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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汶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6:31

首先,谭镇承认他与湖南妹子有染,但,对朋友他必须事实求是的说,是他的不慎,除掉他本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外,其中与他夫人对他性欲方面的苛待也有其一定的关系。

对于两性之间的那些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秘密,当着朋友的面,谭镇真有些噤若寒蝉,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用不着再怀抱琵琶半遮面了,好在他与钟瑞之间无话不谈。

谭镇用力吸了口烟,他让那口浓烟在口腔里稍许停留之后,便用力的呼了出去,给人以一种下决心一吐为快之感。

他不无感慨的说,他已经走错了一步棋,这步棋又错了。正像人们所说的,他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要论他原来那个身为演员的太太,在性欲方面就够出类拔萃的了。是呀,正因为她性欲出类拔萃,他谭镇能量不及,人家才当着他的面,理直气壮的找了一个强硬派做了傍肩儿。

接下来是他这位新太太,他这位新太太和原来的太太相比,可以说

有过之而不无不及,更加之她长得五大三粗,谭镇的“剂子”太小,相互之间,不成比例。尤其性生活方面,他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的。

性生活是人类生活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课题,万万不可等闲视之。往往一对恩爱夫妻感情破裂,一个美满家庭宣告解体,其中由性生活引起的屡见不鲜。有人说性爱是感情的纽带,是夫妻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种添加剂;也有人说,性爱是做菜用的佐料,缺了它,任你手艺再高也做不出味道鲜美的菜肴。总之,不管怎么说,无非是想郑告人们有关谐调好夫妻之间性生活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谭镇的年龄,刚刚四十帮边儿,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赛过金钱豹;他正处在狼与虎的交结处,应该是及有狼之威,又有虎之猛的节骨眼儿,这个节骨眼儿,正当他性欲盛旺时期,让他同性欲绝缘,等于是给正在哺乳期的婴儿断奶一样,实在太难为他了。

谭镇自从入赘到于家之后,于女士——那位劳苦功高的饭店老板,像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一样,终于可以坐下来无牵无挂,专心致志的玩八圈了。她主动退到了第二线,让做为她丈夫的谭镇走马上任,顺理成章的接替了她饭店经理的职务。尽管谭镇做的是垂帘听政的傀儡,但,那道圣旨是需要他下的,就像一个导演一样,得靠他在整个剧组里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好在谭镇脑袋灵光,又颇有心记,他清除心脑中的其他软件儿,全身心的投入经营之后,没用多久,便深得其中之要领。无论是前台还是后灶,他都能说出一番让行家里手们交口称誉的道理,实在令独步商十数个春秋,满脑袋生易经的于女士刮目相看。

正是谭镇春风得意之即,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刚刚接任不久,那位家住四川的迎宾小姐,便向他打了招呼,说她要回去结婚,让他物色新的迎宾人选。迎宾的作用,对一个饭店来说,是不容忽视的,这一点,即便刚刚入道的谭镇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接到那位川妹子的辞呈之后,便立即贴出了招聘广告。广告贴出之后,曾来过几个应聘者,但没有一个能以对等的条件取代那位天生丽质的川妹子。

按饭店的规定,所有员工想要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同饭店经理打招呼,待饭店找到替补人员之后方可离去。那位川妹子完全尊照店规办事,人家不是一个月,而是在他谭镇刚上任,也就是两个月以前就把辞呈递上去了。你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是你的事,人家要走你是没有权力阻止的。那位川妹子,之所以家里几次来电催她,她没有走,一是看饭店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二是饭店的前任和现任经理,以及那些同她朝夕相处的全体员工,均待她很好,她不忍心因为她的离去,给饭店造成损失。

就在那川妹子欲走不能,欲留不得,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时候,这一天来了一位应聘者。她来自湖南宜阳,是位地道的乡下姑娘。小姑娘又高又瘦,像一棵拔地而起的蒲公英。许是长饥,许是久渴,许是疲劳,许是害病,或者四种因素兼而有之,她目光涣散,看去十分憔悴,给人的感觉,像是从一个瘟病漫延的地方逃生出来的一样。

店内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太土气,根本不具备做迎宾的资格,刷盘子刷碗还凑合……但不管周围怎么议论,最后要看一定语定乾坤的经理持什么态度。

独具慧眼的谭镇,看出了那乡下小姑娘的潜质和她的可塑性。他不为众议所扰,态度坚决的收下了她。与此同时,那位做迎宾的热情有余的四川妹子,主动要求晚走几天,帮助饭店带一带那位对  _勰?__?__?_  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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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谭镇上任后,没有谁支招儿,自个儿走出的第一步棋,也是出奇制胜的一步棋。后来,由于他的性无能,满足不了他夫人强烈的欲望至使他们之间的感情陷入了低谷。聪明的谭镇为摆脱困境,主动从家里撤退出来,搬进了酒店的经理室,下塌在那张楠木的、坐卧两用的沙发上。

他的员工们住的简易楼和他的酒楼中间只隔一条狭窄的楼道。两栋楼的窗子都在一条水平线上,遇上胆大的,一步就可以从这边跳过去,或从那边跳过来。

巧的是,和经理室相对的那间房,正好是新来的迎宾小姐——那位湖南妹子的寝室。

他没搬来之前,除了上下班,一进一出,他们彼此能有机会见上一面,其它时间,他大多固守在他的经理办公室里,除了极特殊的事非他出头处理不可,一般情况下,他是雷打不动的。

搬进经理室住下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多了,起码早上他可以看到她穿着水粉色,剪裁得体的睡衣,到凉台上去晾衣服,晒被子;晚上再出来把它们收回去。每次他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主动的同他打招呼,而且每次她都不厌其烦的问他有没有衣服需要她帮忙洗一洗……谭镇知道,她之所以对他热情有余,主要因为他当初聘了他,她出于感恩戴德,至于其它,他没想过其它,也想不出会有什么其它。

为了同员工打成一片,谭镇三餐饭一向都是同大家坐在一起吃,除了招待客人而外,他从来都不单开小灶。这天晚饭,他发现每餐都能看到的那位湖南妹子没有参餐,他问领班,领班告诉他,说那位湖南妹子临下班前接了个奇怪的电话,接完之后,脸上便晴转多云,吃饭时,她说她身体不适,打了个招呼便钻进寝室去了,至于是受电话内容影响,还是其它什么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谭镇得知情况后,出于一个老板对员工的关心,他来到了湖南妹子的寝室。湖南妹子正一个人躲在屋中对隅而泣,听门铃响,开门见是经理。由于她没有精神准备,突然间显得有些慌乱,她一边用手擦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强作欢颜的:“经理来了,快、快请到屋里坐……”

谭镇从出任该店经理之后,很少进员工宿舍,尤其是女员工宿舍,可以说一次没有,在她这算是首开先例了。

进屋后他减言缩语,直左主题:

“你今天怎么不去吃饭?”

“我……身体不舒服?”

“用不用让领班的派个人领你去看看医生?”

“不,不用,现在已经好、好多了!”

“你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你在我的酒店,就是我的职工,我应该对你负责,有什么麻烦,你只管说出来,在我职权范围内,能办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湖南妹子欲言又止,取代她下边语言的是她那像断线珠子一般的泪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出来,光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呀?”谭镇有些急不可奈了。

“我,我有件事,来时没跟经理说,因为当时,我没想到他会找到我。”

“找你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找你?”

“找我的人是我的未婚夫,他找我索要当初的彩礼钱。”

“你的未婚夫,找你要彩礼钱?你,你多大呀?不是才十七岁吗?怎么就有未婚夫了呢?”

“我不同意,是爸爸他贪财,不经我同意就私下做了主。”

“你是说你父亲把你卖了?”

“可以这么说。”

“这……太不像话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搞买卖婚姻。”

“我们那儿贫穷落后,好多女孩都受到类似我这样不公正的待遇。”

“难道那儿就没有党纪国法吗?”

“钱就是法,那些村干部,脑袋里只有钱,只要给他钱,法就在他兜里揣着,他可以知法犯法。”

“那么,你爸爸收了人家多少彩礼?”

“两千块!”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自个儿偷偷跑出来的?”

“是的。”

“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是怎么找到你的呢?”

“我想是我给妈妈写信的时候,他索取到的。”

“他是从哪打来的电话?”

“他说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让我在三天内把两千块钱凑齐,三天后他用电话通知我,在什么地方交付。”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没有钱,他说,三天后拿不出两千块钱交给他,他就找到我所在的饭店,揭穿我,让饭店开除我。”

谭镇冷笑了一下:“他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开不开除,得由我这当经理的说了算,能是他说开除就开除了吗?”

“不过……”

“你放心,他是在吓唬你,他根本不敢怎么样。”

“可我怕他……”

“不用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就是两千块吗?给他不就得了。”

“可我刚来还不到一个月,上哪弄那么多钱哪?”

不用愁,饭店先替你垫付一下,以后从你的工资里扣除不就结了。”

“那……太感谢您了,你这是第二次救我,我,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您了。”说着她走到谭镇的身边,指着自己:“谭经理,我现在除了我自己以外,拿不出任何东西送给你,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乡下姑娘土气,我就用我最宝贵的贞操当做酬谢你的礼品吧。”说完她没待谭镇表态,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进了谭镇的怀里,然后把在被动中,一时找不到应对措施的谭镇,拥到她窗前的木板床上……

清醒的谭镇推开她,涨红着脸说:“大白天,你怎么敢这样?万一让人看见,那还得了……”

“那……那晚上到你的房间去!”她并没有因为他的震怒而退怯,相反更向他逼近了一步。

谭镇在对方的攻势面前,完全失去了自卫的能力,几乎是没说出子戌卯酉便匆匆逃离了现场。

回到办公室之后,为了使燃烧着的自己迅速冷却下来,他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冰水。

湖南妹子说到做到,晚上真的来到了谭镇的经理办公室。谭镇从家里搬到酒让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他已经完全和性生活脱了钩。经湖南妹这一撩拨,现在,他的那条虫又活了,在水晶吊灯投下的如梦的光影里,他看她美得像幅画,更准备的说,像幅贵妃出浴图。他谭镇比不了当年那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没有关公保皇嫂一十二年的耐力和韧劲儿。他是个人,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更何况,他此刻正处在性饥渴的煎熬中,想让他的理智站出来主持公道,那是不可能的,也是办不到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它的控制,勇敢的,义无反顾的向他的猎物,发起了进攻。

湖南妹子也不示弱,她腆着酥胸,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两个人情绪激动,迫不及待的,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他们两个的身体粘合得非常紧密,几乎是一隙不透,无论是窗外的夜风,还是屋里的灯光,甚至就连空气都找不到插足之地。他们的接吻、拥抱,已经丝丝入扣的嵌入对方的身体中去了……这令谭镇想起了“身体语言”这个词语,是呀!刚才他们两个人不正是以身体互相交谈的吗?

当遇到难以用语言表述清楚的,越辩论越混乱的难题时,用身体交谈是最折中,也是恰当的放飞感情的方式方法。

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人。按实话说,谭镇与湖南妹的野合,全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除了那调皮的星星,从云缝里露出脸来,戏谑般的向他们眨着眼睛而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之间的诡密,究竟那绯闻是怎么不径而走,又是怎么传到他夫人耳朵里的,直到现在,他仍旧蒙在鼓里。

特别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夫人竟在他与湖南妹子相互攀缠在一起的时候,破门而入,恰到好处的捉奸在床。是她未卜先知,还是她有特异功能?不,其间,没有准确的现报,她是不会让他们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当众出丑的。看来酒店里有内奸是确定无疑了,而且这内奸肯定是他夫人的亲信、耳目、或者是她有意安排下的眼线,但,这个阴险的家伙究竟是谁,在三十几个员工中,一时还很难查找。

面对自己的丈夫,在她的眼前同其他异性纵欲行欢,性如烈火的于女士,竟然一反常态,变得异常的冷静,她不愠不火的对他们说:“事情既然发生,惊动太大了,与谁都不好,有道家丑不可外扬,哪儿起的火,就让它在哪儿自消自灭,只要下不为例就行了。不过,为了让我相信,你们在我面前许下的承诺,空口无凭不行,必须立字为证,说白了,就是你们两个要分别给我写一份认罪书,不,用认罪两个字不够合适,过了一点儿,干脆就写份悔过书吧,先写明你们两个的错误,再写几条让我信得过的保证,之后,各自在各自的名字下边按上个手印,咱们就算一了百了,我保证既往不咎。

两个人在事实面前,无法抵赖,只有乖乖的听人摆布。

当两份印着红指印的悔过书掐到女士手上的时候,气氛骤然变了,就像强心剂在斗牛身上发挥了效率一样,于女士发疯了似的从被窝里拉出那个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湖南妹子,先打嘴巴,后掐乳房,弄得湖南妹子像杀猪一般嚎叫。直到谭镇跪在她面前苦苦求饶为止。是她看在他们夫妇的情份上罢手了吗?不,是她打的时间太长,太用力、打不动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没让他谭镇当众下不来台,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个脸了。

虽然幕前戏中他扮演的是配角,在幕后戏中,她可让他出尽了风头,陪理、道欠、认罪、受罚,一个典型的妻管严的丈夫在妻子面前最有代表性的认罪方式,他全起用了,结果,她只给了他两个字:

分手!

对于分手,他并不感到十分痛心,对于那位刚刚谋求到生路的湖南妹子,谭镇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负罪感。可怜的湖南妹子,已被那位言而无信,冷酷无情的于女士扫地出门,现正住在一家地处偏街陋巷的、条件十分恶劣的私人小旅店里。因为谭镇在酒店里的投资还没有算清,一时拿不出钱来,他也只能保证她最低的生活标准。

那个私人旅店的店老板,看湖南妹子俊秀可爱,以小恩小惠,占有了身在危难中前后无援、左右无助的她。玩够之后,他把她介绍到他朋友开的一家歌舞厅去做三倍小姐,他从中得了一笔数目可观的介绍费,真可谓色利双收一举两得。

由于她身材纤秀、貌美如花,没有多久,便成了歌舞厅内无人能以匹敌的皇后。每天,她不仅有台可坐,有时要连坐几个台。妈咪看她是棵摇钱树,竟把她当成了亲姐热妹一样对待。后来有一位台湾的商人看中了她,约她出台,张口就给她包夜费一万人民币。她初来乍到,不敢造次,是妈咪作主,成全了她与台商的好事。那台商被多情湘女迷住了,说什么也离不开她了,最后为她慷慨解囊,拿出十万块在京郊买了一栋房子,把她由歌舞厅三陪小姐变成了她专包的二奶,每月给她五千块钱生活费,高兴时赏的不算。

想开了的湖南妹子,她感到她是从地狱进了天堂,什么耻辱、自尊、道德、伦理,全都被她抛在九霄云外了。

当谭镇怀着负罪感,带着三万块钱,赶到那家小旅店,准备交给她作为她的精神补偿的时候,那个旅店的小老板,把她的现状浓墨重彩的描绘了一番,说: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灿烂辉煌,完全是托了他的福……

谭镇想去京郊找她,可一想,找到她了又能怎么样?除了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和一些可以想像罗乱而外,又能怎么样?嫁给他?年龄上悬差太大不说,穷怕了的她,难道还能舍弃眼下的金银窝,摆脱高等华人的优越生活,跟他谭镇住进简陋的老北京四合院,过一般工薪阶层的低标准生活?不会!绝对不会!

鉴于此,他自己劝住了自己,没有去自讨无趣。

听了谭镇讲完事情的全部过程,钟瑞蹙眉凝目,半响无语。显然谭镇是错的,从事情发起到结束,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可以找到一些客观,也改变不了事实。就像当初他同王悦所表演的那一幕一样,怎么说他都是罪魁祸首。所以看到他的朋友步他的后尘,他不仅不对他报以同情,相反他像恨自己当初一样恨他的现在。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谭镇之所以能对他推心置腹,毫无避讳,是把他钟瑞当成朋友,当成手足般意重情深的兄弟,他想从他这儿,也只能从他这儿,得到一点安慰,即使是与事无补,他也愿意。

为了不让他失望,钟瑞对他,也像对自己,有感而发的说:“既然不应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责难,也无法挽回,只有自己品尝自己亲手酿造的苦酒了。做为朋友我只能奉劝你同时也奉劲我自己,都快接近四十岁的人了,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应该是把握住自己的时候了,有了这次教训,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谭镇,要知道,你我这个年龄,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不要再把精力用在同年轻人玩时髦上了,无论从哪一方面,咱们和他们都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谭镇在听钟说的讲话,他听得很认真。从和钟瑞成为好朋友那天开始,像这样醍醐灌顶式的帮学场面有过不少。他敬佩钟瑞,相信钟说,对钟瑞他一向是言听计从,二十多年,他不改初衷,尽管他们彼此的年龄、学历,都相差无几,但在他谭镇的眼中,钟瑞他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他谭镇成熟得多,也就是说,他不仅在电脑世界里的杰出表现,是他谭镇效仿的榜样,表现在电脑世界以外的一切一切,也同样可以成为他谭镇学习的楷模。

对今天钟瑞的这番金玉良言,做为朋友,谭镇觉得他完全是从关心和爱护的角度上出发的,尽管良药苦口,可因为对症下药,所以立见功效。他拉着钟瑞的手,一往情深的表示:“你说的很对,你的这番话,对我来说,确实起到了指点迷津的作用,谢谢你钟瑞。”

“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我还没有想好,更确切一点说我还没来得及去想它。”

“如果你仍对电脑有兴趣的话,我公司的大门将永远为你开着,你随时可以进去。”

“谢谢……可……你和乔轩已经是一个槽拴着两个叫驴了,我去后就人浮于事了,你眼下的困境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去给你添乱。”

“不,我公司现在局面已基本打开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况且你是大材,有道大材必有大用,像你这样的人物,我是来者不惧,多多益善。”

不过……我现在已经投身了饮食业,而且也摸到了一些规律,尝到了一点儿甜头,我想再往前趟两步看看,如果……”

“好!”钟瑞打断他的话:“君子不强人所好,既然你对饮食业满怀信心,那你就坚定不移的干下去,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会干好。”

“可,你是想单挑,还是想重新寻找合作伙伴?”

“当然是单挑好了,不过,门一打开,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就我目下的经济状况而论,是耗子尾巴长疗子——没那么大浓水儿,要想支撑起一个像点儿样的门面,还是要找一个心投意合,又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合作伙伴儿,比如说像您这样多个脑袋差个姓的铁歌们儿。”

“我……”钟瑞笑着摇了摇头:“我目下这一摊儿就快把我累吐血了,哪还有精力干别的?不过,我可以在资金方面,帮助你筹集一下,至于能筹集多少,我还说不太准,得要去询问一下咱那乔副总管,因为自从晓芸走后,我已经当了几个月的甩手掌柜的了。”

“不不不,”谭镇摇着两只手掌激动的说:“做为朋友,你能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一,我眼下没有准确的目标,还不到动用资金的时候;二,即便需要资金,我也不会去惊动你老,因为你当前的现状,我最清楚不过,你看,由于有人采用不正当的手段盗取了关键技术,抢先占领了市场,促使你OLTP的销售情况受到很大影响;你为OLTP所装的安全系统,正在开发生产,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个节骨眼儿,我怎么能逼你这瘦驴拉硬屎呢?你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面包会有的,一切一切都会有的。”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哎,你不说我还忘了,听说晓芸走后,你一直深陷在苦闷之中,连班都很少去上,这,可不是你钟瑞的性格啊!”

“我……咳!”钟瑞叹了一口气,满脸苦像地说:“晓芸临终前让我照顾好聪聪,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愿,过去我欠他们娘俩的太多了,这笔感情债,恐怕今生今世也还不清。”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毁了,像你这样凤毛麟角的奇才,就这么销声匿迹,对国家、对社会,损失可太大了,恐怕在天之灵的晓芸也会为之痛心的。”

“咳”钟瑞耸耸肩,做出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

谭镇点了只烟,猛吸了两口:“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成语,针对你钟瑞是太恰当不过了,我现在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已的把儿,能医得别人的身上疮,治不了自己心里的病,要以我看,想让你尽快走出误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第二个晓芸。”

钟瑞听了,半晌无言,两眼茫然的望着窗外……

谭镇突然眼睛一亮:“哎,要不,干脆给王悦写封信,我看她是接替晓芸的最佳人选,只要让她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她一定会……”

“不!”钟瑞截断了谭镇的话,态度坚决的说:“我已经把她害得够苦了,如今她的伤口还没痊愈,我不能再往上边抹盐……”

“你呀!”谭镇把没有抽完的半截香烟,掐死在藕荷色的蛤蟆型烟灰缸里,用手点指着钟瑞的脑门儿说:“你呀你,又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是,要想医治王悦心灵上的创伤,悔恨、内疚、自遣、自责都不是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把她拉到你的身边来,用你的心去治她的心……”

“可是……”钟瑞欲言又止,他不能不承认谭镇说的话,有其一道理,然而,事情过去一年多了,人家还会不会记着他这个负心汉?会不会对他这个薄情人深恶痛绝,一刹时钟瑞想到很多很多个会不会。

待到最后他还是摇头回答了自己为自己提出的疑问。

谭镇看透他心中所想,一针见血的说:“我知道对这件事儿,你有一定的难言之隐,发展到现在,你不好出头圆全,可你想没想到,你有我这么个毛驴子与牛顶架,豁出这张脸的兄弟,不是我说大话,要想花好月圆,这个事儿还非我莫属。”

“你……”

“哎!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我是说……”

“你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一切得听我说。”

钟瑞还想说什么,咖啡厅的门开了,走进一个梳着短发,戴着小型墨镜,衣着讲究的中年女士。那女士下意识的瞟了钟瑞和谭镇一眼后,抽身欲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她转过脸,摘下墨镜,像踩到蛇了似的惊叫着:“啊,你们!怪不得昨夜灯花双报喜,今晨喜鹊叫枝头(她背的是越剧《红楼梦》中的两句唱词),原来有贵客临门,不知是哪阵风把你二位吹到这儿来了!”

早在她摘下墨镜的时候,钟瑞和谭镇就看清了她的本来面目,可他们堵到嘴边儿的话没等说出来,就被对方一隙不透得像机枪扫谢似的话语给封锁住了,直到她扫射完了,钟瑞才得到了说话的机会。

“周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未待周燕回答,那前来为他们添水的服务小姐说话了:“您还不知道,这是我们的老板。”

“老板?”谭镇眨着眼睛,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哎呀,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想不到几天不见,我们的周燕女士成了老板了。”

“行了,谭镇大哥,你可别“叨哧”我了。我这小小咖啡屋,怎么能同你那上档次的大酒店相比呀!”

“我……现在比不了你。”

“比不了我?”

“是呀,不管大小你总算有个自己的店,我现在别说店,连家都没了。”

“你,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和她分手了!”

“这,这是真的吗?”周燕看看钟瑞,钟瑞点了点头。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哪?”

“下一步?我还没想好,这不,关于下一步怎么往迈出的问题,正请示我们这位多智多谋的高参哪!”

钟瑞对谭镇的话未置可否,他扭过脸对周燕:“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起开这个咖啡屋的吧?”

周燕没有急于回答钟瑞的问话,她挥手向服务小姐要了一杯咖啡,她自己从摆在桌上、透明的玻璃糖缸里,拿出两块儿雪花方糖,按次加入咖啡杯里,然后用小勺儿,以训练有素的姿式,像怕惊扰什么人似的,一下一下,轻轻的、慢慢地搅动着。据说那些有身份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大多是这样。周燕过去不过是一个单位的小小图书管理员,没机会,也没条件学这些洋乖,她是怎么掌握了这套时尚的本领?而且做起来又那么规范,那么娴熟呢?噢,听说她傍了个大款,诚然这种地方属大款们摆阔的场所,周燕做为大款的傍肩儿,当然就有机会也有资格到这来了,进朱者赤,近墨者黑嘛。钟瑞这儿刚刚找到问题的实质,周燕说话了:“说起这事儿来,凡是熟悉我的人,都说我是因祸得福,可做为女人,我却认为是我最大的不幸。你们都知道,我傍了个五十多岁的,所谓的“款爷”。当时我认为他“花”了这么多年,也该花够了,需要有个安适的窝了,需要有个真心真意的体贴和照顾他的女人了。实际不是,他是玩那些雏玩腻了,想换换口味,说那些小雏们虽然嫩,但床上的功夫不老道,脱了裤子往那儿一躺,任你怎么弄,她们没什么反应,更谈不上配合,和她们做爱,行同奸尸……为此,他要找一个三十左右岁,结过婚的,像杨贵妃一样胖乎乎的,不人家叫丰满的女人,我这个傻狍子,不知怎么撞到他的枪口上了,轻而易举的成了那个老色鬼的猎物……

后来才知道,那老色鬼并不是什么款爷,他的全部资产,只有这个小小的咖啡屋,说句良心话,咱还真不完全是奔他的钱去的,如果通过磨合能产生真正的爱情来,有钱没钱无所谓,有人什么都有了。谁知那个老色鬼是个骗子,他说他离过婚了,还让我看了他的离婚证。可他根本没离婚,他那离婚证是他花钱伪造的,亏得他那湖北沙市的老婆及时赶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事实真相。那老色鬼的老婆五十多岁,虽然年过半百,但仍旧丰韵犹存,可能人家会保养呗,从言谈举止上看,她是个善良诚挚又很能干的女人。

据说人家在沙市开了一家首饰店,经营得很不错。

她知道我和她丈夫的事之后,并没像当初姜学成女人那个德性,既没吵,又没闹,心平气和的对我说:“这事儿怪他,不怪你,他是骗子,你是上当受骗,咱们都是女人,我理解你,同情你。”末了她说:“他这个人不值得你爱,如果你误上贼船,有一天你会同我的后果一样,找到这儿来不仅仅是救我,也是来救你的。”

她的话使我很受感动,当着她的面,我情不自禁的哭了出来。

第二天,她拉着他的男人来向我告别,临行时把事先写好的咖啡屋的房产移交手续,当着她男人的面交给了我,说这是对我的一点儿补偿。我当时说什么也不收,没想到她态度比我还要坚决,把手续往我兜里一塞,拉着他的男人就走,等我追出门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出租车了……他们临走又没留地址,那么大个沙市,我到哪儿去找他们去,没办法,我只好接受了她的馈赠,接过了这个咖啡屋。你想,我这个人,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一类,干人粗活还凑合,让我干这种伤脑筋的事呀!纯属拿鸭子上架。你们看到了吧!从我接手到现在,每天来的顾客,屈指可数,今天,你们是蝎子巴巴——独一份儿,照这样干下去,这咖啡屋还能维持多久!”说到这儿,周燕苦苦的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用小勺搅动着已经凉透了的那杯咖啡。

钟瑞没说话,眼珠儿迅速地转动了一下,最后在谭镇脸上对准了焦距,与此同时,谭镇的目光也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对准了钟瑞,两个人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相互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一个要问的、和一个要说的,这就叫心照不宣。

谭镇向钟瑞使了个眼色,聪明的钟瑞马上会意,他把整个咖啡屋扫视了一遍之后问周燕:“哎,周燕,你这咖啡屋总共多大面积?

周燕把手中的勺子扔到咖啡杯里,叮叮当当发出了几声,像风铃一样清脆悦耳的音响:“面积到不算小,光楼下纯使用面积是一百二十个平方,楼上同楼下对等,没有派上用场,只有两个服务小姐在那住宿。”

钟瑞看看谭镇,谭镇看看钟瑞,两个人四目交睫,相互会意的点了点头,钟瑞说:“为突破你目前的困境,也为开拓你的未来,你想没想过,找一个对饮食行业深得要领的合作伙伴儿?”

“想是想过,可上哪去找那么合适的人哪?”

钟瑞拿眼睛瞟了一下谭镇:“你还找什么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合适的人选,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周燕冥蒙的目光中出现了奇光异彩,她用手拍着自己的后脑勺儿,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啊!你说的是这位谭镇大经理,太好了,我怎么把这么大个能人给忽略了哪!谭先生!”周燕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探着身子对谭镇说:“如果你有兴趣,咱们联手,把它改成一个东北风味的饭店,你看怎么样?”

她的想法正中谭镇下怀,谭镇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我也正在琢磨这个问题,北京人认东北菜,偏巧这一带又没有,在这儿搞一个东北风味的酒家,应该不成问题。”

钟瑞在旁鼓起掌来:“好,好!看来你们俩是不谋而合,对这一举措,我举双手赞成。”

周燕突然面露难色,吱唔着说:“搞饭店是我梦寐以求的事,能和谭先生合作,我也非常高兴,只是重新装修需要一笔数目不小的投资,我曾估算过,上下全部装修,最少也得个四万五万的,我现在除了这两间房子……”

谭镇用手式切断了她下边要说的话,“你放心,钱不成问题,眼下多了没有,四五万我还拿得出来。”

周燕的眉头舒展开了:“如果这样,那这事儿就成了。”

钟瑞抢着说:“我有个朋友就是搞装修的,谭镇,今天晚上咱们去找他一次,让他到这儿看看,朋友嘛,尽量能省点就省点。”

“好,吃完晚饭咱就去。”

周燕忽地站了起来:“你们就别走,晚饭就在这吃,隔壁有个川菜馆,怎么样,你们不忌麻辣吧?要不忌麻辣,咱把菜要过来吃,有些事,可以借吃饭的时候合计合计。”

钟瑞和谭镇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燕把所要的菜,告诉她的服务小姐,转过身来,钟瑞指着她和谭镇说:“今天这事对你们俩来说,真可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哪!”

九      

沈武夷被提前释放了,按规定他还有一年零六个月的服刑期,什么理由使他提前恢复自由了呢?一是他在服刑期间表现得突出,更主要的是他立了功,立了大功。

一次他们几个劳教队员在打麦场劳动,其中有三个被判成无期徒刑的杀人重犯。他们合谋打晕了管教人员,下了他的枪,把他扔在了麦秸堆上,然后点燃了麦秸,想把其活活烧死,达到他们报复的目的。

他们用枪点着在场的几个劳教队员,扬言:谁敢见义勇为,他们就让谁去为那管教陪葬……那几个贪生怕死的劳教人员,面对阴森森的枪口,全吓傻了,眼看着麦秸燃烧起来,没一个敢动一动。

沈武夷在劳教人员中间威望最高,他的威望是靠他一双拳头打出来的,面前那三个持枪的危险份子,也同他一一的较量过,结果全败在了他的手下,所以他们可以欺负别的犯人,对沈武夷一向恭而敬之,不,是敬而远之。

沈武夷凭着他的威望,勇敢的站出来,面对面同他们交涉,他向他们讲明抗拒从严的道理,劝他们不要干倒行逆施的蠢事……

三个罪犯趋于同他打出的交情,没有像对其他犯人那么不客气,他们对他说,要么一起逃走,要么不管闲事。谈话时沈武夷乘其不备,一拳打落了他手中的枪,一个人同他们三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博斗起来,其中两个被沈武夷的拳头打晕了,另一个摸到了被沈武夷从他同伙手里踢落的枪。他对沈武夷开枪了,子弹从沈武夷的左腿肚子上穿了过去。沈武夷没有倒下,只稍稍的晃了晃,他瞪着喷火的眼睛,迎着枪口,向那行凶者逼了过去。他拽掉钮扣,裂开衣衿,指着自己的前胸,对那位行凶者吼道:“王八蛋,你的枪法太孬了,有种你朝这儿打,这儿是正地方,一枪就可以了,来呀……”

那位行凶者,面对沈武夷的凛然之气,拿枪的手有些发抖了,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把对方放倒,不然他就死路一条了。你别说他还真听话,真就向着沈武夷手指的地方开了一枪,可惜,正像沈武夷所说的,他的枪法太孬了,那盲目出膛的子弹,躲开沈武夷那一弹致命的心脏,从他的肋骨中间横穿而过,与此同时,沈武夷没待对方做出反应,已经像虎一样扑了过去,他们扭打在了一起。尽管沈武夷身上两处受伤,但那像瘦猴似的行凶者也远不是他的对手。沈武夷夺下了他手里的枪,用枪托把他砸晕了,然后他学那些警务人员,在没有手铐的情况下,用其自身的衣服,自缚其身的办法,把三个家伙捆了起来……

火漫延开了。沈武夷命令那些被吓傻了的劳教队员,让他们看好凶犯,并迅速给农场的消防队通电话,他自己则拖着受伤的身子,扑向麦场,去救那位被打晕了的管教人员。此刻,麦秸已经大面积燃烧起来了,沈武夷顶着灼人的热浪,迎着呛眼的浓烟,不顾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找到了那位管教人员,当他背起他,刚刚摆脱险区没几步的时候,他那高大的身躯,就像被锯过的大树一样,慢慢地倒了下去……

他从农场医院出院的第二天,劳改局召开表彰大会,重点表彰的对象就是他沈武夷。鉴于他同罪犯英勇博斗、不顾生命危险、舍已救人的大无畏精神,经劳改局特批当场释放。这样,沈武夷原本三年的刑期变成了一年零四个月……

他的那些如钢似铁的哥儿们,听说他提前释放了,特别高兴。

由小夜莺歌舞厅的经理林辉出头,在享誉海内外的北京烤鸭店,摆了两桌。所有被邀者,基本上都到了,唯独他极想见到的夏晓春没有到。据林辉介绍,说她正为自己的毕业分配四处奔走哪!毕业分配是关系到个人前途的大事,沈武夷能够理解,可是见不到她,他总觉得宴会缺少内容。

他忘不了,他服刑期间,她寄给他的一封又一封饱含深情的书信。她感激他、敬佩他、理解他、信任他,赞美他是个有血肉神经、有正义感的男子汉,说她能有他这样的朋友,她感到非常高兴,……末了,一再鼓励他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提前释放,说她一定要等到他恢复自由的那一天……

每次看到她的信,沈武夷都很受感动。他也确实按着她的鼓励做了,他之所以能有今天,其间她的鼓励是起着一定作用的。

在宴庆接近尾声的时候,夏晓春急匆匆地赶到了,她不为赴宴,是特意为了赶来看沈武夷一眼的。她告诉沈武夷,经过多方协调,市妇产科医院同意接收她了。

“妇产医院?不是夏晓芸的妈妈夏春玉所在的医院吗?”沈武夷自言自语道。

“怎么?你认识那里的什么人?”

“噢!我有一个朋友的妈妈是那个医院妇产科的主治医。”

“主治医?太好了,她叫……”

“她叫夏春玉。”

“嗯,说不定我要与她同舟共济,到时凭你的关系,让她多指点指点我这初出茅卢的新手。大学里虽然书本上的东西学了一些,可临术经验却几乎是个零,比起人家实战多的老师们差得太远了,咱得虚心向人家学习,请教!”

“嗯,你这种谦虚好学的态度很好,我非常赞成,我相信夏妈妈一见面就会喜欢上你的。”

“什么?一见面?”

“啊!”

“为什么?”

“首先,你有些地方很像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是……”

“她叫夏晓芸”

“巧啊,跟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遗憾的是,她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到哪里去了。”

“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了。”

“你是说她……”

“已经死了。”

“死了?”

“那是一年以前的事了。”

“你们……”

“我们是好朋友”。

“嗯,看得出来。”

“都要登记结婚了,可是……”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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