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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信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这世上的故事,并非都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就如七信这两世的爱情,阴差阳错地竟都以同样血腥的场面开启。如今回想起陈越在七信宿舍楼下护着她摔的那一跤,七信不得不相信冥冥中竟然真的有“天意”存在!

上一世的七信对着那个疵破了手肘的陈越满心怨气,纵使他完全是为了保护七信才受了伤,不知好歹的七信却仍是对他没有半点的同情。可这一世,七信却再也舍不得让他的关爱受到同样的冷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他在这两世的轮回中羁绊,纵然这一世的他已然不再是那一世的陈越,可七信却仍旧愿意再一次爱上他,陪伴他,这一生,这一世。

七信不知道,她和陈越的爱情在那个世界里有着那么完满的一个结局,同样的,是不是尹风荷和沈晏然的结局,在这个世界里也会有着同样美好的收笔?!

“小姐,在想什么?”婉儿探头看了看镜子里笑容淡淡的七信问。

“婉儿,你觉不觉得沈晏然这病好了,脾性也跟着变好了?!”七信问。

“小姐,您还说呢,下午我端了水回去找你们,你们…你们…哎!~你们尚在院子里就…就…”婉儿说着涨红了脸,仿佛那有伤大雅的事情是她做的一般。

“咦?!~怪了,我们怎么了?!情到深处,身不由己懂不懂?!再说了~那不是我自己的院子么?!”七信毫不愧疚地反驳到。

“是您的院子没错,可是…可是…”

“得!~您也别可是可是了,我懂!不过还是拜托你不要再用什么三纲五常,伦理道德来感化我了行不行?!我呀…哎!…跟你讲你也不懂!这就不是属于道德范畴的问题明白吗?!这是意识形态的差别啊!”七信边说边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等不及婉儿帮她脱去外袍就一头栽进了蓬松舒适的被窝里。

“哇!~”七信舒服地长叹了口气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亭声细细,秋千院落夜…夜清清啊!”她一时兴起,改编了苏轼的《春宵》,“嘻嘻,婉儿,你觉不觉得我这诗作得足够应景啊?”七信一向恬不知耻。

“小姐的诗每一首都很好啊!要是拿出去,管保把京城的那些才子佳人们都比下去!”婉儿对七信的崇拜那叫一个盲目啊!简直到了让七信汗颜的地步。

“秋千院落怎么就夜清清了?!…寂寞了?!”说着话的沈晏然突然出现在门边,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慵懒地蜷在榻上的风荷,无奈地淡笑着摇了摇头跨过了门槛。

“你怎么过来了?”七信一把掀开被子,来不及穿上绣鞋就迎了上去问道:“胳膊怎么样?没事吧?!”

沈晏然和婉儿那意味深长的眼光同时聚焦在七信赤裸的脚面上,这才让七信瑟缩了手脚,一步又一步地倒退回了塌前,一掀被子,电影回放般又缩进了被窝里。

转了性子的沈晏然好笑地勾了勾唇,转头瞟了婉儿一眼,婉儿立马识相地带好门退了出去。

“呐!给你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沈晏然把左臂伸到七信的跟前,指着被包得像米其林一样的那截说到。毕竟是十七岁的孩子,再怎么老道,偶尔也还是会露出单纯的心性来。

“哼!我才不关心呢!”七信像红楼梦里跟宝玉闹别扭的黛玉那样,一扭身子面对着墙壁躺了下去。

“不关心刚才怎么还连鞋都顾不得穿,就跑下来看我啊?”沈晏然明显很享受这种稚气的小别扭,俯身凑近了七信的耳朵,挑逗地问。

“诶?!~人家以前见你也顾不得穿鞋,怎么不但没见你高兴,反倒是急不可耐地要拍开我呢?!”提起这个七信倒是来劲了,她一翻身转了回来,指着沈晏然的鼻尖咄咄逼人地数落到:“现如今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变得享受起我的殷勤来了?!”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往里让让。”沈晏然说着就紧挨着七信躺倒在了榻上,跟七信面对着面,“明儿一早我还得出城去呢,至少也要十七八天方能回来,刚安排好府里的事情我就赶过来陪你了,你还给我气受!”

“你要去干嘛?”七信没想查岗,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问。

“呃…这个,女孩子不必知道的。”

“哦~当我没说。”即便七信明白,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人是没有权利要求自家的男人上报每日的行程安排,工作内容以及薪资状况的,但她仍是有些闷闷的不快。

沈晏然觉察出了七信的不快,却也没有觉得他需要给风荷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把玩着她鬓边的一缕青丝不放心地交待到:“我不在府中…你要照看好自个儿,凡事收敛着点儿,别让那些丫鬟婆子们嚼了舌去!”

即便风荷的肆意不羁在沈晏然的眼里已然不再是别人眼中的不知廉耻,但他明白,府中其他人的想法并没有改变。虽然他已经很小心地在第一时间封锁了他为了护着风荷而受伤的消息,但沈夫人却仍是很快就知道了消息。整个下午,他都被母亲罚跪在父亲的牌位前,焚香思过。沈家世代书香门第,沈夫人虽说不是不尽情理的人,但毕竟风荷是尹家的女儿,是沈家的仇人!沈晏然明白,沈府的人可以接受他像对待一个末等丫鬟那样欺凌风荷,却断不能容忍他对风荷产生一丝真切的感情。

“沈晏然,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七信是通透的人,方一听他意味不明的提醒就明白了他尴尬的立场。

“没有!风荷,你是聪明的姑娘,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没有人会为难你!放心!”沈晏然并没有介意七信连名带姓地叫他,却是反过来好言宽慰着她。他用未受伤的那只胳膊将七信揽到怀里,抚摸着她细软的发丝说:“风荷,你知道么?现在的我常常会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那般残忍地对待你。我一面悔恨着自己那时的无情,一面庆幸着你还在这里,还在我的身边!”

七信静静地贴靠在沈晏然的胸口,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听到她淡淡的声音:“我始终都会在这里,在你的身边,永远!……”

永远,七信说着世上最最美好的词汇,却流下了辛酸的泪。曾经的她有过那么多跟“永远”有关的幸福,她以为那些都会是她真实的“永远”,可惜,就仿佛周庄梦蝶,现如今的七信已然无法分清究竟那一世的“永远”的是梦,还是这一世的梦会变成“永远”。

滚热的泪顺着风荷的面颊流进了沈晏然的前襟,浸润了他年少的心。他俯身将风荷揽在身下,带着千万倍的小心,用唇心疼地亲吻着她濡湿的双睫。他轻轻地触碰着她莹润的唇角,细细地描摹着她娇嫩的面颊,还有她那因为忧伤而轻蹙的眉心……

从未曾体会过的缠恋让沈晏然迷乱又清明,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也并非只跟风荷这一个女子有过经验,但直到今日,直到此时,他方才真正地体会到带着爱意的情事,居然是这般让人沉沦的美好滋味。

亵衣亵裤是如何被他除去的,七信不知道,身上何时被脱得只剩下了莹白的抹胸,七信不知道,抹胸的系带是怎么被他挑开的,七信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味地贴近那具有着精炼肌肉,干练纹理的光滑躯体,像陈越说的“菟丝子”那般,不眠不休地痴缠着他,向他索要着更多更浓的爱意。

他不再是那个怀着厌恨的鲁莽少年,而她也不再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受伤少女,他缓慢而又坚定地将自己一点一点地镶嵌进了她的体内,而她也用最柔润的细嫩包裹了他,接纳了他……

他修长的手指动情地滑过她身体中每一处私密的细腻,为她那将将成熟的身体所蕴含的青涩而颤抖,而她那饱含着羞涩的眼底,也涌出了一波接一波激荡着的迷离。他们宽容地满足着对方迫切又无度的需索,却也在付出的同时收获了彼此间最为深刻的甜蜜。

帐内的皎洁起起伏伏,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摩擦着,撞击着,忘情地牵连在一起律动着。情动处她低低的呻吟,听在他的耳中,便成了那最粘腻的吸引;爆发时他困顿的嘶吼,传到她的耳中,便是那最为彻底的释放。

这一夜,他们翻翻覆覆,催红折绿,一次又一次地共赴巫山。她为他挺起了细嫩的腰肢,而他也为她送去了最深的探慰;她为他翘高了白皙的臀,而他也为她摆动着有力的胯;她为他弯折了柔韧的膝,而他,也为她迸射了溢满怜爱的云雨……

月夜下,窗外的那棵梧桐晃动着淡紫的风铃。风过,两颗早熟的花朵裹挟着淡雅的清香和新月的光晕,打着旋儿在苍穹暮色里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又寻着各自不同的方向随风飘零。

淡淡的新月娇羞地隐入了云底,空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或许是在慨叹屋内两人生生世世纠缠不息的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人间四月芳菲尽

“嗯哼~人间四月芳菲尽,沈府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桐轩来!”七信又别出心裁地改编了名师名作,将她居住的这处名为“桐轩阁”的小院自鸣得意地冠以文化人的底蕴。“婉儿,去!找梯子来!”她大咧咧地边往院中唯一的那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走边自然而然地吩咐婉儿到。

“小姐,您还爬上去干嘛?!雀儿不是都让你吃了么?!”婉儿满心满眼的不乐意,她可不想让沈府的下人们再看自家小姐的笑话。

“我去慰问一下雀儿的下一代啊!他们没了爹娘多可怜啊!我说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哎呀~快去,快去啦!”七信已经停在了绿荫华盖的树下,就见她边抬头仰望着头顶枝桠上架着的那个鸟窝,边不耐烦地甩手催促着婉儿。

“我不去!小姐,说话要讲良心!说的那雀儿好似是我吃了一般!也太欺负人了!”婉儿不乐意了,跟她家小姐生活的时间越久,婉儿就越觉得力不从心。

“你不去?!…”七信扭头一脸天真的盯着婉儿到:“真的不去?!……那我自己去!”她当然知道婉儿的软肋在哪儿,轻轻一戳,就让她服服帖帖!

等到七信顺顺利利地爬上了大树,就得了健忘症,就见她优哉游哉地顺着倾斜的枝桠躺了下来,早把上树的初衷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婉儿眼见着自己又被主子耍了,气得绕着树一圈圈地直转悠。可树上的那位定力如何了得呀,任凭婉儿在树下怎么叫,怎么吼,她就是不下来!

“哎呀婉儿~我说你就放我在树上玩一会儿吧!”终于,七信不耐烦的声音透过绿叶的间隙飘了下来:“你说我这整天高墙深院的被困着,多憋屈啊!好不容易找个高点儿的地方看看风景,想想心事,你干嘛不依不饶的啊。反正这里枝繁叶茂,你不说,也不会被别人发现。你呀,就省省力气,该干嘛干嘛去吧啊!~”

婉儿还想再劝劝小姐,可又怕真像风荷说的那样,引来旁人的关注。无奈,就只好咬牙切齿地绕着树干继续一圈又一圈地暴走。

“婉儿,你要是还想让我今天下这树,就给我赶紧停下!你转的不晕,我看的都晕!”七信低头瞅着树下那个兜兜转转不肯罢休的头顶恨声到。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婉儿气呼呼地一跺脚,连搭在树上的梯子也顾不得拿走就跳着脚跑开了。

“哎~梯子!……唉!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罢了,罢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七信说着攀住身边的枝桠做起了身,专心致志地慰问鸟巢里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去了。

“小家伙们,饿惨了吧?!谁让你们命不好!这么小就成了孤儿。姐姐来看你们了!就是不知道馒头渣渣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走进桐轩阁院门的时候,他只觉得一丝温柔甜美的声线从某个方向传进了耳朵,细细分辨了好一阵,才顺着梧桐树干上搭着的木梯找到了声音的发源地。

并没有惊动骑坐在树杈上的女孩,他只是轻手轻脚地顺着梯子爬了上去,好奇地在女子的背后伸长了脖颈,越过她的肩头向前望去。“噢~咽不下去呀?!太干了是不是?…给你们来点滋润的!”女孩说着就俯下身子,“呸”地一声,竟然朝她面前的鸟窝吐了一口唾沫!

要不说这古人怎么都那么信迷信呢!七信昨天吃了小鸟的爹地妈咪,今天还往它们家里吐口水,行迹恶劣地估计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乎,七信的那口唾沫将将喷到鸟窝里,就飞花溅玉般地激起了一窝灰尘和羽绒,扑簌簌地吹了她满脸。

“呸!呸!呸!”七信手舞足蹈地扑拉着飞扬的灰尘,一时不察,自己倒被钻进嘴里的带着浓郁鸟粪味道的羽绒给恶心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叠声夸张的大笑“嘭”地一下,在七信的身后爆开来。七信被吓得失了平,仓惶间根本来不及回头,就“啊!~”地摔向了地面……

嘴里的“啊”还没喊完,七信就愣愣地发觉,自己居然已经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地上!“嘿!没事吧,你?!”跟七信面对面站着的男子在七信的脸跟前晃了晃手问到。

七信无神的眼珠子随着那晃动的手左右摇摆了几下后,突然齐齐向上一翻——彻底晕过去了!

“喂!~”幸好这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就捞住了七信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的身子。可还没等他踉跄着站稳呢,忽然被七信飘荡着的裙裾缠住了脚,“噗!~”于是,他俩人便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倒了地。

“噗!~”第二次噗声响过之后,男子那张古铜色的俊脸上,已然被喷满了粘湿的口水……

嫌弃地抽回搂着女子后脑勺的手,男子忙坐起身用袖口几把抹去满脸湿嗒嗒的恶心。等他撇着嘴皱着眉蹙着鼻子再转脸的时候,赫然发现刚才还被自己压躺在地上的女孩,此刻正瞪大了清亮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下意识地,他摆头左右瞧了一圈,突然羞愤地发觉自己的一只手居然正按在女子柔软的胸口!“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嗖”地一声抽回了手背在背后。尴尬地低头,忽地又“嘶~”一声倒吸了满口凉气,因为他无比郁闷地发现,自己此刻居然正跨坐在女子的腰部……

今天是什么大好日子啊!被人当马骑的七信幽怨地躺在地上,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罪魁祸首想,自己不过就是想登高望一下远而已么,老天就当她耐不住寂寞,非给她整匹黑马从天而降了!

正瞎胡想着,忽觉骑着自己的男子蠕动了下臀部,七信的视线随意地扫了扫,却看到那男子的裤裆像撑开了自动雨伞一般,“呼”地一下,冲着她脸的方向直直撑起了一顶帐篷!

羞愧无比的男子都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了,就见他欲盖弥彰地往身前使劲拽了衣襟,这才慌乱地站起了身,无地自容地杵在一边,看着仍旧躺在地上的七信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好在七信不是什么矫情的女子,头脑里更没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落后思想。眼瞅着站在身边的男子比自己还无措,她也不过悠悠地叹了口气,一使力坐了起来。

看七信没事,男子这才舒了口气,脸上将将绽出一个微笑来想要寒暄几句,忽听“妈呀!~”一声尖叫。

他僵着笑脸望向刚坐起身的女子,惴惴不安地揣测着即将面临的又一重囧境。

“小姐!”突然一个人影从远处跑来,离得尚有许多距离却仍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的哭喊声。

“快来啊,婉儿!~”地上的女子仿佛见了救世主一般向着那个飞奔而来的身影探出了颤微微的手臂,只听她委屈地哭吼道:“你家小姐我的葵水被人家给砸出来了!”……

服侍沈晏弘的小厮觉得自家少爷今天在府内兜过一趟之后就中了邪。不然,他真的解释不了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能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沈家二少爷忍俊不禁地乐上一整个晚上!

“诶?~你可知道府里东面那个桐轩阁里住的是什么人?”临睡前沈晏弘忽然不经意地向他的贴身小厮打听到。

“小的不清楚。小的一直跟在爷的身边伺候着,离开沈府这么些年了,爷不认得的人,小的也不认得啊。”小厮说得很在理。“若是爷想知道,小的明个一早就去帮爷打听打听。”

“不用了。”沈晏弘却是谨慎地制止了他。“我们这次回来并未经过圣上的许可,能不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引起,即便是在自家府里,也还是要尽量安省些。”

沈晏弘是做大事的苗子,行事一向很有分寸。虽说这次私下回沈府来探亲,该打点的人事都已经打点好了,但他为人一向谨慎,即便是万无一失却也还不忘多留条后路。大概也正是缘于他这般沉稳的性子,才能得那赵勘将军的喜爱,不然,以赵将军的性子,又如何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让他走这一遭!

“大哥和三弟还都没有纳妾,更不用说娶正室了。而这沈府的女眷除了四妹,就只剩了沈夫人和母亲了。可她们这几个人的身边是断不会有这般人物的!”躺在榻上的沈晏弘翻来覆去,就是想不明白住在那桐轩阁里的小姐究竟是何身份。

按说如果是大哥或者三弟的什么人,沈夫人或者他母亲应当早跟他唠叨起来了,而如果是哪家的亲戚或者小姐,那母亲更会是早早就提醒他注意礼数了。可偏生…那女子就像被沈府的众人遗忘了似的,从来就没从谁的嘴里听到过有关她的只言片语!

也难怪沈晏弘想不到尹家小姐,毕竟沈府出事的时候,他始终被控制在漠北,即便听说过尹家白送了千金给三弟,但他也和沈晏然一样,根本就没拿风荷当个人看待。更何况,那尹风荷在谁的心里不是娴静文雅的淑女样子?!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会在沈家的府第中这般随性地自娱自乐啊……

又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会这般毫不羞赧地紧盯着陌生男人正在膨胀的□而不惊不乱啊……

最最震撼的——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会在一个大男人面前无所顾忌地大声喊出我的葵水被你砸出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晏弘

“小姐是沈府的什么人?”第二天一早,沈晏弘踟蹰了半响,却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又跑来了桐轩阁。

“贵人!”七信抬眼瞟了一眼对面大马金刀地坐着的陌生男人,很淡定的回答。

“哦?~如何讲?”沈晏弘颇感兴趣地挑了挑两撇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好奇地问。

“就是很贵的人!”

“……”

七信满意地看到男人的脸上显出几分吃了苍蝇的表情来,得意地偷偷在袖子里朝站在一边的婉儿比划了个剪刀手。

“那么…小姐的府上是…?”一瞬之后,沈晏弘脸上又恢复了淡然的表情,继续温和地问到。

“死了!”七信痛快地说,丝毫也不觉得这答案牛头不对马嘴。

“呃?!…恕在下冒昧!”即便被噎得不轻,但沈晏弘仍是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没所谓!”七信毫不在意地回答到底让沈晏弘皱起了眉。

屋里的沙漏细细地流着……

“敢问公子是这沈府的…?”或许是觉察到了自己的无礼,七信清了清嗓子斯文地开了腔。

“嗯…远方亲戚,来叨扰一段时日。”

“敢问公子打哪儿来?”

“漠北。”

“哦?~被发配过去的?!”快言快语的七信一时竟没管住自己的嘴巴。

“……不是!”明显有所保留的回答,却让七信起了更多的疑心。

“噢!那里气候不怎么样,可牛羊肉却是新鲜味美!”谁知道七信怎么想的,居然转了话题聊起了民生。

“呵呵,这倒是!小姐的思维果然与一般女子不同。”这倒是句大实话,只是让听者搞不懂究竟是恭维还是……

“嗯哼~那是当然,本小姐就不是一般的女子!”七信才懒得跟这人计较,就听她用极度膨胀的语气大言不惭地回。

“诶?~”忽然,话锋一转七信问道:“你可有带那边的调料过来?胡椒?孜然?还有什么…花椒?…是不是那边产的?!”

“小姐怎生这般了解外族人的佐料?”沈晏弘是真的好奇。

“吃过!你到底带了没带?”对方干脆地直奔主题。

“有一点,不多。”诚实地回答。

“太好了!借我点可否?!婉儿,快去厨房要只新鲜的羊腿来,今天我们在园子里BBQ”七信倒是自觉,还没等到人家的回复就一扬声对婉儿吩咐道,“这位公子有超级棒的调料!”

“……”一群乌鸦唧唧呱呱地叫着,飞过了沈晏弘汗湿的头顶……

桐轩阁的一角,七信和沈晏弘相对席地而坐,婉儿却是站在旁边一时递调料,一时添柴火地,忙得直冒汗。

“看小姐的手势这般纯熟,莫不是经常如此,如此…逼逼球?!”透过迷蒙的烟雾,沈晏弘傻傻地问。

“噗!”正忙着给羊腿刷调料的七信没忍住,直接喷了一羊腿的口水。她自动忽略了对面坐着等吃的男子鄙夷的嫌弃相,转而用手里的刷子又沾了些捣碎的胡椒粉打算刷在羊腿上。

“小姐!”婉儿陡然一声惊呼,吓得七信狠狠地抖了抖,手里的刷子也差点葬身火海。她无辜地抬眼,就见婉儿正颤巍巍地用她白生生的小手指着七信手里的刷子叫道:“您!您!您竟然用书房的宣州紫毫当刷子?!”

“?…呃?!…我一时没找到趁手的工具,见这管毛笔还算粗大,又一直挂在笔架上没派上过用场,就…就拿来用了!”七信实话实说。

“这,这可是宣州紫豪啊!小姐你,你…”婉儿那葱根般的手指仍旧在七信的鼻尖跟前颤啊颤地。

“得!”七信抬手推开了婉儿的指尖,毫无愧色地继续刷着调料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就是觉得我暴殄天物了么?!可这笔本就该是拿来用的,你让它一挂挂那么久,一点都体现不出它作为一支好笔的价值不是么?!有道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笔与其挂那最后让虫子吃完,还不如让我刷刷油呢!对吧?!”最后的这个“对吧?!”七信是转头对着沈晏弘说的,明显是想拉个人跟她站在一条战线上,好壮壮声势。

“呃…有些道理!”沈晏弘没想到七信说着说着还征求起他的意见来了,愣怔了一下后才勉强地附和着回到。

婉儿被七信的诡辩给噎得半响无语,终于只有愤恨地跺跺脚,翻给她一个大白眼,气哼哼地一屁股背向七信坐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沈晏弘看着跟自己隔火而坐的两个女子,玩味地眯起了眼睛,他实在纳闷这奇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在这沈府之中既无法无天,又悠然自得。看穿着和衣饰,她应该是位世家小姐,可再看她这婢女对她的态度,却又少了几分恭敬和顺从。奇怪的是身为小姐的她不但没有因此而气愤,反倒是腆着脸笑嘻嘻地又去讨好被她气到的婢女……

架在篝火上的羊腿终于在七信的手底散发出了股股的香气。透过烟火蒸腾的热浪,沈晏弘目瞪口呆地看到对面被烟火熏得涕泪横流的女子,竟然还颇有兴致地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毛笔大声哼哼着什么:“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轻呼一口气,沈晏弘顺着缭绕的烟雾往湛蓝的天空看去,心道:这世间的男女,有几个能活得如此恣意快活?!远的不说,就我们沈家的这三子一女,整日过得就都是刀剑上的险峻日子,一着不慎就要满盘皆输!我也希望能像眼前的女子这般毫无心计地与人相处,也想像她这般无所顾忌地我行我素。可是……偏偏生在这高处不胜寒的沈家,所有的希翼,便只能化作那悠长绵密的可望而不可即,深深地被压在心底了吧!……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刚刚狼吞虎咽地将手中好大一坨油腻腻的羊肉吞下肚的七信,忽然颇为动情地感慨了一句。

“小姐怎知如今外面战祸绵延不断?”沈晏弘有些奇怪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是如何知道如今北方边境战事危急的。

“呃?~在打仗?!我不知道诶!在哪儿打仗?”七信又叼了一大块羊肉包在嘴里,含糊地问到。

“……哦~我以为小姐刚才那句是有感而发。如今北方边境战事不断,汗然的国力日益壮大,对我边境的侵扰也是日渐频繁。去年冬天的一场大雪,更使得汗然境内狼灾泛滥,他们饲养的牛羊也大多被野狼咬死分食。加之现在正值青黄不接之际,故而汗然更是加大了对我朝边境的侵扰,不断蔓延的战火使得百姓不堪其扰啊!”

“可是,边境不是离我们还遥远呢么?!”婉儿插嘴进来问到。

沈晏弘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女子没见识之类的话,反倒是安慰她们说:“是啊,此去边境尚有三个月的脚程呢,这战火,一时半会并不会蔓延得如此之快。放心吧!”

“那汗然的马匹可是膘肥体壮,风驰电掣的!”七信倒是见识挺长,就见她不无忧虑地说到:“若是战火真蔓延到了这里,那岂不是该国破家亡,改舷更张了?!或者…”她将手里擎着的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骨头转了几转说到:“或者就只有迁都南方,偏安一隅了!”

话毕,就见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婉儿脸上的表情七信还能读懂,她知道婉儿无非是奇怪她家小姐何时对实事政局如此地了解了。而另外那个人的眼里,却透着七信看不明白的顾虑和猜疑。

哎!谁让这个世道如此的闭塞,她只不过顺嘴道了几句历史方面的常识罢了,就能引起诸多的不良反应!真是……苦鳖啊!

“诶?!…原来你是来逃难的呀?!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七信伸出油乎乎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沈晏弘的肩膀,边遗憾地端详着对方暗紫锦袍上那个泛着油光的爪印,边套着近乎道:“来给我们讲讲呗,眼下战事究竟怎样了?!我们也好趁早做足了末日大逃亡的准备呀!”……

作者有话要说:  

☆、京城四少

“小姐,您就别折煞奴婢了!”七信的请求再一次地被婉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您就安安份份地呆在府里吧,反正那赵公子不也天天来找你聊天,给你解闷呢吗?!”

“哎呀~婉儿,眼看这战火就要烧到京城了,你也好歹也让小姐我出去打探打探,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提前制备制备吧?!不然,真到了这京城被攻陷的一天,你就等着跟那些朝不保夕的流民一般,,忍饥挨饿,衣不蔽体,凄惶无助地流离失所吧!”

眼见着婉儿不承自己的情,怎么都不同意七信偷摸出府的要求,再三寻思,七信终于抬出了战乱的幌子,希望多少能动摇下婉儿坚定的意志。

本来她不想把话说得这般严重,毕竟只是为自己偷偷跑出府去玩玩找个借口而已嘛!没必要拉这么大一张虎皮做大旗的,日后如果这战事果真如那赵公子所说很快就会被无声无息地压制下去,那她岂不是还得再找理由来搪塞婉儿?!想想都觉得怪累的!可是,磨了这么些天了,这婉儿就像那刘胡兰一般,既壮烈又凛然,打死就是不配合!

“没有那么惨吧?再说了,那赵公子不也说了么,朝廷已经集结了军队赶赴边境了呀!”婉儿疑惑地问到。

“哎呀!你还真是不会察言观色啊,你没见那天赵公子说这话时那双小眼睛贼光闪闪的,一看就知道有所保留吗?!”七信耐心地对婉儿进行着心理暗示,“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他是来逃难的,光从漠北走到咱们这里就走了两个多月了,可见这仗至少也打了两个月了,现下的情形究竟如何,你确定他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能让他这种身份的公子抛开府邸跑到京城来避难的战火,能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么?!”眼见着孜孜不倦的教初具成效,七信紧接着便来了招激将法。就见她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我也死心了!大不了汗然的蛮子来了你给我收尸呗!正好我也可以早点去跟我爹娘团聚。”

“好吧,好吧,小姐!婉儿同意你出去还不成么?!奴婢帮你换身衣服,等用过午饭就送你从旁边的角门出去。只是千万要早些回来啊!还要记得莫跟男子搭讪!记得……”

七信很顺利地来到了街面上。虽说除了跟沈晏云夜探京城的那几次之外,她连桐轩阁的院门都没迈出去过,但毕竟是从大上海来到这古代京城的人了,连大上海那些个几角旮旯,弄堂胡同都转不晕她,眼前这个在她看来根本就算不上宏大的京城对她而言,就实在是小菜一碟了!

“哼!我就出来了怎么地?!气死你个僵尸脸的沈老太太!”她一边优哉游哉地晃荡着,一边瞪着杏眼逡巡着眼前尚算繁华的街道。

当初被搬到那桐轩阁的时候,沈夫人就婉转地告诫过七信,虽说按李道长的话说她是他们沈家的贵人,沈府自会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但是沈夫人仍然希望七信有事没事不要出那桐轩阁的大门。

毕竟,两家的恩怨未了,见了面彼此也都不痛快,所以,索性就井水不犯河水地共存着吧。当然,沈夫人更不希望外人知道他们沈府收留了尹家小姐,但并未打算给她任何名份。所以,为了避免给沈府带来不好的舆论影响,她觉得七信更应当严格自律。

沈夫人说在府内七信怎么疯闹她都可以不闻不问,但却不能让外人瞧了笑话去!所以,七信一会儿在园子里架个秋千啦,一会儿在墙角边搭个凉蓬啦,一会儿又在那梧桐树上掏个鸟窝啊这种有失体统的行为,被沈府的人看在眼里,鄙夷在心里,却始终没有站出来制止。

可是,这出府的行为么……

此刻的七信穿着婉儿的衣服,小臂上装模作样地挽着个小篮子,怀里揣着个婉儿塞给她的荷包,里面装着数量有限的几块碎银子。她学着路上走过的女子小心地迈着细步,遇到有异性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会很自觉地把头低下去。碰到有车马经过之时,她就乖乖地垂首立在道旁,安静地等待着车马过去。

城东有家尚品居,看样子是家高档酒楼,“等沈晏然回来了,一定要让他带我来这里吃一顿!”七信暗自谋划到。

城西有家胭脂铺,陈列的胭脂水粉虽然算不上琳琅满目,但看起来质地还不错。最最重要的,他们家的绢花很美,“等沈晏然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给我买几朵回去!这么繁复的绢花,只要挽个简单的发髻佩上,效果就差不了!”

城南有家丝绸布匹专卖店,七信问了一下,觉得这家布料店俨然就是一家高级成衣定制坊。不仅出售精良的布料,而且挂在他们店里的几件“时装”也是走线细致,裁剪独特。七信着迷地望着那件高挂在墙上的桃红色飘逸夏装想:“等沈晏然回来了,非得要让他买了这件送我穿!到时候不迷死他才怪!”

城北有家…有家妓院!当然,这个地方七信没能进去。必然地,她也没想着等沈晏然回来了让他进去如何如何,却是在距那家妓院不到两百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金银首饰专卖店。然后,又做了一番等沈晏然回来之后,让他来这里给她买什么什么的开心畅想。

七信这一路开心的东望望西瞧瞧,不知不觉就逛掉了大半个下午。等到她惊觉时间飞逝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伙登徒子堵在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上。

对方有四个人,一位公子并三个小厮。那位公子哥其实长得也还挺耐看,可惜就是一双禽光泛滥的桃花眼一挑一挑地,让七信感觉自己今日若是委身与他,那就等于职业□被加班,还是——无偿地!

“在下看姑娘一个人在这城中逛了大半日了,想必也乏累了,正好在下今日得闲,姑娘倒不如同在下一道去喝口茶润润嗓子,也好打发打发寂寞。姑娘说,好是不好啊?!”禽光泛滥的桃花眼堵在七信近前问。

“你空,本姑娘却不空!”毕竟形单影只,七信不敢挑衅,边冷淡地回边决绝地转了身,抬脚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哎~别呀!…在下诚心邀请姑娘,姑娘怎么能不赏光呢?!”桃花眼身后的三个小厮倒是反应够快,一看七信掉了头,立马几步窜上去散开来,将七信挡在了路中间。

七信没有说话,她瞄了瞄眼前的四位壮汉,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周遭环境,正在心里盘算着应对的策略,忽听桃花眼敲了敲手里的折扇,眉目含情地对她幽怨地摆起了谱:“姑娘这般俊俏的模样,实在让在下心生爱怜,故而才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冒犯了姑娘你。不过…姑娘不识得在下没关系,可总该听说过‘京城四少’的大名吧?!……姑娘不妨去打听打听,遍数这京城之内,凡是少爷我看上的姑娘,有谁有本事逃了去的?!……”

“京城四少?!我还王烁打人呢!”七信乍一听这名头觉得甚是熟悉,不禁莞尔。

“不是王烁大人,鄙人姓李!”桃花眼还挺谦虚。

“哦~难不成是李天一?!哈哈哈哈。”七信怎么看怎么觉得桃花眼像个跳梁小丑,一时没忍住,鄙夷地跟他开了个玩笑。

“闭嘴!我家大人的名讳岂是你一介小小女子可以随便称呼的?!”三个家丁中的一个突然出声,狗腿地站出来嚷嚷到。

“什么?!”七信惊得倒退一大步。就见她也顾不得礼数了,激动地伸出手直勾勾地指着拦住自己的桃花眼叫道:“你叫李天一?!…你也叫李天一?!…你真的叫李天一?!….你怪不得叫李天一……”

可那李天一不还排不上京城四少吗?!……

或许是七信的无礼质疑终于熄灭了这位李天一仅有的一丝耐心,就见他朝七信身后的三个家丁使了个眼色便退出了对七信的包围,站在墙边“唰“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笃定地斜靠着墙壁吊儿郎当地等着看家丁们处理后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被处理后事的——居然变成了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卖身不卖艺

两日后,在距离京城尚有两日脚程的一个小小的驿站内,沈府三少爷沈晏然的贴身小厮吴清正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向他的主子进行着每隔几日就有一次的例行报告会。

“什么?!二哥居然跟风荷一道在桐轩阁烤肉吃?!……”沈晏然抖着手里的汇报单问,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的,主子。”吴清替沈晏然愤愤不平地答到。

“什么?!二哥竟然天天都去桐轩阁?……”那张写满了风荷罪状的宣纸被沈晏然晃得嚓啦嚓啦直响。

“是的…主子。”吴清的腔调虽然仍是愤愤不平的,但口气却稍显犹豫,似乎在为他家少爷的承受能力而担忧。

“她去当铺做了什么?”沈晏然收起了吴清的情报单问。

“据小的观察,尹小姐并没有当任何东西,也没有赎什么东西。就只跟那当铺的老板聊了聊天,打听了下什么物件好当,以及死当和活当的区别。”吴清一五一十地汇报。

“那~她还去了钱庄?!”

“回主子,没错!尹小姐去汇通银楼打听了下他们钱庄的银票都能在哪些地方存兑。”

“嗯!…那她去玉石店做了什么?”

“只是跟店主请教了些识别上等玉石和玛瑙的方法而已。”

“你说,风荷她与李天一竟然是旧相识?!……”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尹小姐是如何跟李公子相识的。但小的的确确亲耳听到尹小姐直呼李公子的名讳!”跪在地上的吴清悄悄地冒了一脑门的汗继续说道:“那天小的在一边看着情况不妙正准备出手施救,却不料二少爷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只几下就把李公子他们那几人打得落花流水。小的隐在暗处看到那李公子心有不甘地派人尾随着二公子,生怕他们把事情闹大,就将那尾随着李公子的家丁堵住又打了一顿。可是,也因此在二少爷面前暴露了自己……二少爷认得我,所以…小的怕二少爷和您会因此产生嫌隙,才特意提醒少爷一句。”吴清额头的汗滴答滴答地直往下掉。

“什么?!二哥竟然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风荷?!……我倒是没看出来,她的本事还真不小!”沈晏然一直紧握的拳头“嘭”地一声落到了旁边的茶几上,就听咯吱吱一阵闷响,那桌子晃了几晃,终于还是“哗啦”一声躺倒在了地上,七零八落。

“少…少爷!还…还有一件事,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吴清对三少爷不愧是衷心耿耿,即便已经紧张地连声音都打颤了,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准备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说!”沈晏然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单音节来,心道:我倒要瞧瞧你尹风荷还能做出何等出格的丑事来!

“尹小姐那天途径引春楼的时候,被恰好立在门口的老鸨瞧见道了句“这小模样真不赖!”,之后…之后尹小姐就问了那老鸨一个问题…”吴清抬头望了望站在眼前的三少爷,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然后才带着视死如归的凛然说到:“尹小姐问那老鸨,‘卖身不卖艺’什么价钱?!”

“啊?!…什么?!…卖艺不卖身?!”沈晏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吴清说得是“卖艺不卖身”。

“不是的,三少爷!是卖身不卖艺!那老鸨也以为小姐是想说‘卖艺不卖身’,结果尹小姐自己又强调了一遍说…说是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所以想知道‘卖身不卖艺’会是什么价钱!”

“滚!”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差点把驿站的房顶给掀翻了。

吴清哆嗦着爬起来,吓得屁滚尿流地就往外奔去,临到房间门口时到底不放心,回头又望了一眼。就见他家那位在人前一向温文尔雅的三少爷,隐在阴森恐怖的黑暗房间里一动不动,就如那修罗地狱来的恶鬼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令人发指的寒气……

“风荷,你不是一直说想出府去转转么?今儿个我刚好有空。”吴清纳闷地看着自己主子对尹风荷献殷勤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前天晚上主子听完自己的汇报之后暴跳如雷怒不可遏,急躁得甚至等不得过夜,就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整整在马上颠了两夜一天,这才刚刚赶到府里。爷才将将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他不说先去休息休息,反倒是兴致盎然地来了这桐轩阁。为的,居然是带那不知廉耻的尹风荷出府去逛逛?!……

“好呀,好呀!晏然你最好了!”尹风荷没什么心眼地挂在沈晏然的脖颈上甜甜地笑着。

小别胜新婚!分别才十几日,沈晏然在七信的嘴里已经从硬邦邦的“沈晏然”变成了亲密无比的“晏然”了!

“婉儿去取油伞来给你家小姐,外面下雨。下人们都呆在府里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与小姐要单独出去。”沈晏然淡淡地吩咐着,顺手接过了婉儿递上来的油纸伞。

“晏然,你真好!”七信美美地夸着沈晏然,觉得他不但懂得体贴别人,而且会还享受浪漫,真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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