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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任务.2

作者:鸟居八千夜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7:10

送魂式的隔天,仪式所用的东西被一一拆下,流火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忙碌的族人们,她很少这样恬静。晟从后面走来,流火像是知道晟来了一样,并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说:

“送魂式一结束,他们就真正离开我们了。”

晟没有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湖面。

“咦,姐姐?!”

突然流火眼睛一亮,又恢复成平时机灵的样子。顺着流火看的方向,晟看到了湖对面树林里的流荧,还有……还有安塔瑞斯!?还没等晟反应过来,流火已经跑远了。

“喂!流火,等等……”晟也只好追了过去。

流火一路飞奔,晟被远远落在后面。

“学长他该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晟的脑海中开始脑补出N种猜测,正想着,流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嗖地冒了出来,一把拉住晟:

“别过去,我们先回去吧!”

“啊?可是……”

晟的思维还没法马上调整过来,就已经被流火迅速带离现场。但是看到流火红红的脸颊,晟再笨也能猜到什么。很快,这种想法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安塔瑞斯,他可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最深得老师喜欢的弟子,而流荧对于他又是什么呢,研究对象?”

这个问题困扰了晟整整一天,直到天黑的时候,安塔瑞斯吹着口哨悠闲地回来了。

“哎,换洗的衣服就这几件,款式也太不适合我的优雅气质了。”

他若无其事地一边说着一边把外套脱下,扔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晟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怀疑的表情。安塔瑞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屁股坐到床边,与晟面对面: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要向前辈请教啊?”

晟:“……”

安塔瑞斯:“嗯,没有的话我可要睡啦!”

说着他顺势躺下了:“累了一天,好辛苦……”

“学长!你和流荧……是怎么回事?”晟终于问出口了。

安塔瑞斯松开了正在拉被子的手,缓缓地转过身,狡黠地笑着问:

“你都看到了?”

听他这样回答,晟激动了:“果然!你们,你们……”

安塔瑞斯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别这么大惊小怪地嘛,不就是KISS吗。”

“K,KISS…….”

晟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进展到了这个份上。

“学长,你不会忘了我们来的目的吧!”晟半天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义正言辞地质问。

安塔瑞斯头撇向一边,非常肯定地回答:

“当然没有!”

“那你还……”晟刚要发作,安塔瑞斯马上又接上话:

“那是告别的KISS……”

晟愣在原地:“告别……”

安塔瑞斯斜眼看着晟:“你以为呢?单纯的小学弟。”

晟低头不语。这次轮到安塔瑞斯发作了: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整天和那些人狐混在一起乐不思蜀了吗?”

晟:“我……”

还没等晟解释,安塔瑞斯又说:

“你以为这些东西我很容易得来的吗?”

说着,从对面飞过来一本册子,直接砸在晟的脸上。小册子落在晟面前的被子上,翻开的那一页里写满了各种数据,还夹着一些收集用的塑料袋,其中一只里装着一个染血的创口贴。晟惊讶地看着:

“这是,这是……”

安塔瑞斯冷静了一下,用他少有的严肃表情轻轻说着: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临行前老师的话和人们期待的眼神,还有遇难同伴的遗志……”

晟一页页翻看着小册子,原来这些天,他居然做了那么多事,本来需要一个小队才能完成的工作,他一个人做到了。晟越发惭愧起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安塔瑞斯喃喃地说。

晟点点头,心情沉重到已经说不出话来。安塔瑞斯拉过被子盖上,背对着晟说道:

“和她好好相处几天吧,说不定我们再回来就是……”

安塔瑞斯没有继续说下去,晟明白,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好多回,这也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如果他们没有中陷阱,如果他们没有受伤,如果没有认识流火,小秋,还有其它的人狐,也许他和他都不会觉得为难,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地工作,可以顺利干脆地完成任务,他们回去可以面对老师的夸奖,媒体的追捧,和人们的敬仰,但这一次……

这一夜很安静,人狐部落的每一个草屋里都有着幸福睡着的容颜,小秋的小脸蛋靠在手腕的电子表面,似乎这件小小的礼物就已经令他满足了;阿烁半躺在妻子朱焕的身边,幸福地和妻子聊着他们快要出世的小宝宝;族长则是注视着沧桑手臂上的一个旧伤,眼角有了些许泪。大树上的草屋里,流荧抱腿坐在窗前发呆,流火裹着毯子轻轻走过来,默默地靠在她的背后坐下。

“流火,你看,虽然已经过了月中,可是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流火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流荧能感觉到。

“流火,你说爸爸妈妈相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会是这个样子?”

流荧抬头望向天空,仿佛那些云彩后面就是父母的微笑,依旧保持着当年慈爱的模样。流火始终没有说话,她回忆着白天的情境,树丛中,安塔瑞斯温柔地吻了姐姐,但是姐姐却哭了。吻了姐姐的安塔瑞斯转身离开,姐姐依然在哭,却没有追赶,为什么?流火在心里纠结着,却不敢问姐姐,自己也忍不住想落泪,这份悲伤到底是为姐姐,还是本来就属于自己,流火迷惑了。

此后的几天,安塔瑞斯不再怎么出门了,而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摆弄着一些冰冷的仪器。晟知道他在做什么,也就很自觉地离开屋子,不去打扰他。也就是这几天,晟才算真正了解了人狐的部落。雄性的人狐大部分白天外出捕食,轮流留下少部分青壮年守护村子;雌性的人狐便带着幼崽在村子附近劳作,采摘果子和草药。晟觉得这种场景既陌生又熟悉,人类的祖不就是这样开始生活的吗。只是那种生活离现在已经太遥远太遥远,遥远到没法去切身体会,而晟此刻却正感受着这种与世无争的安逸。如果不是身份特殊,他也许会忘记在这片林子外面,这片山的那一边,几万公里外,有着一个承载了人类几千年文明的地方——城市。

“咕咚!”晟寻声找去,看到流火正在向湖里扔石头。

“流火。”晟给她打招呼。

听到晟的声音流火仿佛被吓了一跳,有点慌乱,她似乎想把拿在手里的石头藏在身后,又似乎觉得已经来不及藏起,于是假装随手一抛,又是“咕咚”一声。虽然流火很想掩饰,但是晟还是看到了石头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或是图案。流火有些尴尬地走到晟跟前,没有等晟问起,她自己就开口解释起来:

“这个湖是有灵性的。”

晟看了看已经平复的湖面:“难怪送魂式会在这里举行。”

“不仅是送魂,还能许愿!”流火补充道。

晟看着流火认真的表情,她发觉可能说漏了什么,马上转移话题:

“当然,也可以诅咒。”

“诅咒?”这个词语在深受现代文明熏陶的晟耳朵里听起来非常诡异。

“对啊,有个古老的传说,当灵湖的水燃烧起来的时候,就会有大灾难临头了。”

说道这里,流火表情变得有些敬畏。

“只是传说而已,不用担心……”

本来晟是想安慰流火,没想到流火的复原能力那么强,还没等晟说完,流火耳朵一抖,转过头来期待地问:

“晟有没有什么愿望?”

被这么一问,晟望着灵湖若有所思起来:

“愿望……”

看到晟盯着湖面沉默的样子,流火好像有些失望,转过身也看着湖面:

“昨天,姐姐都告诉我了……”

晟回过神疑惑地看着流火,他显然不知道流火在说什么。

流火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回那个叫城市的地方。”

晟这才明白过来,也似乎了解了流火有些失落表情的原因,于是他点点头。

“城市……美吗?”流火试探着问。

晟随地坐下,望着远方,缓缓地说:

“我不知道算不算美,那里没有黑暗,因为灯光会把黑夜照亮,但是大家却又相互看不清对方;那里没有猛禽野兽,河流也被混凝土的堤坝束缚着,人们住在厚厚的水泥建筑里,门锁了一层又一层,可是还是惧怕着危险……”

流火似懂非懂地听着:“好奇怪的地方,真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其实也没我说的那么复杂。”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晟就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后悔,但是流火却没有发现,非常开心的蹦跳到晟的面前,拉着晟的手:

“真的吗!那我们约好了!等下次好不好?下次你们再来考察的时候,你就带我去。”

流火漂亮的金瞳闪着水晶般的星光印在晟的眼中,留在心里。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勉强着点头,声音已经哽咽地说不话来。流火依然没有发觉晟的异样,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晟永远也忘不了,那样干净灿烂,如同向日葵在阳光里轻轻摇曳的样子,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在崖边的相遇那么动人。

此时屋子里的安塔瑞斯组装好了一个信号发射器,他试探着按下开关,发射器的指示灯闪烁着亮起来,并有节奏地发出“嘀嘀”声。安塔瑞斯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就行了!”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收拾起东西来。发信器持续闪着,信号穿过森林,冲破云层,被通讯卫星成功接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带着金丝眼镜疲惫地靠在实验室的皮椅上,紧闭的双眼把眉头挤出几个竖褶,她看上去并没有睡着,或者说是根本睡不着。门突然被人推开,学生摸样的女孩子兴奋地喊着:

“老师!他们有消息了!”

女人双眼一下子睁开,发出看到希望的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用太多交代背景和世界观了,真正的矛盾冲突算是从这一章开始的吧~

☆、屠杀

晟和安塔瑞斯终于还是走了,走的那一天,全村的人狐都来相送。小秋一边嘴硬说着不难过,一边大把大把抹眼泪。安塔瑞斯没有和流荧说一句话,他们只是在人群中,有意无意地有过几次目光的交汇,但很快又彼此移开了。而晟,什么也没有给流火留下,流火也来不及送给他什么,就这样分别了。但是临走的前夜,他吻了她,只是轻轻的一吻,却胜过了世界上任何珍贵的留念。流火现在终于明白,姐姐被安塔瑞斯吻后为什么会哭,那是明知道要离别,却还是无法抑制要去吻的悲伤,那是明知道无法永远却又偏执地要去反抗一下的无奈,那是好多不完美故事的收尾,总要留一丝遗憾让后人去回味去伤感去假设如果。流火这样想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村子一如往常祥和,送魂的歌流火已经熟练,但是这一年中都没有再正式吟唱过。朱焕姐姐在几个月前生下了小宝宝,为这事,村子里还举办了庆祝的宴会,族长亲自为孩子起名叫“火鬣”,并把这名字刻在被祝福了的项链坠子上。每当村子里有新的生命诞生,都会举行这样的仪式。在没有遇到晟之前,自己和族人不就是这样生活着的吗。流火苦笑着安慰自己,就当自己做了一场快乐的梦,只要开心过就不要去计较现在是否遗憾。

“啾~~~”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微小,却被流火听到了,她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草药抬头一看,几颗红绿信号弹划过天空,记得晟走的前一夜,也见过这样的情境,天真的流火还以为那是流星,忙着许下愿望,大声喊着:“希望晟不要忘了我!”也就是那时,他忍不住吻了她。

“是晟!晟回来了!”她立刻飞奔向村外。

“流火小心陷阱啊!”流荧在后面担心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是灾难,灾难来了......” 炽灵直勾勾得盯着那几颗信号弹,喃喃自语。

阴暗的森林里,一队装备精良的军人带着防毒面具秘密潜行,警觉的小动物都纷纷逃窜。两个毫无警觉的年轻人狐正在树林里采集药材,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流火一路小跑,兴奋不已。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那群奇怪的人,正要将两个昏迷的人狐带走。流火呆住了,同时那些人也发现了她。他们立即向流火走来,吓得流火连连后退,她转身想逃,背后却传来几声枪响,鲜血飞溅。

枪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但是单纯的人狐们去茫然地左右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炽灵慢慢站起来,向灵湖的方向走去。

“炽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流荧叫住了她。

炽灵停下来,轻轻的说了声:“逃不掉了......”

流荧还想问什么,却发现身边的一个老人倒下,她立刻扶住他:

“你不要紧吧?你......”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过来,她身边的人纷纷倒地,流荧也倒下了。

隐藏在树后那些奇怪的人,正通过无线耳机接收一个女人的指令:

“比想象的顺利啊,全带走!小心点,不要把他们弄伤了!否则就只有立即采集,不然受到污染就不能用了!”

“是!行动!”

头目手一挥,人们一拥而上。那个头目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身后的另外一个人说:“.....好像还有漏网之鱼啊。”

森林里,剩下的人狐们相互搀扶着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族长:

“这边是上风向,只要走这边,那个味道应该飘不过来的!大家加把劲!”

走在中间的朱焕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火鬣,阿烁搂着她的肩:

“你和孩子没事吧?”

“没事,孩子也还好,只是昏睡过去了。”

大家虽然都相互安慰着前进,但其实谁心里都没有底,只有族长一脸严肃,时不时鼓励支持大家一句:

“翻过这座山,就是远古之狐的领地了,偷猎者就找不到我们了!大家要坚持住!”人狐被激励了:“嗯!只要跟着长老!我们就有希望!”

但是,大家的脚步却突然放慢,并停了下来,一队人类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前面拦住了去路,后面也被截断了。

“族长,现在......怎么办?”

“是啊,我们被包围了......”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我去和他们谈谈。”

“这能行吗?他们手里有武器啊!”

“应该行得通的,人类毕竟是有文明的物种。”

长老走到最前面,大声喊:“我代表我族和你们的头目谈谈,可以吗?”

对方没有反应。族长继续喊道:

“你们有什么目的要求说出来,我们可以谈判......”

族长还没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长老停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和偷猎者没什么好谈的!”后面的人狐开始骚动。

族长:“......”

一个年轻人狐按耐不住冲了出去:“和他们拼了!”

紧接着其他的人狐也冲了出去。顿时枪声大作,等一切平静下来,人狐除了族长,其他全倒下了。人类头目做了个手势,大家开始收集死去人狐的血液。头目一边走向族长一边取下面具:

“不逃走,就不会这样了。还记得我吗?族长大人。”安塔瑞斯带着赢家的笑望着族长。

族长:“......”

对峙了一会,安塔瑞斯发现族长仍旧没有反应,他举起手在族长眼前晃了晃,这才发现族长胸前的弹孔和血。

“......看来你永远不会知道了。也许这样会更好对吧,晟!”

他身后的那个人也缓缓取下了防毒面具。晟心情复杂得看着这边:

“......我还是回村子那边比较好......”说完,他转身离开。

“原来你小子晕血啊,哈哈哈......”安塔瑞斯嘲笑着。

晟:“......”

身后“哔哔......”通讯器响起,安塔瑞斯立刻汇报:

“老师,没问题,这一次没有逃脱的了,我会很小心的,毕竟这是拯救人类的珍贵药材啊!”

安塔瑞斯脚下,死去的朱焕正被拖走,谁也没发现她身下的落叶堆中藏着一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能侥幸活下来,那么他也只能是孤儿了。

一个被咬过一口的野果掉到地上,小秋惊异地站在村子前,眼睛睁的老大:

“这是,这是怎么了......”他冲上前去一个一个摇晃,可是没人醒来。

“那边还有漏掉的!”

几个面具人跑了过来,小秋一怔:“偷猎者?!”

他然后撒腿就跑。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子弹在他的身边呼啸着。

“可恶的偷猎者!”

一边跑,小秋一边擦着眼泪。他瞄了一眼身后:

“好吧!来吧!让你们尝尝自己的恶果!”小秋加速向前。

失落的晟向村子走来,前面的枪声让他回过神。腿上流着鲜血的小秋正带着一群人在树林里穿梭。晟一愣:

“那个方向......不好!”他也追了过去:“回来!那边有陷阱!”

可是谁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声巨响,晟被震倒在地,他听到小秋诡异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笑的让人胆颤。晟勉强爬起来,追了上去。但是一个人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是坍塌的陷阱,还有小秋的一只露在泥土外的手臂,手腕上正带着晟送他的那只已经不会走动的电子表。晟呆立着说不出话来,他神情恍惚地想走过去拉起那只手,却被人拦下来了。安塔瑞斯吼着:

“你疯啦!那边还在塌陷!快走!”

晟似乎已经听不到他的话,还是要前走。安塔瑞斯使劲拽着他的手臂,疼!晟回过神来,手腕上的平安豆和五彩的小石子飞溅开,绳子断了!小秋送给他的平安链断了,再也穿不起来了……安塔瑞斯在地上插了一个定位感应器,把呆滞的晟拖走了。陷阱继续坍塌,那只小手连同他的宝物——晟送的手表最终一起被埋进泥土中。

拖着晟的安塔瑞斯一路抱怨:“你不帮忙就算了,别再添乱就是!OK?”

晟突然甩开他的手,让安塔瑞斯吓了一跳。

“让我一个人静静。”

僵持了一会儿,安塔瑞斯耸耸肩说:“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真是的。”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安排工作去了。

晟一个人低着头站在原地。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斑驳晃动,他轻轻抬起头,不自觉得向前迈步......

安塔瑞斯在和通讯器的另一边联络:

“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的情绪是不太稳定......嗯,我会把他那份也做好的,您放心。唉~~他就是还不够成熟,以后会好起来的......”

“安塔瑞斯学长!这边这个怎么处理?”

一个小兵跑过来打断他。安塔瑞斯随他走到灵湖边,湖水映着夕阳泛着血红色,面色苍白的炽灵很美很安静地漂浮在水中,长长的头发在水中肆意飘散,手腕上的伤口里还有鲜血不断流出,和她的长发融合在一起,就像不断窜动的火焰在湖面燃烧。

“......算了吧,让她去吧。”

“啊......”小兵很茫然。

安塔瑞斯对他坏笑一下:“用了她的血会被诅咒的!”

晟慢慢地走在森林里,每一处都勾起他在人狐村里的回忆,不禁难过起来。突然他眼前一亮,那个熟悉的山崖又出现在他面前,这是他和流火相遇的地方。他感慨良多地走过去,却惊讶地发现伤痕累累的流火躺在地上。晟冲过去抱起她:

“流火!流火!”

流火慢慢睁开眼睛:“晟!?”

晟难过得点点头。

“原来你真的来了......”流火开心起来,然后又突然惊恐的挣扎着坐起:“遭了!有偷猎者!我要回去报信!我......”

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流火,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那边已经没有了......”

流火显然没理解到晟的意思,反倒松了口气:“哦......偷猎者走了?一定是晟救了大家!”

晟把头埋得更低:“......”

看到晟不说话,流火有些不安。

“晟,你怎么来了?是来救我们的吗?”

晟这一次更语塞了,连抬头看流火的勇气也没有。

半晌,流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起来:“啊!我知道了!”

这一叫,叫得晟心里发虚。流火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晟的脸:

“你是来兑现承诺的对不对?”

晟这才猛一抬头望着流火微笑的脸。

“你说要带我去城市,所以回来了......太好了,你还记得......太好了......”

流火的手慢慢滑下,满足的笑着,闭上了眼睛。泪水在晟的眼里打着转,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身后几个士兵给撞了一下:

“学长!这边又发现一个!”

流火被七手八脚拖出晟的怀里:

“快!这个有枪伤,马上采集!”

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突然发疯一样冲上去抢夺流火,好几个人都按不住。但马上他又一头栽在地上,一动不动。安塔瑞斯举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刀站在他身后:

“你还真是给我添麻烦啊!”他摆摆手,晟被几个人抬走,他眼里最后模糊的景象是几只管子分别j□j流火的手腕和脖子,鲜红的液体顿时流出。

太阳就要下山了,晟木然地坐在一辆军用运输机的旁边,周围一群忙碌的人正向飞机上搬运贴着编号的透明罐子,里面荡漾着人狐还留着余温的血液。晟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神色,他站起来,向两个正在搬运的士兵走去,那个罐子的标签上写着——雌性-136-流火。晟推开两人,抢过罐子紧紧揽在怀里,默默走上飞机,谁也不敢拦他。安塔瑞斯看着他的背影:

“让他去吧,他只剩这点安慰了。”

东西很快收拾完毕,运输机发出轰轰的低吼,抖动了几下,卷起尘土离开地面,留下后面死一般寂静的森林。晟呆滞地抱着罐子,头靠在机窗玻璃上,城市的灯火在远方悄然浮现。晟喃喃地说:

“流火,我们到城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高潮部分的开始,背叛开始了

☆、归来

几架运输机平稳地停在宽阔的停机坪上,螺旋桨搅起的风吹动着接机人员的白大褂呼呼作响。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女孩指着前方兴奋地叫起来:

“老师!他们下来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她带头迎了上去。安塔瑞斯走在队伍最前面,像一个完成作业的学生般小跑到中年女人跟前:

“菲尼亚老师,我回来了!”

菲尼亚斯拍拍他的肩:“很好,果然没让我失望。”

安塔瑞斯谦虚地回答:“要不是老师和各位前辈及时研究出有价值的成分,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完成任务。”

菲尼亚摇摇头:“还是你上次带回来的资料和标本更重要啊……”

说话间,菲尼亚的目光向后移了移,所有人都随之看了过去。晟目光呆滞地抱着装满血的罐子从安塔瑞斯身后直直地走来,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在他快要撞到菲尼亚时,被安塔瑞斯一把拉住:

“晟……”

菲尼亚制止了安塔瑞斯。她走到晟的面前,注视着他,然后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几个学生示意了一个眼神,于是有人上前去想接过晟手里的罐子。这下晟有了反应,像是要被抢走重要东西的无助孩子,拼命护住手里的东西,死死不肯松开,谁都拿他没有办法。菲尼亚走了过去,在晟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晟,该放手了。”

晟的目光这时才逐渐聚焦,手也慢慢变软,几个学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罐子从他手中移开,然后生怕他后悔一样,迅速混进忙碌的搬运队伍中。晟此时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一下子瘫软。好在安塔瑞斯动作够快,一把扶住。

“带他下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了,好好调整下状态,过几天还有很重要的新闻发布会,记得准时参加。至于晟,就不用来了,让他先冷静一段时间。”

把一切安排好,菲尼亚转身离开。此刻她真的很想赶快投入到研究中,既是为人类争取时间,也是为自己。安塔瑞斯恭敬地目送菲尼亚离开,然后担心地看了看被自己扶住的晟,摇着头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希望它们的牺牲能让人类脱离危险,这样也算死得其所吧。”他这句虽是对着晟说的,但却更像是在宽慰自己,好让自己不那么有罪恶感。

本来就很热闹的城市街道,现在更是沸腾了,人们不约而同集聚在各个广场的大屏幕前,看着一场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新闻发布会。镜头前的人显得特别自信,他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是万众敬仰的神,是拯救生命的大功臣,他们为人类找到了未来,使人类的历史得以延续。此时此刻,菲尼亚坐在嘉宾席的中心位置,信心满满地回答着记者们提的问题:

“DS这种疾病主要是由于空气污染造成对人体呼吸系统,皮肤组织,免疫系统等多方面破坏的疾病,而且具有传染性和遗传性。由于潜伏时间长,所以感染前期不易被发现,一旦病发,就会出现全身溃烂,呼吸困难的症状,大概两周到半年的时间,病人就会死亡,治愈概率几乎为零。目前全世界已经有40%的人感染此病,死亡人数已上万。”

记者A:“听说已经找到治疗的办法了?请您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菲尼亚胸有成竹地回答:“是的。去年我们派出勇敢优秀的考察先遣队深入人狐的栖息地,虽然遭遇了巨大的灾难,但是他们还是成功带回来宝贵的资料,根据这些资料再结合过去的研究,我们成功地研制出对抗DS的药物,并且通过对志愿者的临床试验证明这种药能有效对抗DS,并且对人体无毒副作用,目前已通过官方批准投入量产。”

记者B:“那么大批量生产药物的原料是什么呢?”

菲尼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回答:“是人狐的血液。”

台下开始嘈杂起来,人们纷纷小声议论。这样的情形,也是在菲尼亚的意料之中。坐在菲尼亚旁边的安塔瑞斯开始解释:

“我们在人狐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物质,可以提高自身对环境的超强适应力,从而生成对抗DS的抗体,可以说这是人类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们把这种抗体叫做 WISH。”

听到这样的解释,下面的议论声逐渐变小。大家像是商量好一样,故意回避了刚刚的话题,记者们继续提问。

记者C:“这种物质是怎样被发现的呢?”

菲尼亚:“我们无意中发现有一个家族的成员,即使长时间和DS感染者接触也不会被传染,于是对他们的DNA进行了研究,结果在他们的体内发现了这种抗体。经过调查得知,早年这个家族的一个前辈曾经为救中虫毒的人狐吸过毒血,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吸收到了人狐血液中的抗体,这种抗体又遗传给了他的后代。”

下面的记者们又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这时台下突然爆发出一个愤怒的吼声:

“这是杀戮!是暴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冲破保安的重重阻拦,来到主席台下。菲尼亚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布鲁雷老师…….”

老人继续斥责着:“你们这样残忍的行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是自掘坟墓!”

菲尼亚一言不发,别过脸去,不敢正视老人的目光。老人很快就被凶恶的保安连拖带拽地轰出了会场。但他这一闹对这次采访的冲击还是不小,下面的记者都不敢再继续提问了。见到这种情形,安塔瑞斯又来解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牺牲才会有收获,而且我相信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菲尼亚欣慰地看了安塔瑞斯一眼,安塔瑞斯冲她笑了笑,不愧是她最器重的学生,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替她解围,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新闻发布会还算顺利地结束了。菲尼亚取下眼镜按了按睛明穴:

“唉,这大半天下来,比我在实验室呆上一星期还累。”

“老师现在可是救世主啊,自然会辛苦点。”安塔瑞斯调皮地说。

“救世主可不会像我这样被自己的恩师谴责啊……”菲尼亚若有所指地说。

安塔瑞斯非常明白她的意思,立马安慰道:“布鲁雷博士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还要去和几个大财团的首脑们洽谈投资的事情,救世主没有钱也是没法救世的。”菲尼亚重新戴上眼镜,就像是小憩后的旅人重新背负上了行装,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安塔瑞斯将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资金的问题上次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菲尼亚一边接过文件一边摇了摇头:“这次他们不仅仅是谈钱的问题,关键是他们要往我们研究所安插人手,也就是那些商业巨头的子女们。”

听到这里安塔瑞斯有些着急:“可是他们根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啊!”

“那有什么关系,他们最大的优势不就是有钱吗?有钱就足以让他们名留青史。没关系,到时也不指望他们能做些什么,不添乱就可以了。”菲尼亚倒是看得很开,或是在她一生的研究过程中,已经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不足为奇。

见老师都这么说了,安塔瑞斯也就不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不那么情愿的。菲尼亚拍拍他的肩膀:

“研究所那边就暂时由你负责了,晟现在这个状态也帮不上忙,你要好好担负起这个重担啊。”

“老师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好。”安塔瑞斯坚定地说。

菲尼亚点点头,向会场大门走去。

见菲尼亚走远,安塔瑞斯长舒一口气:“压力还真是大啊,晟那小子太不给力了。”

“安塔瑞斯学长!”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慌慌张张跑过来,凑到安塔瑞斯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安塔瑞斯眉头一皱:“走,去看看。”

研究所的走廊里,安塔瑞斯一边穿着白大褂一边疾步行走,头也不回地询问身边小学弟: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小学弟紧跟在他身后回答:“已经按照菲尼亚老师的要求,把活捉的人狐按照雌雄一组分别圈养在研究所的养殖区,但是他们意志力很顽强,即使用催情药物,他们也拒绝j□j,也不吃任何食物和水,这样下去,我们得不到新的血源,而现有的也会很快消耗光。”

安塔瑞斯眉头紧皱,步子又加快了许多。他几乎是用闯入的架势进了研究所的总指挥室。吓得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让道,因为大家明白,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学长一旦表现出这种行为,那就是认真了。安塔瑞斯直接坐在监控录像的一排排屏幕前,认真地注视着不同角度拍摄到的画面。每一个笼子里各圈禁着一雄一雌两只人狐,他们靠墙坐在地上,相互支撑着好不让自己倒下,几天前的被捕和绝食使他们已经相当虚弱。安塔瑞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笼子顶端的扩音器里传来安塔瑞斯的声音。

蜷在笼子角落里的流荧一怔,在她的身边躺着一个年轻的人狐男孩,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们没有必要这样伤害折磨自己,看看身边的同伴,你们现在应该相互鼓励,活下去才有希望不是吗?而且你们现在的状态,只有尽快繁衍后代,才不至于种族灭绝对吧。”安塔瑞斯激情地演说着,他觉得自己的说辞很有说服力,因为这正是人狐最在意的事,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那个种族延续下去。他相信,对死亡和绝种的畏惧,是无论人类还是动物都最致命的。

“安塔瑞斯!你难道忘了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很沉重,现在自己看着,配合着失恋后的心情,特别难过

☆、选择

不仅是安塔瑞斯,全研究所的人听到这声怒吼都被惊得双目圆睁下巴脱臼。流荧愤怒地仰望着扩音器,她的声音通过笼子里的监听设备传到了控制室。安塔瑞斯沉默不语,他的思绪被拉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清晨,灵湖边的树林里,温柔的流荧害羞地凝视着安塔瑞斯,期待着他的答复。安塔瑞斯认真地看着她,轻但决断地说:

“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

这回答让流荧又惊讶又悲伤,她闪着泪光的双眼似乎在询问:

“为什么?”

“我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就像你需要森林,而我终究会回到城市。”

安塔瑞斯理性地为流荧解释着。流荧缓缓地垂下眼帘,她不敢再看安塔瑞斯了。

“如果……”安塔瑞斯略带犹豫地继续说:“如果两个相爱的人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还不如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听到这里,原本低下头的流荧猛地抬眼望着安塔瑞斯,仿佛不敢相信刚刚他说的话,相爱?也就是说他对她……安塔瑞斯向她温柔地微笑着伸出右手,轻抚流荧还挂着泪水的脸,然后,他慢慢地靠近,给了她一个永生难忘的吻。蜻蜓点水,却留下一池的涟漪。没有未来就不要开始,这是安塔瑞斯留给流荧最后的话,就像那个吻,深深印在她的心里。

“我们绝不会让我们的后代出生在这个没有未来的地方!”

流荧坚定的话,把安塔瑞斯的回忆打断了,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流荧会提起那天的事。这句话让其他笼子里的人狐纷纷响应,他们有的捶打笼门,有的大声怒斥,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的学长,希望他能控制住眼下的局面。但是安塔瑞斯已经语塞,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人狐乖乖听话,征服一个民族容易,但是要掌控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却很难很难……

菲尼亚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安塔瑞斯两人,菲尼亚专用的监控录像视频里,工作人员正在将一个个濒临死亡的人狐往笼子外抬。这些人狐会直接送去采血,他们的尸体会被集中处理掉。听完安塔瑞斯的报告,菲尼亚并没有过于紧张,也许这是她预料中的事。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菲尼亚摘下眼镜,用镜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也向上面提到过,上头的意思是要制定一个最坏打算的预案。”

“那……是怎样的计划呢?”安塔瑞斯问道。

“得不到充足的药品原料,那么被救治的人数就只能是有限的,也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一部分人的生命。”菲尼亚幽幽地说。

安塔瑞斯:“……”

菲尼亚接着说:“首先接受抗体注射的肯定是那些政要人士,因为这个世界掌握在他们手中。”

安塔瑞斯:“其次呢?”

“其次当然是那些大财团的头儿啦,因为前面的那些家伙需要他们。政治和经济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比如我们生产 WISH,没有这两种人的支持,一滴也别想做出来!”菲尼亚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接下来呢?该是我们了吧?”安塔瑞斯自嘲地说。

“别天真了,排在第三的应该是暴力机关的那些人,我们这些科研技术人员要排在这之后去了。你要相信对于最先的那两种人,暴力机关的价值要远在我们之上。”菲尼亚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塔瑞斯,今天她又给他上了一堂专业以外的课,比那些数据和实验高深得多。

“那妇女和儿童呢,现在该是他们了吧。”安塔瑞斯接着问。

“妇女和儿童?哼,安塔瑞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公交车让座位吗?你以为儿童是未来的希望适用于现在这种局面?WISH是属于那些能把握希望的人的。”

“那……”安塔瑞斯有些迷茫。

“排在我们之后的,恐怕就应该是那些身强力壮的人了吧。”菲尼亚停下来看了看刚刚擦拭的镜片,然后又哈了一口气,继续擦拭。

“那些人?只是身强力壮?不用其他的什么背景吗?”这有些出乎安塔瑞斯意料。

“做苦力是不需要背景的。要维持这个世界的发展,总是需要人去为刚刚那几种人服务吧。”菲尼亚没有抬头,一个劲地擦着眼镜。

“……”这次安塔瑞斯并没有及时作出反应,他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监控器屏幕上。视频里,两个工作人员抬出一个弥留的人狐,她的长发泛着暗红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火焰在作最后地燃烧。流荧双目紧闭,任由工作人员把她带去任何地方,只是她的嘴含糊地唱着什么。安塔瑞斯听过这首歌,在那个月圆之夜,流荧和流火用这首歌为自己的同伴送魂,而现在,她也许是想引导自己或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同伴们找到回家的路。

“安塔瑞斯,你怎么了?”见他发呆的菲尼亚戴上眼镜,好奇地盯着他问。

“哦,没什么,老师。我是在想,晟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安塔瑞斯说。

“晟啊……”说起晟,菲尼亚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当年她培养的最优秀的学生也就只剩下晟和安塔瑞斯两个了,而晟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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