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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为了谁
一
王悦结束了为期十天的美国之行,怀着成功者的喜悦,告别了那家横跨欧亚两大州的兄弟公司,登上了经香港转飞厦门的中国民航班机。
飞机是在夜幕垂临,华灯初上的时候飞离纽约的,而在厦门降落的时候,人们已经从甜蜜的梦乡里走出来了。虽然两地之间的飞行时间,不过几个小时,可你要知道,这是从西半球飞到东半球啊!
她刚刚跨进自家门坎儿,放下背包,还没来得及洗去旅途的风尘,母亲就喋喋不休的当她讲起了她走后钟瑞到家拜访的经过。
这个话题对王悦来说,虽则是昨天的热门儿,但,时至今日,他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变冷,时不时的还在灼痛着她。此刻,她心灵上已经结了痂的创伤,经母亲的触动之后,又在往出渗血了。她拉着母亲,急不可待的追究问:
“妈,他,他是什么时候到厦门的?”
“你走的第二天。”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是来厦门出差,顺便到家来看看你。”
“还说了些什么?”
“生活情况、工作情况、婚姻情况,他都问到了,看得出,他对你非常关心,不过……”
“不过怎么?”
“当我一一的回答了他的问话之后,做为你的朋友,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十分欣尉,尤其当我谈到有三个男孩追你的时候,在他那张脸上明显的写着两个字。
“哪两个字?”
“失落!”
“妈妈你……”
王悦猛地甩开了妈妈的手:“你怎么当第一次登门拜访的客人什么都说呢?”
“可人家问到那儿了,我能不说吗?”
“那……那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你,你说什么,我胡说八道?我完全是本着实事求事的态度回答客人的,难道你希望我背离事实,真的去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执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同翻脸猴子似的,值……值得吗?”
王悦没有接妈妈的话茬儿,拎起背包,拨开遮面的秀发,径直奔向她那一半放床铺一半放书刊杂志的“一国两制”的小小卧室。
母亲像鸡婆寻觅离群的鸡雏似的,尾随而来:“悦悦,洗澡水我已经给你调好了,你快去冲洗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早点。”
王悦不耐烦的:“我太累了,不想洗,也不想吃,就是想睡,说完一回手,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孩子今儿个太邪性了,是这次出去事儿办的不顺,还是……”
母亲想推开女儿的门,进一步追问,手伸出去,停了几秒钟又缩回来了。
“嗯,看她现在的情绪,不问也罢,等她睡醒之后再说吧。”
母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换去拖鞋,拎起菜篮,似乎怕惊醒她的宝贝女儿似的,微步潜行、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门,到市场采购去了。
王悦真的累了,想睡觉吗?不,她是想借此摆脱妈妈的纠缠和烦扰,一个人静下来,在她那八米见方的斗室里,像狗儿舔自己受伤的爪子那样,舔着自己心灵上被碰裂后流着鲜血的伤口。
钟瑞是第一个走进她处女地里的耕耘者,她由衷地感谢至高无尚的造物主,是他把他最得意的作品摆在了她的面前,他的刚直不阿的性格,出类拔萃的才华,高大完美的体魄,没有一处玩乎职守的地方,可以说一笔不苟。
从他们彼此牵上手那天开始,她就下决心要与他结伴同行,尽管他们的行为属不检点之举,且于道德情操格格不入,又是自古以来就被世人所摈拆的伤风败俗的现象。但,她与他,尤其是她,根本就没有考虑,也没有来得及去考虑那些,发展到最后,他们终于像亚当夏娃那样偷食了禁果。当一个新的生命信息从她体内传出来的时候,她并没为此感到震惊,对那不负责任的播种者,也没有一丝抱怨,反之她顺理成章的把他当成了爱情的结晶,两性相吸的必然产物。因为她知道,他不是那种道德沦丧的人,认真的说,是她的推波逐澜,才促使他感情的潮水,冲破了理智的大堤泛滥成灾的。
如果追究责任,她会当仁不让的站在他的前面。
她清楚的记得,她第一次在他为她营建的小巢里主动向他投怀的时候,他那强健的胸肌像波浪似的一起一伏,雄性的胸音,响鼓重槌一般震动。细密的、冰冷的汗珠,在他那胸毛厚重的胸沟里凝聚,最后终于汇成了细细的潜流,线蛇一样,顺着胸毛的缝隙,慢慢爬出,缓缓下行。
她为了稳定他的紧张情绪,把自己扮作一只宠物,或猫或狗,用可人的姿态,温顺的贴服在他的胸前,并用她那比笋尖还嫩的手指,轻轻地,似有意,似无意的,搔着他,先是脸颊,然后是前胸,他情不自禁的弯下身子,接住了她送上来的像花瓣儿一样美丽的香唇……他一边深吻着她,一边抚摸着她那一头长而直、黑而亮、细而密,柔而顺的秀发……最后他以欧赛罗举抱苔丝德梦娜的姿式,把她抱了起来。
他平托着她慢步踱向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她刚刚刷过的,还有些许油脂味的木板床上,在床头灯昏黄的,梦一样的光影里,她那优美的曲线,亮丽的胴体,太精彩了。精彩得像一首诗,像一幅画,像一樽洁白无瑕的牙雕、玉塑。他被造物主这一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憾世之作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不算少,他恨自己只顾全身心投入到电脑上,忽略和放过了一个个审美机会,此刻才知道,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四肢健全的维那斯就在身边。
他怕弄脏和柔皱了眼前这副图画,他立在她的身边,一时不知道下一个步奏应该怎么进行;是她主动舒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入她那柔韧的、温馨的,有着花草香味的怀抱里,他们紧紧地拥在了一起,胸贴着胸、腰挨着腰,像老树青藤一样,盘缠着。
钟瑞渐渐感觉到了王悦肉体的温热,与此同时,萦绕在头脑中的家庭、妻子、工作等等,都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钟瑞一点点熔化,陶醉于王悦的温馨之中,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被无边无际的空间慢慢吸进去了。
这既可以说是孤独感,也可以说是堕落感吧!
做这样的事不会有好结果,这样下去,会被同志们唾弃,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的,他这么想着,在心里叨念着,却依然迷恋那坠落下去的感觉,全身心地沉醉于这一坠落的舒适之中了。
危险……
这个词在钟瑞的脑海里,像白驹过隙一般一闪而过,两个人再度朝着放纵情欲的,快乐的花园坠落下去。直到夏晓芸一家人无意中闯进他们赤裸裸的梦境,他们才惊慌失措的逃出了梦乡的大门。
她万万没有想到,被她不道德行为所伤害的,竟是在她前后无援,左右无助,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的逆境中,慷慨的向她伸出双手,为她排忧解难,医治好她心灵和肉体上的创伤,给了她重新生活的信心和勇气的,不是亲姐热妹,胜似亲姐热妹的好朋友。
面对曾经有恩于她,并一直善待她的身家老少,尤其那位为了丈夫十年如一日做着无私奉献的贤妻良母夏晓芸,她愧悔万分,无地自容。
在她与钟瑞爱得浑天黑地死去活来的那段日子里,他没有谈起,她也没有问过有关他妻子的一些事情,她认为只要有他的爱就够了,何必谈及那些影响气氛的,让人听之倒胃口的话题呢?
今天看来,她忽略她的存在是错误的,夏晓芸不是等闲之辈,由她一手组阁的那个三位一体的家庭,是容不得第三者插足,也是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
她不能不承认,他们一家的组合是完美的,完美得像一幅画,如果说画面上出现了一些褶皱,那也决非是硬伤,是一些不伤大雅的小褶皱,只要他们有时间,有心情,稍加修饰,马上就会使画面恢复原状。
做为她——一位极不光彩的第三者,她不能,也不应该,像小丑一样,强行挤进人家一家人那完美的画面,她的出现不是画龙点睛,是画蛇添足,那是一种不道德的,侵略者的行为。目前,为了平息上述的一切,保持西线无战事,首先,她应该停止进攻,转过身去,大踏步撤退,也是就是说,她应该和钟瑞来个汉高祖斩白蛇——一刀两断。
话是这么说,做起来确是很难的,首先,他们不是社会上那些你买我卖,一夜情缘的青年男女,他们是真心相爱的,爱得很深很深,已经形成了一个永不分隔的整体了。立刻让她浅尝辄止,做一个超然物外的人士,对她来说,可能要像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那是她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不过,她几经权衡之后,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她强制自己做出了忍痛割爱之举。
她背着钟瑞,偷偷辞去了她公司的职务,同时做好了离开前的一切准备,当钟瑞发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钟瑞虽令她交出去厦门的108次火车票;她不交,钟瑞苦口婆心劝她留在北京;她摇头。看她义无反顾的态度,实在让他这个电脑专家一筹莫展,他只有眼睛睁睁看着她走了。
当他怀着切腹之痛,赶到火车站去送别她的时候,由于塞车,他晚了一步,火车已经鸣着长笛,开始启动了。
她是置于铁路人员警告而不顾,从车窗内露出半个身子与钟瑞挥手做别的,他跟着她跑出了老远老远,几乎到了站台的尽头,要不是火车提速,他也许会一直跑下去……
他被孤伶伶的抛在了她身后的站台上,看着他怆然泪下的样子,她的心碎了,她真想从车窗跳出去,再度投进他的怀抱,可是……
火车越来越快,身后的站台越来越远,站台上那孤单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终于离开了她的视野,与此同时,她陡升一种感觉,她感觉她像是他手中放飞的风筝,他在不停的放线,放啊,放啊!终于到了尽头,现在她成了断线的风筝了。也许从此天各一方,现也接不上这条线了。不过,线虽断了,他们相互的思念不会断,会不会像古诗中所说的“君在江头,我在江尾,日夜思君不见君,同饮一江水”的结局呢?
提速后的108次特快列车,以平均每小时140公里的速度向着终点站厦门日夜狂奔,王悦浑身打颤的躺在最上层那张像摇篮一样的硬席卧铺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眨没眨,吓得睡意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在想什么,我想,不需我在此浪费笔墨,聪明的读者都会猜得到。
她是最后一个背包罗伞走出检票口的。一进家门,把她的父母吓了一跳,他们一边忙着接过她肩上的包、手中的箱,一边关切的问:“悦悦,怎么了,你怎么瘦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是呀!脸色这么难看,病了?”
“没有,火车提速后颠得太厉害,我有些晕车。”
母亲埋怨道:“你嘴就是懒,临上车怎么不来电话通知我们一声,我和你爸说好要去接站,结果……”
“走的太急,没有时间”
“你没时间可以委托你的同事们代劳一下嘛,拨个电话费什么劲,手指一动的事儿。”
“又没有多少东西,兴师动众的干什么?我这不平安无事的到家了吗?”
母亲还要说什么,被老伴儿制止了:“你少说两句吧,孩子一路晕车没有休息好,你快去调好水,让悦悦洗一洗,早早休息吧!”
“哎哎!”一辈子对爸爸言听计从的妈妈爽快的答应着,一阵风似的奔卫生间去了。
二十多平方米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了父女两个人。前部书曾经介绍过,说这是个文化氛围浓厚的家,是的,王悦的父母都是做教育工作的,母亲退下来了,父亲仍在市内一所高校任职,老先生不仅注重治教,也很注重治家,对一双儿女的要求非常严格,但,他坚持恩威并举,且前者多余后者。他的观点是,循循善诱也可以起到水滴石穿的作用。所以,从王悦懂事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受着良好的教育。她尊敬爸爸热爱爸爸,爸爸在她的心目中既是家长,又是师长,她在爸爸眼前,既是孩子,又是学生。每当她学习上、工作上、生活上,遇到破解不开的难题时,她总忘不了向爸爸请教,爸爸那点石成金的语言,经常是一语即中要害,使迷茫中的她顿开茅塞。
此刻,她又遇到难题了,而且是个超出一般的难题。她想把她与钟瑞的事情和盘托出,让聪明的父亲指点迷津。但,话到嘴边儿她又把它咽回去了,她担心一向光明磊落,作风正派的父亲,无法面对这一残酷的事实。她的作风、她的性格、她的聪明度、她的言谈举止、甚至她的形像,都酷似父亲,可以说是父亲的翻版,也就是说,父亲的遗传基因,在其女儿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也正因为如此,她很得父亲的宠爱,父亲像相信自己一样的相信她。如今,她所犯下的错误,是与父亲所尊重的道德观念格格不入的,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他最相信的女儿,干出他最不相信的事儿来,对他可能会是睛天霹雳,那种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特别是对一个害过心脏病的人,尤为如此。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爱她的人了,不能再失去一个,就为此,她欲言又止。
对于她这种反常现象,聪明的父亲早已看在眼里,老先生是过来的人了,早在钟瑞来家拜访,他就对女儿在信中一再提到的、有恩于她的,年轻的电脑专家留上心了。
尽管他们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尽管对方是那样言审语慎,行为检典,可一笔一笔写得非常清楚,尤其其借去卫生间之机,推开他女儿房间的门,看到他女儿照片时的那一笔,等于是画龙点睛,它明确的告诉他,年轻的电脑专家,已经把他的女儿变成软件儿,收入心中的网络里了。
所以当女儿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已经心知肚明了,不过是怕女儿难堪,他没有深究罢了。
看女儿像大病初愈的样子。他深知,她在为情所惑的那段日子里,已经近于不能自拔的地步了,她是以超出一般人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毅力战胜自我的,一个在爱河里呛了水的人,仍然理智清醒,并且能奋力爬上岸的,就该说是英雄,而他的女儿就是这个人。
王悦回到了厦门快一个星期了,这些天来,她一直把自己深锁在她那八米见方的斗室里,闭门思过。她用看电视、看报纸、听音乐、用吉普塞扑克算卦等种种手段,妄图把她对钟瑞斩不断、理还乱,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思念排挤出去。可是,她所采取的一系措施都不凑效,那带血的思念像无形绳索一样,牢牢拴着思念和被思念者的心。为了怕她的情绪感染她的父母,她当面把痛苦藏在心里,躲进斗室对隅而泣……
后来经父亲再三点拨之后,她终于破解开了。她爱钟瑞,她爱晓芸,更爱晓芸的一家。为了他们能摆脱痛苦,做为爱他们的人,她这样做,应该说是明智,对双方都是一个解脱。如果她继续消沉下去,以至最后毁了自己,钟瑞知道也会痛心的。她既然爱他,就不能害他,走到一起是爱,走不到一起也是爱,两下里,相互间,还是多一些谅解为好。
王悦又像在北京毕业后待分配那段时间那样,为寻找工作、奔忙起来了。厦门虽然也算是个大城市,但并不在全国十大城市之例,比起全国十大城市之一的北京来更是小巫大巫之别。加之她所掌握的学科又不沾偏热两门儿,想找一个适合于她的,或她适合于人家的工作,实在太难,尽管父母亲,以及他们的同事、朋友,都在帮忙,可,半个月过去了,仍然渺无头绪,……百无聊懒,她翻阅报纸,不意中发现一则招聘启示,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想为他害了小儿麻痹症的小儿子找一个保姆兼家庭教师,说薪金优厚,有愿应聘者,先通电话,然后约时间面谈……
王悦把那则招聘启示剪了下来,贴在自己电话本儿的扉页上,她之所以有去应聘的意思,并非被薪金优厚所惑,她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害了小儿麻痹症,又急待学到知识的,可怜的孩子。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去教一个从一字学起的低幼儿童,谁听了都得说梁柁改筷子——大材小用,但,她不这么看,她认为,只要她所做的,对社会有益,至于工作内容,她很少考虑。
况且她本身所要从事的,不管怎么样,是为人师表的工作,那是一种高尚的职业;爸爸妈妈不都是从事这项工作的吗?低幼儿童又怎么样?哪个人的教育不是从低幼开始的?
她的观点,爸爸第一个赞成,妈妈呢?妈妈是爸爸的应声虫,只要爸爸表态,她一向是夫唱妇随。至于弟弟,他远在国外,鞭长莫及。爸爸妈妈,加上她本人,三个人的意见一致,就等于是全票通过了。
二
决定应聘之后,她按着招聘启示上标明的联系电话,很快和那位顾主联系上了,对方约她星期一早晨九点钟准时在对方所在的宏远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会面。也就是说从打电话那天开始到会面,中间还有三天时间,她要利用这三天时间,好好准备一下。首先是进一步调整一下心态,接下来是仪表;心态问题不大,仪表倒是应该注意一下,现在看,头发需要油吹拉,脸需要做做面膜,眉吗?可以不纹,因为它本来就很美,又弯又细又黑,跟纹过一样。至于脸上其它的零件儿,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的,它们均属造物主的呕心沥血之作,哪一笔都是精彩绝伦的。
除掉以上要做的而外,首要首要的问题是洗衣服,从北京回来一个多月了,由于心情不佳,她没有洗过一次衣服,检查起来,干净的没几件儿,要洗的却一大堆。她再怎么样,也得把它们通洗一遍,然后从中选出色彩、款式她最喜欢,同时又能和会面时的气氛相吻合的衣服。
宏远房地产开发公司,属私人企业,是中美双方合资兴办的。董事长名叫关德天,是旅美华侨商人中小有名气的人物;总经理,也就是中方代表,名叫郝基玉,别看年龄只有三十九岁,经历可不算少,他务过农,当过兵,做过小学教员,出任过乡办中学的教务主任。改革开放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辞去了乡办中学校长的职务,下海经商,如今是省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且在企业家的排名榜上名列前矛。
说起他下海经商,还真富于传奇色彩,就像她名字的谐音郝基玉(好机遇)一样,他确实是遇上了好的机遇,那是邓小平南方视察的第二年,正是外商来中国投资经商风起云涌的年代。
美籍商业娇子关德天,回到他的老家厦门,打算替乡亲们造福,出资兴办福利事业。当时郝基玉所在乡办中学,就是他投资兴办的重点项目之一。做为一校之长,少不了要同他接触。谈话中,关德天发现他很有商业头脑,愿拿出六千万人民币,交给他,让他辞去校长的职务,投身房地产。他经过权衡之后,听信了他的话,于是不久,在厦门市远郊,一个依山傍海、风光旖旎的地方,便奇迹般的出现了一片星级的花园别墅。高瞰远眺,那几十栋花朵般的欧式建筑,经媒体宣传之后,很快销售一空。这样一来,郝基玉自然要同他的花园别墅一样出名。对,是出了名,而且不是出了小名,是出了大名。继临海花园别墅之后,他一改固辙,别出心裁,不,应该说标新立异的修建了一处低标准,符合大众口味的住宅楼,叫红棉新区,一共三十栋楼,总建筑面积为一百二十万六千平方米。那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体,刚刚建起一半儿,还没待媒体炒炸,就已经全部销售完了。这一步,郝基玉又走对了,他的名气也就更大了。在夏门市,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
最近他正在同有关部门商榷,准备把近海中的一个被人们遗忘在荒岛利用起来,他计划在岛上建几栋封闭式的现代化豪宅,名字是一个诗人起的,叫海市蜃楼。其销售对象,主要是针对来国内投资的海外侨胞。可行性报告递上之后,正在等待有关部门批复的时候,他的后院起火了。他那貌美如花的太太,扔下了他为她精心营建的豪华住宅和一个刚刚五周岁、害了小儿麻痹症的孩子,带着她仅有的二十万存款(那是他给她的零用钱),同她一个所谓画家的情夫私奔了。理由只有一个:她需要一个丰富多彩的生活氛围……
这件事情出现之后,对他打击很大,他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地步。可能有人会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像他郝基玉那样优越条件,不用说找普通人,给哪位著名影星、歌星送上一封求爱信,她都得考虑考虑。
可,郝基玉是个爱情专一的人,尽管他跻身于千万富翁的行列,但,他的本质没变,他从来没有凭自己的优越条件,像有些款爷那样到处播种爱情。他这一生,只专心专意爱他的太太,爱得发疯,爱得让所有女性看了都要妒嫉……
要知道,在他已经腰缠万贯的时候,他的太太还是一家餐厅的小小服务员。一次朋友请客,他喝醉了酒,想上厕所,两条腿不听使唤,当时就是那个美得像仙女似的小女服务员搀扶的他。
那阵他刚刚三十岁,虽然先后谈了几次恋爱,但都没有成功。连他自己都承认,他恋爱方面的智商很低。此次,不知是因为酒后胆子大了是怎么,他走在没人的地方,一下子把那个小服务员抱住了,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他直截了当的说:“我很爱你,你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
因为他经常出入那家餐厅,餐厅的上上下下都熟悉他,小服务员虽然上班没几天,但也有耳闻,知道他是厦门市的首富,刚刚三十岁的年龄,就有那辉煌的成就,谁见了能不羡慕,小服务员是个农村的孩子,能攀上那样的高枝,她是求之不得的事。为此,她当时对他粗蛮的举动,并没有反感。
那天晚上,他用他的专车,把小服务员接到了他的豪化住宅……
随之,他们以闪电般的战术,登了记,结了婚,转过年就生了那个患麻痹症的孩子。
必须承认郝基玉是很爱他的妻子的,但相对之下,他更爱他的事业,如果二者必取其一,他会不加思考的偏重于他的事业。
结婚一年,由于性饥渴所至,他同妻子在一起揉搓的时间还算多一点儿,一年以后,特别是有了孩子,工作忙的因素不排除,更重要的是,他的性饥渴的问题解决了,渐渐的,对夫妻间的那些事,有些兴味索然了,他几乎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他的房地产上,没白天没黑夜的在外面奔波。一个星期顶多能在家呆上一天,与其说是家,还不如说是他三天两头小住的宾馆更为贴切。
既便是回到家里,大多是倒头便睡,对依偎在他身旁的如花似玉的妻子不理不睬。
妻子玲玲比他年轻了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女人,一朵花刚开,正是需要阳光雨露殷勤滋润的时候。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性的煎熬,实在让她不堪忍受……
粗心的丈夫,从没留心过妻子的变化,更没有查觉到潜藏在他们彼此感情深处的危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平素温顺得像只羊羔的妻子会一反常态,做出那种不可理喻的事情。他认为,一个人,尤其一个女人,只要你能让她享受荣华富贵,你就是拿鞭子赶她,她都不走。
是的,他确实让他妻子过上了高等华人的生活,他让她佩金戴银,他让她住在像皇宫一样的豪宅里,可惜她扮演的角色却是一个失宠的妃子,一个被贬入冷宫的娘娘。
你想,上千米的深宅大院里,会喘气的只有四个,一个是她,一个是她五岁,患了小麻痹症的孩子;另外就是一只刚刚产了崽儿、又将崽儿咬死了的,性情暴戾的波斯猫和一条长毛短腿儿、两耳垂肋、大眼睛、小鼻子,样子好乖好乖,但一见着女性就爱发狂,且不时还有流氓行为的,外号叫毛毛的狮子狗。整天介哄孩子,撩猫斗狗;撩猫斗狗,哄孩子,这样贫乏的生活内容,她早已厌倦了,只有星期日,她的那上班族的朋友们才会忍痛抽出半天时间,来陪她玩儿圈儿麻奖。虽然这一点点色彩像一抹残阳,转瞬即逝,但总算可以给她空旷、冷清、死气沉沉的客厅里,平添一点生气,给寂聊、苦闷,无所事事的她,增加一点新的生活内容。
都说姑娘好当,寡难守,特别是活寡,这话不无道理。郝基玉的金屋藏娇,无形中就起到了这样的效果。他的太太在封闭式的深宅大院里,成了笼中的鸟,池里的鱼,一天两天可以忍受,却容不得久而久之,最后终于发展到物极必反的地步了。那一天,她勇敢地敲落了那把忠于职守的看门锁,推开了一向为他所开、为她所闭的、铝合金的、坚固得不能再坚固,使任何高明的窃贼都拿它没有办法的大门。开始向深宅大院以外的领域涉足了。
她首先选择的目标是舞厅,那儿是当代青年人的天地,她喜欢那种激越,昂奋,狂野,和她的深宅大院有着强烈反差的气氛。因为她本人也只有二十几岁,她应该,也理所当然的是他们队伍当中的一员嘛!她在那里学会了快四步、慢四步、伦巴、探戈、迪斯克、摇摆,学会了像三流歌星那样,扭着屁股唱: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一个猎艳者的伏击圈,最后乖乖地成了人家的猎物。
那位狡猾的猎艳者是位画家,三十几岁。形像嘛,谈不上靓,但从那一头像女人一样的披肩长发,以及那身与众不同的穿着打扮,更主要的是他那故弄风雅的言谈举止上看,似乎有几分气质。他自称是单身贵族,说他的画曾经在国际上获过金奖。不过,画是个什么水平,她没有领教,也没有那个兴趣儿。他的口才她到是非常欣赏,几次接触,对她构成吸引的不是他那个人,也不是他的画,是他那绘声绘色的连珠妙语。不久她终于成了他的红颜知已,开始是跳舞、唱歌、酒吧长谈、咖啡屋慢叙;在涉及到她的家庭时,尽管她有意回避她与丈夫之间的隐私,但他从她一瞬间脸上出现的雨怨云愁上找到了答案。他把这一重要的发现,做为他猎取芳心的突破口,凭他巧舌如簧,只几个回合,他便把她生擒活捉了。记得第一次她向他主动投怀的时候,是在画家堆满画版的传统式的木制阁楼里;画家不知从什么地方搞了部港台合拍的三级片,那里边露骨露肉、五花八门的性交场面,强烈的刺激着这一对害着性饥渴症的青年男女。接着,烈火干柴,很快便燃烧起来了。只两小时就把她几年来的雨怨云愁,扫得一干二净,让她满足了和她男人在一起从来没有满足过的欲望,从此,两只馋嘴的猫,便双双坠了欲海。
都道偷来的锣鼓敲不得,不过早早晚晚有不经意碰响的时候。为了怕欲海翻船,说白了也为了达到相互间长期通奸的目的,有一天他们在做完爱余兴未消时,他不失时机的当她提出同她私奔的打算,他说:“你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不是他人摆在家里向外人炫耀,供自己欣赏的花瓶之类的家珍,我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更多的是为你着想,是为了帮助你彻底砸碎几年来一直束缚着你的精神枷索,让你重新获得做人,尤其是做一个女人的合法权力。”
她听了他的打算之后猛地一震,欲后的余兴,顿然消失,像在梦中被人突然唤醒似的,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不行,我,我不能同你私奔?”
“为什么,难道……”
“不,不能!”
“难道你还没受过那个罪?”
“我……”
“舍不得你那宫殿式的豪宅?”
“不,不是!”
“那么是舍不得你那个患了小儿麻痹症的孩子?据我所知,你那个孩子刚一生下来就有保姆带着,没吃过你一口奶,全是由奶粉喂大的,五年来你很少同他接触,他对你,你对他,似乎都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所以,你在与不在,他都会照样那么安常处顺的活着,也许你不在,他那百万富翁的爸爸会让他活得更好”。
“不,我是说他。”
“他,你指的是郝基玉?”
“对!我不得不承认,他对我很好,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父辈的爱、兄长的爱、丈夫的爱、朋友的爱,尽管……可离开他,想起来,我会难过,他也会伤心的。”
“可是你没考虑到他太自私了吗?你没考虑到你的青春要毁到他的手里吗?有道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他金屋藏娇是为了他自己;你离开他私奔,是为了你自己,总之,我劝你认真的换算一下,是继续做皇宫里披枷戴锁的嫔妃,还是……”
“好了,你别说了,我决定跟你走!”
“这就对了。”
“可……咱们去哪?”
“地方我早就选好了,天子脚下。”
“你是说北京?”
“是!北京是我国的首都,是经济文化的中心,是通向世界各地的窗口。改革开放以来,那儿汇聚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有志之士,我的画界的朋友,不少都去了那里,靠一支画笔,他们一个个活得都很滋润,有的还成了百万富翁。不客气的说,要论绘画的天才,他们之中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我的,我不相信他们会发迹,我就不会……”
她终于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好!我听你的!”
就这样,这对野合的不法男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厦门这片散发着海鲜味的红土地上,销声匿迹了。
尤如晴天霹雳,郝基玉的整个程序象害了病毒的电脑一样,全被搞乱了。他不相信,也找不出任何理由让他相信他那对他百依百顺的太太会无原无故的离他而去。他认为由于工作忙,对她的爱抚少一些,她在同他呕气,在同他捉迷藏,故意调他的胃口;他甚至乐观地估计,她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什么地方。或许都没有跑出他的视野……
为此,他动员了他公司的全体职员,宣称在整个厦门市挖地三尽也要把他的太太找出来。下属们全都尽了职了,说挖地三尺,那是夸大,总之,整个厦门市内,以及它的周边,几乎没漏下一个死角。
当他的自信心被事实击破的时候,他开始反思了。反思的结果,他认为是他一味穷忙疏忽和冷淡了她的感情,使她对他失去了信心,对于她的走,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应该,也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其完璧归赵。回来后,他要主动当她面承认错误,求她原谅,并允许他用实际行动去弥补他的过失……
他让电脑房打了几百份寻人启示,还破格的在寻人启示上留下了自己的态度,说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对也好、错也好,只要你能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几百份寻人启示、全用特快专递,送发全国各地的新闻媒体、很快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以及电视上出音、见字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盼,从没有灰心过,甚至他周边所有的人都失望了……
这时候他递上去的那份开发近海荒岛的可行性报告,经有关部门研究后,已经正式批复下来了,催他抓紧时间办理手续。对于这一开发项目,他寄予了很大希望,为保证施工质量,他决定打破常规,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投标。
然而,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跃跃欲试的时候,想不到他那幸福美满,被世人羡慕不已的家庭,突然发生了政变,他对他一向充满信心的太太,竟然能狠心抛下他,以及他为她营建的一切,与人私奔了,这对在感情上专一得不能再专一了的他来说,打击的程度已近于致命,为此,包括开发荒岛在内的所有项目,全部搁浅,一切为他的痛苦让路。他辗转反侧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对他的太太仍然充满信心,他相信她会迷途知返,有一天会重新投入他的怀抱。他要等她,一定要等她,她在他的心目中的位置,是永远不会有人能取代得了的,永远不会……
宏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楼,在五光十色的海滨建筑群体中,是个不算大,可也不算小的色块儿。楼虽不大,但,内容丰富,总共一千六百平方米的有效空间里,容纳了写字、办公、建筑、装修、家私等多种,且是配套式的经营。从匠心独具的设计,以及一整套拖拉斯式的管理上看,这位楼的主人,之所以能独步商海,成为房地产开发界的骄子,不是意料之外,而是情理之中的事。
总经理办公室设在五楼,与该公司的售楼处合署办公。王悦出了电梯,按着箭标所指引的方向,踏着松软的地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外。在大学毕业,寻找接收单位的那段艰难的日子里,象这样的面试,她已经记不清经过多少次了,每次她都怀着成也好不成也好,都无所为的态度,从来不表现的那么紧张,所以此刻,她能以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出现就不足为奇了,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试镜的新演员,她已经是试过多次镜的老演员了。
王悦弯起右手二指,很有礼度地敲了敲门,待里边传出一声“请”字之后,她才轻轻推开该公司自产的铝合金防盗门,婷婷玉立于会客室的门口。这是一个一套三的房间,客厅连着办公室、卧室和卫生间在斜刺里,客厅内首先引起她注目的是那盆枝干粗壮、掌叶肥硕、醮青碧绿的透叶莲,它在近三十平方米的客厅,公正的划了一道中界线;它的左侧沿着木制的花纹美丽的墙裙子,摆放了一套样式新潮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超长的楠木雕花茶桌虽和真皮沙发不即不离,却相得益彰;沙发的尽头,靠近墙角处,立着忠于职守的衣帽架,几个银白色的金属钩上,分别挂着长短不等,样式各异的衣服;透叶莲的右侧,靠近窗户的那边,立着一个长三米、宽有一米五左右的大鱼缸,十几条大型的、有名有姓的珍贵鱼种,在那被色光渲染得像梦一样的水域里,互不犯扰的、悠然自得的游动着。紧挨着鱼缸是一面形同玻钢大厦似的书柜,书柜里的书很多,有精装的、平装的、线装的,其中最醒目的要属摆放在书柜最上层的那套毛主席亲自点批的二十四史,对那套珍贵的历史名典,王悦情有独钟,垂涎以久,因苦于囊中羞涩,所以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
正在翻阅当天报纸的郝基玉总经理,像平素召见他的下属似的,说了声请之后,仍在埋头看他的报纸,以至被他所请的人,站在他面前好久,最后为了以示他注意,不得不干咳一声,他才抬起头来:
“对不起,啊!你……”他突然被他对面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惊呆了,他象格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王悦。与此同时,他自觉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越剧红楼梦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句唱词,他认为面前这位妙龄女子不仅胜过林妹妹,恐怕他所见到过的女人当中,没有比她更完美的了。首先那件质感美丽的宝蓝色真丝短袖衫,就使她格外抢眼,那玉洁冰清般的肌肤;那象花瓣一样性感的红唇;那灿若晨星似的眼睛;特别是她那长长的秀发,按理说应该像瀑布似的,从她那曲线优美的双肩上直泄而下,可是她没有让它们那么顺其自然,而是把它往后梳成一个严肃的发髻,那发髻看上去不仅没有减损她一丝一毫的美貌,反而使她更加迷人。就其仪表和她表现出的那种不同凡响的高雅气质,无疑她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小姐,您是……”
“我找郝基玉先生。”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叫王悦,是来应聘的。”
“应聘?”
“是呀!”
“应什么聘?”
王悦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话,顺手从她那个真皮的、背提两用的包包里,拿出那张她按图索寄查找地址用的招聘启事。
“难道这不是您郝总经理以私人名义刊登的招聘启示吗?”
“啊!你是来应聘家庭教师的?那么说昨天打电话约定面试时间的是您?”
“没错!”
“你做家庭教师?”
“怎么?刚一见面就让你失望了?”
“不,我是说,我是说,您是什么学历?”
“大专本科!”
“什么大学。”
“中大政治系。”
郝基玉不敢恭维的摇了摇头:“像您这样资深学博、貌压群芳、气质非凡的小姐,怎么能做家庭教师?”
对他的话王悦先报之一笑,随即道:“那么你认为我应该做什么?做文秘?搞公关?或者干脆去做三陪小姐?”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说,让你一个大学本科的毕业生去做一个低幼儿童的家庭教师,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我和你的理解不一样,您当经理,我做家庭教师,只是社会分工不同,总不能十四亿人口都当经理吧?”
“这……你内心不感到委屈吗?”
“委屈?一个瘫痪在床上不能自理,且求知欲很强的孩子,眼巴巴看着和他同龄的孩子高高兴兴的去上学,而自己却做不到,要说委屈,他才真的委屈呀!”
“啊,这……”
一句话切中要害,郝基玉如梗骨在喉,他的鼻子也随即一酸。为了掩饰,他一边做着吞咽动作,一边近于哽咽着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聘定你了,咱,咱们谈谈条件吧!”
“我没有什么过高的条件,只要……”
郝基玉做了个手式,截断了她的话:“恕我不礼貌,打断了你的话,我看这样吧,我先给你个大致的条件,合适咱就那么定,不合适……”
“好!你提吧!”
“你的工资,每月暂定五千元,不包括食宿在内,工作内容吗?也不复杂,只负责辅导和照顾好我的孩子,其它家务活,另有保姆,你看合理吗?”
“不合理。”
“那么你提一下。”
“首先,对于工作内容我没有异意,只是待遇上不够合理。”
“你的意思是……”
“你每月给我五千元的工资太高了,让我有无功受禄,受之有愧的感觉,请问你的副总经理的工资,达到这个标准了吗?”事实求是的说,我一个家庭教师的工资,给到一千元就已经不低了。”
上番话对郝基玉震动不小,他认为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士,决不是一张平面的仕女图,是一尊有棱有角、有思想、有性格的立体雕塑,如果说她的第一番话震动了他,那么第二番话该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他想了想,做了一个折衷的处理方法:
“这样吧!我别给你五千,你也别要一千,咱们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就定为三千吧!”
“不……”
“好了,你不要再争了,就这么决定。”
“那……好吧!我只有无功受禄了,可,我什么时候到任呢?”
“这……你得先到我家见一见你要面对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