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我只想你回到我身边,我错了吗?如果小木个孙薇又在一起,难道你可以放手吗?”
“我会的,莫茹吗,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会拆散他们,我会尽一切力量去保护他们,让他们快快乐乐的。你知道,她的笑,她的幸福与快乐,才是我要的,无论是否是我给予她的……这才是爱。”杨子晟说得有点哽咽,他看着教堂里德十字架里嵌着透明的玻璃,阳光透过镂空形状穿泄入教堂,呈现出光影十字架,是那般的清澈、庄严而神圣……
“……”莫茹低低地哭泣着,她的泪水浸湿了他背部的衬衫。
“可是……我却用了生命和血的代价才明白过来。我明白……太迟…………明白了太迟,伤害她太深,我失去我他们……”杨子晟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感觉到有丝丝冰凉滑过她搂在他胸前的手。
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哭,即使在成长叛逆期,英国孤独寂寞时期,创业面对暗涌波涛时期一次也没有,她没见过这个男人垮的时候,她一直以为他是坚不可摧的。以前她以为,这个男人要的不是情啊,爱啊,这些对他来说只是生活中的点缀,很快就会消失殆尽,她以为事业,才是这个男人生命中的永远。所以他和她分手后,她没有过多的悲伤,而是把对这个男人的爱化为对他事业的辅助,她不想成为他的点缀,她要成为他的永远,她认为这样的爱,会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原来,这个男人是要爱的,但是他说那个人不是自己……
良久良久,杨子晟解开禁锢着他的双手,“我不会对付你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由我这个孽开始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走到阳光处,十字形的光倾泻在他身上,此刻的他觉得这般纯净的神圣的光可以清洗着他身上的罪业,洗涤他罪恶的灵魂,他缓缓闭上眼睛,下了某个决定,然后对她说:“莫茹,你尽快离开这个城市吧,他……”他停了一下,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我会安排你离开……以后不要再见了……保重。”
莫茹听见他说“保重,不要再见面”听得她犹如五雷轰顶,惊呆着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出大门,缓缓地消失于她模糊的视线中。
她痛,痛得五内俱焚,残骸遍野。她不禁嚎啕大哭,她的哀嚎声划破沉寂,震动着教堂,似乎屋外的白鸽也被她惊吓到,俱忒楞楞飞起远避,不忍再听……
作者有话要说:
☆、玻璃情(小修改)
杨子晟一直在医院楼下踱步,沈北北今天去医院看孙薇,孙薇说要见自己。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来到医院又不敢上去,心里烦躁就开始坐在车里吸烟。
杨子晟坐在车里,看向医院住院部孙薇住的那间房,手中的烟一根接一根,车中烟雾弥漫,熏到他眼睛辣辣的,眼睛受刺激而开始流泪了,他才缓过神来。
看着手表,已经九点了,原来自己在这里坐了接近两个小时,医院十点之后就禁止探病了,他打开车门走向垃圾筒,把车头放着的一堆烟头倒进去,吸完最后一口烟并掐灭,看了一眼住院部的那个位置,便走进住院部……
杨子晟进来,就看到孙薇坐在病床上正在闭目养神。
他慢慢走进病房,然后直接走向窗口那头,再看向孙薇,现在她瘦了好多……杨子晟看着静静的她,突然感觉昨日的她对他撒娇、她的小娇气,还有她任性的声音都好近,好近……
孙薇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睁开眼,他消失了两个星期……终于出现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不是吗?”这是孙薇醒来后,第一句跟他说的话,却足可以是把他推向深渊的。
杨子晟听着转过头,嘴巴慢慢裂开,笑得那么的绝望。 他看向窗外,医院旁边的羊肠小道,外面好黑好黑,真的好黑。旁边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盏昏黄的街灯孤独地点缀着,三三两两被街灯拉长,而显得寂寞的黑色身影走在路上。
“我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孙薇再次闭上眼,房间压抑得让人难受。
杨子晟往后仰着头,不断地调整呼吸,然后深深地吐了口气:“……是的,就想你那天所听到的,我……用了手段……让你爸爸欠下巨额债务……”
“手段?是什么?”
“……简单地说,房地产商,就你爸爸他需要贷款,我布下一个局,让他觉得目前他的那个项目非常有潜力,然后再疏通各种渠道封闭他的融资,结果他只能向放高利贷的人求助,他巨额融资欠款……他被高利贷者逼得走投无路……”
孙薇听得不寒而栗,她想起那段时间,父亲满脸愁容,一直为贷款的事情奔波劳累,甚至还有一次因为工作的辛苦,高血压入院。听着杨子晟一字一句的陈述,她的心就像被一刀一刀地划开一样。
孙薇一手按着心如刀割般的胸口,问道:“那么,你的目的什么?让我离开木木?让我为钱卖身?你不都已经达到了吗?为什么还要置我爸爸于死地?”说到最后她的身子和声音都开始颤抖。
“……”杨子晟低头不语。
“杨子晟,你好残忍……为什么我觉得你就像个恶魔,你怎么就要毁了我的一切?”孙薇无力而迷茫地质问着。
杨子晟已经不忍再看孙薇因激动而通红的脸,他的心同样被切割得支离破。
孙薇恨恨地看着他,杨子晟想去安抚着她,却又无法步前。他面对无法回到过去的无助和迷茫,和她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那种绝望的神情让他痛彻心扉。
孙薇的脸窝在被子里,身子激动而不停地抽搐,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良久孙薇才缓过来。
杨子晟站在窗口的那一脚,头挨着窗栏,悲凉地说着:“孙薇,我常常做一个梦,你站在水中央,倒影在微波凌凌水月上,然后你展开双臂,等我过来,我满是欢喜地淌着河去。可我就要伸手可及的时候,你却说你要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消失在那寂静的深夜里,我无助地漂浮在水面上,独抱荒凉……”
“你一直都是我在现实中小心维持的梦,我每天都深怕它破碎了,但是,我还是愿意赌,我赌你会爱上我,赌你会心甘情愿地对我说愿意,我赌那些秘密你永远不知道。”杨子晟继续说道。
杨子晟走向她,蹲在她面前,抚摸着她的短发,“其实我更喜欢剪了短发的你,我总固执地认为,你是为我剪的。”孙薇木偶般地仍然泛着空洞的双眼,但是听着听着的双眼又是早已满是雾气,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薇薇……我们……是不是不可能了?其实从小木自杀那天,我就隐隐感觉到,我们的期限快到了。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你,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早上的事情,我打开门时,看到门口的血迹,然后你就躺在血泊中,我不断祈求上苍,你没听到我和莫茹的对话,可是……”
“可我……我还是输了……薇薇。”声音有些颤抖,喉咙有些哽咽,心里却是很痛。他坐在病床前,伸手捋着披在孙薇脸上的发丝,孙薇面无表情,没有转眼看他。
杨子晟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点颤抖:“薇薇……我也痛……我的痛你懂吗?”
孙薇终于面对着杨子晟,呆呆地望了他好久,声音虚弱而飘渺:“我的家没了,爸爸自杀,妈妈疯了,木木离开了,连宝宝……也讨厌这个肮脏的世界……”孙薇没有哭只有眼泪,她的泪水滴答滴答地划过她的脸,形成丝丝泪痕。
“薇薇,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我那时只想着尽快把你带到我身边,可……我知道我爱你的方式错了。”
“……”孙薇开始无声地抽泣着,身体发冷,心里一紧一紧的。
杨子晟紧楼着孙薇的身体“薇薇……我知道我的罪孽很深,所有的一切都因我的贪念。可是……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就受不了,原谅我好吗?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爱你……我爱你……”这是孙薇第一次听到杨子晟那样疯狂的哭喊着爱自己,他的爱真让孙薇受不了,她也好想说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也要你,但是她可以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孙薇拴在怀里,“别离开我!薇薇!别离开我!我求你!”这也许是他平身第一次求女人,他已经管不了什么自尊了,他只想留着这个女人。只要他答应,什么都可以的。
孙薇被抱着有点晕眩,她紧紧地闭上眼,只觉得心脏骤停,脑子里浮现那些离去的人影,心里刺辣辣地痛,根本已无力回应。
杨子晟抱着她等着她的回应,房间死一片寂静。
,“原谅你……那我怎么原谅我自己?”孙薇木讷地笑问,那个声音有点飘渺“……”
杨子晟脸上再次浮起绝望地微笑,缓缓站起来,双手摊开,做了个手势,好像在说好吧放你,慢慢倒退着走向房门口:“孙薇,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是哪里吗?也是在医院,是吧?”杨子晟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天在医院的走廊上相遇,在四目相接触的那一刹那,他就这样沉沦了。杨子晟心里诉说着,孙薇或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我的治愈系女孩,我的心里有个伤洞,原来是一直等着你来治疗那颗缺少爱的伤。
杨子晟环视着周围“喝……真是,真不能不说巧啊,我们开始于医院,好像也要结束于医院了吧?是吗?”杨子晟小心翼翼地问她,可同时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他走到房门口,背过身子,压着低沉的声音说:“薇薇……”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打开门带着急促的脚步离开医院。
杨子晟走后,孙薇凄凉地说着:“爱?可我现在更多的是恨你,你叫我怎么面对你。”她自从清楚自己的心里归宿后,就从来没有逃避过她对他的爱,只是,时至今日,她已无力痛哭,只有泪水不断浸湿了她的脸庞。从她醒过来,她就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枕边人,毁了她的家庭,但是她爱上了他。她都不知如何看待自己。
而他以爱之名,纠缠了她今生的痛。可她更恨的是自己,她原谅不了他,她也原谅不了她自己。
杨子晟那晚的见面后,她谢绝了所有跟杨子晟又关系的人的探望。那晚她知道了所有事实的真相,她没有在杨子晟面前撕心裂肺地哭泣或者哭天抢地责骂,那是因为她的心一直绞着,绞着她难受,甚至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消化杨子晟对她说的话。即使躺在医院时,她反反复复地想过她会做出的所有事,她也有所准备,但是当那一字一句犹如寒箭直插入心脏,心还是“嘭”地碎了一地。碎得她连拾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笨和愚蠢,爱上一个犹如恶魔般的人,她让父亲的灵魂如何安息,让失意的母亲如果看待自己,她成了不孝女,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碾碎了自己的家庭。每每一想到这,她就会觉得全身的抽痛,疼得她麻痹不堪。
孙薇流产的血崩,让她躺了足足两个月才出院,而后即使出院后,她还是不能站得太久,同样的她的心也是仍然不能平复,白天她强迫让自己不能去想,刻意去回避,刻意去遗忘,只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是辗转难眠,还有那种压着心口的痛楚就会袭来。
她心里放着一个沉重的大石,并且沉重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无论她怎么呼喊,好像世界就她一个人,被扔在一个荒芜的大漠里,风沙不断地往身上飞溅,风沙不断地使劲地拉她往下陷,她拼命地寻找一条救命稻草,在凄凉的大漠里也只是徒劳。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后
离开这里三年了,她清晰地记得她几乎用逃离这个词,这样的离开这座城市的,是那样的狼狈和匆忙,带上母亲游荡过好几座城市,才终于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镇里呆下来,再回来这里因为工作,带着一个旅游团来的,她转行了,她爱旅游,两年前她考了导游,做上自己兴趣的职业,回来这里没告诉任何人,甚至李欣,她不是没跟李欣联系了,只是她不愿在这个地方跟活着的人相聚,这里的空气还是那样让她窒息,难受。
昨天是杨木易的忌日,今天孙薇趁着工作休闲的间隙,来到杨子晟安息的地方。
“木木,好久不见了……好像快三年了吧!”孙薇把白色的菊花放下,从兜里掏出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杨木易墓碑上的相片。
“不要怪我那么长时间不来看你,你瞧,我也是刚刚回到这座城市的。”擦完相片,她把白色的菊花取出来,轻轻放进花瓶里,再慢慢摆弄着“哦!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离了这座城市,逃离般的,木木,你会笑我懦弱吗?”
那时候心里的折磨痛到她会梦中醒来,然后发现她的枕头湿了,原来她在梦中哭了.。每每从梦中醒来,望着天花板,茫然地想“这是哪里”,甚至有时她会听到婴儿的哭声,她很久都不能分清现实与梦境,那些梦太真实了,等她慢慢清醒,一觉醒她总会问那些噩梦可以恍然隔世……
孙薇从流产醒来就没问过孩子的事,李欣有晚听到她意识不清时不断的哭叫着别抢走她的孩子,才知道原来她从来没放下过,她一直惦记着那个死去可怜的孩子。
李欣不知如何安慰她,孙薇反倒安慰她说,她与那个孩子只是没缘分,主要是她这个母亲还没够资格拥有她,所以它才会离开的。李欣看着她的情况极其心痛,等孙薇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心里却受着极大的折磨。后来,在李欣的建议和帮助下,孙薇终于在带着母亲,在一个晚上匆忙地逃离了这座让她伤心不已的城市,寻觅着一座陌生的城市。
这一走,就是三年。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可不能生气哦!”孙薇自言自语地说话。之后孙薇便不再出声,清风微微吹来,她能感觉到温温的,想轻抚着她的肌肤,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似乎在与杨木易无声的对话。她好像又看到那个在柔光中前行的木木,总是温暖着周围的人,当她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眶有开始有点湿润了,她抬起头,看着周围轻轻摆动的柏树枝叶,他应该也那一边也在前行吧,他是不是已经不再悲伤了呢?
孙薇看看时间,该走了“木木……我走了,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我会好好的,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好吗?我们约定咯,这次不能再食言了……”
正当孙薇要走时,却遇见了莫茹,孙薇特意不在忌日那天出现,没想到还是能遇到熟人。莫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手捧着白色菊花走过来,莫茹好像胖了一些,往日那艳丽的气息似乎从她身上带走了,可孙薇觉得她似乎比以前清纯多了,只是神态有点涣散。
她们俩见面微微点多,然后莫茹直接走到杨木易墓前拜祭,孙薇原想不打搅她了反正她们的关系也不是说特别好,重要的是她与杨子晟的关系,她不想愿在这个令她悲痛的城市再遇见那个令她悲痛的男人。
她掉头想默然离开,“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孙薇显然没想到莫茹的邀约,她犹豫了一下。
莫茹补充道:“就我和你。”
“听说你消失了?”一坐下来,莫茹便问。
“我离开这里了。”孙薇答得漫不经心。
“哦!难怪呢,去哪了?”
“……”看孙薇没想要告诉自己的意思,莫茹也识趣没再追问。
“那我告诉一下我的情况吧。”莫茹自顾自地说:“大半年前我吸毒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然后我就被送到一个小乡村里,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的母亲出现在我身边。她严格按照医嘱起居照顾我,打针服药,那时候我白天常常是心慌、流眼泪、打哈欠、骨头钻心的疼,闹肚子,出虚汗……可是我最怕的是晚上,晚上我总是高烧,那时我还滥药,吃的安眠药又太多,记忆力和行为能力完全没有了。一到深夜总是像梦游一样,起来闭着眼找针管,找到后扎进静脉里溜静脉血。我每晚都会有许多过激的行为,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数天的时间中她每天都陪伴在我的身边照顾我。”
孙薇已经开始不想听她说她的痛苦了,她开始不停地看手表,莫茹看在眼里,搭上她的大披肩,仍然接着说:“家里人后来我这样是不行,只能把我进戒毒,可是才进去那天,我就毒瘾发作,四肢、关节、骨头、肌肉都发出难以忍受的剧痛,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撞墙、踢门以求减轻疼痛。后来医护人员就直接把我绑在床上。”
孙薇打断了她的话 “……莫茹,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孙薇正准备告辞。
“怎么?你想躲我吗?也是,现在人人都在躲我。”
孙薇说着就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开。莫茹在跟她诉说她一年多身体上的痛苦,这比起她有过之吗?对她三年来身心的折磨应该是不及吧!“莫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心没心思去听你那些痛苦。”
“如果不是你就坐下,听我说完咯。”现在莫茹虽然身体看起来残弱,可是还是像从前的霸气外露。
莫茹示意孙薇坐回椅子上:“坐下来,听一些你没听到过的事的,我发誓。”
见孙薇还是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莫茹喝了口清水,很淡定地说:“这绝对与你……有关。”
然后做成一个请的手势,孙薇犹豫了会儿,叹了口气还是坐回椅子上。
“你知道戒毒究竟有多痛苦吗?”
“……”
“我瘾发作的时候,最严重,我曾想打碎镜子,我不是想自杀,是想刮伤自己,用另一种疼痛去减弱毒瘾的折磨。”孙薇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手臂确实有很多疤痕,有深有浅的。
莫茹继续说道:“我吃不下半点东西,却不停呕吐,身体极其虚弱,甚至连躺在床上把头偏向一边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呕吐物吐满床铺,头发和脸全都肮脏不堪。最绝望时,我只能祈求地喊“神,如果你是真的,请你帮助我”!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那时候每天我都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小房间里,只能通过离我很高的那扇小小的窗,透过微弱光线,去分辨白天黑夜。那些日子真难过,每分每秒都熬得像一天。”
“我想,这些就是报应,是吧?”
“……什么?”莫茹突如其来的一问,孙薇也不知如何回答。
“在戒毒所那些日子,我想了好多事情,我的童年、杨子晟、你、和小木。”
听到他的名字,孙薇的心还是会猛一颤,他——是孙薇一直不愿去回想的往事,不愿触及的伤口。
“我还是欠你一句道歉,我知道我只是说对不起,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但是我还是想说。”
“从何说起呢?”
“你……知道我和杨子晟的关系吧?”
“嗯。”
“我好爱他,我爱了他十多年了,这些年来我只有他,即使我不是他第一个女朋友,我也以为我和其他女人是不同的,在他身边对他而言是他唯一不同的女人。”孙薇相信她是真的很爱杨子晟的,起码现在说起杨子晟她脸上的阴郁会消散。
“……”
“你知道杨子晟的身世吗?”
“大约是知道的。”孙薇点头。
莫茹“哦”了一声,也点点头。“……在一起一年吧,我们分手了,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伤害我才会分手的,”
孙薇脸上的表情是对莫茹的话难以理解:“看着他身边有其他女人,这样你也能忍受吗?”
“你知道什么是爱到入骨髓吗?你如果知道,那么只要我明白他不是动真格,那就没事儿。我爱他,一切都没有关系,我可以容忍他身边出现不同的女人,因为我知道他只是逢场作戏。男人嘛!都他妈的喜欢玩儿。”
最后一句的脏话,显然让孙薇有点愣住了。
莫茹忽然看得孙薇有点痴说:“你知道吗?你出现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告诉我,这丫头有危险。喝……结果我的猜想是对的。”她又接着问“你恨杨子晟吗?”
恨?她确实是恨,恨到只要一想起他会心如刀割,孙薇不愿回答。
“孙薇,你恨杨子晟,我知道,因为你觉得他害死了你父亲,是吗?”
孙薇问:“我们的事,你知道多少?”
“绝大部分吧。”莫茹肯定地说。
“……那你把重点说出来吧,别再绕弯子了。”孙薇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孙薇,你恨错人了,你真正该恨的……是我!”
“你想……说什么?”孙薇的脸上顿时表现警惕性的疑惑。
“那时候,我知道你是个威胁,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杨子晟会为了一小女孩,使用商场上的手段。他是那么骄傲的人,自尊心那么大,不就是一个上大学的小丫头吗?至于吗?我嗅到了他身上一种背叛的味道,那让我突然陷入惊恐。”
孙薇听得眉心已经开始不自然地微邹起来。
“是我,你父亲放出来后,是我通知相熟的媒体大肆做文章的,我不能让你父亲就这么给放出来我当时只想打垮你,我不能让杨子晟暗地做的买卖给实现咯,我不让杨子晟如愿。”
孙薇听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张开嘴,久久不能说话,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莫茹就是直接送自己的家进坟墓的人。
“可我没想到,这样使他对你更爱怜,你父亲死后的一连串危机他都帮你扛下来,我以为那是他对你又愧疚,所以对你的耐心也就那么几个月罢了,再看看你对他冷漠的态度,我也想让他尝试一下受人冷视的滋味,之后我也就静观其变。”
“可是三年……三年他对你的宠溺越来越公开化,而后每次看到他热脸贴着你的冷屁股,我的眼睛就刺痛得不行。我恨你,每天都想着怎么去弄死你……”
孙薇听着莫茹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年……那年在滑雪场……”
“呵呵……你现在才发现吗?是我,我那时就是想你冲撞上去撞死得了。可杨子晟从看你躺在雪地上那刻回头怒视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怀疑我了。”
孙薇闭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记得杨子晟曾怪责自己地说过不应该留下她,当时孙薇以为这只是意外,这有什么好责怪自己的。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恨恐怖?”大家沉静好一会儿之后,莫茹突然一问。
“你之后又都对我做了什么?”孙薇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了。
“后来小木回来了,我知道机会来了。小木爱你,我知道,他得忧郁症那会儿我就知道他爱你有多深了,但是他这颗棋子我用错了,他敢为你痴为你狂为你自残,甚至……为你自杀,却从不敢让你知道,不敢把你从他手中抢回来。”
“什么棋子?什么为我自杀?”孙薇步步追问。
莫茹此时似乎有点坐不住,她也有点激动,她不断大口大口地喝水,摩擦着掌心,故作轻松,却带着嘲笑说:“他杨木易就是个胆小鬼,是个孬种……”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孙薇突然激动地制止莫茹的话。
莫茹瞪大着眼睛受到惊吓,她似乎开始平静下来:“我本来想让小木去离间你们,其实我更想小木从新追求你,但是他……一次次放过机会,他从小就这样,一直被别人保护着,别人抢了他的东西,他就知道哭,也不会抢回来,如果不是,那次杨子晟也不会被送去英国。”
“我只想知道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莫茹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天我听到你怀孕了,而且你们要结婚了,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不久我就飞去芬兰,我把一切都告诉他,包括杨子晟设下的陷阱,还有……你们的交易……”
孙薇听着听着觉得身体有点凉意,她觉得她就要听到了她不愿意听到的结果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你们结婚了,我当时就想到杨木易,我以为他听到你们之所以分手的原因,听到你和杨子晟要结婚,他会奋不顾身地回到中国阻止你们的。”莫茹终究还是没能抑制住开始带着嘤嘤的哭腔。“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他……”
孙薇不禁打了个冷颤,接着说:“没想到他会自杀?”
莫茹重重地点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有那么严重的忧郁症的。”
“那之前他有忧郁症你是知道的吧?”
莫茹有点点头。
“莫茹,你怎么可以这么忍心去刺激这么一个善良的男孩。他从没伤害过任何人,他是那样善良、正直。,你怎么可以如此坦然地去伤害?”孙薇的表情难以理解。
莫茹也算是跟杨木易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了解不必孙薇少,也许她也觉得这样去刺激一个忧郁症的伙伴,真的不可原谅,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拜祭她,同孙薇一样故意错过忌日,不愿遇见生者吧?
孙薇气的有点颤抖,久久不能平静,她在想,那天杨木易知道事实真相时,他是什么表情?她问莫茹。
“他听完突然大笑,笑得我头皮发麻,他问我为什么现在告诉他,我说我想他去阻止他们结婚,他们这样的结合是背叛。他只是呆呆重复说了好几次,他又能怎么样,然后说他有点累想休息了,让我离开了。”
这一结果来的太震撼了,震得孙薇有点天旋地转的,她开始明白杨木易的母亲为何如何恨自己,杨木易带给她美好的初恋,但是她回报给杨木易却是地狱般的煎熬。知道她离开他的理由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交易,孙薇尽管心里已经可是波涛翻滚,但是还是压抑着,表面平静地问:“杨子晟知道吗?其他人呢?”
莫茹点点头。
“是的,但是其他人是否知道,我就不清楚,但我明白,杨子晟一直为我掩盖。”
是维护吧!就像她父亲的事,她记得在医院那晚他问过杨子晟,杨子晟并没说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孙薇的话已经串不成话了。
“他没告诉你,是吧?”莫茹开出一凄凉的笑。“他大约觉得是他欠我的吧,他说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发生的,一切的债都该由他来背负。”然后莫茹一脸自嘲的口吻:“可我莫茹也不是什么孬种,我自己干出来的事,我还不需要他来替我来背吗?”
“所以我说,孙薇你恨错人了。”
孙薇沉默了几秒钟,手握着水杯,她看着手里的水杯,用尽全身力气,将水杯向对面墙上扔去,随着“啪”地一声巨响,吸引了周围人的眼球,服务员赶紧走过来询问,孙薇好像把这些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指着莫茹,怒不可止责骂道:“你们!你们都是这样把生命来当作玩笑的吗?我爸还有木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该被你们那样耍来耍去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从她流产醒来她就没闹过什么大的情绪,无论多难受,她都自己偷偷撵着流泪,自己去舔舐,然后出现在大家面前,又是一副平静的状态。可今天,临界点终于爆发了。由于过于激动,流产后的后遗症由复发了,孙薇整个人疲惫不堪,混混胀胀的,她赶紧从包里拿出药来服食。
旁边的服务员吓得不敢向前,这时还是莫茹示意一直在不远处跟着她的保镖来处理。
“孙薇,对不起。”
“……莫茹,一句道歉事情可以重来吗?我告诉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孙薇冷冷地回道。她拿起包包,站起来。
“孙薇,这个结果我早想到了,你也不是什么圣人,怎么可能会得到你的原谅呢?”
孙薇怒气转身离开。
“孙薇!”莫茹把孙薇叫住“如果……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我没想过让任何人死,你相信吗?我没想让你爸爸死,没想让小木死,也没让你孩子死,我真的没想……莫茹极力压抑着她哽咽的声音,颤抖地说着:“可结果却是那样,我真不想事情发展成那样的……我也受报应了,身体折磨,和他形同陌路人……”
听着莫茹呜咽的忏悔,孙薇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回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老娘记得这小说是去年五一那段时间挂上网的,一年,整整一年,比老娘的预期结束晚了好几个月,这段时间老娘也经历了很多人生第一次,四川雅安的地震老娘也经历了,这是老娘人生第一次经历地震,巧的是本来老娘按原定计划,地震那天应该是在雅安的,结果突然决定为了在峨眉金顶看日出给耽搁了一天,那天在峨眉经历了余震。四川的人给我的感觉都很乐观,他们说震了就震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人生就是那样,兜兜转转,也许一次的决定就可以改变一切,老娘相信命,你们呢?
这天大院里的几个子弟从国外回来,请杨子晟和沈北北来登酒店相聚吃饭,说是回忆回忆以前少年时的岁月,虽说是聚会,其实就是巴结,也就是有求与杨子晟。
杨子晟和孙薇刚分手那段时间,杨子晟曾经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沈北北哥儿几个花了多大的力气,用了多少日子也没能把杨子晟从泥泞堆了拉起来,颓废的日子他杨子晟又过了多少。
突然一天,孙薇就那样消失在了这个城市,任凭杨子晟用多大的人脉去寻找,得到的答案还是徒劳无功。杨子晟回到家,有说不出的乏力,他走近卧室,摸着他们曾经的爱恋的床,抱着还留着她熟悉味道的枕头,无力地躺在床上。孙薇,为什么?你不能这么做吧,我已经注定一生都背负了良心债……他想着想着,渐渐睡著了。那晚他感冒、发烧了,怎么吃药打针都不见效,大家都急坏了,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杨子晟每天都病得浑浑噩噩的,他也以为自己这次也许就要归西了。
而这场大病持续了一个月才慢慢好起来,之后杨子晟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也许是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几年杨子晟的公司业务越做越大,他的生意一帆风顺,仕途上也开始大展拳脚。
看着这帮人在饭桌上的调侃,沈北北心想,大院里的这些人个个都应酬成精了,在饭桌上的虚伪,仗着手里与日俱增的钞票,手里带着几个姑娘,饭桌上伺候着你,饭桌下也伺候着你。
现在的杨子晟在他们这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钻石黄老五,其实杨子晟找女人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从来都不正视她们,总是想着如何摆脱她们,以致这些年来让杨子晟对女人望而生畏。沈北北看着那帮孙子热情地推捧着他们身边的那几个妞儿,沈北北挠挠头,这帮孙子离开这里久了,怎么也没打听打听的?他心里的那个空位不能消除,没人能补的,他们现在还想用这套能行吗?
显然杨子晟开始还能跟他们在周旋附和,但是当那几个漂亮姑娘走进包间时,杨子晟已经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寻思着走了。
沈北北和杨子晟寻了个借口真的走了,他们从酒店出来,在大门口前等车开过来,
“真没劲?”沈北北伸了伸腰板,看了看杨子晟。
杨子晟就像没听到似的,也不搭理他,这几年杨子晟就这样,没不爱怎么说话了,在平常生活中让人觉得冰冷冰冷的,但对于商场上的人那就是捉摸不透,
杨子晟突然若有所思侧头问:“对了,有……消息吗?”
沈北北知道他说的是寻找孙薇的事,目前这也是杨子晟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没呢。”沈北北直饶头。“李欣那边也没消息,我想她是不是离开这里了?但是我肯定她在国内,只是这几年我们都把T市翻了个遍都没找着,要不我们试试其他地方?”
“中国……那么大……”杨子晟说得很平静:“北北,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起码……有个消息……”
这时,沈北北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一阵阵混乱的吵杂声吸引了杨子晟的注意。他在漫无目的地乱扫,突然不远前的一堆乱哄哄的人群使他定住了目光,那堆人好像是外地来的旅行团,只是从刚才混乱的叫喊声中,他开始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那个拿着旗子一直叫喊的人“西部假期的团友们来这边集合,西部假期的团友……”
“薇薇……”喉咙里溢出轻微的声音,小的只够他自己听到。孙薇,这个从这座城市消失了三年的人,这个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人,她像梦一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似乎觉得不太真实,是幻觉吗?他不敢冒味打扰,可是心里却有抑制不住的狂跳,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冲动。
杨子晟躲到酒店门口大柱子后,方便观察她,看孙薇样子,她现在好像是一个导游了吧?她认真地清点着他们那个团的人数,然后从她手上分发着一张张不是什么?接着周围的团友轰上围起了她,把她挡住。杨子晟突然看不到孙薇,伸长了脖子开始有点急了,“这些人!?搞什么飞机?”
汽车已经被酒店会所的工作人员开来,沈北北自顾自地走向汽车,可回头怎么没见杨子晟,他抬头看到杨子晟像柱子一般地矗立在原地,正纳闷着“怎么了?”再顺着杨子晟呆望着的方向,“啊!?孙薇!”沈北北赶紧把车开到一旁,再寻回来时,杨子晟还是躲在那根大柱子后面,挨靠着静静地凝视着那边忙碌的孙薇。
人群散去,孙薇自然地环视着周围是否有掉队的人,不经意的转过头,杨子晟已经站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就在那一霎那,当他们四目相对,孙薇惊得呆住了,回来这个城市,她不是没想过会碰见他,但是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能碰上又谈何容易。上次碰见莫茹,这次碰见他!她都苦笑着问自己,真不知道是不是叫“缘”。
孙薇惊讶的眼神很快消掉,转而代之的是憎恨还是痛苦?杨子晟分别不出来,他像钉子一样钉在哪儿,不知如何是好。等他回过神来 ,孙薇已经准备上车了。他突然飞快地跑向那儿,大喊着“孙薇,孙薇。”
孙薇像逃离般地直奔上那辆大巴,可杨子晟的不管不顾,甚至可以说是有失他杨子晟往日潇洒的风度,疯狂地拍打着准备要开启的汽车。
沈北北赶紧追上去,这次汽车停住了,孙薇从车下来,看了看沈北北和杨子晟,劲自走到一边,杨子晟跟上去,杨子晟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人儿,好像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跟她诉说这些年他是如何想她,她消失后他如何找她,即使她不愿见他,也不要让他失去她的消息。
可真要开口,杨子晟像被封住了哑穴,一字一句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孙薇说:“时间不早了,团友们还在等,我要走了。”
孙薇经过杨子晟身边,杨子晟情不自禁地抓住孙薇的手臂,他看着她,心里象打翻的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沈北北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好像都没怎么说话,他就干着急,原地打转,暗骂到:“杨子晟这猪头,怎么不多些话啊,把你这些年的事都说给她听,博个同情也好啊!”
不一会儿,沈北北就眼巴巴地看着孙薇走上汽车,而杨子晟目送着大巴离开。
北北上车后,瞄了好几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子晟实在没忍住;“你都跟她说什么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就放她走了呢?”
杨子晟看了他一眼继续扣上安全带。
沈北北不死心继续问道:“还是……你放弃了?”
杨子晟悠悠地说:“……从遇到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今生遇上对的人。只是以前我要得到,现在是……等待。”
他瞭望向孙薇远去的那条路,苦涩地说:“人生最难的是等待;但是最美的……也是等待,起码有个盼头。北北……我跟她说:我依然等你……”然后侧头给了沈北北一个坚定的笑容:“Always……”
也许放手并不是失去,而是得到,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真正懂得去做的又有几个?因为选择放手是一种无奈的绝望,是钻心的痛彻心扉。沈北北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杨子晟和孙薇他们俩在爱情的苦海里,仍然逃避不过命运,翻起那些种种爱恨,这就好像是一个梦,一个破碎了的梦,花凋花谢。最后一片凄凉。
沈北北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杨子晟表面是没什么事儿了。可他知道,这三年,他杨子晟就是一直为他的错忏悔,而今后也将活在永远的自责和赎罪中。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想起一句话,有人说一个人彻悟的程度,恰好是等于他所受痛苦的深度。
这时,车内电台里响起了《Sing for absol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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