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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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焕昌大队长接到权丽丽的电话后，立即开车来到了京都大酒店。

此时，佟儒正在宽大的床上休息，佟童坐在父亲身边守护着。

刘队长进来后，权丽丽对佟童说：“佟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房间。”

佟童说：“没关系。”并把自己房间的钥匙卡交给了权丽丽。

刘焕昌、权丽丽、陈辉煌三人来到了佟童的房间。权丽丽把情况详细地向刘队长汇报了一遍，并作出了自己的分析。她说：“种种迹象已经证明了在龙骧的背后隐藏着严重的犯罪。上次在李柏佳案件中，我们发现了周永江与李柏佳的关系，当时我们就曾怀疑过周永江与温欣可能与毒品犯罪有关，严冬送来的材料进一步证明了这个判断是正确的。我和祁雨亭是学习财务专业的，从财务的角度看，原华元龙集团公司和温欣所开几个企业的账目存在问题是可以确定的，如果把财务上的问题与毒品结合起来的话，祁雨亭的分析完全正确。我的感觉是：我们一定能从龙骧这里，找到一个巨大的洗钱犯罪和毒品犯罪的团伙。”

刘焕昌说：“丽丽，你的分析是对的！我也是这么看。这可能是我们遇到的一个大案。现在情况十分紧急，龙骧一定知道严冬的近况，也一定知道我们已经跟佟先生取得了联系。我看必须采取措施。”

权丽丽说：“刘队长，您就下命令吧！”

刘焕昌说：“我马上给总队长打电话，让他与董副局长联系，今天上午务必向领导汇报此事。另外，你留在这儿，通知酒店保卫部门，加强对佟先生和佟小姐的保护，但要隐蔽。”刘焕昌转头对陈辉煌说：“小陈，咱们不是一个警种，不在一个部门，照理说我没有权力指挥你，但情况紧急，我想你现在就去医院看一下王超他们对严冬保护的情况，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刘焕昌说完后，把材料袋拿起来，就出去了。

上午九点整，董黎明副局长紧急召开了工作会议，公安局经济侦察总队、刑事侦察总队、禁毒处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会。

刘焕昌向与会人员通报完情况后，大家被事实所震惊。同时也兴奋起来，能够有这么多有价值的线索，对于侦破工作无疑是十分有利的。

董黎明副局长做出了具体部署：一是，成立经侦总队、刑侦总队、禁毒处人员组成的专案组，刘焕昌任组长，迅速进行立案侦察。二是，以祁雨亭提供的线索为主，联合税务部门，对原华元龙集团公司、腾达建筑工程公司及温欣所开几个企业进行列行财务审计，以原华元龙集团公司为重点，从查处财务违纪入手。如果正如祁雨亭所提供的材料那样，则就找到了有关人员经济犯罪的突破口，也就可以对相关人员采取对应的诸如临时看管、限制外出等措施了。三是，派遣专人保护严冬、佟儒、佟童的安全，确保万无一失。四是，对龙骧、齐德贵、温欣和周永江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和通讯监听。五是，鉴于龙骧和齐德贵是本市著名企业家，待查清情况后，由公安局领导向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汇报。六是，为了稳住龙骧，可以以医院的名义把严冬的情况报告给他们公司。七是，所有参与侦破工作的人员必须保守秘密，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务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保证嫌疑人不外逃。

会议十点半结束了，一张法律大网向龙骧张开了。

周永江开车尾随严冬来到京都大酒店并开枪射杀严冬后，来到龙骧的住处，将情况告诉了龙骧。龙骧听后打了周永江一记耳光，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杀了祁雨亭，我就没有处罚你。你竟然杀了严冬。你还想给我捅多大的娄子。”

周永江挨了打，十分委曲地说：“他们俩知道的太多了，我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

龙骧说：“你赶快把严冬汽车打开，看看那份材料在不在车里。如果在的话赶紧给我的找回来。另外，派人给我盯着佟儒他们。”

周永江走后三个小时才给龙骧打过来一个电话，告诉他两个消息，一是在严冬的汽车里没有发现那份材料，二是严冬被送往医院，死活不明。

龙骧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他担心如果严冬死前把材料交给佟儒和严冬没有死，这两种情况都会使他陷入绝境。

龙骧如坐针毡般在办公室一直待到上午十一点。这时，肖军急匆匆地进来，告诉他医院打来电话说严冬受重伤住院了。

龙骧听到这个消息后，强做镇静地同郁文成、肖军来到医院。在急救室门口，龙骧和郁文成看到了佟儒和佟童。

佟儒先生毕竟老道持重，见到龙骧后没露任何声色，只是简单地把昨晚的情况跟龙骧和郁文成说了一遍。

在佟儒介绍情况的时候，龙骧看见佟童一直站在佟儒的身后，明显是在躲着他，而且还紧张地握着佟儒的手。龙骧又从急救室门缝中隐约看见了两名警察。于是，龙骧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龙骧像往常一样吩咐一下肖军，让肖军安排这儿，安排那儿，让佟儒和佟童回去休息，等等。然后，龙骧、郁文成、肖军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祝小曼告诉龙骧说：市税务稽查二大队已经来到公司，进行税务审计，要求我们配合。

龙骧没说什么就放下了电话。他想：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对我进行审察了。如果祁雨亭和严冬的那份材料落到公安局的手里话，审计人员可以不走任何弯路地找到问题所在。

不多时，温欣告诉龙骧：市税务稽查四大队突然到了珠宝店进行审计。

龙骧已经感到四面楚歌了。

太快了！太快了！真是太快了！龙骧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珠宝店、酒巴、古玩店进行工商注销的，此时他心里明白：一旦国家机器运转起来，任何人都不能阻止的。

由于祁雨亭在材料中提供了龙骧和齐德贵在原华元龙集团公司洗钱3500万元的一些财务凭证，所以专案组首先在原华元龙集团公司投入了主要力量。权丽丽和另外两名经侦队的侦察员，以税务稽查人员的身份，同真正的两税务稽查员一起，以复查原华元龙集团公司纳税情况为由正式进驻。祝小曼根本就不敢怠慢，哪个单位的财会人员敢怠慢税务稽查员啊！否则，就是干扰国家行政人员执法。

哪个单位的财务账多多少少地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只要严格遵循国家财务制度，就经得起稽查。会计学是一门实用科学，有它严密的逻辑性和自身的规律。如果做了什么手脚的话，只要认真细致地检查，所有问题都能暴露出来。权丽丽等人先调阅了当年的各种财务账簿，而后根据祁雨亭提供的资料，将原华元龙集团公司自成立以来的所有财务账簿完全调阅出来，一一核实，又把相关的建筑合同、购房合同一一对比。在不到四天的时间内，就把祁雨亭提供情况中的五分之四核实清楚了。

随着工作的进展，权丽丽的心情也异常的复杂，她心里十分清楚地认为：她们的工作之所以能有如此快的进展，都是祁雨亭提供可靠资料的缘故。这些资料是祁雨亭用生命换来的呀！

权丽丽每天都向专案组汇报工作进展情况。与此同时，进驻腾达建筑工程公司的人员也把情况汇集过来。两边的情况基本上是吻合的。由此，完全可以得出原华元龙集团公司与腾达建筑工程公司存在严重违反国家财务纪律的结论，是否存在着洗钱犯罪，证据还不足。据此，也完全可以对两个公司的责任人和相关财务人员进行审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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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骧心里十分清楚他目前的处境。他明白一点，就是：如果公安机关找不到他洗钱的确凿证据，就不能定他的罪。

法律上有明文规定，洗钱的“钱”，必须是“黑钱”或“脏钱”，如走私犯罪的非法所得，毒品犯罪的非法所得，黑社会犯罪的非法所得，贪污受贿的非法所得，等等。如果没有这些“前期犯罪”及对应的非法所得，就没有“黑钱”，也谈不上“洗钱”。

所以，龙骧心里唯一的侥幸，就是一定要避免公安机关查到他存在毒品犯罪的事实，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最多把那3500万元说成是“巨额资金来历不明”和违反国家财务纪律而已，不至于死刑。

龙骧在税务稽查人员进驻原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当天，就命令周永江把刘光腚转移到了郊区，同时让温欣一定要把所有的真实的进货凭证等等，统统销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专案已经防备了龙骧可能的行动。

专案组除安排人员同税务稽查员一起兵分几路查账外，还派遣专人分别调查曾经在温欣所开酒巴、珠宝店、饭庄、古玩店工作的有关人员，尤其是财会人员。经过大量的调查，得出的结果是：这些企业平时的营业额与向税务部门报的营业额严重不符；存在做假账的现象。但问题的关键是在找到“真账”，也就是这几个酒巴、珠宝店、古玩店和真正进货单据。如果“真账”中进货与税务报表中的营业额存在悬殊的差价，再同这种商品的一般售价比较，就一定能够找到营业额中存在“黑钱”的证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侦察员的耐心说服下，珠宝店的一名会计终于将店里的由她负责期间的进货单据交给了侦察员。本来温欣是让她销毁的，但是职业的敏感使她意识到了温欣这种做法的背后一定有阴谋，为了保全自己，她向温欣谎称已经销毁了账簿，而是把那几本账簿完完全全地放在了自己的家里。

侦察员得到这几本账簿后，立即与珠宝店公开的账簿进行了对照。结果是明摆着的：珠宝店从广东和香港的珠宝公司以低廉的价格进货，并开具高额的进货发票。商品在低价售出时，将毒资混入销售款中，另行开具高额的销售发票。由此，便达到了把“黑钱”漂洗成“干净钱”的目的。

为了找到龙骧团伙贩毒的证据，专案从分析祁雨亭遇害和严冬遭枪击的凶手入手。专案组认为，从目前掌握的龙骧团伙的人员组成来看，周永江列为嫌疑人的可能性最大。由于，周永江已经在李柏佳的案件中暴露，公安机关曾经对他实施过跟踪。为此，专案组在原李柏佳专案组和周永江住地所在派出所的配合，对周永江的住宅进行了秘密搜查。从周永江的家中搜出无声手枪一支和藏有毒品的光盘十七盒。经过技术鉴定，这把手枪与射杀严冬的那把手枪的技术参数完全一致。由此进一步断定了周永江持枪杀人的可能性。为此，专案组报请公安局，发出了周永江的通缉令。

龙骧虽然没有让周永江回到他原来的住处，但龙骧万万没有想到，周永江因为背着他与李柏佳通奸，早就被公安机关盯上了。

龙骧在进行秘密销毁犯罪证据期间，一直不敢打手机，他知道用手机通话是不安全的。可是，龙骧绝对想不到的是，现代高科技侦破手段已经能够做到即使手机关着，只要手机的电池有电，就可以通过无线网络把手机自动打开，进行监听，还可以通过无线网络把手机关上，而且还可以通过卫星准确地确定出手机持有者的位置。因此，龙骧的许多重要部署，都被公安机关所掌握。同样，温欣、齐德贵、周永江也在公安机关的监控下。

在专案组成立的第十一天，周永江在密云的云海度假村被公安人员逮捕，同时也找到了刘光腚。在连夜进行的审迅中，周永江一开始十分的顽固，当公安人员拿出他和李柏佳在汽车的合影，以及他的指纹、头发的鉴定结果时，周永江的防线被彻底击垮了。在事实和公安人员的说服下，周永江终于交待了杀害祁雨亭、枪击严冬的事实，同时交待了龙骧、齐德贵贩买毒品、洗钱的部分事实。

第十二天下午，专案组向公安局领导详细汇报了案件侦破工作的进展情况，并请求立即逮捕龙骧、齐德贵和温欣。当天晚上，公安局领导向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进行了全面的案情汇报，认为这个案件可能会涉及到工商、税务、银行的某些工作人员。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态度非常明确：不管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一级，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天晚上，专案组就拿到了逮捕令，并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十几天来的连续奋战为的就是这一天，侦察员们异常兴奋。

连日来，侦察员一直密切注视着龙骧和齐德贵的动向。第十三天早晨五点半钟，在武警部队和派出所的密切配合下，专案组分兵两路，一路前往龙骧的住所，另一路前往齐德贵的住所。正在做着晨梦的齐德贵被抓获。龙骧和温欣却不在家里。

这一情况完全出乎专案组的预料，明明昨天晚上还眼见着龙骧夫妇走进了家门，蹲守的侦察员们一夜也没有发现龙骧和温欣走出家门，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负责抓捕龙骧夫妇行动的负责人王超和权丽丽命令所属人员对龙骧的住宅进行了仔细的搜查，没有发现龙骧夫妇出逃的任何痕迹。权丽丽想：难道他们俩像《封神榜》中的土行孙一样，会地遁？还是侦察员没有注意到龙骧出逃，让他们遛掉了？绝对不会。

经验丰富的王超猛然间想到：龙骧会不会通过什么暗道逃跑了呢？龙骧住在二楼，不会有地道的。于是，马上命令认真检查龙骧家与邻居家之间的墙壁。

龙骧住的这个小区是高档社区，每个楼有三个门栋，即东门、中门和西门，每一层有二户，共有三层，也就是说，每楼共有18户。龙骧住在西门二楼的东侧，单元号是103。

经过侦察的认真查找，终于在龙骧家最东侧的一排衣柜中发现了一个与中门二楼西侧单元204号相连的暗门。打开这个暗门，直接进入了204号单元。这个单元与龙骧住的单元在建筑上是轴对称的，单元里没有一个人。显然，龙骧夫妇是通过暗门，从204单元出逃的。

王超立即将情况向刘焕昌做了汇报，同时让权丽丽带一个人去物业管理中心询问情况，并把昨天晚上至今天早晨整个小区尤其是小区大门附近的录像细细地看一遍，又派一两个人到门卫处了解情况，其他人员一部分对103号、204号单元进行搜查，另一部分人员等命。

昨晚在此蹲守的侦察员提供了一个情况，龙骧夫妇是晚上七点半回到家的，一直没有发现他们从西门中出来。大约是在晚上十点左右，从中门先后出来了两个人，由于当时只注意西门了，对中门和东门的情况没有在意。去门卫了解情况的人回来报告说：据门卫反映，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我两个陌生人从小区出来，当时门卫想到可能是小区里的客人，就没有太在意。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龙骧是早有防备的。擒贼先擒王，绝不能让龙骧跑掉！时间就是胜利。市公安局指挥中心马上动用了应急方案，全市各大主要路口、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飞机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全部被控制起来。

龙骧最大的出逃方式就是坐飞机。九点半钟，王超和权丽丽来到了首都国际机场，在民航公安部门的配合下，通过计算机没有找到龙骧和温欣的名字。又把机场早晨开放以来的进入安检口旅客的录像认真地看了一遍，终于发现龙骧夫妇在早晨七点半钟通过了机场安检。早班飞机不是很多，王超和权丽丽又查看了登机的录像资料，最后确定了龙骧夫妇是乘坐最早一个班机飞往厦门的。龙骧和温欣是用假名字、假身份证购买的机票。

时间已经是十点半钟了，飞往厦门的飞机即将着陆。如果让龙骧出了厦门机场，再逮他又要费周折。

公安部指挥中心一道命令迅速传到了厦门民航公安局和厦门市公安局。

龙骧对自己的处境原来估计不足，他认为周永江和刘光腚已经躲避起来了，一段时间公安局是找不到他们的，酒巴、珠宝店、古玩店的一些原始财务凭证也已经销毁了，不会出现什么太多的意外。他万万没有意识到，祁雨亭提供的材料使公安机关以迅雷不及埯耳之势，很快找到了他的致命之处，同时周永江背着他与大明星李柏佳有染，而早已被公安机关察觉。

龙骧在中门204单元的电话，公安没有进行监听，所以他一直用这部电话与外界联系。情况的紧急使他不得不出走了。

飞往厦门的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跑道上，龙骧一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准备取道厦门，去香港，再飞往加拿大，最后到达瑞士。这些年来他为自己的后路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他和温欣各自办了另外一套身份证和护照，在瑞士银行存有大量的美元，足够他和温欣下半辈子用的了。另外，他的儿子在美国学习，他也通过各种渠道给儿子汇去了50万美元。

建立在虚幻世界中的美梦，终归要破灭的。龙骧从飞机的弦窗中看到，飞机离停机坪已经不远了。这时，传来了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乘客朋友们，大家好！我抱歉地通知，由于厦门国际机场的停机位紧张，本架飞机需要等候。请乘客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飞机上出现了一点骚动。有的乘客说：“明明看见了有机位怎么就不能停呢？”

龙骧心里立即产生了不安。

“看，警车！”一位乘客大声喊道。

三辆警车飞驰一般奔向飞机。龙骧明白自己的末日到了。这个曾经名燥一时的企业家，由于个人私欲的恶性膨胀，终于自己埋葬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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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快速侦破活动。这样一个惊天大案，如果没有祁雨亭的敏锐的分析、细致的工作和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材料，如果没有严冬用鲜血争取来的时间，如果没有佟儒和佟童的及时报案，如果没有公安人员不怕吃苦、顽强奋战的精神，是很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侦破的。有多少大案要案，由于缺少准确的材料，无从下手或难于下手，而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经专案组查实，龙骧、齐德贵、温欣、周永江犯罪团伙，以故意引诱他人吸毒为主要手段贩买毒品，并开办建筑公司、酒巴、珠宝店、古玩店、饭庄等多个现金密集性产业作为“前台公司”，为非法毒资洗钱。

龙骧等人为了不使银行对其大量存入的现金产生怀疑，开设“前台公司”做掩护，把犯罪所得转化为这些“前台公司”的营业收入后，再存入银行，便成为了“前台公司”的合法收入了。与此同时，为使犯罪所得成为“前台公司”的合法利润，继而成为个人的合法收入，这些“前台公司”大肆违造进货凭证、销售报表和税务报表，低价进的货以高价记入财务账中，从而提高了成本，减少了纳税。通过“前台公司”、银行，为自己和他人非法洗钱共计1.2亿元，其中包括毒资和多人受贿的脏款。

在大量的事实和法律面前，龙骧、齐德贵、温欣、周永江等人对所犯罪刑供认不晦。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尽管龙骧的头上有着企业家、劳动模范的美丽光环，仍然逃脱不了法律对他的制裁：

龙骧因犯贩卖毒品罪和洗钱罪，被法院判处死刑。

齐德贵因犯贩卖毒品罪和洗钱罪，被法院判处死刑。

温欣因犯贩卖毒品罪和洗钱罪，被法院判处死刑。

周永江因犯贩卖毒品罪、私藏枪支罪、故意杀人罪，以及故意引诱他人吸毒，被法院判处死刑。

龙骧犯罪团伙的其他人员，如诱使孟宪强和其他金融人员吸毒的女研究生范茗萱等8人，也被法院判处了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祝小曼因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被法院判处15年有期徒刑，并限期足额上缴诸葛雄的贿赂款。

诸葛雄犯行贿罪并严重违反国家财务制度，但认罪态度良好，被法院判处3年有期徒刑，责令限期交清财务账中的白条所对应该的钱款，并罚款2万元人民币，同时原华元龙集团公司免除了他的京畿社区服务公司总经理的职务。

齐德贵的北京腾达建筑工程公司，温欣的三个酒巴、一个珠宝店、一个古玩店、一个饭庄，以及龙骧、温欣、齐德贵、周永江等个人购买的不动产、有价证券、银行存款等，被法院查封。龙骧的儿子龙海贵在美国的个人账户也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予以封存。

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因为擅自为祝小曼提供股本致使原华元龙集团公司经济上受到损失，违反有关纪律，受到了停业整顿和缴纳罚金的处罚。

与此同时，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还发现了有关银行、工商、税务部门的人员参与龙骧犯罪团伙的行为，以及部分官员通过龙骧将受贿的脏款变成不动产和有价证券的行为，因此法院、检察院、有关纪委介入了调查工作。

市公安局根据龙骧提供的有关毒品来源的线索，在公安部的统一协调下，南下广东、云南，与国际刑警合作，发现了一个新的毒品贩运渠道，并开展了缜密的侦破工作。

严冬在经过医院的抢救和精心治疗下，很快脱离了危险。他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始终没有提及祁雨亭关于京都亿隆投资有限公司和温欣所开几家企业财务报表、税务报表的来源。祁善堂因此得到严冬的有效保护。

龙骧被捕的消息，让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上下为之震惊，人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一个事业有成的人，一个始终让人尊敬的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呢？董事长、总经理被捕，常务副总经理遭到枪击，财务部副经理被害，这一连串的事件令人无法理解。当龙骧的犯罪事实昭然天下后，人们的心里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龙骧为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创业和发展付出的心血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在龙骧的带领下，这几年公开收入在百万元以上的就有三十多个，公司中层人人分到了宽敞的住房，人人开着公车。华元龙集团公司无论在管理上，还是在业绩上和在购房者的心目中，在京城都是一流的。公司上上下下对龙骧一直心存的是无限的感激和敬佩，而且对未来都充满了期望。另一方面，人们对龙骧的犯罪又无法理解，找不到正确的理由去诠释他的行为。很多人认为公司的垮台是早晚的事儿，没有了信心，没有了以往的工作热情，整个公司陷入了混乱。

郁文成和佟儒面对公司的局面，没有丝毫放松管理。郁文成找公司所有中层管理人员一个一个地谈话，让大家放下思想包袱。佟儒则暂时放弃了回美国的计划，参与到公司具体工作之中。两位副董事长的功夫没有白费，公司总算基本上恢复了往日工作氛围。

整个华元龙集团公司，只有严冬曾与龙骧进行过面对面的思想交锋。在病床上，严冬对往事不堪回首，他无法接受龙骧犯罪和祁雨亭被龙骧所害这个现实，又不得不接受：龙骧曾经救过自己的命，却又把罪恶的子弹射向了自己；龙骧曾经是自己事业的楷模和心中的偶像，给了自己实现理想的广阔空间，对自己的生活无微不至地关怀，而他却杀害了自己的心爱之人；龙骧曾经是出色的企业家、劳动模范，却又成为了坑害他人吸毒、洗钱和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的罪魁祸首，成了人们的反面教材。

一切都是矛盾的，也许这就是生活。生活中缺少了矛盾，生活也就失去了意义！

“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理，只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而已。没有任何人愿意一生平淡的！生活中，如果失去了理想，失去了欲望，社会中，如果没有差别，没有不平等，生活也就失去了意义，社会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人心不足，蛇吞象”可能是推动社会前进的一个动力源。但一切实现理想、欲望的手段，都不能越过道德和法律的界线。

佟儒和佟童几乎是天天到医院看望严冬。佟儒本来对严冬就十分看重，在处理龙骧的问题上，严冬的表现令佟儒万分的钦佩，严冬同时又是老同学的孩子，这样就更加增添了佟儒对严冬的关爱。

祁雨亭去世后，因严冬的突然受重伤和龙骧的案发，葬礼一直没有举行。祁善堂来医院看望严冬时，严冬说一定要等到他出院和龙骧的罪行定下来以后再办。

严冬出院后不久，法院对龙骧犯罪团伙的审理也已结束。在法院公开审理时，郁文成、佟儒、严冬、佟童以及公司的其他中层管理人员，都参加了旁听。

第二天，公司为祁雨亭举行了葬礼。严冬没有再流泪，而是当着全体人的面，最后一次亲吻了雨亭。人们被这情景所感动。

第三天，严冬去监狱探视龙骧。当龙骧在警察的押解下，见到严冬时，他转身离开了，没有同严冬说一句话。严冬在心里默默地说：“大哥，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希望你来世做一辈子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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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召开的董事会上，佟儒提议由郁文成担任董事长，获得了一致的通过。之后，郁文成和佟儒共同提议由严冬任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严冬自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以来的工作业绩和处理龙骧问题上的做法，深得公司董事会成员的赞赏和信赖，因此佟儒的提议，全票通过。严冬对大家的信任深表感谢，表示一定不辜负公司同仁的希望，把公司的业绩搞上去，使公司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

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经过龙骧事件的风波后，经济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影响最大的是公司的对外影响、公司的形象和公司的凝聚力。另外，京面社区一直由齐德贵的腾达建筑工程公司施工的，由于齐德贵和腾达公司的洗钱犯罪行为的暴露，整个腾达公司陷入瘫痪，因此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开发的京南社区，也被迫停工。

严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研究恢复京南社区建设的问题，否则若工期无限延长，将给企业乃至回迁居民带来巨大损失，甚至公司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严冬采取了两个步骤解决：第一步是，由公司工程部和财务部及国家有关部门，对腾达公司的建筑施工情况进行评估。第二步是，在评估的基础上，召开一次京南社区工程的公开建筑招标会。由于“国际投资大厦”工程刚刚处于建筑初期，对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影响并不大。

各部门按照严冬的安排紧锣密鼓地展开工作了。

会后，严冬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开车来到北海，只有北海才能让他心里平静下来。这是他终生喜爱的地方，这里给了他童年的梦想，给了他学习时的宁静，也给了他甜美爱情的开端。

秋霖脉脉，阴晴不定。昨天北京下了一整天的小雨，今日变成了雾雨。

雾雨好象绢丝一般，又轻柔又细密，听不见淅淅沥沥的响声，也感觉不到雨水浇身的淋漓。在这花枝即将枯竭的深秋，得到几点微雨，是一件多么令人喜爱的事情！

雾雨又好象是一团湿漉漉的烟雾，没有形状，随风飘舞，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大地和人心。在雾雨的浸润中，琼岛山石上的青苔沾了雨显得更加碧绿，树枝、树叶、花草被清洁的雨水洗净了，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滴，颗颗粒粒恍如散珠碎玉一般，悬坠欲滴，有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圣洁的美。

在秋风的吹拂下，太液池上泛起阵阵白雾，有如天上仙境一般，湖中若稳若现地有几只游船在荡漾，显得十分的惬意和浪漫。湖边被秋风掀动的柳枝，不时偷偷地拂过严冬的面颊、刮擦着他的衣裳，留下了一片片的水痕和一抹抹的暗香。秋风中的碧草相互依偎着，尽情地绽放着少女般清纯的笑靥，深情地注视着他。

雾雨，秋风，太液池。

空气中没有了灰尘，一切都变得特别的清新、格外的透澈，让人整个身心都变得清纯和宁静。“雨到深秋易作霖，萧萧难会此时心”，说的就是秋风秋雨的耐人寻味。

由于夏季的雨水较多，所以到了秋季，北京周围水库、河道、湖泊中水十分的充足。太液池的湖水是引自北京城西北颐和园内昆明湖的湖水。而昆明湖的湖水则是导入密云水库的水补给的。水从昆明湖的南端流出，经弯弯曲曲的输水长渠导入城内，再经红十字、什刹海才流入北海的。北海的湖水从东面的闸门流出，注入故宫的护城河，又经通惠河泄入到北运河之中。

严冬太熟悉这里了。今天，他几乎把北海走了个遍。秋风中的太液池，给了他多少美好的憧憬，给了他多少快乐，给了他多少惆怅，给了他多少智慧的火花。今天，他第一次感觉到太液池给他最多的竟然是沉重。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最后，他静静地站在团城承光殿东侧的古树旁，望着“遮荫侯”、“白袍将军”、“探海将军”这三棵参天的古树，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在此与祁雨亭邂逅的时候。祁雨亭那亭亭玉立的身姿在他眼前不时地出现，那爽朗的笑声在他耳畔不停地回响。

雾雨打湿了严冬的衣裳，一丝凉意侵袭而来，让他从梦幻中苏醒。他努力地把自己的思绪转回到了现实，他必须要考虑一下解决目前公司困境的良策和今后的发展规划。

严冬抬眼望了望那冲天的树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朝公园门口走去。极目远看，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不远处。

是佟童！她好象站在那里很长时间了。

佟童淡扫蛾眉，轻点朱唇，穿了件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长裤，白色的西装型外套。这一系列的白，加上她头顶上那把红色的雨伞，是那么亮丽，那么纯洁，那么高贵！

严冬发现，白色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够配得上的。白色代表着洁净，只有那些更为洁净的人、善良的人，才能够与之相配。而佟童，一个童话般纯洁的、好听的名字！

真是人如其名，名如其人。

佟童迎着严冬走来，两人在相距一米时，同时停住了脚步。

佟童把雨伞举到严冬的头顶上，说：“我父亲很惦记你，让我来找你。我想你一定是在这儿。”

严冬把雨伞推向佟童，说：“不好意思，让他老人家记挂着。我车里有伞，只是没有带着。”

佟童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看着严冬说：“一段时间来，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真是太多了。我也好象是在做梦一样。”

严冬微微一笑，说：“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佟童说：“我在哈佛大学读书的时候，我的导师曾说过一句话‘磨难对一个人来讲，是一笔别人所没有的财富’。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严冬说：“谢谢你！童童。”

佟童说：“严总，你要振作起来，华元龙集团公司需要你去领导，公司的全体职工需要你，我父亲，还有我也需要你。”

严冬说：“你父亲和我的父亲、我的养父，是亲如一家的兄弟。他们每个人的一生都经历了无数的坎坷，要是同他们比起来，我所经历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佟童说：“对了，爸爸希望的就是这样！另外，我爸爸要告诉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严冬问：“什么事？”

佟童知道父亲要告诉严冬身世的事，她说：“我父亲要亲自告诉您！”

严冬抬头注视着佟童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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