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说服了父母,收拾好了随行物品,正准备要挥师北上的时候,接到弟弟王杰从澳州打来的长途,说他已经办好了离澳的手续,准备近期返回厦门。还特别强调,随他一道回去的还有他的女朋友。
姐弟俩只相差一岁,他们是手拉着从童年的梦境里走出来的。儿提时的弟弟性情懦弱得像个小姑娘,在幼儿园里经常受小朋友们期负,每次都是她这不是男孩胜似男孩的小姐姐,勇敢的站出去,替他摆平。
从幼儿园到小学,姐姐一直是他的保护伞,小姐俩都像对方的影子一样,谁也离不开谁,直至今天,身为一个留学生的他,每每遇到破解不开的难题,虽然远隔重洋,他也要用电话或写信来求助他这位聪明绝顶的姐姐。估计这次带女朋友回来,还是要请他这独具慧眼的姐姐当他的高参。涉及到弟弟的终身大事,做为姐姐,她是责无旁贷了。
弟弟刚来电话不到两个小时,又来电话了,说他们已经买到了隔日的机票,也就是说两天以后,他就到家了。
本来计划由王悦一个人代表全家去机场迎接他们,可那位连作梦都想见到未来的儿媳的王悦妈妈,连两个小时都等不得了,非要和女儿同车去机场接人不可。是呀,老王家三代单传,有关儿子的终身大事,做为母亲,她能不引以为重吗?
从澳州经上海,到厦门的班机降落了,母女俩目不暇接的望着旅客们蜂涌而出的候机厅大门,终于用热得发烫的视线,把他们的亲人,从比肩及踵的人群中牵出来了。
望着手牵着手向他们含笑走来的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母女俩全都惊呆了。妈妈自不必说,她是为儿子能找到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友而震惊,最感到吃惊的是王悦,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真是她……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晓月!”虽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很大,弟弟的女友听到她的喊声后,先是一愣,慢慢的把她那只修长的玉臂从男友的肘弯里抽出来,当她与王悦两个人四目相接的时候,她也像王悦一样,情不自禁的喊了声:“王悦!”与此同时,两个人几乎在同一个节奏里张开双臂,像两只鸟儿一样,飞扑到了一起。
“晓月,怎么会是你?”
“王悦,怎么会是你?”
“我真没想到。”
“我更没想到。”“王杰没对你说起过我?
“没有?那…他也没对你提到过我?”
“没有。”
“我认为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当初,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事后我一直很痛悔,我……”
“不,是我伤害了你和你们一家,我是罪魁祸首。”
“不,事情不能怪你,至少说不能全怪你,姐姐在临终前写给我的信中一再强调,你是个好人。如果说你伤害了我们,那也是无意的。”
“是的,晓芸在给我的信中也提到了,她使我很受感动,对她的英年早逝,我非常难过,为什么那样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难道真是好人无长寿?
“是呀,我也认为很不公道。可是,这天底下不公道的事太多了,谁遇上谁倒霉,那儿去找评理的地方去!”
两个人只顾说话,倒把王妈妈母子二人晒起来了。因为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加之侯机厅外人声嘈杂,母子俩光看他们嘴动,听不清他们都说些什么,不过从表情和神态上分析,他们之间认识,非但认识,而且交情甚密。不然初次见面,怎会像他乡遇故知一样亲热。
看旅客走的差不多一了,王杰不得不搀扶着母亲向他们靠拢过来,他指着王悦和晓月:
“你们早就认识?”
“不是早,是很早。”
“在北京读书的时候?”
“是!”
“同在一个大学”
“不”!
“那……”
“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们成为朋友的”。
“怪不得见面这么亲热哪,可你们别光顾亲热,把我妈妈给忘了。”
听他这么一说,晓月的脸忽地红了,做为未来的儿媳,她感到在初次见面的婆婆面前有些失礼,于是她松开王悦,转向王妈妈,她拉着老人家的手,语暖声温的说:“大妈,实在对不起,大热的天,让您跑这么远的路来接我们,太过意不去了,我代表王杰和我自己谢谢您老人家。”说完她用一个姿式优美的鞠躬礼,为她的话填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几句非常得体的语言,配上一个雅而不俗的礼节,使王妈妈因一时被忽略所出现的失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眉开眼笑。刚才,由于处在远距离,加之她上了年纪,眼力不好,在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孩身上,没有对准焦距,也就是说,看的不够真切。此刻,面对面,她可一下子找到了一饱眼福的契机。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得非常认真,非常仔细,连晓月藏在眉心里那颗比米粒还小的红痣也没逃过她的眼睛。对那一点胎里带的痕迹,她赞叹不已,说什么眉里藏珠的人大凡是福星照命……说她能摊上这么个有才有貌又有福份的儿媳,是他们老王家祖上有德……
王悦看得出妈妈从心里往外喜欢晓月,可如果再让她热情下去,民航班车就要开走了,再等一班一起码要一个小时以后。鉴于此,她不得不关闭闸门,截住妈妈的话,她说:
“妈妈,车要开了,咱们有话回家说好吗?”经女儿提醒,王妈妈才放开晓月……
夏晓月靠沈武夷的资助,只身来到了澳洲,她所行之目的,是先攻克外语,然后一举拿下硕士学位。-
凡是自费出国留学的人,因为经济条件有限,基本上都走-的是那条半工半读的路。
晓月虽然有人资助,但,管一饥,管不了百饱。要想顺利的完成学业,尽管在家时,上有妈妈娇着,下有姐姐宠着,终日里衣米伸手,饭来张口,悠哉悠哉惯了。可,到这个前后无援,左右无助的地方,没办法,也同样要放下娇小姐的架子和其他留学生一样,实行半工半读。
她的一左一右的同伴们,大多干的是力工,刷盘子,当杂务,扛货包,掏烟囱,背死尸等等。和他们比,她算是幸运儿,她在给一家公司当文员。那是一家由美国人投资兴办由华裔美国人负责管理的饮食、娱乐、旅游于一体的企业公司,公司全名叫太平洋饮食娱乐有限公司。
她的工作内容也并不复杂,主要负责打字。两台中、英文打字机,全归她一人使用,不过打字的机会也不多,经常有等米下锅的时候。除了打字,余下的时间,协助公司攻关组出去拉拉客户……
外方老板她没见到,在她去公司就职的头三天,外方老板突然接到远在美国加州的老婆病重的电话,匆匆忙忙飞到大洋彼岸去了。
副经理是华裔美国人,四十出头,五十不到的年纪,还未接近老年阶段便过早的谢顶了。那个比足球还要圆的脑袋上,有四分之三是不毛之地,剩下那四分之一的覆盖区,也像滥砍滥伐过的森林一样,缺苗断空,参杂不齐。但,他还算是个细心的,有耐性的,且又注意审美的人。他把他那屈指可数的头发,每天都梳理得一丝不苟,让它们像蜘蛛吐丝似的,形成一个网,罩在他的头顶上,凭此告诉人们,他既不是胎里带的秃子,也不是削发出家的和尚,他这属于贵恙,只有那些知识渊博、德高望重的知识分子们才配有的。
此公从外表上看,实足奸商派头。至于为人,刚刚上班没几天,没有过深的了解,不能妄加评论。但,她发现从她一进公司那天开始,他就在打她的主意。首先,对待她人前背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上就让她匪夷所思,你看,当人面他对她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完全是一个实权在握,骄横不可一视的上司对下属的我令你行的姿态:背地里他对她关怀体贴,无微不至,已经到了低首下心,献媚取宠的程度。每当这两种态度相对出现的时候,她就感到像芒刺在背一般难受。
因为员工宿舍离公司较远,为给她的工作提供方便,公司决定让她住在办公室里。办公室是一个筒子楼,晚上员工们下班走了的时候,门卫把大门一锁,她就成了笼中的鸟,网里的鱼了。
那位副经理的爱人,也在该公司任职,她是公司票务组的负责人。她刚来时看他们夫妻上班下班总是双出双入,她来之后,他们开始天马行空,独往独来了,尤其那位副经理,总是早来晚走。有几次下了班,公司员工都走光了的时候,他便像幽灵一样溜进她的办公室,以视关怀的问这问那……特别有一次,她只穿件背心和短裤在洗衣服,没注意,他进来了。他那两只像耗子一样又黑又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前胸。她一见赶紧去抓外衣,他趁势拉住了她的胳膊,拉得紧紧的,她费了好大劲,才把胳膊抽了回来,她声色俱厉地说:
“你,你要干什么?”
“我看你很可爱,想和你……”
“想和我怎么样?”
“想和你交个朋友。”
“你老婆孩儿都有和我交什么朋友?”
“假如你同意和我,我可以向她提出离婚。”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难道我一个公司的经理不配你吗?”
“你别说是个小小公司的副经理,你就是国务院副总理,也休想让我充当那可悲的第三者。”
“哎呀,什么第三者、第四者,谁又不是白玩,你远渡重 洋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找钱吗?咱们俩你为找钱,我为寻乐,各得其所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能为了钱出卖自己。”
“问问所有来澳洲的女人,哪个想挣大钱不靠卖那个。”
“我和别人不同,我挣不到钱饿死,也不去沾染一点儿邪 恶。”
“行了,你别跟我猪鼻子插葱—装象了,咱们实话实说, 今天你要答应了我,明天我就升你职,提你的薪。”
“我也实话实说,你就是把你那副经理的位子让给我,再 给我加十倍的薪,我也不干。”
“你不于,我今天就逼着你干。”
“你敢?我会叫人。”
“叫谁?门卫让我打发到外面办事去了,这四百米的院子, 二百米的房子,就你我两个人,恐怕你喊破了嗓子广也不会有 人听到。”
他边说着边向她逼了过来。她先是有些慌恐,但,马上冷静了下来,因为在接近危险境地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人慌无智那句词儿,在那种前后无援,左右无助的情况下,要沉着冷静,才能想出制敌之策,稍一慌乱,肯定就会吃亏。
她正在琢磨应对办法,他已经逼到了她的身边,还不容分说的将她抱住了。她急中生智,对于他的暴行,既没对抗,也没挣扎,而是装得十分柔顺的说:“你方才那句猪鼻子插葱装象的歇后语用得很恰当,一个女人,男人求她,一开始要不装着点儿,是会被人看不起的。叫人看不起,也就不值钱了,为了让男人上钩,必须学会吊他们的胃口,所以我……”
“哈哈……想不到你初来乍到还真懂得不少,现在看你装也装了,吊也吊了,该来点儿真的了吧?’’
“可以”!
“那就快……”
“不,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来事儿了”
“事儿?什么事儿”
“月经!”
“啊!你搞搞没错?”
“真的!”
“那么巧?”
“我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骗你,要不信咱当场检验。”
说着她便动手去解裤带。
他一看她敢来真的,知道假不了,当时相信了:“来几天了?”
“三天了!”
“什么时候能行?”
“明天就可以!”
“那咱们就明天晚上?”
“还是这个时候。”
“好!你在这儿等我。”
“你可一定要来!”
“当然。”
他放开了她,但仍站在原地未动,眼睛里照样闪着像饿鹰一样攫取的光。
“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走不了啦!”
“不是说好明天晚上吗?”
“我可以,可我的小弟弟有些按耐不住了。”
“小弟弟?谁是你小弟弟?”
他看她真的不懂他所说的小弟弟是什么,竟置于羞耻而不顾。当着她的面儿就把裤子脱了下来,她可吓坏了!”
就在她眼看着要到那畜牲凌辱的时候,是门卫老头回来救了她的驾。
他极不甘心的放开了她,临出门对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别忘了,明天晚上……
那畜牲刚一离开,她便把门锁上了。
她像是一只从老鹰的利爪中挣脱出来的可怜的小鸟一样,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惊惧地望着那上着三保险暗锁
的房门,认为那三保险也不保险,就好像他随时都可以闯进来 似的。足足盯了有两个小时,看看没什么动静,她这才从恐惧的气氛中挣脱出来。
冷静下来之后,她在想,今天晚上摆脱了噩运,明天晚上怎么办?必须提前先想出个应对的办法,不然……她绞尽脑汁的想啊,想啊……足足一夜没有合眼,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早晨一上班,她把那位副经理的爱人叫到卫生间,把夜里发生的事情,一武夷十的告诉了她。副经理的爱人一听可气坏了,马上就要到经理办公室去撕她的丈夫。
她好说歹说才算把她安抚住,最后他们合计了一个办法,什么办法?别急,一点儿,一点儿往下看。
第二天晚上,那个畜牲经理真的一分不差准时去了。他悄手慑脚走到门前,一推门,门是虚掩着的。不用说,他一定认为是专门为他留的。
他推门进来后,见房间里闭着灯:
“哎,宝贝儿,干嘛闭灯?”
“太亮了,啥都看见,人家不好意思。”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脱衣服吧!”
“我这痛快,说话就妥。”
“你快来嘛,人家都等急了。”
“来了,来了!”
他像玩摸瞎子似的摸到了床前,饿虎扑食一般纵了上去。
他一边干着丑恶勾当,一边反复叨咕着:
“太美了,感觉就是不一样。”
就在他自我陶醉的时候,灯,喀嚓一声亮了;
“哎!你不是不愿意开灯吗?怎么……”
“不开灯我能看清你这畜牲的丑恶嘴脸吗?”
他听了当时一愣,可能是觉出声音不对,睁眼一看:“啊!怎么会是你?”
“是我,说说怎么个感觉不一样。”
“这……”
“说呀!”
“她……”
“你想找她?可惜她在录音机里,能听到,看不到。”
“啊!你们……”
“对!你不是看过红楼梦吗?这就是王熙凤当年用过的《调包》。”
“这,这招儿也太损了。”
“对你这种损人就得使用这种损招儿!走,回去我一块儿
跟你算账,非让你说出怎么个感觉不一样来,不然我决不饶你,走!”
副经理爱人完全不顾她老公在其下级面前的尊严,用手揪住他一只耳朵,像拎只兔子似的,把他从夏晓月的办公室里当众拎了出去。
故事发展到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不,麻烦还在后边哪!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还和往常一样,并驾齐躯走进公司的大门。从他们彼此的脸上根本找不到一点一滴昨天晚上抓丑时那种无地自容的窘态,仿佛那件丑事不是他干的,也不是她抓的。尤其那位副经理,见了晓月之后,不仅没有一丝窘态,相反还破例的多看了她几眼,那眼神儿里,叽讽、嘲笑、轻蔑、你奈我何等,诸多因素混在一起,明显的透露出了他的阴险、诡诈……看那气势,他肯定要想办法从她这里找回他的耻辱。
果然让她猜对了,下班后不到一个小时,总经理——外方的总投资人麦克丹先生让晓月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提到麦克丹,不仿顺便说一句,那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从见到夏晓月那天开始,每逢看到她的时候,总给她感觉他像她家隔壁那位退出文艺舞台的名演员欣赏他的宠物狗似的。他一那样看她她就脸红,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
她一进他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那条双人沙发上并排坐着那位副经理和他的爱人。她的头脑中立刻产生一种恶人先告状的想法。还没等她组织好应对措施,总经理说话了,那个外国人的优点是,无论什么事儿从不拐弯抹角,好也好,坏也好,成也好,败也好,他一向开门见山:
“嗨!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他们把你告下了。”
“告我?”
“是的!”
“告我什么?”
“告你利用色相拉拢他。”
“不,他们是诬赖。”
“呶呶呶,不要叫,这有证据。”
“证据?”
他拿出那天晚上她同副经理爱人做扣儿用的那个小型录音机,播出了当时为蒙骗那位副经理而伪装的录音: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说的?”
“不,不是那么回事儿;”
“证据确凿,你还抵赖?”
“总经理,你先忙不着下结论,请准许我把真情实况诉说一下。”
“真实情况?好吧,你说。”
经总经理允许,夏晓月把那天晚上的事,说说细细的描述了一番……
副经理和他的爱人,合兵一处向她进攻,他们事先合计好的对策,像说相声似的,一逗一捧,搞得活灵活现,没法让你不相信。把夏晓月当时气得恨不能跳上去撕烂他们那对狗男女扯谎的嘴巴,可她没有那么做,不仅没那么做,相反还一反常态的冷静下来,她指着副经理和他的爱人:
“你们敢不敢为你们说的话负责?”
“敢!当然敢,到什么时候都敢,”他们夫妻俩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好!既然你们诚心逼我,我就豁出去了,总经理。”
“啊,你叫我?”
“是的!”
“什么事?”
“我有个要求。”
“要求?你讲。”
“我想让你给我做一个忠实的见证人。”
“见证人?你的意思是……”
“由您亲自陪我去指定医院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
“检查我是不是处女之身。”
“啊,你……”
“您听我说,经过检查,证明我不是处女之身,他们的谣言就宣告成立;如果我是处女之身,他们夫妻俩除掉在法律上
所必须负的诬陷罪而外,公司也必须给其严肃处理,至于怎么处理,要由你总经理作主。”
在场人谁也没料到她会做此突发性的一举,尤其他们夫妻,当时就张飞审老鼠——大眼儿瞪小眼儿了。
整个屋子静了有两三分钟。
总经理猛地转过身去,直指他们夫妻:
“你们的意见如何?”
“我……他们夫妻本来就做贼心虚,见夏晓月叫得那么硬,知道小棉袄——不是假(夹)的,叫起真儿来,他们肯定是输家,即便能躲过法律那关,总经理也不会饶了他们,轻则降职,重了……”鉴于上述原因,他们一时不好表态,你瞧我,我瞧你,像一对不会说话的木偶。
总经理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一看他们的尴尬像,马上什么都明白了,他毫不犹豫地说:“你们中国有句俗话叫水落石出,现在看,水已经落了,石也已经出了,看来搞鬼的是你们。然而,我怪的不是你们在搞鬼,我怪的是你们搞得太蠢、太笨,也太没有水平,关键时刻,头脑迟顿是一大忌,在错综复杂的商战中,肯定要败阵。这位平凡的职员,虽然刚下商海,可在关键时刻,我不管她说的经过检查后真假与否,但,起码她反应得快,应对得灵活,我们经商的人,就需要的是这样。为此,我不准备去检证什么了,我现在就以我总经理的权力,决定免去你们夫妻副经理和卫门负责人的职务,从现在起你们就不再属于我们公司的人了。至于我的副经理的职务嘛?我已经务色好了新的人选。”
总经理的决定使晓月大吃一惊,她认为他最多不过给他们一个严重警告,或者降职罚款之类的处分而已,没料到他会出手那么狠,看来他们外国人只讲利益所得,是绝对不讲一点私人感情的。
事过之后,当天晚上,公司的职员全都下班走了,总经理没有走,他破天荒地来到了夏晓月的工作室兼寝室,开门见山的对她说:
“你今天表现得很出色,我很欣赏你的应变能力,我准备提你为我公司的副经理。” 她听罢深感意外,惊慌失措地说
“不行,我不行,我绝对不行。”
“行!你绝对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我明天就当众宣布,并且……”他下边还想要说什么,但,没有马上说出来,也许他汉语学得不太精熟,一时没有找到一个最恰当的词句来表达他的内心所想。
“总经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好了。”
“我想……我让你嫁给我。”
“你,你说什么?”
“我要娶你做老婆。”
“我?”
“是的!”
“不行!”
“为什么?难道我不配?”
“不,不是,我……”
“我的太太刚去世,我很孤单,我需要有女人陪我,你人长得漂亮,又很有水平,正是我所需要选择的对象,如果你同意,这个公司就是我们共同的,你就是这家公司的总代理、总负责人,如果你不同意……”
他没有往下说,但,不同意的后果,他不说也可想而知。
为了应对他,她说:“这是大事,是中国人所讲的决定一个人一生命运的终身大事,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好吧!我希望你尽快的给我答复。”
对他的要求,她真的想要考虑吗?不,她决没有那种不切合实际的奢望,更没有要去所谓的自由世界去定居的天想,她只想用搪塞尽快的摆脱他的纠缠,去找她来澳后结识的男朋友王杰商量对策。
她的男友听完了她讲的全部过程之后,沉思良久,最后坚决的道:“如果对那位外国人的要求,你觉得一点考虑的必要都没有,那正如你所说的,要马上离开他,继续干下去没什么好处,至于离开后到哪儿去,我已经琢磨好了,你暂时住在我这里。”
“住在你这里?”
“你别急,你住我这里,我去我同学那里寻个方便,等你找到工作再……”
“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别说我们不住在一起,就是住在一起,在这儿不比中国,男女同居属正常现象。”
她一听他的话,心里踏实了,像落水的人,接到人家扔给她的救生圈一样,马上有了搏击的力量,求生的信心。她那双美丽得令异性抨然心动的眼睛,从他们彼此结识以来头一次那么专注的,深情地看了他起码有三五秒钟。这三五秒钟,他看得比什么都贵重,每每想起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和甜蜜感……
晓月毅然决然的辞退了那家公司的职务,听任朋友王杰的安排,搬到了他的处住。屈已待人的王杰,抱着行李和他同学挤到一个独身室舍里。他朋友的一张单人活动床,面积太小不说,也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二百多斤的重荷。无奈,他只好睡在又潮又湿的地板上与跳蚤和蟑螂为伍了。
晓月除了跑自己的工作以外,其余时间便学做家庭主妇,在家时虽然她没亲自下过厨房,但,她经常站在妈妈身边,看妈妈炒菜。每一道菜的流程她都熟悉,只是没有实践而已,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把她自觉不自觉的从妈妈那学来的烹饪技术,用在实践当中了。每天一早一晚两顿饭,全由她做,这样一来,打工一天累得筋疲力尽的王杰就不用像过去那样自己动手,或不想动手啃他的干面包了。
这一天是晓月的生日,因为大家均靠打工糊口,生活都很拮据,她怕王杰知道为她破费,压根儿没有声张。
早晨她去一家广告公司去应聘广告摸特,回来得很晚,回来时,离老远她就发现走廊里那盏忠于职守的长明灯失职了。这是自她搬进来以后,从来不曾有过的现象,她以为一定是那被苍蝇屎,蚊子粪糊着的灯泡燃烧太久该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了。然而她打开门一看,整个房间漆黑一团,她想,是停电了,还是出故障了?她正在猜疑,突然,喀嚓一声,屋里屋外,厨房,走廊的灯,同在一个节奏上亮了起来。刹那间,奇迹在她眼前出现了,她见地中间那张吃饭和写字兼用的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菜,小菜的中间,众星捧月似的放着一个插满蜡烛的,五颜六色的生日蛋糕。站在餐桌旁,像侍者似的王杰一边拍手一边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的歌曲,唱毕扫地一躬,’做了一个迎请的姿式。这场面令晓月非常惊呀。是呀!有关她生日的事,她从来没有当他透漏过,他是怎么知道呢?难道他能掐会算?还是未卜先知?总该不是什么特异功能吧?
她指着桌上的生日蛋糕,眼睛盯着王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王杰笑而不答。
“笑什么?说呀!”
“是你亲自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前几天。”
“前几天?不可能,决不可能,在我的印象中,咱们从来没谈及过这个话题。”
“确实是你告诉我的。”
“我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告诉你的?”
“时间是三天前的一个午夜,地点嘛……就在这里。”
“你胡说!”
“怎么?”
“你每天吃完晚饭就到学校学习去了,在这的时间最多没超过两个小时,再说,十二点钟的时候我睡得正香哪!在梦里告诉你的?”
“对!您就是在梦里告诉我的。”
“别开玩笑了,真的,你是怎么获悉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王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看来我要不从实招来,你是考问起来没完哪,告诉你吧!前两天我收拾房间卫生,在纸篓里发现一张你填废了的履历表,我是在那上看到的。”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儿;"呶!我把你写着出生日的地方剪下来,怕丢失和遗忘,特意贴在这记事本的扉页上了。”
晓月接过那小小的记事本儿,像三九天接过一个电手炉似的,那滚滚的热流,从她的手心,迅速的传遍了她的身心……在远离亲人的异乡陌地,大家为了谋生,为了求知,都豁出命的去生搏硬拼,就算好朋友过生日,能在百忙中打去个祝贺电话,或寄上一份微乎其微的生日礼物,就已经很不错了。像眼前这样隆重的场面,不是少见,而是绝无仅有。因为在这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国度里,即使能破费起,可时间耽误不起。鉴于此,晓月对王杰这种一般人做不到,也不可能为之去做的举动,有说不出来的感激,她的眼圈儿红了。随之,那带着高温
的泪水,像倒挂的山泉,迅速的爬过脸颊、鼻窝、嘴角……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不待王杰做出反应,她便不顾一切的扑进了他的怀抱,当年为何涛而熄灭了的爱火,又重新为眼前这位风华正茂又重情重意的白马王子燃烧起来。
一时没有提防而处于被动的王杰,面对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美人,显得有些慌乱,有些无所措手足,甚至他还怀疑他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可,当他清醒的认识到,他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事实而不是梦的时候,他便像睡醒的雄狮一样,向他的目标猛扑过去……那种后发制人,等于是收臂握拳,蓄力劲出,暴发力是很大的。
自此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有了更进一步的升华,在纯洁无瑕的友情之上又悄悄地罩了一层带有神秘色彩的爱情之网,这样一来,他们彼此就更放得开了。
一次晓月患了感冒,高烧39℃,他陪她去看过医生之后,回到住处,又忙着为她煎汤熬药,烧水做饭……当他忙乎完想要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想留住他,但,不好意思张口,好心的老天爷做了件好事,他用一场有始无终的暴风雨替她把他留住了。
她躺在床上,他把椅子搬到她的床前坐下来,耐心的陪伴着她……
半夜里她醒来时,发现他仰在椅背上,歪着头,张着嘴一副傻得既可笑又可爱的睡像。她知道,他所以如此疲惫,全是由于连日来的操劳所至。看他那个样子,让她好心疼,好心疼……
她想叫醒他,让他到床上来睡,怕他不肯,她使了个招儿。睡着睡着,她突然像被噩梦惊吓一了似的大叫起来:
“王杰,王杰,快来救我!”
王杰被她的喊声惊醒了:
“晓月,我在这,我在这……”
她像落水的人见到救生稻草似的,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抓得好紧好紧,竟把他一个男人的宽大手掌抓得生疼。
“晓月,你怎么了?是不是作什么噩梦了?”
“是的,我梦见我同你去游泳,有一条大白鲨,张着大嘴奔我来了……
“不要怕,梦见鱼好,我看过周公解梦,说是梦见鱼有财,你可能要发财了。记住,你发了财,可不要把咱这穷哥们儿给 忘了……”
“去你的吧!连打工的地方都找不到,还发财,竟做梦!”
“美梦也有成真的时候,你好好睡吧,明一早还要去看医生。”
“不,我一个人不敢睡在这里。”
“我不是就坐在你的头上吗?”
“不,我要你躺在我身边。”
“躺在你身边?”
“是呀,万一有什么情况,我马上就可以抓到你呀!”
“可是……”
“可是什么,人家让你吻也吻了,抱也抱了,躺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好,好吧!不过,我就不用脱衣服了。”
“你在外边跑了一天,衣服上落了好些尘土,不脱衣服是要把被子弄脏的。”
“那……”
“哎呀,我来帮你脱。”
“好了,好了!你身体不好,快躺下吧!我自己来。”他脱了外衣,穿着背心短裤,十分拘谨的躺在了她的身边。
“你不盖被呀?
“不,不用。”
“屋子很凉的,不盖被明天会感冒,我就是因晚上把被子蹬了才感冒的。”
“我身体好,感冒不了,感冒不了!”
“那……”
人都说猫搂着鱼睡是睡不着的。
他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彼此又都怀着爱慕之情,在警界线左右又有过局部接触,加之美好的夜晚,舒适的环境,绝妙的契机,均为他们两性的嫁接创造了不可多得的氛围。无论是谁,落入这个氛围之中,也休想勒住那狂纵的欲缰。当然,他王杰,也不是超越七情六欲之外的僧家、道者、神仙、圣人,他也同样属于上述氛围之中的人。然而,他这只猫,之所以没有马上伸出它的利爪去捕获他垂手可得的猎物,那是考虑她有病,不忍心摧残她,他是把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毅力全加在一起,才勉强控制住了随时就可以燃烧起来的欲火……
半夜里,他刚刚跨进梦乡的大门,正准备向梦乡深处举步投足的时候,他又被她的喊叫声强行拉了回来。
“王杰!快抱住我,那大白鲨又向我扑来了……快!”
“晓月不要怕,我在这!”
她挣脱被窝,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嘴上说:“晚冰,不要这样!”实际他抱得比她还紧。
她扬起脸,送上两片花瓣似的香唇。
他的嘴像采花蝴蝶似的扑落上去。
夜风乍起,两扇虚掩的窗户砰然而开,风雨吹打着窗台上花盆里那株含苞欲放的月季花,花瓣儿像雪片似的纷纷飘落……
晚冰的病由感冒转小伤寒,足足持续了有一个月左右,这个期间不用说别的花销,仅医疗费就占了很大比重。王杰打工挣来的那点儿钱,维持他们俩的一般费用还可以,加上昂贵的医疗费,可就有些入不抵出了。
怕医药费接续不上,耽误了晓月的病,他在工时之外,又联系了一些零活,那些零活全是些又脏又累,又不体面的活,像掏烟囱、洗厕所,甚至背死尸等等,当地人你给他多少钱他也不会干,那些自命清高的白种人,非常注重面子,让他干那些不体面的活赶上操他八辈祖宗了。
这样,阵地战加游击战,工时就加长了许多。白天一天足不出户不说,晚上除了学习以外还要加班,也就是说,一天当中,只有那少得可怜的五六个小时睡眠由他个人支配之外,连一点儿忙里偷闲的时间也没有。每天晚上当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家门的时候,他的力量几乎全部耗尽了,往床上一倒,跟死人似的……
她看他累得那副可怜像,实在于心不忍。她想,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短时间的超负荷还可以维护,时间长了,不行,要是把他累垮了,那就等于是一间房子断了大梁,大梁一断,那是要房倒屋塌的。
为了不过多的拖累她,她不想再坐吃山空,她要想办法去创收。于是她背着他,拖着病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虚弱的身子,去到她一个月前曾经面试,后因患病没去听答复的那家日本人开的广告公司。
公司经理热情的接待了她,说他们公司正缺模特,凭她的牌谱,很具备那个条件;还说他们公司的几个业务负责人初试后对她评价很好,一直在企盼着她的到来……
当初她参加面试的时候,因为想急于找个工作,她是抱着有病乱投医的思想,走进他们广告公司的,她对自己能否被采用,没抱多大希望,所以她也就没有认真的去问一问,她录取后的集体工作内容究竟是些什么。
想不到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她的有病乱投医还真投中了。她的心里暗暗庆幸,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高兴中切记不失谨慎,于是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您所说的模特是指舞台上表演的那些时装模特吗?
“不,和那些模特不太一样,我们主要是负责给客户们做宣传广告,比如说有那么一家化妆品公司,新推出个品牌,假设为洗发香波吧,需要我们为它宣传一下,我们的创编人员根据客方所提出的要求,发挥我们的创意,把它搞成一个电视小品,你那,就是其中一个演员,你要按着我们事先编排好的故事情节,去进行表演,让广大消费者通过你的表演,对你所宣传的洗发香波产生浓厚的兴趣,仅此而已……”
“就这么简单?”
“对!”
“那……每月多少薪水?”
“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你有没有搞错?”
“怎么?你嫌少?如果你干的出色,还可以加薪。”
“我是说五百就不少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
“试试看吧,只要你们认为可以,我没意见。”
“好,你今天就在这吃晚饭,我通知那几个导演和负责拍录的人员都来,晚饭后,让你先试试镜头,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分歧,咱们就当场敲定。”
“好,好吧!”
到吃晚饭的时候,他说要请的人都到了。广告公司的斜对门,就是一家够星级的多功能酒店,甲方算那位经理一共六个人,乙方就是她自己。六个人中,除掉那位经理近六十岁的高龄而外,其余几个人的平均年龄,也就在三十岁左右。六个人十二只眼睛,在她身上轮番轰炸,最后大家异口同声,说她是块做模特的料,很有东方女性的特点,这就等于是初选合格了,下一个科目就该是现场实录了。
公司经理举起酒杯,兴致勃勃地说:“为夏晓月小姐能走进娱乐圈,同我们携手合作干杯!”
其余几个人也都随声附和地:“对,为咱们合作成功干杯!”
她本不会喝酒,可看她的工作解决得如此顺利,薪水又超过王杰,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一时激动,也就没管自己病后体弱,和大家一起喝了起来,白酒、色酒、啤酒,她几乎都喝了。为了平衡六个人的心态,每个人向她敬酒,她都欣然接受,三喝两喝,喝醉了,醉到神智不清,醉到不省人事……
朦胧中,她感到有件重物压在身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从梦中惊醒,一看,原来是广告公司的那个秃头经理,她当时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猛一下,把他那像肥猪一样的汗津津的笨身子,从她全裸的身上推了下去。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像只受伤的母狼,奔上来死死掐住了那经理的脖子。直到那经理被掐得翻白眼儿了,那几个搞排录的人,才从惊愕中猛醒过来。他们抢上去,破开她的双手,把她从经理的身上拉下来。
经理一边揉着被掐紫的脖子,一边大声吼道:“把她捆上,你们轮流着上,一个动作也不落的拍下来……
可怜她一个病后身体尚没有复原的弱女子,被几个灭绝人性的畜牲,用各种嘴讲不出来,笔写不出来,一般人连想都想不出来的泄欲方式,把他们老一辈日本法西斯分子当年在中国
的兽行和罪恶……又重新表演了一次。
他们把她反复轮奸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一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动弹不了的时候,方才罢休。
她苏醒之后,磨断了手上的绳子,拿过汽油桶,一把半下子汽油,给那几条死狗挨着个洒在身上,然后,打着他们的打火机,往狗群里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