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权丽丽从祁雨亭的言谈话语中感觉到,那封举报信一定是事出有因的,绝不是空穴来风和捕风捉影。也许是职业的敏感,她越来越强烈地感到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与华元龙集团公司之间一定存在着经济问题。
权丽丽把与祁雨亭见面的情况和她自己的想法向刘焕昌大队长进行了汇报,并征求他的意见。
刘焕昌说:“从目前举报信中所例举的事实和祁雨亭的话中,还不能完全认定这个叫祝小曼的人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有什么瓜葛。在想就此进行立案侦察,时机还不成熟。就凭现有的材料,我们也不可能向上级领导请求进行立案侦察。我看,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一放。我们现在手头的案子已经不少了。另外,总队已经把这封举报信复印并转交给地方有关部门了,我想,地方有关部门会按照国家有关制度处理此事的。”
权丽丽说:“好吧。”
刘焕昌接着说:“另外,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权丽丽说:“什么任务?”
刘焕昌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公安局的《情况通报》交给权丽丽,说:“你可能已经听说了,那个叫李柏佳的当红歌星突然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权丽丽说:“最近的报纸为此事还大大地抄作了一把,但都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刘焕昌说:“报纸上的说法只是出于娱乐的需要,不可轻信。经查明,李柏佳是因为过度吸食毒品而身亡的,而且我们的人员在她家里发现了用VCD隐藏的毒品。”
权丽丽一听,把眼睛睁大了,说:“是吗!看来我们原来分析的还是对的。局领导怎么看的呢?”
刘焕昌说:“局领导对此案非常重视,指示成立一个专案组,由刑侦、技侦、经侦和禁毒处的有关人员参加。昨天局里开了会,总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大队,我和张副大队长决定让你去。一方面,你可以跟其他几个部门的同志学一学怎样进行协同作战,提高一下你的能力;另一方面,你全面了解有关利用CD、VCD、DVD光盘隐藏毒品的情况。更重要的是,要完成好领导交给你的任务。另外,李柏佳因吸毒而死的情况,现在还是保密阶段,你可要注意纪律啊。”
权丽丽说:“知道了。那,我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呢?”
刘焕昌说:“专案组的组长会交待给你的,我想是跟经济有关吧。这个专案组的时间不会太长,你要抓紧时间进入情况,争取多了解一些东西。”
权丽丽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焕昌说:“好了,去吧,今天你先看看《情况通报》,明天就到专案组正式报到。”
其实明星和毒品的牵连并不陌生,从内地女歌手罗琦到香港艺人苏永康,艺人和毒品的联系似乎从未停止过。中国有,外国也有。著名黑人歌后惠特妮.休斯顿在夏威夷机场,曾被查出携带大麻,旋即被夏威夷地检署起诉。奥斯卡影帝迈克尔.道格拉斯,几乎是五毒俱全,不仅吸毒,而且还滥嫖、狂赌。23岁的好莱坞天才演员里弗.菲尼克斯也因吸毒过量而猝死。“Aliceinchains合唱团”主唱莱恩.史塔利混合服用镇静剂、海洛因及古柯碱,吸毒过量,导致死亡。风靡全球的四人乐队Romones中的低音吉他手于49岁那年,在家中因吸毒过量身亡。香港歌星陈百强在1992年就因服食过量药物而昏迷过,家人称其有长期服食药物的习惯,在昏迷一年后死去。1997年,内地演员朱洁因吸食毒品而死亡。
偷税、吸毒、酗酒、飞车是明星堕落的“四大法宝”。
李柏佳是近几年才崛起的影视歌三栖明星,这位清新可人的女明星,令无数男人为之倾倒,令无数少女为之痴迷,她的发型成为当今最流行的发型,她的太阳镜的款式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商品。
李柏佳本来就绯闻不断,这次突然暴死家中,一下子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由于李柏佳之死跟毒品有关,本人又是社会关注的人物,因此公安局临时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
案发现场是这样的:李柏佳赤身裸体地死在床上,身旁是一枚用于注射毒品的针管,还有一个女性自慰器。李柏佳的身上和房间里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阴道中无精子残留物,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有被翻过的迹象。所以,排除了入室抢劫、强奸杀人的可能。
经过进一步的搜查和取证,从李柏佳的家中发现12张藏有毒品的VCD唱盘,针头、针管,一些性卫生用品。从在房间中取出的指纹中,发现有多处指纹属于同一男性的指纹。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经过法医鉴定,李柏佳的体内因大量吸食毒品,而发生明显的生理变化。同时,发现李柏佳的阴道过度肿胀,并且有擦痕,外阴、乳头和臀部有咬伤的血痕。从枕头的布缝中发现一段头发,经鉴定,不是李柏佳的,而是一个AB型血的男性。
专案组的结论是:李柏佳因过度吸食海洛因中毒身亡。生活中,李柏佳有性受虐狂倾向。有多处同一指纹那个男性,可能与李柏佳的吸毒有关,应作为重点侦破的对象。那段头发是否属于这位男性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属于同一个的可能性极大。
在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大家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说,既然排除了凶杀的可能,案子就算了结了。有的说,如果继续侦破下去的话,应该以李柏佳的吸毒为线索,重点放在对毒品案的侦破上。有的说,应该以调查那个指纹和头发为主,尽快找出那个男子,才能有所突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权丽丽由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具有刑事侦察性质的工作,有一点紧张,不知该如此发言。凭着女性的直觉,她认为指纹和头发绝对属于同一人。她想既然李柏佳是娱乐界的名人,她的行踪一定会引起新闻界的重视。于是,她向专案组的人员建议,能不能从跟踪过李柏佳的记者那里找到点什么线索。
权丽丽的一席话得到大家的赞同。大家认为:李柏佳是公众人物,少不了有一些老记们整天偷偷摸摸地跟踪她,想搞点花边新闻什么的。所以,就很有可能在跟踪报道过李柏佳的记者那里找到一点线索。
于是,专案组进行了分工,分头开始行动。
不多日,有关李柏佳的录像、照片,摆满了专案组的办公桌。
李柏佳的社会交往相当广泛。从通过秘密手段采集到的与她关系甚密的经纪人和唱片公司经理等人的指纹中,没有一个能够与她房间里指纹相对应的。
专案组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有人建议说:很可能有一些记者出于各种考虑,没有把更有价值的资料拿出来。因此,专案组决定继续做深入细致的工作,争取有所突破。
在专案成员的耐心说服下,《娱乐报》的一名记者终于拿出了一张李柏佳和一名男子开车时的照片。这们记者说:他担心自己偷拍别人的照片,有侵犯个人隐私权的嫌疑,所以一直没敢把照片拿出来。
这是一张从汽车右前方照的照片,角度不是很正,由于距离稍远,只能模糊地分辨出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是李柏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一名男子,这辆汽车是黑色奥迪A6。
专案组用这张照片的底片进行了放大,又经过一系列的电脑技术处理,一张略有一点清晰的照片摆在了大家面前。从照片上看,这名男子截着墨镜,四方脸,个头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五之间,三十岁左右。其明显的特征就是,在他的右腮下部有一个黑痣。原来大家以为这个黑痣是汽车挡风玻璃上的一个污点,后来经过分析,认为不是,因为整部汽车非常干净,另外从照片的层次上分析这个黑点也不在挡风玻璃的层面上。因此可以断定这是这位男子的一个面部特征。由于汽车的挡风玻璃有反光的作用,所以更加清晰的特征无从发现。经过进一步判断,这名男子在李柏佳众多的录像和照片中都没有出现过。
李柏佳已经死了,无从知道这位男子的真实身份。那位提供照片的记者也说不清这位男子是谁。另外,在公安局的指纹库里也没有找到与李柏佳家中指纹一样的。
专组案除了有一张不能完全说明问题的照片、从李柏佳家中搜到毒品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案情无法继续调查下去了。随后,市公安局将李柏佳案件专案组撤消了,将有关卷宗归档,待有其他线索时再进行侦察。
权丽丽返回了经侦大队。她心里总也放不下那些隐藏有海洛因的光盘,以致于无论她在什么地方一见到CD、VCD、DVD光盘或者电子光盘,就往毒品上想。越来越多的事实让她确认她最初的判断没有错,这些吸毒者不是在金融领域工作的人,就是其他的有钱人,一定是有一个犯罪团伙在背后。由于她是从事经济犯罪侦察工作的,不是专门的禁毒警察,不可能整天研究毒品犯罪,再加上平时业务的繁忙,渐渐地把孟宪强和李柏佳的案子淡忘了。
50
祁雨亭自那天晚上与权丽丽单独在茶舍聊天后,她总是反复思量权丽丽讲述的关于经济犯罪的话,作为财务专业毕业的研究生,专业的素养使她能够深入理解现代条件下经济犯罪的特种含义。
从财务的角度上看,祝小曼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然后自从祁雨亭发出三封举报信后,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新公司也已经成立了半个月了,大家都忙于新项目的开发,只有她和严冬还关心着原华元龙集团公司和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存在的关系。
原华元龙集团公司的留守人员与合资公司在一个大楼里办公,在一个食堂就餐。一次吃中午饭时,祁雨亭无意之中听到了华元龙集团公司留守的两名财务人员谈论留人员的待遇的话题,还谈到了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又给华元龙两笔投资利息的事,说什么这些钱足够发奖金了,等等。
后来,祁雨亭了解到了真实情况:原来,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在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成立前,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分两次给华元龙集团公司两笔共340万元的投资利息。她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区经委和公司没有对祝小曼采取任何措施呢!祁雨亭内心十分气愤:难道拿了公司的钱,让人发现后,还了就没事儿了吗?祁雨亭又想到:祝小曼绝不可能拿了公家的钱,以这么快的速度就把掏出来还的。那么是谁帮她出的这笔钱呢?
当天下了班后,祁雨亭回到家,无心做饭,更无心吃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愣。本来想找严冬谈谈这件事,但严冬实在太忙,应酬太多,今天晚上又被腾达建筑工程公司的齐德贵总经理请去了。现在,严冬是分管合资公司建筑工程的常务副总经理,齐德贵虽然有与龙骧多年的关系,但严冬这层关系他也得经常走动走动才行。祁雨亭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今天她实在是有心事,身边又没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她想给严冬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吃完饭,能不能赶过来。她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人家在吃饭的时候,打电话过去,会让严冬没面子的。
祁雨亭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子里面乱乱的,理不出个头绪来。于是,她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联播。看完新闻联播后,开始找可看的电视剧,50个台让她找遍了,也没有好看的电视剧。她干脆把电视关了,打开计算机玩电脑游戏。弟弟祁善堂给她换了一台新电脑、装上了一些游戏软件后,她还从来没有正而八经地玩过呢。
就在祁雨亭打开计算机开关的一瞬间,一个想法突然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祝小曼作为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都有如此大的胆量,敢挪用公家的钱,那么,公司里那3500万元的巨额现金,一定是有更利害的后台人物操纵着。且不说这3500万元现金的来历,按财务管理制度而言,把不是销售收入的钱记做销售收入,再以支付成本的方式支出,这本本身就是极不合理的,严格地说是非法的财会行为。后台能是谁呢?郁文成?不会。郁文成在原华元龙集团公司里既不分管财务,也不分管工程,他无权插手公司的财务运作。平时也很少见到他以副总经理的身份对财务工作发表过什么意见。
难道会是龙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般情况下都是把现金存入银行,谁会傻到把那么多现金通过公司转一下,还要缴纳一二百万元的税的呢!?为什么要上这么多的税呢?
对于华元龙集团公司而言,一年的营业收入多出几百万元不算什么。对于腾达建筑工程公司而言,一年多几百万元的收入也不算什么。华元龙集团公司有了那么多的收入,向国家缴纳了税,收入就成了合法的了。而这笔钱转到腾达公司后,他们也必定要缴纳税款,剩下的钱也就成了合法的了。
难道这些钱是不正当的吗?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祁雨亭想起了权丽丽说过的话,“黑社会犯罪、毒品犯罪、走私犯罪、非法集资犯罪、洗钱犯罪、金融诈骗、票据诈骗,以及一些单位和企业财务管理上的违法乱纪,等等犯罪形式,都是近十几年来中国出现的新的犯罪,而且有金额巨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些犯罪,将严重扰乱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给国家和社会带来及大的危害。”
犯罪!犯罪!!犯罪!!!
洗钱!洗钱!!洗钱!!!
难道他们是利用华元龙集团公司和腾达公司进行洗钱活动吗?把黑钱、脏钱通过正常的财务手续漂洗干净吗?
祁雨亭手里的游戏光盘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她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尖上有了汗珠,手脚开始发凉。
这些黑钱、赃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诈骗来的吗?
是受贿来的吗?
是贪污来的吗?
是公款吗?
还是其他别的钱?难道是毒资!难道是通过走私来的钱!
天哪!难道在华元龙集团公司辉煌的背后存在着巨大的黑洞吗?难道那些衣冠楚楚、事业有成、让人敬佩的老总们,是罪犯吗?他们为什么要带着美丽的企业家的光环从事犯罪活动呢?
祁雨亭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望地上破碎的光盘。
这时祁雨亭的手机响了,吓了她一跳。她紧张地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严冬”两个字。
是严冬打来的电话。
祁雨亭的右手姆指刚放在手机的“YES”键上,准备接通电话时,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严冬和龙骧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那么亲密,可以说是情同手足,难道严冬也同龙骧一起……
祁雨亭好象是触到了高压电线,倏地一下把手机放在电脑桌上,像躲避坏人一样,惊恐地看着手机那蔚蓝色的屏幕。
手机铃声响了七八声后,停止了。
如果果真是龙骧和齐德贵在从事犯罪活动的话,严冬是不是也卷入其中呢?难道我深深爱着的人,将以身相许的人,将终身依靠的人,是个罪犯吗?我怎么能够爱上这样一个人呢?
祁雨亭浑身开始发抖,出冷汗,双脚有些麻木。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倏倏沿着她美丽的面颊向下流淌。
突然仿佛天旋地转般,祁雨亭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祁雨亭感到身体不像刚才那样不适了,起身来到厨房泡了一包方便面。可能是由于今天工作太累了,晚上又过于思虑,长时间没吃东西造成短暂的低血糖,才有旋晕的感觉的。
吃完方便面后,祁雨亭觉得舒服多了,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这时,手机又响了。又是严冬打过来的。
祁雨亭未加思索地接通了电话。
严冬说:“雨亭,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祁雨亭说:“可能刚才我在厨房做饭来着,没听见。跟齐总他们吃完饭了吗?”
严冬说:“我已经到家了。我先把佟童送回宾馆,本来想到你那儿坐一会儿的,路上保姆打电话说姥姥有点不舒服,我就直接回去了。”
祁雨亭说:“噢,佟童今天也去了。”
严冬说:“对!给佟童买的新车过几天才能拿到新车牌,所以我今天才送的她。”
祁雨亭说:“别跟我解释那么多。你和佟大小姐干什么关我屁事!”
严冬说:“你说什么呢!开玩笑吧,我和佟童能有什么事儿?”
祁雨亭说:“我看佟大小姐快被你迷住了,你可要小心点。”祁雨亭抿着嘴笑了笑,说:“得了,咱们都别贫了。姥姥身体怎么样?”
严冬说:“有一点咳嗽。没什么大事儿。”
祁雨亭说:“姥姥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可别成天在外面疯!”
严冬说:“我知道了。明天晚上我陪你吃饭,算是给你赔罪!”
祁雨亭说:“好吧!不过,谁知道明天你这位大老板又要被谁叫走啊。”
严冬说:“明天谁叫我都不好使,我只陪你吃饭。好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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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雨亭放下手机,一种无名的冲动迅速占据了她的周身。从她刚才与严冬的这番对话中,她感到她是多么爱着严冬啊!她根本就离不开他,他也深深地爱着她。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该谈婚论嫁时候了,怎么一下又出现了这样的新问题呢!
祁雨亭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从她和严冬相识的第一天到现在的每一件事,严冬的每句话语,像过电影一样,在祁雨亭的脑海中一幕幕地重现着。她多想和严冬在一起啊。尤其是上海那个温情的夜晚,是那么真,那么纯,那么令人心醉!她多么渴望能再有一次那样的夜晚啊!这样的机会从回到北京后,有很多次,但他们俩都理智地让机会滑过去了。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是罪犯呢?但愿自己想的事情都是有余的,都是主观臆断,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也许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祁雨亭极力使自己的心平稳下来,回到美好的世界中去。可是,眼前发生的事实、权丽丽的话、她自己的分析又不无道理。
祁雨亭的思想像一个初涉天文的人面对天空中的繁星一样,陷入了杂乱无章的状态,没有头绪。
第二天上班,祁雨亭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整个一天都不在状态。同事都以为她是病了,佟童还关切地让她注意多休息。
下午,弟弟祁善堂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说:“姐,我们公司刚刚给北京一个报业集团安装完内部局域网。这单生意是刘庆东主做的,赚了不少钱,今天晚上我想犒劳犒劳他。我们人少,不够一桌,正好,你和我未来的姐夫也当头儿了,咱们就在一块儿吃吧。也没外人,刘庆东是我的同学,你也认识。上大学时,我们老回家吃你做饭。”
祁雨亭说:“好吧。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祁雨亭又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弟弟了,她就这么一个亲人,弟弟的一点点成绩都能引起她高兴。
祁雨亭给严冬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晚上弟弟要安排吃饭。严冬同意后,她又给弟弟回了电话,约好了吃饭的时间、地点。
晚上要同严冬一起吃饭,又能见到弟弟,祁雨亭的心情好象一下子好了许多。下班后,她等到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后,才走出大楼,又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小街口,等着严冬。她每次都是在这个地方等严冬的车,她不想在公司大院直接上车,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
祁雨亭等了一会儿,严冬开着广州本田过来了。她刚刚打开车门,准备进去,这时佟童开着新买的奥迪A6从后面驶过来,在严冬的本田车的左侧停了一下,找开车窗,同严冬和祁雨亭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开走了。
祁雨亭上了车后说:“坏了,让佟童看见咱们俩了。”
严冬一听就笑了,急忙说:“这有什么呀!咱们俩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去了,还怕人家看见。”
祁雨亭说:“我是怕人家知道咱俩的关系。以后公司的人该都知道了。”
严冬说:“我们两个人陪同佟儒和佟童那么长的时间,咱俩儿整天眉来眼去的,人家还看不出来!”
祁雨亭用手捅了严冬一下,说:“谁跟你眉来眼去的,美得你。我看现在是佟童整天跟你眉来眼去的。我怕她知道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了,会想不开!”
严冬拉着长声说道:“哎哟哟,你真是冤死我了!我比窦娥还冤哪!人家是美国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公司的大股东,能看得上我吗?我是给人家打工的奴隶呀!我这种没人要的破烂货,你就凑合着接收吧!”
祁雨亭看着严冬那拿腔弄势的样,笑了起来。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位于航天桥以西的黎昌海鲜大酒楼,停好车后,走进了大堂。服务小姐问了问是哪个包房的客人后,就引导他们上了楼。
走进“南海厅”,祁雨亭见里面已经来个四个人。
祁善堂见姐姐和严冬来了,急忙迎过来,另三个人也都站了起来。祁善堂说:“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他拉着严冬和祁雨亭胳膊说:“这位是我未来的姐夫,顶顶大名的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不对,是常务副总经理。这位是我亲爱的姐姐,祁雨亭女士,华元龙集团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然后,他指着另三位一一介绍说:“这位是我夫人,董燕燕。这位是我的公司合伙人,我大学时的同学刘庆东,这位是刘庆东的表姐许菱女士。”
严冬和祁善堂只在祁雨亭家里见过一次面,他的夫人董燕燕是第一次见。
董燕燕和祁善堂结婚后,总是嫌祁雨亭在家里,不出嫁,说了不少祁雨亭的闲话。祁雨亭搬出后,与这位弟媳妇很少见面。如今,祁雨亭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在爱情上都有所进展,也从未埋怨过这位弟媳妇什么。
董燕燕见到祁雨亭,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走过去拉着祁雨亭的手,很亲切的样子。祁雨亭表现出大姐姐的风范,与她有说有笑,问寒问暖的。祁善堂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的高兴。
严冬握着刘庆东的手说:“听小堂说,你们合作的非常好。最近又完成了一个大项目,祝贺你们。”
刘庆东说:“与您相比,我们根本算不了什么。”
严冬说:“不能这么说,我们公司虽然大,但大有大的难处。”
祁善堂早已把菜点好了。于是,大家分别落座。
席间的话题自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严冬、祁善堂、刘庆东三个男人之间关于经商的话题,各个滔滔不绝;另一部分是祁雨亭、董燕燕、许菱三个女人之间的家常里短的话题,人人能言善辨。
祁雨亭本来今天挺累的,但看见弟弟与刘庆东合办的公司能够取得好的业绩,再加上弟媳妇董燕燕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所以心里十分的高兴。她同董燕燕和许菱聊的很热乎。
董燕燕和许菱不断地打听着华元龙集团公司的情况,问这问那,祁雨亭就一一加以介绍。当聊到跟龙骧有关话题时,她猛然间想起弟弟曾跟她说刘庆东的表姐许菱曾在温欣开的西四珠宝店干过。
于是,祁雨亭便问道:“小许,听你原来在我们老总夫人的珠宝店里干过。”
许菱说:“我听我们祁总也说起过,我原来的那个老板的丈夫是您公司总经理。”
祁雨亭说:“那个珠宝店我去过两次,挺不错的。怎么离开了呢?”
许菱低了一下头,双只手干搓了几下,又抬起头看了看祁雨亭,语速很慢地说:“说起来怪点不好意思的。不过,咱们都跟一家人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祁雨亭说:“珠宝店的生意不是很好吗?难道是因为工资不高吗?”
许菱说:“祁姐,不是的。我原来在一家宾馆,因为与管理人员的关系没有处好被辞退了。后来才到珠宝店当营业员的。我原以为那里的工资应该不低,可是到了珠宝店干了不到两个月,才觉得珠宝店每天卖不出几棵钻石去,营业额不是很大,所以工资不是很高。那里的管理非常严格,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他们就像看贼似的看着我们这些营业员,不让我们进这里,不让我们进那里的,反正挺严的,我们都有点受不了。另外,到了那里以后我才知道,店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一般情况下,营业员不能超过二个月就得换掉。我把那里的情况跟表弟说后,他又跟祁总商量。祁总才同意我到他们公司上班的。所以,祁姐,我要感激您和祁总才对。”
董燕燕说:“许菱来我们公司以后,工作很出色。这次报业集团的内部局域网络工程建设,她没少跑前跑后的,把她和刘庆东算是累着了。”
这时祁善堂大声说:“诸位,咱们别分帮行不,来来来,大家把饮料举起来干一个。”
之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
严冬开着车对祁雨亭说:“今天的饭局是最轻松的,没有工作业务的压力,没有需要拉关系、扯近乎的人,又不喝酒。真是不错。”
祁雨亭没吱声。
严冬接着说:“你弟弟他们干得还真不错,公司人不多,大家又团结。刚才他说想买咱们公司的商品房呢。”
祁雨亭说:“你可真够可以的,这些事我弟弟从来不跟我说,你倒像是成了善堂的亲哥哥似的。”
严冬说:“我是他亲姐夫才对!”
祁雨亭拍打了严冬一下,说:“谁说要嫁给你了!”
严冬继续边开车,边滔滔不绝地说着,祁雨亭没再搭什么话。严冬转头一看,见祁雨亭歪着头,在座上睡着了。于是,他把车速降了下来,尽量使汽车平稳。
52
祁雨亭确实是太疲倦了,回到家里倒头便睡,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严冬的手。
严冬坐在祁雨亭旁边,心痛地看着一身疲惫、熟睡的她,用手抚摩着她的脸。他坐了一会儿,松开祁雨亭的手,蹑手蹑脚地走开了,生怕出一点动静。
第二天早晨,祁雨亭醒来后,感觉到精神状态好多了。她一边刷牙一边想,人们常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愚蠢的”,这话一点不假,前天晚上还胡思乱想的,一会儿怀疑龙骧,一会儿怀疑齐德贵,一会儿又怀疑严冬,昨天又跟严冬在一起那么开心。也许是自己真的多虑,干脆不要去想那么多的事了,生活中还是美好的东西多一些。
一上班,佟童把祁雨亭和财务部经理贾西贝叫到办公室,说:“北京市对新建居民社区的整体布局又有了新的规定,主要是强化绿地面积,对较大的社区要增加社区管理功能。因此,公司在南城的建设计划有关部门要求进行修改。经过公司多次研究,在原来的计划的基础上做了较大的调整,主要是按政府的要求,扩大的绿地面积,增加了一个公安派出所和街道办事处的建筑。其中,绿地部分国家不投资,派出所和街道办事处由丰台区政府投一部分资金。因此,公司的京南社区的总体财务计划也要做相应的调整。”
贾西贝说:“公司京南社区可用于销售的面积减少了多少?”
佟童说:“大概要在原计划的基础上,少两栋楼的面积吧。”
贾西贝说:“这样的话,公司要少很多利润的。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政府的规定具有强制性。”
祁雨亭说:“那我们的资金回笼速度就要慢许多,势必要增加银行贷款。”
佟童说:“这样的规定符合美国的标准,对城市美化和环境建设都有好处。不过,据我了解的情况,北京房地产业的利润率在全国是最高的,好的楼盘,每平方米的利润在1200元至1500元之间。公司的京南社区建设是市重点项目,对南城的总体建设起很大的作用。京南社区是综合性的,有回迁户,有经济适用住房,还有高档的商品房。有关部门也知道我们公司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同意在适当的时候,给公司在其他地方征地时提供方便,同时包括银行贷款方面的方便。所以请二位回去后,将财务计划做一下相应的调整,下星期五前报上来。”
贾西贝说:“好的。”说完和祁雨亭起身准备离开。
佟童说:“祁经理留一下,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贾西贝走后,佟童给祁雨亭冲了一杯咖啡,然后说:“工作上的事谈完了,我有点个人的事,找你商量商量。”
祁雨亭说:“您只管说,我尽力帮忙。”
佟童坐在祁雨亭旁边,很亲切的样子说:“我来到北京后,一直住宾馆,生活太不方便,想买一套房子,想让您帮我参谋参谋,怎么样。”
祁雨亭爽快地说:“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条件的?”
佟童说:“环境要好,离公司要近一些,生活方便一些,面积可大可小,无所谓。”
祁雨亭喝了一口咖啡,想了一会儿,说:“我看地安门附近、什刹海附近、后海附近,都可以,比较符合您的条件。我帮您打听打听。”
佟童说:“那就谢谢您了!”
祁雨亭说:“别那么客气。”
佟童说:“我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父亲国内国外的来回跑。我一直把您和严先生是当作我工作以外最好的朋友了。”
祁雨亭说:“感谢您这么信任我们。”
佟童说:“我觉得,您和严先生关系很好。连我父亲都这么认为。”
祁雨亭没有直接回答佟童的话,低着头,眼睛看着杯子。
佟童说:“真不好意思。不应该向您问这些。”
祁雨亭说:“没关系的!现在看来,我和严冬的事只有您和龙总知道了。”
佟童说:“我真羡慕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什么时候吃您的喜糖?”
祁雨亭说:“还早着呢。”说完,她站起身来说:“佟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您交待的事,我尽快办。”
佟童也站了起来,说:“谢谢您!”
中午,祁雨亭给严冬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严冬说晚上没什么安排。她说要不到家里去吃顿可口的饭,别老到外边吃去了。严冬说可以。
快下班时,严冬打电话告诉祁雨亭说公司经理会还没有开完,让她先回去,一开完会他就往家里赶。
祁雨亭下班后,先到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严冬爱吃的菜,回家后开始准备。两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独在家里吃饭了,虽然两人吃的不多,但她还是相当认真地准备着。
祁雨亭一边准备着,一边想,女人就是命苦,现在就当上“家庭主妇”了,结了婚后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正牌主妇了。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为自己心爱的人做饭,心里还是挺温馨的。
直到七点半,严冬才到。祁雨亭急忙下厨房把饭菜做好。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严冬看来是真饿了,吃的速度很快。
祁雨亭说:“你怎么跟饿狼似的。”
严冬抬起头,看着祁雨亭,调皮地说:“穷人家出身的孩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祁雨亭说:“又开始臭贫。”
严冬说:“说吧,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儿。”
祁雨亭把佟童让她帮助买房子的事说了一遍。
严冬说:“这事儿好办。我看绿宝石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什刹海‘望海豪景’就不错,符合佟童的条件,离你住的地方也很近。我跟他们金总认识,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照顾照顾。”
祁雨亭故意撇了撇嘴说:“哼!一听佟童的事儿,你就积极。”
严冬说:“又来了不是!”
祁雨亭说:“你明天派人去拿回点材料来,然后我给佟童送去。”
严冬说:“没问题。对了,说点正经事儿。刚才开完会后,龙总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
祁雨亭问:“他问这个干什么?”
严冬说:“他的意思是,我是公司的副总,你是财务副经理,如果咱俩结婚后,怕工作起来不方便。他说,现在即将开发的京南社区,按照常规的做法,要成立一个京南房地产公司,你可以去当那里的财务主管。这样咱们俩不就分开了吗。”
祁雨亭说:“对我来讲,无所谓。他的意思我知道,是想避一避嫌疑,省得咱俩合伙把他的公司给分了!”
严冬说:“瞧你说的。”
祁雨亭说:“是啊,他怕咱俩捣鬼,谁知道他自己已经捣了多少鬼、搞了多少猫腻呢!我是搞财务工作的,谁捣什么鬼,能逃过我的眼睛吗!我看你这位大哥整天神秘兮兮的,高不可测。你应该小心点才对!”
严冬不服气地说:“我听着,你这话里有话。”
祁雨亭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急忙做了一个裁判员“暂停”的动作,说:“打住!打住!算我没说。”然后她冲着严冬诡谲地一笑,说:“我看,你大哥是让我快点离开你,省得公司里那帮小姑娘整天踵着你,让我看见了闹心!你大哥对你是真好啊,给你留下自由空间!”
严冬伸出手来挠雨亭的胳肢窝,说:“好啊!你敢怀疑我。”
祁雨亭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求饶。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都很开心。
严冬说:“亲爱的,这饭太香了。你以后天天给我做。”
祁雨亭说:“美得你!”
严冬站起来,一边收拾碗,一边说:“好了我来涮碗吧。”
祁雨亭得意地说:“这还差不多。以后咱们就得把家务分好工,省得把你惯坏了。”说完,她用手使劲刮了一下严冬的鼻子。
严冬拿起碗筷,顺便亲了祁雨亭一口。
祁雨亭说:“讨厌,连嘴都没擦,弄我一脸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