你!我根本就没想把你怎么样!可你…你,你居然把我的人给害死了!”风荷急急地辩解到,想到无辜死去的少年,她的眼眶忽地就红了。

“哦?!~可我怎么知道你究竟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还是真的想要我的性命呢?!”涂少爷从凤凰树冠上收回了目光,盯着风荷含泪的双眼反问到。

“哼!你就是个十足的卑鄙小人!”风荷把眼泪收回肚子里骂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告诉你,我的人不会白死的!这个仇我报定了!”

“好呀!”涂少爷倒是一脸的泰然,就见他挑了挑眉得瑟地挑衅道:“我等着你来报仇!姑娘你…哦,不!是道姑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了!”他说着抬手接住空中掉落的一朵艳红的凤凰花,用指尖捏住缓缓地碾成了碎末道:“我这人脾气可不怎么好,让我等得不耐烦了,只怕我倒是会找上门去主动了结此事!”

……

越安郡的初夏是湿糊糊,粘腻腻,热烘烘的,而夜半的空气则更是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晦涩。风荷一身精干的黑衣短打,悄无生息地溜出了她和婉儿租住的房子。

她知道此去危险重重,沈晏云的暗线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武功高强的厉害角色,连他们都能败在涂少爷的手下,捏死她一个小小的尹风荷,对他来说,恐怕跟捏死只蚂蚁更是差不多!

但她还是要去,并且一定要亲自去!这条命是她欠下的,如果能还,一定要她亲自还!如果不能还,再赔上的,也只能是她尹风荷的这条命!

风荷除了一手出神入化的绣花针暗器功夫和用来自保的闭气功,再不会其他武功,于是翻墙对她而言就有几分困难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客栈南院不高的院墙,待她借着伸出院墙的凤凰树枝桠爬进院子里的时候,身上的夜行衣已经沾满了灰尘,破了N多口子了!

按说她的动静也不小了,可居然没有人出来查看,风荷不禁暗自奇怪。反正她今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于是索性也不想那么多了,猫腰潜到厢房的屋檐下,舔湿了手指,挨个地捅着一间间屋子薄薄的窗纸,试图寻找涂少爷的房间。

“糊窗纸的银子你出吗?!”万籁俱寂的暗夜里,涂少爷鬼魅的音色忽然响起在风荷的身后。风荷募地一回身,险些把自己给转晕,原本就虚浮的脚下一个趔趄,更是差点把自个儿给摔一跤。

“我…我…你…你怎么在这里?!”慌张地站稳了身子,风荷背过捏着暗器的手结结巴巴地问。

“哦?~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对吧?!…噢!我差点忘了,道姑您这是来找我报仇的吧?!”涂少爷弯着一侧嘴角阴险地嘲笑道:“可我怎么觉着你的功夫不到家诶?!”

风荷背着手凶狠地瞪视着涂少爷不接口,能把他撂倒的,唯有风荷手里的暗器。可暗器之所以叫暗器就是要趁人不备之时使用!当着对方的面射出去,运气好的话会被对方挥开,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对方给打回来!她风荷只有发射暗器的本事,可没有接暗器的能耐,总不好出师未捷身先死吧…更何况是被自己的暗器给杀死!所以,她要忍,还要等!

“道姑若是想活命,留下糊窗纸的银子就回去吧!跟无力自保的弱女子交手,说出去岂不是坏我涂某人的名声!”涂公子见风荷半天不说话,也懒得跟她啰嗦,自顾自说完就转身走了。

风荷愣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对方竟然走了,而且背后的空门还大开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风荷果断地从背后抽出手,向着涂少爷的背影“嗖”地一声,掷出了手中一直捏着的三根银针……

作者有话要说:  

☆、涂渊

什么叫高手?

高手就是永远让你觉着棋差一招,高手就是人家动一动小指,就能让你的看家本领灰飞烟灭!

就在风荷毫不犹豫地掷出银针的那一刻,涂少爷突然呼啦一个旋风螺旋转,以风荷完全看不清的速度裹挟着呼啸的风“咻”地一声,就落定在了风荷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将攥着的手抻到风荷的鼻尖跟前,手掌一松,风荷用来暗算他的三根银针就叮叮当当地掉落在了风荷的脚下。

“解释下,这…是什么意思?!”涂少爷平时最恨背后使坏的小人,那天晚上风荷派来的刺客如果不是跟她一样也是从背后偷袭,以涂公子的江湖原则,也不至于给他下最阴狠的毒。“我记得我刚才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你,似乎没听进去……”涂公子边说边一步步地往风荷的近前逼,风荷边听边一步步地往身后的墙边退。

终于,退无可退!涂公子嗤笑一声停住了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风荷道:“说吧,你是何人?受谁指使?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我…我没有!”风荷头摇的像泼浪鼓,“没人指使我,我就是气不过那天你在大街上……”

“哦?~”涂公子冷笑一声打断了风荷的话,“就凭那天大街上我一个不屑的眼神你就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说,你若不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是这里有问题吧?!”他说着用指头比了比自己的脑袋道:“浪中涂门听说过吗?!…哼!”他用鼻子不屑的噴了口气徐徐地说:“你会说没听说过对吧?!…不急,看看你的手,看过了你就知道浪中涂门最擅长的是什么了!”

风荷莫名其妙地抬起手借着月光一看,突然“哇呀”一声鬼叫,“我的手,手!你,你…”她颤抖着乌黑的双手难以置信地哭嚎道:“你使毒!”

“没错!脑子有问题,可眼神还不赖!”涂公子得意地笑着说:“浪中涂门乃使毒世家,小姐,哦,不!道姑您这下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风荷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哭求涂公子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救救我的手!”她边说边将乌黑已经蔓延到小臂的双手伸出去,真心想要涂公子放过她。

“救你?当然可以!”涂公子看着风荷凑过来的双手不但没有靠近,反倒是皱起眉向后退了一步,“只要你肯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刺杀我的!”他说。

“没有!真的没有!”风荷再次强调,“真的只是我自己…”

“还是不说?!那么你就等死吧!”涂公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冷冷地到。

“真的没有,你叫我怎么说?!”风荷急的真哭出来了,“真的没有!没有…”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

“嘴倒是够硬,跟昨天派来刺杀我的人有得一拼!”涂公子没想到一个弱女子居然也能扛得住毒药攻心,他眯缝了眼睛细细地研判着正被毒药一点点蚕食的风荷慢声道:“那你就等着变成跟你的手下一样漆黑的尸身吧!”

“我不认识你,我…说的都是真话,我……”风荷话未说完就没了声息,一阵风过,吹的她本已无力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噗哧”一声倒在了涂公子未及时躲开的脚下。

涂渊活到十七岁,什么都可以忍受,唯有两样例外!其一,是刺客从背后偷袭他;其二,是女人从正面扑向他!

凭涂渊的身手,在风荷倒地的前一刻,他就该及时后撤逃离的,可恰巧那阵微风飘过,送来了些许风荷身上清淡的味道,让涂渊忽然就愣了神。

“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一瞬后,涂渊忽然蹲下身,单手托起风荷的头急躁地问到。

风荷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却终是没能吐出任何清晰的音节。

……

风荷睡了一个清醒的觉,在这一觉里,她并未像过去那般做一场美梦或者噩梦,反倒是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会儿被泡在热水里,一会儿被浸在冰水中,一会儿有人掰开她的嘴灌下了一堆黏糊糊的药汁,一会儿又有人刺破了她的十个指尖,放出了她体内灼热滚烫的血液……

这一觉,风荷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风荷望着头顶简单的木头床架恍惚地以为自己又穿越到了第一次穿越而来的那个时间点上,吓得她“妈呀!”一声,直挺挺地诈了尸。

“你究竟是谁?”风荷昏迷前那个不肯罢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风荷惊悚地扭头,就看到那个阴险的少年抱着双臂,正斜依着门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我是尹风荷。”风荷咽了咽唾沫,也不知道这回答他满不满意,但似乎,她也只有这么说。

“哼!~果然!”那少年冷笑一声放开了双臂站直了身子道:“你总算说了实话!”

“啊?~”风荷懵了,“我…我从来就没说过假话啊!”她辩解到。

“至少之前你没告诉过我你是尹风荷!”少年说完就转身走了,硬是把愈发莫名其妙的风荷给凉在了屋里。

……

“哎!我是尹风荷怎么了?莫非你认识我?!”几日后,依旧住在腾龙客栈南边院落里的风荷,凑近了在凤凰树下正兀自发呆的涂渊问到。

涂渊却是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拉大了与风荷之间的距离蹙眉道:“不认识!”

“骗人!你那天还说果然是我呢!”风荷拿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追问到。

“只是听说过!”涂渊简单地回。

“你…为什么对我下毒?”考虑再三,风荷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这还用说吗?!”涂渊反问。

“那你又为什么给我解毒?”

“不为什么,我高兴!”

“你?!……”风荷心里那个窝火啊!~

“我怎么了?”涂渊倒是好整以暇。

“你无耻!”风荷恨声说着,差点噴涂渊一脸吐沫星子。

“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暗算我!”涂渊看也不看被他气得变了脸色的风荷,抬头继续欣赏着头顶的艳红树冠。

“……总之,你太阴险了!”风荷指了指涂渊,话毕还是心有余悸地立刻收回了手。

“哦?第一次有人给你下毒吗?”看样子涂渊倒是没因为风荷的辱骂而生气,却是忽然好奇地扭头盯着风荷的脸认真地问到。

“你?!…看看!说你阴险你还不承认!你以为世人都跟你一样,拿着毒药当糖豆给别人乱下啊?!”这下风荷真的气不过了,她忽然就忘了前车之鉴,直直地指着涂渊的鼻尖讥讽到。

“之前…真的没人给你下过毒吗?”涂渊抬出一脸诚挚的关心,继续没眼色地追问着风荷。

“当然没有!”风荷果断地回答了他。

“再仔细想想!”

“没有,没有,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或者…嗯…那毒发之时看起来不像中毒,反倒是像…像…像吃了催情药?!”

“妈的!涂渊你简直卑鄙无耻下流到了极点!…我说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瞧瞧,脸都红了,装的好像有多清纯似的,你这不拐着弯地骂我j□j吗?!…我告诉你……诶?!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毒发之时…不像中毒,倒像是...吃了催情药?!”……

作者有话要说:  

☆、荼毒

浪中涂家的毒术江湖无双,涂家这一代的掌门是涂渊的老爹,被圈内人尊称为“涂老”!

涂渊还有个比他大四岁的亲哥哥,叫涂深。

涂家的毒术就跟这兄弟俩的名字一般,其程度真可谓是“深渊”啊!

涂渊早慧,五年前,即便他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子,但制毒使毒的功夫已经不容小觑了。他跟涂深不同,涂深喜欢交际,青睐权势,而涂渊却只喜欢玩毒!

家族药铺上已有的毒不够他玩的,涂渊就自己尝试着发明新的品种,拓展新的药性。

他不傻,从来都不拿自己做实验。但是家里的仆役却是差不多都中过他投下的毒,只是程度有轻有重罢了,当然,一不小心给毒死了,那也只能算对方倒霉!

为此,涂老也曾狠狠地斥责过涂渊,说他坏了他们涂家使毒的规矩!通常而言,那些有名望的大家族行走江湖都会有自己的规矩,就好比侠客只劫富济贫,就好比勾栏女子见到足够的银票就必须脱衣服!

涂家的规矩就是从来不在入口的东西中下毒!意思就是涂家制出来的毒药,不会洒在饭菜里,不会融在酒水里给你吃给你喝。他们家的毒那下得都是无生无息的!

看看,多么阴险啊!一下子就拉开了涂家与其他制毒者的差距!

行走江湖的人,谁吃饭喝水不小心?!可以防住的伤害那就不叫伤害了,真正的伤害那都是防不胜防的!

所以,挨过批的涂渊从那以后就开始潜心研究诸如熏香啊,脂粉啊,药膏啊,香水啊,挂件啊,甚至衣服布料这些东西了,当然他不是为了开杂货铺,他是为了研究该如何把他的各种性能的毒药,轻而易举地附着在这些物品上!

也是机缘巧合,那天有个浪中当地的青楼老板来找涂老,说是他们楼里的姑娘越来越不听话了,稍微有点姿色的总仗着自己那点名头挑三拣四,一会儿说这个客人太胖,上回差点被压死;一会儿嫌那个客人太瘦,下回怕被膈死;今天说张三有狐臭不接,明天说李四有口臭不要;个是个的都只想挑那年轻貌美英俊多金的主儿!

于是青楼老板就想要涂家在姑娘们通常使用的物件里做点手脚,制出个让她们一沾上就恨不得一辈子黏在男人身上的毒药来!

说起来,这涂家可是毒药世家,却不是什么X药世家!所以,涂老可不甘心仅仅制出个X药来。可是他尝试了很多次,制出来的药效那不是“春”得厉害,就是“毒”得厉害!

涂深和涂渊在一旁陪他们老爹一起制药,但凡遇到那“春”得厉害的,涂深就自觉的领到药房旁边的厢房里大门一关,哎呦,啊呀,嗯哪去了;但凡遇到那“毒”得厉害的,涂渊就立马把自己怀里的一堆瓶瓶罐罐掏出来,这个丹药味两粒,那个汤汁灌两口的,解了人家的毒呢,他就开心地笑一下,解不了人家的毒呢,他就拍拍手招来两个下人草席一卷,扔了!

某日,涂老制毒的时候恰逢涂深有事外出,于是只有涂渊随侍左右。而涂老一不小心又将一个女子给“春”得厉害了,这可如何是好?!涂老一手抱着那贴在他身上不停地蹭啊蹭的女子,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欲哭无泪!他倒是想啊,只可惜……

一扭头,涂老看到自己的小儿子通红了脸,用手挡着自己的裤裆站在一边,眼神躲躲闪闪,一幅想看又不敢看的猥琐模样。于是忽然觉着涂渊似乎也可以拿来急用一下,便将那□和涂渊一道扔进了隔壁的厢房里……

涂老是很敬业的,一回到药房他就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茫茫的毒海之中,全然忘记了时间。

而在隔壁,却正上演着一幕幕精彩绝伦,超凡入圣,举世无双,失魂落魄,撕心裂肺,凄惨决绝,积毁销骨,无穷无尽的活!春!宫!

涂老不知道涂渊是何时出那厢房大门的,反正,当他再次见到涂渊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涂渊,你的腿怎么了?…怎么走路一摆一摆的,还颤个不停?!没吃饱饭吗?!”涂老望着缓缓地向着药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的涂渊奇怪地皱了眉问到。

“哼!”涂渊却是停住脚步不走了,就见他手扶着墙立在原地气愤地说道:“父亲!孩儿发誓一定会比你更早地制出这款毒药!保证既不会把女人一下子毒死,也不会…不会把男人活活给累死!!!”……

后来,涂渊竟然真的就凭借着自己的悟性和聪慧,比他老爹更早地制出了一款混在女子胭脂里的毒药来,他给这款毒药起名叫:“悔一生”!

后来,涂渊当然也就因为那人生之中最美好也最悲催的第一次,而对天下的所有女子都心有余悸,望而却步,避之不及了!

......

“悔一生”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用过一次之后,女子身上就会永远存在一股清淡的香气,一般人闻到只会以为是女子带着的香囊或者脂粉散发的香气,可涂渊自己制的毒药他当然能分辨得出来,“悔一生”是有别于世上任何一种花草那自然香味的香,闻起来令人惬意舒心,但是就和美丽的罂粟一样,花开绚烂,却是奇毒!

跟下过“悔一生”的女子夜夜同榻而眠,顶多三年,必死无疑!

要么涂渊怎么会给这毒起名“悔一生”呢?!

你跟人家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地翻云覆雨年复一年,结果人家却因为你而撒手人寰,无药可救。你说,你这余生能不后悔吗?不仅仅是自己后悔一生,更是毁了别人的一生啊!

毒!真毒!真歹毒!……

“我说涂渊,你给我下了这个‘悔一生’,毁了我一生的性福,至少能接受我给你改个名字吧?!”总算是听完了涂家的家族史,风荷决定说什么也要为自己讨回点儿公道,就听她说:“涂渊这名字太不能彰显你的本色了,从今往后,我决定就叫你‘荼毒’!”

“毒是我制的,可药又不是我下的!”荼毒撇开头不看风荷,明显不待见她的提议。

“萧宁跟你什么关系?”荼毒这么一说,风荷忽然反应过来这涂家莫非与萧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要当心!要十分当心!

“跟我没关系!”荼毒坦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那跟谁有关系?”风荷忽然凑近了荼毒问,吓得荼毒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险些被自己脚下的衣襟绊着。

“怎么?!问清楚了莫非你还打算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吗?!”荼毒斜觑着风荷,嘴角噙着坏笑调侃她到。

“切!我才没那么没自知之明呢!”风荷撇撇嘴说:“我呀,我打算搞清楚之后呢,就充分施展我的魅力把他勾到手,然后呢…就像你说的,我们夜夜同榻而眠…三年…哎~”风荷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使劲一拍荼毒的肩膀问到:“如果我们白天也纠缠不休翻云覆雨的话,是不是他的死期就可以缩短到两年?!或者…一年?!半年?!”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荼毒再也无法忍受风荷的下流和放荡了,就见他急急地又往后退开了一大步,伸着手指比着风荷的鼻尖吼道:“你怎么不找给你下毒的宁王报仇?!你怎么不找涂家的人要解药?!你居然,居然……”

“真的耶!你不说我都忘了诶!有解药的哦~”风荷募地抬起头惊喜地问道:“解药在哪?你带了吗?”

“没有!”

“那你能回家去取吗?”

“不能!”

“那你总可以在这里配出解药吧?!”

“不行!”

“诶!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能,你到底能做什么啊?”

“什么都不能做。”

“为什么?!!!”

“因为…此药——无解!”

作者有话要说:  

☆、人妖

从风荷半夜只身进入腾龙客栈南院的大门到她再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荼毒给她下毒只用了一秒钟,可为她清毒却用了十天,由此可见,荼毒的毒——真的很毒!

当然,清掉的毒并不包括无解的“悔一生”!

这十天中,婉儿每天都要过来看上两三回。

开始是完全不放心,风荷听荼毒说,第一天婉儿找来的时候,双眼哭得有核桃那么大,血红血红的!一幅要吃人的模样。

待她看到风荷灰老鼠一般的“尸身”时,立马惨叫一声就晕死过去了。等到好不容易醒过来,婉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朝荼毒的眼睛刺过去!

当然,她没能得逞。

于是,她所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手腕一扭,又将簪子刺向了自己。

可惜,她还是没能得逞!

倒不是因为荼毒做了什么制止了她,而是因为旁边榻上的风荷恰在此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后来,不放心的婉儿花重金请来了越安郡最好的医师,专门为风荷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婉儿方才相信荼毒是真的在为风荷解毒。

……

“小姐,”风荷刚出了南院的门就碰上了找过来的婉儿,她边迎上来边说道:“沈大少爷说让你以后收敛着点儿,江湖上什么人没有,这涂家连沈家都要避让着点,你居然不知深浅地去招惹,能捡回一条命呀算你幸运!以后再这般……”

“打住!”风荷气哼哼地白了婉儿一眼道:“谁让你告诉沈晏云了?!我这不好好的么!”

“可是,小姐你一开始又不是这般好好的呀!”婉儿争辩道:“你留下封遗书就消失了,我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除了让暗线去联系沈大少爷,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哟!~你翅膀长硬了是吧?!敢顶嘴了啊!”风荷油腔滑调地说,忽然话音一转又气呼呼地道:“可是你要找他帮忙也没必要把我的遗书拿给他看呀!”

“哎,小姐,您说话摸摸这里好不好?!”婉儿说着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道:“您写的那遗书,那可真够煽情的诶,什么婉儿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地挥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我说小姐啊,我把这么一首诗搁你面前,你能看得懂吗?!”

“能啊!”

“看得懂什么?”

“看得懂你走了!”

“……”

走上人来人往的街道,一会儿遇到个渔夫非要把刚打到的鱼送风荷一条;一会儿见到个书生,温和地朝风荷含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再过一会儿又碰到了郡王爷家的管家,热情地上来问寒问暖,说是许久不见风荷摆摊,大家都觉着甚是奇怪……

风荷被来来往往的人惦记着,自我感觉大大地好。

“诶?~沈晏云除了交代我老实点就没额外地再关心一下?!…不可能吧?!”风荷转头问婉儿。

“沈大少爷已经在路上了!你出事的第一天他就快马加鞭地从江南往这儿赶了,我估么着再过三四天就该到了吧!”

“啊?!他才刚回去没多久又要来啦?!”

“可不是!还说人家不关心你!”

“他呀,还是少关心点我的好!”风荷忽然有几分怅然若失,“这么不近不远地相处着,他还能得个善终,若是夜夜同榻而眠…三年!…三年哪,婉儿!……”

“什么三年?小姐这么快就想和大少爷同榻而眠了?!”婉儿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问话都学不会含蓄点。

“呸!你才整天想着跟他同榻而眠呢!”风荷白了婉儿一眼道:“回去你收拾下,明个我们再摆最后一天的摊,把收尾工作做了就走!”

“走?!去哪?…跟着大少爷走吗?”婉儿快走几步追上风荷加快的步伐问到。

“去哪儿?!天大地大处处是我家!莫非我尹风荷离了沈家的男人就无处容身了吗?!”风荷信心满满地望着天边的云霞朗声道:“我们呀,要跟着感觉走!”

……

第二天一大早,风荷的算命摊子就摆出来了,说来也倒是巧了,但凡今天来她这里算命的人啊,都是好运,没有一个即将遭遇厄运的!

于是正在排队的人脸上带的是充满期待的喜悦,而已经找风荷算完命的人脸上更是写满了满足和快慰。

这欢乐的气氛烘托得整个长街都是一派热情洋溢,生机勃勃的美好景象。

只除了——

远远地站在街角的那几个正窃窃私语的光头和尚!

“师傅,你看,就是那个道姑!”一个贼头贼头的胖和尚指着风荷说,“不过真的很灵验,搞的我们庙里的香火都断了!人这不全都跑到她这里来了么!”

“……咦?~莫非……?”被称作师傅的人眯眼打量了一番风荷,面带质疑地犹豫到。

“师傅想说什么?”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和尚探出脑袋,顺着师傅的目光看了一眼风荷的身影问到。

“此人不是人!”那师傅突然掳着花白的胡子点了点。

“啊?!”师傅身边的四五个秃驴同时呆住了。

“此人乃是异世魂魄误入此地,专业术语称之为——‘穿越’!”

“……”

“那,那她究竟是人?还…还是…妖?”胆小的和尚直接没了声音,胆大的和尚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出了声。

“是人妖!”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弥陀佛

算命的人实在太多了,风荷从清晨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还没收摊。想着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加班就加班吧,于是让婉儿数了数排队的人,点出了前三十名来继续留着,其余的就让他们都散了。

待到把着三十个都打发了,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婉儿刚卷起袖管准备收摊,忽然风荷轻叹了口气道:“收什么呀!咱们又不能带着这些东西跑路,还是两袖清风吧!走!~”说完,她就拔下灰不溜秋的道袍往算命摊上一扔,当先走了。

婉儿看看风荷脱下来的道袍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毕竟越安郡的百姓还是很爱戴她们的呀,在他们的心里,“神忽悠”跟那如来佛祖可是地位相当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能晚节不保!于是,她收起风荷扔在摊上的道袍喊了句:“我把衣服拿到河边去埋了,你先回!”就往跟风荷反方向的河边走了。

风荷听到婉儿还要毁尸灭迹,勾起唇角无奈地笑了,她头也没回地朝身后比划了个“你去吧!”的手势,就继续颠颠地往前走了。

一晃眼,在越安郡就呆了小半年了,风荷觉着这段时间自己过的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从物质层面上讲,她有稳定且可观的经济来源;从精神层面上讲,她有数量庞大,将她奉若神明的粉丝;再深入一步,从感情层面上看,离开了沈晏然那帮臭男人,照样有稳重大气的沈晏云照拂着她,关心着她。

放在以前,她才不会去顾忌自己会给沈晏云带来什么麻烦呢,随意调动他的暗线去帮她跑腿这样的事,她做着丝毫也不觉得愧疚,谁让他家有钱又有权呢!但是自从风荷知道自己竟然会让与她共同生活的男人慢性中毒,她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仔细回想一下,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沈晏然似乎确实是变化了不少。风荷记得刚开始的他即便不待见自己,却怎么说也还是个洋溢着青春的少年。哪怕是折磨她,他都折磨得那么有活力,有激情!

后来晏然便常常会说累,风荷看着他也觉着他的精神状态欠佳。可她以为那是因为他太忙了,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最后一次见到沈晏然还是四公主划烂她脸颊的那天吧!此时的风荷再想起那天沈晏然的脸色来,不禁隐隐后怕。幸好沈晏然跟她同榻而眠的时日,加起来也不过一年的时间,不然的话……

不知道沈晏然现在的身体如何了,那天走的急,倒是忘了问荼毒如果中断了施毒,男人是否能自行恢复?!如果不能的话,他...还能活多久?……

眼见着自己已经害了一个沈晏然,说什么风荷也不能再害沈晏云了!更何况,风荷原本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害人的功能,属于不知者无罪!真要是早知道自己有这般能耐,她必定第一个跑去贴紧了宁王,替原来的尹风荷出了这口恶气!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脱离沈晏云的视线。风荷知道她自己是个满容易跟各种男人培养出感情来的多情女子,真要是这么跟沈晏云不远不近地处着,沈晏云只怕是真的难逃厄运!所以,还是趁着她尚存几分理智——走人吧!……

想事情想得太出神,走出了好远一段路之后,风荷才警觉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凭感觉,那人绝不是跟她开玩笑的婉儿!

风荷左右看了看,家家都大门紧闭,漆黑一片。昏沉沉的长街上,似乎只剩了她和身后的黑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她加快了脚步,边快走着边寻思到如果此时扯开喉咙大声求救,是听到她的呼救声跑出院门的人腿快,还是身后那黑影的刀更快?!

夜空中唯一的光源月亮恰在此时也不给力了,居然在这个危机的时刻不顾风荷的安危躲进了云里!于是昏暗的长街也愈发显得鬼魅阴寒了。

正犹豫不决,前方巷口那儿忽然转出一个人影来,风荷一下子就定了心神。幸好!幸好还有个跟她一样走夜路的!

风荷几步跑上前去,也懒得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一把扯住来人的袖子就嗲声撒起娇来:“诶呦~死鬼!你怎么才来呀!~人家等你等的心都碎了!……”

被风荷拉住的黑影鲜见得吃惊不小,那被风荷拉在手里的袖管更是在这无风的静夜里颤啊颤得,像得了疟疾的人一般不停地抖动着。

“阿弥陀佛~人妖!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再不放开我师弟,我现在就灭了你!”就在风荷带着一脸的贱相,往那颤抖的陌生人身上不停地贴蹭的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黑影忽然恶狠狠地发了话。

“啊?!”风荷傻眼了!她纳闷地回头看向追至身后的黑影,借着破云而出的月光,她这才发现,一路跟踪她的居然是个和尚!她又转回身看向对面还在颤抖的人,妈呀!居然也是个和尚!!!

“你们,你们…想干嘛?!”风荷忙不迭地放开了和尚的袖管,朝着旁边交错的小巷口一步步退去。

“我们来送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突然从那漆黑的巷口又转出一个和尚来,不待风荷反应,他便一把掳住风荷,往她的脸上捂上了一块带有异味的帕子。

风荷挣扎了几下,渐渐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模糊了。她猜到必是捂住她口鼻的帕子上有乾坤,却终是无力掰开紧扣她的手臂,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混沌无知的世界之中。

……

荼毒今天进山采药直到日头偏西了才从山里往外走。他来这越安本就是为了这里独有的几味药材而来的。浪中位于天潜的东部,出产的毒药虽然种类不少,却没什么卖相。

荼毒是标准的完美主义者,在他的心里,毒药那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所以,他一直渴望着能亲手制出一款外表绚烂多姿,气味沁人心脾,吃起来让人欲罢不能的天下奇毒来!

听他老爹讲,地理位置更偏南的越安深山里倒是有些药草的品种色香味俱全,说不定能符合荼毒的审美要求呢,所以,他才会不远万里地来了这偏远之地。

说起来荼毒可以算个毒痴了,今天进山的这一趟,他可谓是收获颇丰。这里的药草种类实在是多,大概是缘于地理位置的不同,许多种类竟然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于是荼毒一个不小心就研究到了天黑,若不是考虑到陪在身边的管家年龄大了身体吃不消,说不准他还真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个通宵呢!

将将转出山坳,遥远的夜里就飘来了一丝女人的哭喊声。荼毒听得并不真切,不过,他也不关心!他是一个冷血的人,除了对毒药感兴趣,对其他一切身外之物都不屑一顾。他还是个冷酷的人,即便是一个将死之人倒在他的脚下,他也顶多就是腿抬高点,跨过那倒地之人继续走他的路而已。

父亲曾经开玩笑地问过荼毒,是不是将来他娶媳妇,都得先把新娘子给毒倒了再洞房花花烛的?!……

“半夜三更,居然有女人在寺庙里哭?!”大概安静地走夜路也很无聊吧,荼毒听着他们离那哭喊声越来越近了,不禁皱了皱眉笑着跟旁边的管家说起了玩笑话,“莫不是庙里的和尚把人家女孩子给欺辱了!”

“哎!~谁知道!……”管家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和尚心思都不在念经上了!满口的正义良善,看起来虔诚恭敬,其实呀就只在乎他们那点儿香火钱!…就那个你给下毒的神忽悠,人家不是算命算的准吗?!我听说她来了之后啊,越安郡的百姓都不去庙里烧香磕头了!昨天我去药铺卖药材的时候还听那秦老板说有几个和尚站在他的店门口,指着神忽悠的摊子嘀嘀咕咕地,一看就知道记恨那道姑抢了他们的生意。”

“呵呵,连出家人就如此势力,江湖有多复杂,就可想而知了。现在圣上还在,宁王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至少还不至于拉到台面上来,待到圣上驾鹤西归……哎!天潜肯定得乱一阵的!”荼毒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时局上。

“其实也怪宁王多疑,如果他肯多相信三皇子一些,也不至于弄到现如今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毕竟那个位置啊,别的不说,首要的就是要有野心!圣上心里清明着呢,太子出事之后,那个位置原就是为宁王准备的,可惜他总是不放心三皇子,逼的三皇子又是上战场又是打胜仗的,这下好了,三皇子的功勋来也,野心也来了,宁王他啊,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吗!”管家说。

“从古至今,皇家跟信任二字就不沾边,”荼毒说着轻笑了一声道:“不说别人,就我们家,大哥怎么看我,柳伯您还不清楚吗?!我何时有过想要做涂家掌门的想法了?!可大哥不是照样防贼一般地防着我么!”

“大少爷是有心思的人,我说句实在话小少爷您别生气啊,”柳伯朝荼毒抱了抱拳说:“江湖险恶,能撑的起掌门之位的人啊,还就得像大少爷那般有心计,懂策略。小少爷您啊,一点儿也不比大少爷差,可您就是没那份心思!就好比那个神忽悠,少爷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换做是大少爷啊,早都攥在手心里送到宁王面前去了!哪像您……”

“我跟宁王又不熟!更没什么功好向他邀的!”荼毒不屑地说。

“所以我就说嘛!小少爷您呢,就不是有那番心思的人!不过,这样更自在,掌门的位置看在别人的眼里风光无限,但真正坐上去了才知道……诶?!~少爷你听!”柳伯话未讲完却突地顿住了,他屏息静听了一刻才扭头犹豫地问荼毒到:“少爷听这女子的哭声,像不像…那个神忽悠的丫鬟?!”

……

作者有话要说:  

☆、悔一生

说起来,倒不是柳伯的耳朵好使,实在是风荷留在腾龙客栈解毒的第一天,找上门来的婉儿那撕心裂肺,魂断肠碎,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实在是太可怕了,太令人记忆犹新了!古人云好歌绕梁三日不绝,可那婉儿的哭声何止绕梁三日啊!!!

荼毒听柳伯这么一说,也有了几分疑惑,他驻足又静听了一刻后,决定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走!去看看,”荼毒的话里竟然带着几分难言的兴奋,“如果真是那丫头,哭得又这般伤心,指定是她家小姐又要死了!”

……

与此同时,婉儿和风荷所在的寺庙内……

晕迷了的风荷被平放在层层架起的柴火堆上,那柴火堆得足有两人多高,而在柴火的底部,正燃着火焰。

婉儿被反手绑在院内的大树上,她的手腕和脚腕都已经被绳子磨破了,殷红的血浸湿了衣裤渗出来,可她却仍在边哭边骂。

一旁守着她的小和尚看不下去了,悄悄地出声说:“施主就别再骂了!你家小姐就不是人!我家主持说了,她乃是异世的魂魄穿越而来!我们现在将她一把火烧了,其实是对大家都好,一来省得她在咱这世道祸害他人,二来也好送她的魂魄回归她本来的世界。”

“狗屁!”婉儿急疯了,破口大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就是眼红我家小姐赚的银子吗?!不就是觉着我家小姐断了你们的香火钱吗?!一群道貌岸然的秃驴,我呸!…我告诉你,我家小姐乃是当朝三皇子的心上人!你们若是让她少一根头发,我保证,三皇子明日就会踏平你这普济寺!”

小和尚听了婉儿的一番话,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扭头看了看柴火堆上躺着的风荷,蹙了蹙眉,终于还是来到了在火堆旁打坐的主持身后,将方才婉儿的一番话对着主持耳语了一遍。

谁知那主持听了小和尚的话不但没有吩咐灭火,反倒是念了声阿弥陀佛道:“如此就更加证实了老衲的判断!此妖极会蛊惑人心,留她存世,必使天潜大乱!要不得啊,要不得!…烧!给我烧的一点儿都不许剩!”

……

荼毒和柳伯站在围墙的外侧听了好久的壁角终于搞明白了这普济寺的和尚干了什么坏事。不过当荼毒听到婉儿说风荷是三皇子的心上人时,心里却忽地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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