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星期五晚上,祁雨亭来到严冬家看望姥姥。老人已经有88岁了,行动不方便了,她非常喜欢祁雨亭,总是跟严冬念叨祁雨亭比赵燕妮如何如何好。祁雨亭也经常来,与老人的关系处的很好。严冬买了这套新房子时,祁雨亭就跑前跑后地没少帮着买家具、布置房间、搬家、照顾老人。
祁雨亭陪姥姥说了会儿说后,来到严冬的房间。
严冬说:“跟你商量件事?”
祁雨亭说:“什么事?说吧。”
严冬说:“我们的事,龙大哥和龙大嫂已经知道很长时间了,他们一直关心咱们。大哥对我们俩的工作安排也考虑得很周全。我想,咱们是不是去大哥家里看一看。咱俩可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祁雨亭说:“按说,我们早就应该去了。不过他是老总,我有点别扭。”
严冬说:“那有什么可别扭的!在单位就说单位的话,到了家里就说家里的话。”
祁雨亭说:“那就找个时间去一趟。”
严冬说:“好吧,我明天就给大哥打电话。另外,我已经派人把什刹海‘望海豪景’的资料拿回来了,又给绿宝石房地产公司的金总打了电话。金总说,‘望海豪景’要在半年后才能交付使用。材料在我的车里,星期一你把它交给佟童吧。看她是什么意思。”
祁雨亭一直待到晚上九点钟,才离开严冬的家。
星期六中午,严冬给龙骧打了一个电话,表示了要和祁雨亭前去看望的意思。龙骧听到后很高兴,并说:“你们俩早就应该来了,你嫂子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你们俩的事儿。不过大哥不会挑你们的理的。这样吧,今天晚上六点前你和小祁到密云的云山度假村来,我们两家人在那里游游泳、唱唱歌,再吃点野味,好好放松放松。”
随后,龙骧把路线跟严冬详细地说了一下,就放下了电话。
严冬看看表,已经快一点了。于是,连忙给祁雨亭打电话,约好了接她的时间,并让她把照相机准备好。
严冬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他原来并不喜好摄影,大学毕业到了新疆后,那里的美丽风光令他着迷,由于工作关系,他要经常到新疆各地搞调研、做试验或到部队,所以他就买了一架相机,拍了很多新疆的风景照。回到北京后,换了一架高级尼康相机。他与祁雨亭第一次出差时,他就带着这架相机,给郁文成和祁雨亭照了有少相片。他和祁雨亭确立了恋爱关系后,每次与祁雨亭游玩,都要带着相机。有时就把相机放在祁雨亭的家里。
下午四点钟,严冬把车开上了机场高速公路。祁雨亭精心打扮了一番,显得更加妩媚,严冬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严冬说:“德国宝马车的BMW,是由英文中‘事业’、‘金钱’、‘女人’的第一个字母拼成的。我现在是‘事业’有了,‘女人’有了,就差‘金钱’了。所以我到现在还没开上宝马车。”
祁雨亭说:“臭美吧你!你的野心还不小。人家说的‘女人’是指美女如云,你还敢有这样的想法!至于‘金钱’吗,我想你也就甭想了。另外,你现在有什么‘事业’呀,只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高级灰’而已。所以,你一辈子也开不上宝马车。能开我也不让你开。”
严冬说:“好家伙,你比我们男人还在行。我的命真苦啊!”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密云县城,向水库方向开去。
云山度假村依山傍水,前面是被称做“北京的水盆”的密云水库,后面是青山,环境十分优雅。现在,城市里的人愿意到乡下去度周未、开会,所以城外的度假村比比皆是,互相之间竞争十分激烈。
严冬去过不少设在农村的度假村,但当他走进云山度假村时,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档次绝对不低于城里的四星级宾馆。大堂里的一位漂亮的服务员见到严冬和祁雨亭时,礼貌地说:“严先生好!祁小姐好!请里边走!”
严冬和祁雨亭都有点纳闷儿,服务员怎么知道他们姓什么的。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也不好多问,只好跟着她走就是了。
到了三楼,服务员打开了相对的两个房间,并把钥匙分别给了严冬和祁雨亭,说:“请二位休息好!六点半的时候,我再来叫二位用餐。龙先生和温女士住在二楼的套间里,现在他们有事外出了,待会与二位一起用餐。”说完,服务员点了一下头,下楼去了。
六点半,服务员准时来叫严冬和祁雨亭,严冬对祁雨亭说:“把相机带上,我们同大哥大嫂照张相。”
密云厅可能是云山度假村里最豪华的包间了。龙骧和温欣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还有另外一个小伙子。
严冬和祁雨亭走进密云厅时,那个小伙子立即转身离开了包间。祁雨亭觉得这个小伙子有点面熟,仔细一想,这人正是她两次在珠宝店里见到过的那个提黑皮箱的人。祁雨亭想,这个人既然是温欣的手下,今天来这里可能是来伺候龙骧夫妇的。
四个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严冬便开始给大家照相。但是没法照一张合影,于是严冬叫来一个服务员给他们四人照合影。
服务员小姐没有使用过尼康这么高级的照相机,不知道怎么用。龙骧对温欣说:“去把周永江叫来。”
还没等温欣打手机叫人,刚才那个小伙子进来了,想说一些关于今晚饭菜准备情况的。温欣急忙说:“小周,你来给我们照个合影。”
于是,周永江转过身来往服务员这边走,这时,服务员不知怎么的按动了快门,闪光灯正对着迎面而来的小周,估计这张照片的整个画面被这个小周占了四分之一。
服务员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周永江把照相机拿过来,熟练地摆弄着,从几个角度迅速给他们四人照了几张合影。之后,周永江与龙骧和温欣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这时,包房的门开了,齐德贵和他的夫人走了进来。齐德贵对严冬客气地说:“今天是你们哥们两家在一起,我很忌妒,来凑个热闹。谁让我和龙总,还有严兄是好兄弟呢!”
严冬说:“瞧齐总说的哪里的话呀!”
龙骧说:“老齐是我叫来的,咱们大家一块聚一聚。来把,入席!”
祁雨亭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本来要是单独与龙骧夫妇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拘束的,这儿突然冒出一个齐德贵来,又是外单位的。她不想把与严冬的关系弄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更主要的是,龙骧和齐德贵在一起如此的亲热,就让她想起那3500万元的事儿来。
3500万,祁雨亭本来都不怎么想这件事了,可是却总能够遇到让她不得不想起这件事的事儿。
酒席虽不像城市里的星级宾馆或高档餐馆里那么丰盛,却很有特色,以野味和无污染的绿色疏菜为主,用北京农村的传统做法烹制,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一顿比较轻松的饭局,没有人在吃饭的过程中讨论或研究工作中的任何事情。
龙骧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今天,他显得非常兴奋,给大家讲了一通健康饮食的“圣经”。他说:健康的饮食应是“红黄绿白黑”五个字。“红”,是一天一至两个西红柿,可以减少前列腺癌。“黄”是胡萝卜、西瓜、红薯、老玉米、南瓜、红辣椒,可以补充大量的维生素。“绿”,是绿茶,因为绿茶中含有多种抗氧自由基的物质,可以确保人的长寿。“白”,是燕麦粉、燕麦片,可以降低胆固醇、甘油三酯,还可以治疗糖尿病。“黑”,是黑木耳,可以降低血黏度。
由于晚上要住在度假村,所以龙骧让大家都喝红酒,严冬也破例喝了酒,他平时是滴酒不动的。
晚饭后,严冬和祁雨亭直接到龙骧夫妇的房间,四个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然后一块去打保龄球,之后又到歌厅唱了两个小时的歌,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吃完早点后,严冬对龙骧说要早一点回去照顾姥姥,龙骧就让严冬和祁雨亭回去了。
严冬开车一出度假村的大门口,祁雨亭就抿着嘴笑。严冬问:“你笑什么?”
祁雨亭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长的时间看到你和龙骧在一起。我怎么觉得,你见到龙骧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你瞧你那样儿,连话也不敢多说,哪像个大公司的副老总,简直像个小秘书。”
严冬不以为然地说:“我在我大哥面前,从来都是这样的。”
祁雨亭说:“我知道,你大哥对你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所以呢,你就要在大哥面前好好地工作,报恩,是吧?不过,你对你大哥真正了解多少呢?”
严冬有点激动地说:“反正,大哥对我好。在这个世界上,我的亲人只有姥姥、大哥和你,就三个人。”
54
星期一上班后,祁雨亭把“望海豪景”的资料交给了佟童,并介绍了有关情况。佟童觉得这个地方的房子很好,决定半年以后再买。
佟童来到北京后,开始是有些不适应的,与美国比起来,这里的人,这里的文化,这里的工作环境,这里的居住条件,这里的交通,这里的商场,等等,都不一样。她从小接受的是美国式的教育,对中国知之甚少,只是从父亲、母亲和叔爷爷那里以及有限的书本里了解到那么一点点。然而她的血管中流动的终究是纯粹的中国人的鲜血,在她的身上存在着很快适应中国环境和渴望学习更多的中国文化的内在因子。
佟童每天的生活是单调的,白天在公司,晚上开车回到宾馆,看看书。只有节假日是她最快乐的。每逢节假日,她都要开车去游玩,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寺庙、庭院、博物馆、公园等等,她都去过了。能够开车去的北京周围的城市,如石家庄、太原、济南、沈阳、天津、郑州等城市,她也都去过了。遇到“五一”、“十一”这样的长假,她则乘飞机到国内的著名旅游胜地去。有时,利用星期六、星期日去香港、澳门、新加坡去玩、去购物。
佟儒先生平均两个月来一次北京,听取董事会的工作汇报,了解一下公司业务开展的情况。他对合资公司各方面的工作非常满意。公司成立后,他又从美国派来三名华裔、二名美国籍的工作人员,充实到合资的财务部、销售部和工程部。佟儒对佟童的工作和生活很满意。佟童每两三天就给父亲发一个Email,讲述公司里的事情和她在国内旅游的所见所闻。在她给父亲的Email中,多次提及到严冬。她对严冬的印象极好,佩服他踏实的工作风格、认真的态度。严冬的个人魅力,总是在吸引着他。她感觉到自己可能是在进行着一场无结果的心理恋爱,因为她知道严冬和祁雨亭的关系,所以她时常为这件事苦恼。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素质极高的现代女性,对自己少女怀春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心。每次与严冬研究完工作后,她总要与他讨论一些中国文学方面的事,把她自己不明白的事向他讨教讨教。严冬也尽自己所知,倾囊奉献。
转眼间,佟童在北京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合资公司的南城社区也破土动工了,而且工程进展相当顺利。公司的下一个大的工程就是在北京CBD商圈建设“国际投资大厦”,正在进行前期准备。
“望海豪景”开盘后,绿宝石房地产公司的金总给严冬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去看房。严冬认为,佟童一个在北京也实属不容易,帮帮忙应该是份内的事,再加上他与佟儒的关系也处的相当好,祁雨亭又在佟童的手下工作,因此佟童在北京买房的事,他很用心。于是,他同祁雨亭约好下了班后两人一同去先看看房,有了初印象后,再让佟童亲自去。祁雨亭说:“‘望海豪景’离我家不远,不如下班后先在我家吃饭,然后我们遛达着去,散散步,多好啊。”
严冬和祁雨亭吃完饭后,走出家门。厂桥离什刹海很近,两人步行了有二十分钟,便来到“望海豪景”售楼处。如今的京城地产业,为了增加销售、扩大影响,在楼盘销售方面,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尽了浑身解数,各种促销手段层出不穷。售楼部门二十四小时营业,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望海豪景”属于高档次的楼盘,每平方米售接近8000元,均是大户型。
严冬和祁雨亭一边看房一边商量。祁雨亭说:“像佟童这样从小生活在美国的女孩子,家庭条件要比我们好多了。他曾经给我说过,房子的面积要大,条件要好,要有自己的专有书房,还要有一间专门放狗的屋子。”
他们看中了一套面积205平方米的复式房间和一套150平方米的三室二厅二卫的房间,并拿了详细资料。
祁雨亭今天的兴致特别高,看完房后,她对严冬说:“咱们再往别处遛达遛达去吧。我们整天坐办公室,你又整天开着车,也不锻炼锻炼。医生说,每天要坚持锻炼,而走路是最节省钱又最有效的锻炼身体的方式。”
严冬说:“好啊!几个月前在密云,龙总讲了科学饮食的方法,今天你又讲科学锻炼的方法。我看这两样要是都长期坚持的话,一定长寿。”
祁雨亭很高兴,说:“好吧!我们说到做到。今天我们就开始实施,咱们走到地安门商场,怎么样?”
严冬说:“没问题!”
祁雨亭挽着严冬的胳臂,头靠在严冬的肩上。
严冬说:“你看今天咱们看的房子怎么样?”
祁雨亭说:“当然好啦!”
严冬认真说:“其实以我们俩的实力,咬咬牙也能买一套。”
祁雨亭说:“我看那个150平方米的房子就不错,买下来得100多万呢,首付35万,再向银行贷款,还要装修、买家具,先期也得要50万。咱们有这么多钱吗?”
严冬说:“我想,如果公司的效益好的话,咱们俩三年后就可以了。”
祁雨亭说:“三年后,我就成半老徐娘了!”
严冬说:“不,三年后,你就成了孩子他娘了。”
祁雨亭推了严冬一下,说:“谁说的?美得你!”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鼓楼。这里是北京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方,商场、书店、古玩店、饭馆、小商品市场、菜市场以及其他专业店,应有尽有。
两人闲步当车般地在街上逛着,时尔进一家小商店看看。
在一个小书摊上,严冬买了一本余秋雨最新出版的散文集《行者无疆》。余先生出版的书,严冬全都读过,他十分欣赏余先生的文采和文中的思想。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来到一个古玩店前。严冬抬头朝里边看了看,想进去转一转。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转过头来一看,一个衣着不讲究人的站在他面前,冲着他傻笑。严冬想:一般情况下,从后边拍人的肩膀,应该是熟人之间才这样的。他没有发火,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这个人一见严冬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便用双只手不断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比划着,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叫声。这样的表情,让人一看就是一个哑巴。
严冬见到这人如此的表情及动作,一下子喊出声来:“刘光腚!你怎么在这儿啊?”
刘光腚是严冬在大学毕业后来到新疆基地,在龙骧所在的教导大队进行入伍教育和训练时认识的。刘光腚生下就是个哑巴,父亲死的早,母亲是个瞎子。母子俩生活上无依无靠。刘光腚从小就没有什么衣服穿,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叫他“刘光腚”,他也没有什么大名,因此这个名字也就成他的名了。教导大队离刘光腚的家不远。部队与地方进行军民进建活动时,刘光腚的家成为教导大队的重点帮助对象。龙骧经常带人去刘家,送医、送药、送粮食、送衣服,这样的帮困活动持续了若干年。所以,刘光腚与龙骧特别的熟。教导大队帮贫助困的对象有很多。严冬在教导大队时,在新入伍的同志中,他负责定期到刘家。严冬在教导大队虽然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当他离开大队分到科研机构后,他还是经常到刘家,拿出自己的工资帮助刘家。因此,严冬与刘光腚也很熟。
刘光腚不仅是个哑巴,而且智商又不高。但他却有一种十足的耐劲,如果教他学一件东西,虽然要反复多少遍地教他,他总能一板一眼地学。严冬曾经教过他劈柴火,几次之后,他就能把大小不一、粗细不等柴火,劈得整整齐齐,像模像样。
严冬与赵燕妮结婚后,在他调回北京前,还去了一趟刘家。严冬的父亲去世后,他在离开新疆前准备了一些财物,来到刘家时,刘家已是人去屋空。村里人说,刘光腚的母亲一年前死了,有一个从北京来的人把刘光腚接走了,具体去了哪里谁都不清楚。
没想到,严冬今天在鼓楼遇见了刘光腚。会不会是龙骧把他带到北京来的呢?这个念头在严冬的头脑中一闪。
严冬问:“是不是龙骧把你带到北京的?”严冬一边问着话,一边把一只手高高地举,表示龙骧长得很高的意思。
刘光腚点了点头。
严冬又问:“你在哪儿住啊?”
刘光腚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用手指了指严冬,又指了指祁雨亭,然后把两个大姆指对在了一起。
严冬对祁雨亭说:“他看见咱们亲热的样子,就知道咱们的关系了。”
祁雨亭一直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严冬和这个叫“刘光腚”这么难听名字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冬想到了有一次听龙骧说过温欣在地安门开了一家卖字画、古玩、古董的店,会不会他把刘光腚安排在这家店里呢。于是,他用手指了指古玩店,又问:“你是住在这里吗?”
刘光腚回头看了一眼古玩店的招牌,没点头,也没摇头,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严冬。
严冬心里清楚,刘光腚一定是被龙骧带回北京的,而且安排在这家古玩店里,极有可能是龙骧不让他对任何人说住在哪里。因为,刘光腚认准了谁的话后,是绝对听从的。
严冬看看表,说:“光腚,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明天晚上6点钟过来,咱们一块吃晚饭。知道不?”
刘光腚“嘿嘿”傻笑着,点点头。
在回去路上,严冬把刘光腚的情况细细地跟祁雨亭讲了一遍,最后严冬说:“明天晚上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要同刘光腚吃饭。”
祁雨亭问:“为什么?”
严冬回答说:“刘光腚是很认真的,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今天既然跟他说好了,就一定要去。要不然的话,明天他会一直在那儿等,谁叫都不会走的,就会一直等到我去,即使是在那儿站到半夜。”
祁雨亭感叹了一声:“叹,对这样人必须用善良的心去对待。”
严冬说:“明天,你跟我一同去,好吗?”
祁雨亭觉得严冬对刘光腚这样的人这么好,说明他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啊,她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同他一起帮助别人呢!她冲着严冬点了点头。
55
李柏佳吸毒致死案,经过媒体一段时间的炒作后,渐渐谈了下来。人们除了感叹部分明星大腕们的堕落外,变得麻木了,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娱乐媒体的兴奋点也转到其他方面去了。
权丽丽在李柏佳的案件中,做的唯一有成效的工作就是与税务部门一起,对李柏佳的个人纳税情况进行了部分调查。结果是,李柏佳虚报了很多个人收入。但,既然人已经死了,也就无从追缴了。李柏佳吸毒案没有取得任何令人鼓舞的进展,临时专案组就解散,这个案子也就暂时放下了。谁知,权丽丽与几名大学的女同学在祁雨亭家时,意外地发现了新的线索。
祁雨亭在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同一宿舍的岳珊珊,毕业后去了澳大利亚,今年回国探亲,自然要与祁雨亭联系。
岳珊珊回家跟父母住了几天后,让祁雨亭约同学星期六中午一块吃饭。星期五晚上,她就来到祁雨亭家,两人见面后十分的亲热,一直聊到零晨二点多。两人才挤在一张小床上睡下。
星期六早上,岳珊珊与祁雨亭吃完早点后,岳珊珊说:“今天是星期六,都不上班,要不让几个家住附近的同学先过来,大家先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呆一会儿。毕业后,咱班同学,我除了你,还谁都没见过呢。”
于是,祁雨亭给权丽丽、黄晓辉、光硕明、冷玲玲、边立群几个同学打电话,说:“岳珊珊急着见大家,如果家里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到这儿来,然后中午再赶到饭店。”
黄晓辉说先把孩子送到姥姥家然后再过来。冷玲玲说家里有点事只能中午直接到饭店了。光硕明和权丽丽说马上就到。边立群说上午要见一个客户研究审计财务账目的事,中午才能完事。
光硕明和权丽丽先后脚到了祁雨亭的家。
女同学们一见面自然嬉闹一阵子。大家的话题以岳珊珊在国外的学习生活为主。
岳珊珊把自己在国外的所见所闻向大家介绍了一番。大家聊着聊着又把话题扯到了目前各自的小家庭上了。
在这帮大学女同学中,现在只有祁雨亭和岳珊珊还没有结婚了。岳珊珊说她准备一辈子不嫁人了。于是大家把目标对准了祁雨亭。
岳珊珊说:“小亭昨天晚上已经向我全部交待了。我还看了她那位的照片。咱们这里好象丽丽见到过她那位。”
权丽丽说:“小亭的男朋友挺不错的。”
光硕明说:“这太不公平了,我是连人带照片一律没见。今天能不能让我‘瞻仰瞻仰’他的尊容。”
岳珊珊说:“照片在桌子上呢。”
光硕明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大罗照片翻看起来。权丽丽走到光硕明身旁说:“来,咱们俩坐在床上一块看。”
两个人坐在祁雨亭的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照片有严冬和祁雨亭在上海出差时在黄浦江外滩照的,有他们俩陪同佟儒、佟童在北京的几个景点拍的,也有华元龙集团公司开舞会时的照片,还有祁雨亭和严冬分别与公司同事照的。
女孩子们一般情况下都很爱关心别人男朋友的情况。因为光硕明没有见过严冬,所以她一边看照片,一边小声问曾与严冬见过一面的权丽丽关于祁雨亭与严冬的情况。
当她们看到祁雨亭、严冬和龙骧夫妇在饭店的照片时,权丽丽问祁雨亭说:“小亭,这两个人是谁呀?”
祁雨亭走过来,看了看照片,说:“这个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严冬的大哥,龙骧。这位是龙骧的夫从温欣。”
光硕明说:“哇塞!这可是大老板啊!”
再往后看时,有一张照片同样是严冬、祁雨亭和龙骧夫妇,背景与也一样,只不过画面还多了一个人,照得有点虚。光硕明把这张照片很快就翻看过去了,权丽丽开玩笑地说:“这是谁照的呀,真有失水准。”于是,她把这张照片拿过来仔细端详起来。
权丽丽在公安大学攻读第二学位时,专门学习过摄影。从事公安侦察工作,善于摄影是必备的本领。
照片上那个影像略微有些虚的人明显是个小伙子。权丽丽的心一下子绷紧了,这个人的照片怎么那么像与李柏佳一起的那个人,四方脸,右腮下有一个黑痣。
“不可能!不可能!天下哪能有这么巧的事。”权丽丽的表情瞬间有一了些变化。光硕明一直翻看着别的照片,祁雨亭和岳珊珊在一旁聊着天,谁都没有注意到权丽丽表情的变化。
权丽丽迅速镇定了下来,但是心跳的加快还是控制不了。“没错,没错,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简直就是那张照片的翻版!”
权丽丽站起来有点开玩笑地对祁雨亭说:“小亭,你看这张照片是谁照的呀,这么差,把你、严冬和龙骧他们都当成次要地位的了。”
祁雨亭看了看照片说:“噢,这是饭店服务员照的,没照好,本来想把它撕了的。”
权丽丽指着照片中的小伙子,问道:“这个人是谁呀?”
祁雨亭说:“他呀,是温欣的手下。我跟他不太熟。对了,刚才看的那张我们四个人的合影,就是他照的。”
权丽丽说:“这个小伙子是在上次咱们去的那家酒巴吗?”
祁雨亭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西四的珠宝店见过这个人。上次同龙总他们吃饭时,听温欣叫他小周,好象叫周永江。”
权丽丽若无其事点了点头,回到光硕明身旁,继续看别的照片。把手里的那张照片放在了床上。
看完照片后,权丽丽有意主动把所有的照片收好,并整整齐齐地放回桌子上,并趁另三个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有那张小伙子的照片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四个人海阔天空地又聊开了。
权丽丽心里放心不下那张照片,便有意上了趟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她又拿出那张照片,在脑子里非常认真把这张照片与李柏佳案件中的那张经过技术处理的照片做了对比,感觉这个线索太重要了。她心里有点觉得对不住祁雨亭,然而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又使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想:“自己拿走这张照片不会引起祁雨亭的注意的,她本来是想把这张不太好的照片撕掉的。可能是天意,她偏偏没有撕掉这张照片,又让我发现了。李柏佳的案子很可能会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中午,同学们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吃过饭后,权丽丽有意到温欣开的西四珠宝店看了看。直觉告诉她:周永江一定与李柏佳有关。另外,凭她对祁雨亭的了解,她认为祁雨亭说的话不会有假,祁雨亭不会与这个周永江有什么瓜葛。
星期一一上班,权丽丽就向刘焕昌队长做了汇报。刘队长认为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但必须把权丽丽拿到的照片交到技术处进行鉴定。
技术处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两张照片上人物的面部形状以及其他特征非常吻合,可以断定是一个人。
刘焕昌把鉴定结果向总队长进行了汇报,因为李柏佳的案子不是由经侦总队主管的,所以总队长立即把情况报告给主管局领导董黎明副局长。董副局长在星期三下午,把李柏佳专案组的成员召集到了一起。会上,权丽丽把情况通报一下。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为能够找到这么有价值的线索而感到振奋。董副局长指示:为确保案件能够稳妥地进展,一要进一步查明周永江的背景,二要进一步确定周永江与李柏佳的案件在哪些地方有关联。
专案组在随后的工作会议上,明确了行动计划:调查周永江的背景,以秘密手段获取周永江的指纹并与李柏佳中的指纹进行对比,如果可能的话,争取获取到周永江的头发进一步验证他与李柏佳案件的关系。
经过侦察员两天的蹲守,周永江终于在西四珠宝店出现了。
要想获取周永江的指纹不是一件难事。侦察员一直在秘密跟踪周永江。一次,周永江到商场购物时,侦察员从他翻弄过的商品上获取了指纹,并用摄像机进行了暗拍,以便日后作为证据。
要想获得周永江的头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专案组每天都换不同的侦察员跟踪周永江,直到35后,周永江才走进理发店。两名侦察员也随之跟了进去,一名理发,一名在旁边看着,并巧妙地获取了周永江的头发样,同时用摄像机进行了暗拍。
经技术处的鉴定,侦察员获取的周永江的指纹和头发,与李柏佳家中的指纹完全吻合,头发化验出的血型也相同。
有这样的结果,也不能断定周永江与李柏佳的死和吸毒有直接的联系。只能说明:周永江与李柏佳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已,这种关系属于个人生活问题。但是,专案组的成员认为:李柏佳吸毒成瘾,周永江又经常去李家,他能不知道李柏佳有严重吸毒的习惯吗,如果他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呢,一个正常的男人谁愿意跟一个吸毒的女人有来往,即便她是千娇百媚。因此,李的吸毒与周永江必然存在着关联。
于是,专案组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周永江的社会关系上,并尽量了解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了解到的情况是:周永江在珠宝店工作,社会交往不多。平时很少外出,只在珠宝店里,活动范围不大。
专案组又把珠宝店的背景了解一番,知道经理是温欣,她的丈夫是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别的情况了解得不多。
整个案件又处于停滞状态。
56
严冬和祁雨亭在见到刘光腚的第二天傍晚,准时来到地安门古玩店的门口。正如严冬所说的,刘光腚痴呆地站在门口,眼睛望着严冬来的方向。见到严冬和祁雨亭,刘光腚兴奋异常,双只手不断地比划着。
由于刘光腚从小家里就很穷,农村中又缺乏教育,所以刘光腚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哑语训练。他用手比划表示自己的意思时,都同标准的哑语手势大相径庭,完全由他自己随意来,因此他是很难用正确的手语与其他哑巴或有正常语言功能的人交流的。严冬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来揣摩他的意思。
今天上班时,严冬本来是想问一下龙骧,刘光腚是怎么来的北京的。可是,龙骧全天不在单位,秘书说他到区里开会去了。严冬和祁雨亭带着刘光腚来到位于北京市少年宫北门附近的满福楼涮肉馆。这里的涮羊肉以肉嫩滑而不腻,闻名于北京,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排大队,这样的情景在餐馆中是不多见的。
三个人走进严冬事先订好的一个小包间里。严冬点完菜后,服务员很快将鸳鸯火锅和腌制好的羊肉、切得整整齐齐的肥牛和一些青菜送来。
刘光腚吃得很香。严冬边吃边问,“你是怎么来的北京?”“在哪儿住?”“整天都在干什么?”刘光腚不是摇头,就是不做任何表示。严冬索性也就不再问了。
祁雨亭好象没什么食欲,吃了几口,就出去给刘光腚买了一些水果。
吃完后,严冬和祁雨亭一直把刘光腚送到古玩店门口。严冬本来还想把他送到住的地方,想知道他到底住在哪儿,以后好经常来看他。可是,到了古玩店的门口,刘光腚说什么也不往下走了,站着不动。
严冬说:“光腚,我以后到哪儿去找你呀?”
刘光腚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严冬,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思维一样,整个人凝固在那里。
过了有半分钟,刘光腚用手指了指地,然后就开始用手推严冬。严冬明白这是让他走的意思,他只好和祁雨亭回去了。
走了几步,严冬回头看了看,刘光腚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再回头看时,刘光腚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严冬说:“我今天本来想找大哥问问情况的,可是他不在。要不,我明天再去问一问。”
祁雨亭说:“我看你趁早别问。你大哥这个人,从来就是说什么是什么的,他要是不让别人知道的事,千万不要去想办法知道。他不让刘光腚说,自然有他的道理。照理说,你和龙总的关系不错,没什么可掖着藏着的。”
严冬说:“雨亭,我觉得你对大哥有些成见?”
祁雨亭说:“我能对他有什么成见。我们与他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他是个地产大亨,是个企业家,是个拥有数不清个人资产的上等社会的人。我们能跟他一样吗?”
严冬说:“哪,你认为我和大哥之间的友情是什么呢?”
祁雨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友情肯定是存在的!”
严冬因为刘光腚的事儿和祁雨亭的话而感到有点闷。在送祁雨亭回家的路上,他没有说话,心里想:大哥自有他自己的生活和处世方式,也许我不应该了解那么多。
祁雨亭见严冬不言不语,也没有主动搭话。到了家门口时,她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严冬走后,祁雨亭独自上了楼。也不知怎么着,她今天晚上有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一个人在家里没着没落的。打开电视,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整天忙于工作,即使是有好的电视剧也看不全。她想起弟弟不久前给他送来几盘美国大片的VCD光盘,很多好的电影都没有去影院看过,看光盘虽然没有影院那样的视听效果,也是可以饱饱眼福的。于是,她放了一部《生死时速》,这是几年前的片子了,很刺激。看完后,已经快十点,依然没有睡意。她又打开电脑,准备上上网,看看网上的新闻、网上笑话、网上的调皮文章、网上的动漫。弟弟给她换的这台电脑是最新型的,装有多媒体,上网快捷。
网络改变了世界,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这个世界变小了,同时也变得更加虚拟了,让人琢磨不透。不用看电视、听广播、看报纸,网上会在第一时间内把世界各地新闻传播出去。
网络同时也像百科全书一样,什么样的知识都有,甚至比百科全书的内容还要新、还要全,检索起来还要方便、快捷。在网上,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找到别人不知道的或者别人秘密。
上网,使她再次想起弟弟。弟弟就是一个网络高手,他能够把祝小曼的事查得那么彻底,这样做虽然没有给别人带来不得,但从严格意义上讲也在犯罪啊。但是,没有他的这种行为,何以知道祝小曼的不良行径呢。
她一想起祝小曼,心中就有一股子无名火。祁小曼出了那么大的问题,竟然让她想办法躲过去了。没有龙骧她怎么能够如此猖狂呢!
龙骧!齐德贵!3500万!这两个名字、一个数字,一下子又一次占满了祁雨亭的脑子,挥之不去。她想:也许是由于有了与严冬的恋情,自己才格外关注龙骧。也许自己是太在意严冬了,怕他出什么问题。
3500万!那个夜晚的惊恐想法,回到了祁雨亭的脑海中。此时她才明白她担心的并不是龙骧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怕如果龙骧真的有了什么问题,严冬被卷进去,该是什么样的后果。
不会的!严冬来公司的时间并不长。那3500万的事儿,都是发生在他来公司以前的。
严冬绝不会的!
那么龙骧呢?为什么他要把那3500万这样进行财务处理呢?太不合乎常规了!作为一个素质颇高的财会人员,祁雨亭怎么能不认真对待这种事呢!
龙骧是合资公司最大个人股执有者,他到底有多少钱?祁雨亭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莫名其妙,她从来没有怀疑这个问题。仔细想想:龙骧这几年的工资加上温欣做买卖的收入,足够了。
温欣的生意能赚那么多钱吗?
谁家能够把赚的钱全都用来投资呢?难道不留一点做后手吗?
也许他家还有更多的钱?
祁雨亭就像是中了什么魔一样,一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想抛开这个问题,怎么也抛不开;想捋出个头绪来,想法又乱如麻。
第二天早晨起来,祁雨亭有点晕晕沉沉的。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搞不清这个问题就闹心,就一直踏实不下来。要么,就是自己有心理疾病,产生了幻觉。
要不,让弟弟再通过网络了解一下,省得自己坐立不安的。
让弟弟最后在帮我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