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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汶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6:31

由于她伤得太重,又加上她病后身体没有恢复,在医院里足足住了有一个月,这一个来月,王杰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攒下的那一点积蓄,一个子儿不剩,全部扔了进去。

从出院那天开始,她就不再是她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过去尽管生活苦一些,两个人还是苦中有乐的,现在欢乐与她彻底绝缘了,她那平素像柳叶一样的弯眉毛,现在变成了两个浓黑疙瘩;那平素像泉水一样透彻的大眼睛,现在总是弥漫着战火硝烟;那平素像花瓣儿一样美丽的香唇,现在已被她尖利的牙齿咬破了……

尽管王杰反来复去的劝,掰开揉碎了讲,也没有见她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看她那样,王杰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儿,不敢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宁可耽误工作,耽误学习,在家陪着她。

一个月过去了,王杰见她情绪有了一点好转,起码能偶尔的同他说句话了,不由对她有些放松。这天,他征得她的同意去上班了。

他走后,她穿好衣服,上街买了一把尺八长的尖刀,她把刀藏在了宽大的衣服袖子里,直接去找那家广告公司的经理。

经理见了她,像见了魔鬼一样:“你,你想干什么?来,来人哪!”

她抢步上前,从衣袖里取出尖刀,对准了他:“你喊,我就杀了你!”

经理没敢再喊,吓得浑身抖成了一个蛋:“你……你烧伤了我们五个人、有的现在还在医院,难道你还……”

“呸!没烧死你们算你们拣着,让我遇上我全把你们杀了。”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

“把录像带还给我!”

“录像带?早就烧掉了,就是你那天烧的,要不是消防队来得及时,连我这公司都不存在了。”

“录像带真烧了?”

“真,真的,要说半句假话,你就拿刀剁了我。”

“剁了?太便宜了你,我废了你!”说着冷不防用刀挑断他的裤带,经理一惊,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觉着两腿中间一阵冰凉,凉过后,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他低头一看,他那传宗接代的物件,已经掉在地下,变成了一块肮脏而又丑陋的血肉。

他双手捂着两腿中间,血顺着他十指的缝隙,象一条条蚯蚓似的爬了下来。“救命啊,救命啊!”他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楼下那些工作人员,听到喊声,跑上楼来,好不容易夺下她手里的尖刀,有手快的早拨通了报警电话……

晓月被当局拘留了,为了营救她,王杰东奔西跑,使出了全身解数,最后是他的澳藉同学,请他一个身为律师的叔叔出头,几经交涉,才算把她保释出来。

此番从拘留所出来,比她前番从医院出来的情绪还要坏。她怕王杰还像上次那样不上学、不打工,一天一天在家陪着她,她乘王杰一时疏忽,偷偷溜走了。走后,王杰从她的枕头底下找到一封写给他的信和一个笔记本儿。

亲爱的杰:

我不能让你陪着一具僵尸一起生活,那样太不公道了。实话对你说,从现在起,我永远不想再接触男人,我仇恨一切男人(不,你不要劝我,别惹得我把你也列入我所仇恨的男人的行列里),你可能认为我变态,是,我是变态,变得连我自己都找不到我自己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在这里赞诉,你只要翻开我这本浸着血泪的笔记,你就什么都清楚了。

一句话,我是受过一些男人欺骗、凌辱、摧残、折磨的、命运非常不幸的女人,是他们把我的宝贵的贞操、做人的尊严、纯洁的灵魂、无瑕的肉体全部吞噬了。总之,我的一切一切都不存在了。我要复仇,我一定要复仇,我要用那些残害过我的、狂禽浪兽们的血,洗刷他们带给我的奇耻大辱,慰祭我早已瘁死的灵魂。本来我早就该向他们举起复仇的刀剑,可是,为了不让我在异乡陌地唯一的亲人你为之伤心,我想忍下这口怨气,尤其在你的真情感召下,我曾不由自主地把深陷在泥沼里的双腿,一点一点往出试拔,结果失败了,因为我觉得,即使拔出来,那一滩污泥浊水已经把我周身上下腐蚀遍了。带着永远洗不净的,臭不可闻的脏身垢体,怎么去和你这样一个我唯一认为是个好男人的男人去共同生活?为此,我宁可让你恨我,心里边没有我,也不能让你爱上我,永远离不开我。你恨我,合情合理,你爱我是对你的最大不公,为了找到平衡,我只有忍泪含悲在你面前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其目的是为了让你炽热的爱渐渐冷却,这样,有朝一日我离开你的时候,你才不会过份伤心,过分痛苦。

我知道,他们的末日也是我的终日,对于死,我一点儿也不感到可怕,因为我的灵魂巴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复仇的僵尸。

我走了,说句真心话,为了这个走字,我已经下了几次决 心了,看来要离开你一步真难哪!但,想来想去,还是痛下了

决心,再说一句,我对不起你,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一心一意爱你的人,吉人天相,我深信,你会找到的。再见!

                        爱你的

王杰看完了晓月的信,为了弄清事情的原委,他急不可奈的翻开了眼前这个简装的、质地粗糙的笔记本,在扉页上这样写道:

这个笔记本上所记录的,是以监狱长为首的那帮惨无人道的畜牲们在我身上所犯下的罪恶;做为一个纯洁无瑕的女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节,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哪怕刀架着脖子,也不会把自己被玷污、被凌辱、被摧残的事情向外界披露,但,对你不同,因为对我来说,你不是外人,可以说,除了我父母和我一奶同胞的姐姐而外,你是我最爱最爱的人。我们之间已经像连体婴儿那样,同命运,共呼吸了。

是的,我在监狱里的一切一切,如果我不说,没人知道,尤其在你这百分之百的爱我,百分之百的相信我的老实人面前,只要我始终缄口,完全可以蒙骗你一辈子。但,就我的性格而言,在你面前,那种掩耳盗铃,自欺其人的事,我今生今世也干不出来,好了,不多说了,你看完我的笔记之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离开你的原因了……

我废了那个叫龟田的日本种和他卵下的几个狐群狗党,当局以故意伤害罪把我逮捕。

判了我半年徒刑,关进了让人听起来毛骨惊然的女子监狱。

在这座监狱里关着的,大多是些人渣,有贩毒吸毒的,有卖淫的,有抢劫的,更严重的还有杀人的。我同上述那些人比,算是比较轻的。他们把我和那几个同性恋的黑人关在了一起,从我的行李往指给我的铺位一放,我就发现,那几个大块头的,像类人猿似的黑种中年女人,一直用饿鹰看着幼禽似的攫取的目光看着我。

我从她们身上找不到一丝好感,连招呼都没和她们打就自顾自地躺在了床上。

半夜里我作了一个梦,梦见被我用汽油烧伤的那个轮奸我的畜牲,带着满身大火向我扑来,我想转身逃走,那位被我阉了的龟田,手里掐着那段血肉模糊的阳物,嘴里喊着:“你还我子孙根!你还我子孙根……他们从四面向我包抄上来,我被他们捉住后,把全身剥了一个净光,其中一个脱去身上还在着灰的衣服,狞笑着扑在了我的身上……一阵巨烈的疼痛,我狂叫着从梦乡里逃了出来,发现我真的被剥光了,但不是被我烧的那几个人,竟是我同室的那几个像猿人似的黑鬼。

她们几个人,有的按着我的胳膊,有的按着我的腿,剩下的,有的吻我的脸,有的揉搓着我的乳房,还有的把手指伸进我两腿中间的膣部,用劲的抠……这时我恍然大悟,她们都是些同性恋者。我没有挣扎,我知道,在那几个牛高马大的野女人面前,我那点儿力量等于是杯水车薪,索性让她们发泄去好了,等她们发泄完了,冷不防的时候,我再一个一个的整治她们。

几个野女人轮着班儿,在我身上发泄够了之后,都累乏了,一个个连衣服都不脱,就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我穿上衣服,悄手慑脚的来到把我祸害得最苦的那个野女人身边,抬起脚,对准她的小肚子,用劲的踹了下去……那女人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肚子,从床上滚到了地下……

她那几个同伴儿被惊醒了,一看她被弄成那个样,一个个像发疯了似的奔了过来,对我连踢带打,我双手紧紧捂着头,心想:只要打不死,我就不停地整你们……

第二天晚上,她们以为教训了我一顿,我不敢再报复了,于是更加疯狂的祸害我……

半夜里,我又在她们累得筋疲力尽,睡得像死狗的时候,和头一天晚上一样,来到第二个野女人跟前,用踹第一个野女人同样的姿式踹了她,她也惨叫一声,捂着肚子,从床上滚到,了床下。我又照样挨了一顿和头一天晚上一样的毒打。但,我坚持不懈,晚上照踹不误,一个星期内,我把我同狱室的几个女人全踹到了,就为这个我被关进了“雅间”(就是关押重犯的小号)

这一天晚上,不知因为什么,比起每天热多了,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我起来躺下,躺下起来,一直折腾到半夜,才算挤进了梦乡的大门。虽然睡得很晚,可是早晨却和每天一样,七点钟刚敲过就醒了。因为是监狱长亲自提审我,我才有机会走出小号,来到户外。但觅天空中乌云密布,那又黑又厚的云彩,似乎在天河里浸泡过了一样,用手轻轻一攥就能攥出水来。无数只燕子像节日里放的烟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上,永无休止的上下弹射,左右翻飞。闪电挥舞着亮剑,接连不断地搏刺出一个又一个N型符号;雷声轰轰,响鼓重锤一般,在宇宙间震撼。

我被押到了监狱长的办公室,一眼便看见那宽大的写字台后面坐着那位女子监狱至高无尚的主宰者。我端详了他一会儿,不由感到好笑,此公年龄五十上下,论其相貌,实在不敢恭维,如果扒去他身上那件警服,把他扔进动物园里,你会把他当成猩猩……首先是他的脑袋,不知是先天就那样,还是后天害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或者是不遵医嘱吃错了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找遍全球也很难找到一根头发。整个脑袋像过了塑,压了膜一样又光又亮。因为从头到脸都是一个颜色,倒像是个大号的(牛亡)牛卵子。那脸上的五观也和普通人不尽相同,眉毛很淡,淡得像乳猪肚子底下被屎尿长期浸泡过的,尿黄色打了卷儿的细毛。眼睛很小,而且相互间距离很远,在眼与眼之间,也就是印堂下边鼻翼上边那片开阔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红得发紫的酒刺,有的被挤破了,已经成了暗疮。顺着那条疮道下觅,要十分认真,才能在低洼处找到那个塌得不能再塌的鼻子,有两撮黑毛,从翻着的鼻孔里钻出来,如岩缝里长出的强枝劲草;接下去便是那张被乱麻一样的胡须包着的嘴了。那张嘴很具特色,它像一条埋藏在草丛中的深壑,长不可估,深不可测,要想取到他嘴的真实写照,估计只有让他笑的时候,才可以抢拍到,可是,他又不苟言笑,冷冷着脸,同瘟神一样坐在那里。

“你为什么要用暴力伤人?”他终于开口了,我的天,我吓了一跳,他的嘴大得很,两边嘴角几乎要同两边的耳朵丫连上了。我心想:可别惹怒了他,若是惹怒了他,他的嘴要全张开,足能把我吞进去。

“她们伤害我,所以我才报复他们!”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的问话。

“她们伤害你?”

“对!”

“怎么伤害你?”

“她们……”

“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吗?”

“她们强奸我!”

“她们……哈哈……”他终于笑了,笑得好恐怖,真像个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狮子。 “你可别搞错,这里可是女子监狱,难道女人还会……”

“她们比男人还要下流,还要疯狂!”

“说说看,她们是怎么强奸你的?换句话说,她们用什么去强奸你?”

“这……”

“说呀!”

“她们用手、用嘴、用象形物……”

“噢!很新鲜,你有什么感觉?”

“我感到很痛苦。”

“据书上的记载,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男人,长期脱离性生活,通过模拟式调解一下,是对身体有益的事,你们相互做一下补偿,应该说是享受,怎么会痛苦?”

“不,我不愿意。”

“你没有这方面需求?”

“对!”

“那么对男人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比如说,我想让你满足一下呢?”

“你身为执法人员,怎么会知法犯法?”

“在这儿,我就是法律,我可以主宰这里的一切,我想干什么,没有人敢来管我。”

“如果你敢来侵犯我,只要我能出了监狱,我就会到你们上司那儿告你。”

“哈哈,如果你不依我,你还想出这个监狱吗?哼!只要我说句话,不用我动手,那些犯人们就会神不知觉的把你弄死,然后我上报个因病死亡,就啥事没有了,‘你再想告,只有到阴曹地府去告了。”

我听了之后没有言语,我深知他说的不是假话,在这里死一个人,实在是不足为奇的事儿,就同一不小心踩死个蚂蚁差不多少。当时我在想,反正自己已经被那些魔鬼们糟蹋过了,多了一个他也算不了什么,只要能活着出去,我就能有讨回公道的机会。

那色胆包天的监狱长,见我默默无语,大概是洞察到了我心中所想,他一反几分钟前的冷峻,像迅捷的猿猴一样,纵身跳下高背靠椅,绕过宽大的写字台,直接奔到了我的面前。他淫笑着:“小妞儿,从你一进来那天我就相中你了,你是咱女子监狱中的一朵最鲜艳夺目的小花,我本该早就采了你,只是没有选择好适当的机会,今天你主动送上门来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咱们就抓紧时间痛快一把吧!”说着,他不待我表态,便猛一下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又很熟练的把我调了个个,平端着我走进他的办公室里间,放在他平时休息用的钢丝床上,用老猫对待捕捉到的小老老鼠的戏虐方式,对待无力反抗,也根本不想反抗的我。

他足足摧残我一个下午,直到他的几个部下从市里拉给养回来,他听到叫门的汽车嗽叭声的时候,才停止了他的狂轰滥炸……

王杰看了晓月狱中的笔记之后,愤怒已极,当地一拳,重击在那张吃饭与写字混合双打的餐桌上,受了惊吓的水壶、茶杯、笔筒、墨水瓶等连滚带爬、四处逃窜……

做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真是可恶之极,这种社会败类,让他们存在可为人类的耻辱,多好的晓月,她招谁惹谁了,干嘛要把她害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人逼到这个份儿上是什么越轨的事都干得出来的……

想到越轨,他不由打了个寒战,失去理智的晓月如果真的做出越轨的举动,等于是以卵击石,那样,不仅仇报不了,还会引来杀身之祸,不行,一定得把她制止住,让她冷静下来,寻找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去惩治那些恶人。他追回了报定以死相拼的晓月,即时疏通了由于血迷心窍而导至她周身上下为之混乱了的经络。

她清醒了,她被他说服了。

在他的精心的策划下,经他同学的叔叔,那位曾经向他们伸出过援助之手的律师指点,配合当地的执法机关,通过一系列的调查、了解、取证、核实,到底把那些恶贯满盈的家伙,押上了正义的法厅,让他们受到了应得的惩处。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面前,王杰的表现极为出色,可以说,他为他所爱的人付出了他所应该付出的一切。看得出,必要时,就是让他为她付出他的生命,他都会在所不惜。

在他的感召下,晓月又重新振作起来了。再一次扬起了她的生命之帆,看到依偎在他怀里的,失而复得的亲人,他不无感慨的说:“晓月,你还像过去一样美,不,比过去还要美

十三

用蒸蒸日上这句词来形容钟瑞时下所经营的公司是再恰当不过了。

自从聪聪欢天喜地的投到他外祖父外祖母的旗下之后,一直被家务纠缠着的钟瑞,终于演奏完了那部音乐语汇非常枯燥乏味的锅碗瓢盆儿交响曲,彻底回到他的公司里来了。

由于ARPHA2.0投放市场后被广泛接受,他们公司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目前看,产品不是积压,而是大有供不应求之势。

电脑是一门没有止境的,高深莫测的学问,它像浓缩的宇宙一样,究竟有多少鲜为人知的奥妙,就连当今称霸全球的电脑之父比尔盖茨也说不清楚。

为了进一步的开拓市场,继ARPHA2.0之后,接踵而来的便应该是3.0、4.0.....他要像毅力非凡的登山运动员那样,征服一个高峰,再征服一个高峰,不断刷新自己的攀登记录,直至最后像比尔盖茨那样,不!要超过比尔盖茨,以一个全新的形象,登上光辉的顶点。

对此,可能有人会说他是幻想,是胆大妄为,……是的,一个有抱复的科学工作者,是要有幻想,是要胆大妄为,试问古今中外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们,他们所发明的哪一项科研成J果,不是幻想和胆大妄为的组合?有了幻想,才能有为之奋斗的目标,有了胆大妄为,才能不畏艰险,百折不回,缺少这两点,你就不具备向宇宙挑战的资格,你也永远成不了一个为科学而战的圣斗士。

钟瑞是个工作狂,只要他往微机旁一坐,眼睛看着萤光屏,手按着鼠标,他整个人就变成一部活的电脑了。可,自晓芸离开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这样拼搏了,即便现在,他也很难做到全部投入。

他认为他此生愧对的两个女人,虽然一个离开了他的生活,一个走出了他的视野。但无形中,她们仍在干扰着他,让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她们是留在他心上的两处没有愈合,也永远不会愈合的,一直在流浓淌血的伤口,痛苦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他。每当难以忍受的时候,能起到点儿缓解做用的是静静的守在晓芸的棂墓前,闭上眼睛,重温他们昔日的旧梦,让泪水流到心里,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说也怪,不知是泪水里含有什么特殊的消炎成份,还是他的精神作用,每每如此,他的伤痛真的减轻了许多。

说话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到了,清明节上坟祭扫,这是自远古延传到今天的,仍在继续往下延传的风俗习惯,是生者对死者的,不是法定胜似法定的缅怀和凭吊的日子。

清明节的前一天晚上,夏春玉就用电话通知了钟瑞,让他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车开到她的门口,同全家人一起吃过早点之后,到八宝山去为晓芸扫墓。

按说钟瑞刚到公司上班没几天,有许多事等着他这位总负责人去亲自处理,不用说别的,光那一大堆买进卖出的单据,就够他看一阵的了。

过去,像这种情况下,他是雷打不动的,直至今天,规矩也没变,只是比过去多了个灵活性,而这个灵活性,也不是对谁都有,能够享受这一待遇的,也只有晓芸一个。所以,接了夏春玉的电话,他奔儿都没打,立马答应了。

第二天,为了怕行动晚了赶上上班的高峰,他六点过一点儿就打着了火儿,七点不到,他就把他的二手切诺基开到了夏氏诊所的门前。嘿!好嘛,都道他行早,还有早行人,感情沈武夷比他行动的还迅速,那台日产的凌志,早已在他之前停靠在大门一侧了。

钟瑞只好屈居第二,可进诊所一看,何止沈武夷和晓芸,谭镇和周燕,老乔和他的老伴许玲芳,还有晓芸生前所在单位委派来的代表,加在一起,共计是九个人。

钟瑞想,得亏沈武夷开车来了,不然九个人,只他一台车,一趟拉不了,得分期分批了。

沈武夷的凌志开路,钟瑞的切诺基尾随其后,七点半出发的,不到九点,便到达了目的地。一行九人,进了陵园的大门,在聪聪的带领下,沿着的幽深的墓区小道,直接来到了晓芸的墓前。

聪聪人小眼睛尖,他第一个发现几个月前他放在妈妈墓前的那个会唱歌的洋娃娃,还原封不动的守在那里。虽然几经风吹雨打,她身上的衣服已不像原来那么鲜艳了,但,她的姿式和神情一点儿没变,特别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看上去,很像在讲一个生动有趣儿的故事。

聪聪把她抱过来,帮着她抖落身上的尘土,又从爸爸那儿要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洗了洗脸,梳了梳头,经过梳洗打扮后的洋娃娃像新买的一样了;为了试她发音的’功能失没失去,他把她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对着她拍了拍手,她接到命令后,马上便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子。

许是时间太长,电有些不足了,她的声音没有过去响亮了,像害了病似的,又低沉,又嘶哑。

伴着洋娃娃那如泣如诉的歌声,大家都默立在晓芸的墓前,此时此刻,估计每个人都在回忆,回忆他同死者生前印象最深的一段往事……

钟瑞把众人为晓芸带来的纸钱堆放在晓芸的墓碑前,用打火机点着……

燃烧过的纸钱,虽已成灰,可它们仍保持原状,经风一吹,才翩翩而起,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越飞越高,越飘越远……

 聪聪仿佛怕惊扰妈妈美梦似的,轻轻叫道:“妈妈你好,聪聪打扰您一下行吗?你看,我老爷,我姥姥,我干妈,我干爸,乔爷爷,乔奶奶,谭叔叔、周阿姨,还有我和我爸爸,大家都长看你来了,他们都说很长时间没见到沙了,非常非常的想念您。不过妈妈,我告诉您,谁也没有我想您想得厉害,每天晚上,我连电视都不想看,只盼着睡下后梦见你,可是,不知因为什么,越想梦见你,越偏偏梦不见您。听大人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不是哪!我想您想得直哭,为什么梦不到?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有一点儿科学根据……哎,您别说,有一天,我还真梦见你了,梦见你回到了咱们家,不过,您连一句话也没跟我说,只站了一会儿就要离开,我死死抱住您,哭着喊着不放您走,您摇摇头,没有走,但,仍没说一句舌,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我扬起脸,清楚的看到您的眼中在流泪,一大滴、一大滴、全落在了我的脸上,像深秋的雨珠儿一样,冰凉冰凉的……妈妈你为什么那么难过?不会是爸爸又欺负您了吧?妈妈您不要难过,我已经批评爸爸了,他向您保证,永远永远不再欺负您了……”

聪聪的话虽然幼稚可笑,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未,不仅笑不出来,相反还都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眼泪。尤其钟瑞,早在聪聪讲到中间的时候,就开始抽泣,现在已经泣不成声了,陪着他一起进人角色的,还有夏春玉、夏子辉、沈武夷和晓春,其余的人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用一声不迭一声的叹息呼应着,这样一渲染,使当时的气氛更凝重了……

当吊祭完,人们转过身,向园外缓步的时候,聪聪的洋娃娃又如泣如诉的唱了起来: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离开妈妈的怀抱

幸福哪里找……

听着这如泣如诉的歌声,聪聪哭了,钟瑞哭了,夏春玉夏子辉哭了,沈武夷、晓春哭了,在场的人全哭了……

此刻,风吹散了墓园上空那团厚厚的乌云、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不!那不是雨,那是泪,啊!苍天也哭了……

从八宝山公墓回到家里,夏春玉接到女儿晓月打来的长途电话,说她已从澳州回来了,现住在长沙的男朋友家,准备小住两天之后,再转去北京。还一再强调,她此番回京,除掉携带她的男朋友而外,随同前往的,还有她一个最最要好的女朋友,她会像她的男朋友一样给全家带去一个惊喜……

夏春玉老两口接到了电话后,高兴坏了,马上给钟瑞去了电话,时不我待的把晓月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并让他抽百忙一暇赶回家里,说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对晓月一向如兄长般的钟瑞,听说晓月回来,喜不自胜,答应明天早一点赶回去,他让夏春玉只忙家里事就行了,到市场采购的任务由他去完成,声言晓月和她姐姐的饮食习惯一样,她喜欢吃什么,他了解。

他刚刚放下岳母的电话没两分钟,电话铃又响了,打电话的人自称是门卫老吕的朋友,说他来找老友下棋,见他倒在了传达室的水泥地上,两眼发直,口吐白沫……

钟瑞闻听,二话没说,叫上两个员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传达室……

刹那间,蓝色顶灯一闪一闪的救护车,拖着刺耳的啸音,电光石火一般,由远而近,准确无误的停在了传达室门前。

老吕患的是脑出血,由于抢救及时,算是保住了,按以往的惯例,属于这种情况,大多要留下一个后遗症,可,那种让人讨厌的局部神经失控,究竟表现在身体的哪一个部位,现阶段还无法推测。

钟瑞替老吕办理完了住院手续,已经是午夜了,这个时候,老吕的家属才获悉赶到。他们见亲人已经脱离的危险,对钟瑞等人万分感谢。

那位对时下人情事故深得要领的老吕的儿子,见钟瑞等人为他的父亲忙里忙外,实感过意不去,非要请他们到附近饭店去吃饭不可,钟瑞等人,费了半天口舌,才算谢绝了他的盛情。

其实老吕属于校方职工。可,那个学校早已名存实亡了,除了那几间空房子而外,别无它物。因此,他名义上是学校的门卫,而真正的服务对像是钟瑞的电脑公司,也就是说,吃的是甲的饭,办的是乙的事。但,老吕,人老实忠厚,责任心强,从公司搬进他所管辖的学校之后,他从来没有失过职,钟瑞对他的敬业精神十分满意,他一向把他当自己的职工一样对待,口头表扬不算,给职工们发红包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一次少了他。

为此,老吕出了事,钟瑞才这样竭尽全力。当一切就序,他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开病房的时候,北京车站钟楼上那石英巨钟的钟锤,继东方红乐曲之后,恰到好处的撞击了两下,那金属的声音和电子的余韵融在一起所产生的优美动听的旋律,在星光灿烂的北京上空,久久回荡……

钟瑞是踏着那优美动听的旋律走出医院大门的,他刚刚钻进他的切诺基,还没待打火,腰间的传呼机响了,小小的汉显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清晰的小字:“公司失火,速归!”他吓得差点儿没把传呼机扔了,与此同时,他真的听到了从他公司所在的方向传来了消防车那令人惊心动魄的警报器声。

他心急如火,加大油门儿,把他的切诺基开到了创世纪的速度……可,事也凑巧,他油表上的指针,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零了,因为着急抢救病人,来不及去加油,他估计油箱里那点儿油底儿,跑单程够了,至于回来……抢救病人要紧。

正如他所预料的,二十四拜是拜了,现在看,一哆嗦,哆嗦不上来了。

‘尽管钟瑞与他的切诺基伴影随形,关系甚密,可.此刻油没了,它也照样爬窝,气得钟瑞,不住的锤打着他的方向盘……没办法,为了救急,他只好弃下它,寻找出租车。

他站在马路中间,心急如焚的等了近十分钟,眼睛都累酸了,也没看见一个出租车的影儿。

一是,半夜两点多,时间太晚了,二是,医院所处的位置太偏僻,不是接送病人,一般来说出租车很少从那儿经过。水火不留情,它是不会等人的。怎么办?钟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的车前走来走去,鞋底板把他身前身后的那片柏油路都擦热了。

他想扔下车不管,跑步回去,为了他的公司,一部廉价的二手车无所谓,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他的公司有十公里,他就是以百米冲刺激的速度,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赶回去;然而他不是运动健将,也不是训练有素的长跑运动员,就他现在的水平,恐怕没等跑出全程的一半儿就累爬下了。

正是他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排炮似的摩托车引}擎声,寻音而望,果见马路的彼端,有一辆长江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车朝着他直冲过来。此刻的钟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两臂平伸,双腿叉开,像瓜田里的稻草人似的,立于马路中间。

他想,他拦住那辆摩托车之后,跟骑车人讲清楚,只要他肯把他送到他的公司,随他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他。

摩托车越来越近,到该减速的时候了,可那位被头盔罩住了脸的骑车人,面对迫在眉睫的障碍,不仅没有减速,相反还加大了油门儿,而且弃左右,取中间,径直朝钟瑞急冲过来。

一刹间,把钟瑞弄糊涂了:“他,他这是……”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那摩托车已经迫近。这时,他才惊悟到,对方是有意来伤害他的,他想躲闪,可想和做只差半拍,他整个人已经在重撞之下,像梭标一样被投射出去,与此同时,他感到眼前发黑,随之金星乱坠,当金星一颗接一颗消失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同出现短路了似的,不再支配他的一切了……

这个惊险的场面,被从远处飞弛而来的一辆灰色的凌志轿车上的人看见了。

车上的人是沈武夷和夏晓春,夏晓春因抢救一个重病患者,刚出手术室,沈武夷是特意赶来接她的。

临近出事现场,沈武夷一个急煞车,被强控的车轮子,像爬犁一样,平推出两三米远‘给亮晶晶的柏油路面上,留下了两道显而易见的伤痕。

沈武夷和夏晓春一前一后下了车,还没到被伤者身边,沈武夷就喊了起来:“啊,是钟瑞!”

“钟瑞?怎么会是他?’’

“那是他的车。”

“他的车?”

“我认识他的车牌号。”

 两个人边说着来到了伤者身边,夏晓春观之大惊:“啊,是钟瑞?”

“他伤得很重!”

“哎呀!流了这么多血。”得马上送医院抢救。”

“我亲眼所见,那位肇事者,决非无意,而是有意。”

“蓄意谋杀!”

“那…”

“我应该追上他,把他捉住?”

“可,钟瑞他……。”

“他急需要送医院抢救。”

说也巧,正这时,来了辆出租车,没用打招呼,司机便主动停下了,他摇下车窗上的破璃,探头问道:“怎么了?”

“肇事了”

“伤了车还是……”

“伤了人。”

“为什么不赶快送医院!还愣在这干什么?”

“我要去追那位肇事者。”

“他……”

“他是蓄意谋杀!”

“那……”

“只有麻烦师傅您,把受伤者送到医院去了。”说着伸手,上衣口袋里扯出一个一百元面值的大票:“呶,这是您的车费!”

“要不了那么多”司机看着钱,不肯接。

“哎,救人要紧,”沈武夷不容他推辞,把钱直接扔进了他的驾驶室,然后他转身对晓春:“来!快把钟瑞弄到车上去,你护理他去医院,我去追那肇事者。”

“哎!”晓春答应一声,和沈武夷一起来扶钟瑞……”司机见状,也赶紧下车过来帮忙。

三个人把钟瑞抬到车上,沈武夷向晓春交待了两句之后,迅速的钻进了他的凌志车里,随之小汽车象一触即发的响箭似的,直射出去。

长江570的速度怎么能同时速近二百公里的日本现阶段最优秀的车相比,沈武夷全速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在-座位于三环路上的立交桥下,与那位肇事者相遇了。

沈武夷喝令他停车,他不肯,没办法,沈武夷只好绕到他的前面,把车横在了马路中间……

就他凌志车的体积而言,那么宽的路面别说是一辆,就是两辆并排着也是阻挡不住的,可偏赶上那座立交桥下的路面正在维修。

他的车进人维修区段之后,路面被两边堆放的建筑材料挤得很窄很窄了。现在,他的右侧是堆得像小山似的大石头块儿,小石头子儿,湿水泥,热沥青,他的左侧是一字排开的搅拌机、轧道机等各种修路用的机械、车辆。

那位肇事者进人狭区之后,处于前进不能,后退不得的局面,死逼无奈,他只好弃车回头,夺来路逃跑。沈武夷哪里肯放,他也弃车不顾,像闪电流星一样,追了过来。跑是他沈武夷体育爱好中的长项,他从小学时候就开始练,腿上一直绑着两个沙口袋,直到走上社会,更确切的说,他把全部心思都用在股票上边的时候,才把他腿上的沙口袋取下来。他得天独厚的大长腿,跑起来像只梅花鹿似的,那吸毒吸得像只瘦猴似的肇事者,风大一点儿都能吹倒了,哪还有力气去跑啊。所以,没到一百米,就被沈武夷追上了,有道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那肇事者一看逃不了,于是来个途穷匕首见,他指着沈武夷虚张声势的叫道:“识趣儿的,放兄弟一马,好处由你提,他要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我就把你废了。”说着他把手上的尖刀朝沈武夷的两腿中间比划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待他把持刀的手收回来,沈武夷的腿早踢出去了,只听哎哟一声,那肇事者的手腕子被踢中了,当啷,手中的尖刀落地。可已肇事者知道自己不是沈武夷的对手,全靠那把刀壮胆了,没有刀怎么行。所以,沈武夷踢到他之后,他乘式倒下,来了个老驴打滚儿,伸手去抓那刀,谁知道,他计划的不好,没滚到地方,距刀落的地点,还差有五土厘米,要想摸到刀,还需往前跪爬半步。然而没待他抽招换式,沈武夷早饿虎扑食一般纵过去,把他骑了个正着……他这象熊瞎子似的大块头,压在那瘦猴子身上,别说动啊!那气都够喘的。

沈武夷如同抓鸡一样,把他的两只胳膊背到身后,由于用力过猛,疼的那瘦猴子傲傲直叫,连连说:“大哥,饶了我吧!”

沈武夷厉声喝问:“说,你与钟瑞何仇何恨?为什么要下此毒手?”

“我,……我与他没什么仇恨!我……”

“说,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我扭断了你的胳膊。”

“别别别,我说,我说!是……是别人花钱雇我干的。”

“他是谁”

“他……他叫方向平。就是公司的经理。”“啊!是他?”

“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为了钱,你竟行凶杀人,你知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下岗后找不到工作,上有老下有小的,要吃饭哪!”

“你少来这套,下岗的职工多了,有几个为了养家糊口行凶杀人的?

“我,我说的是真话。”

“真也好,假也好,谁有闲功夫跟你在这儿瓣扯,我现在送你去个地方,那儿最能辩别真假。”边说着,他解下一只鞋带儿,把对方倒背着的两只手捆在了一起,然后像拎只鸡似把他拎到了他的汽车旁边,打开后背箱盖儿,嘿!你别看后背箱虽然空间不大,但,装他这一堆一块儿还绰绰有余。

沈武夷捉住了杀人凶手,为了弄个水落石出,他开车去了就近的一个公安分局……

十四

晓春怕钟瑞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经司机介绍,去了就近医院,巧了,当初聪聪被拐骗犯扭伤了胳膊,王悦送他去的就是这家医院。更巧的是,眼下的值班医生,也是当初给聪聪包扎治疗的那位姜医生姜学成。

钟瑞与晓芸分开以后,这位姜医生,一心想取而代之,曾追星族似的追了晓芸好长一段时间,正当晓芸心门开启,接受他的时候,他出了医疗事故,为了他的名利、地位他抛弃了赤心待他的晓芸,重新拜倒在他老婆的石榴裙下……

为此,他并非比晓芸好受,心里边始终深埋着一种羞于言表的愧疚;在晓芸与病魔殊死搏斗的那段严峻的日子,他也和晓芸的亲人们一样,在暗地里,不知为她着过多少急,担过多少忧……

晓芸醒不过来时,她的亲人们痛苦不已、万分焦虑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潜进晓芸所在的医院,当时,由于自惭形秽所至,他不敢抛头露面,只有隐在暗处,望着明处,黯然神伤……

在此之前,也就是他向晓芸展开全面攻势的那一时期,他对钟瑞的看法不佳,他甚至蔑视过他,他认为他钟瑞一个泛泛之辈,应该为造物主能把那样绝美的、无以伦比的精美之作恩赐给他,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应该用一千倍,一万倍的爱心去爱她,去珍惜她,可,他不仅没有像上述那样去做,相反还冷淡她,慢待她,以至最后抛弃她。他认为他是个金石不分璁玉不辩的白痴,是个不识好歹,有眼无珠的混蛋,他认为他获得晓芸之后,总有一天,他钟瑞会后悔的,他就是想让他尝一尝,得到时不知珍惜,失掉时方知痛苦的滋味……

可,自打他到医院来过几次,虽然躲在暗处,但钟瑞的所做所为,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被钟瑞在晓芸面前痛心疾首的忏悔感动了。由此,他修改了他对原来近乎偏激的一些看法。晓芸走后,有一度,他一直想找钟瑞谈谈,可,还是那个自惭形秽作祟,使他拿不出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

今天,钟瑞重伤,投进了他所在的医院,纯属阴差阳错。开始,他只把他当成了一般的急救病人,当他看到挂号单上钟瑞两个字的时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边为钟瑞做着检查,一边向送钟瑞来急救的夏晓春询问:

“他叫钟瑞?”

“对!”

“电脑专家?”

“是”

“他怎么会伤成这个样?”

“被摩托车撞的。”

“快!”他向站在身边的护士们命令道:

“伤者失血过多,准备输血!”

几个对抢救工作驾轻就熟的小护士,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立即分头准备……

不一会儿,验血报告出来了,是AB型。

就在一切准备工作完全就序的时候,去血库调血的小护士跑回来了,说血库里的AB型血浆全部用光了。

“啊,AB型血用光了,可,他这血快流光了,不马上输血,会死人的!”姜医生急得叫了起来。

 那个调血的小护士,被他的吼叫声吓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那……怎、怎么办哪?”

“向其他兄弟医院求助?_”

“那…起码要一两个小时。”

“不行,来不及,哎!你们都过来”他把几个小护士叫到身边:“你们几个都是什么血型?”

护士位一一报过,结果除了0型就是A型、B型,竟没有一个是AB型。

突然,姜医生用拳头狠狠地敲起了自己的脑袋,一边敲一边骂道:“我真是混蛋透顶,自己是AB型还去问别人,说着他迅速的脱下白大挂,脱去白大挂里边罩着的外衣:“快!抽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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