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佟儒站在宽大的落地窗旁,眼前矗立着的洛杉矶城市中的高楼大厦像云南的竹林一样,让人感觉着美国的现代与文明。作为美国洛杉矶华人商会中有重要影响的人,佟儒对伟大祖国的热爱和无比的眷恋之情,从他踏上异国国土那时起,就从来没有放弃过。祖国改革开放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和在国际上重要影响,使海外华侨更加扬眉吐气。
佟儒的父母早亡,他在文革期间便来到了美国投奔他的叔父佟瑞,并在美国一家著名的科研机构从事研究工作。佟瑞在解放前就来到美国,并兴办了一家公司。中国人勤劳、节俭的品格使佟瑞的生意从小到大越做越好。但佟瑞膝下无儿无女,若大的产业只有交给佟儒,为此佟瑞在佟儒来到美国的六年以后,便让他学习一些工商管理方面的知识,随后让他在公司的各个部门锻炼。佟儒天资聪颖,在叔父的带领下,很快便适应了公司的工作。八十年代初,佟瑞正式把公司的业务交给佟儒管理,自己放心地颐养天年。
佟儒独立掌管公司后,在征得叔父的同意后,以现代企业制度对公司进行了一次较大的重组,使公司摆脱了家族式的管理模式,更加适应美国的经济环境。公司的业务也逐步扩大,由原来的零售业、餐饮业、加工业、修理业,向投资业拓展,并取得了很大成效。随后,佟儒把目光投向了东面亚的泰国和马来西亚。佟儒深知:任何一个国家在经济起飞时,地产业都是有极大的利润空间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决策是正确的。他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佟儒在他经营公司的时候,一直没有停止对祖国经济的关注,寻找着回国投资、报效祖国的机会。他的根在中国,他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祖国。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潜在的巨大市场是另一个吸引他的地方。在佟儒全力进军泰国和马来西亚时,由于公司资金的限制,他没有腾出手来更多地考虑回祖国投资的问题。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他预感到东南亚经济的发展会出现暂时的停滞状态,尤其是地产业的饱合状态会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因此他决定从东南亚撤出,寻求向祖国投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正确的,他的公司有效地躲避了东南亚的经济危机。
机会终于来到了,在佟儒先后三次回国进行调研后,他在美国接待了龙骧,并在洛杉矶华人商会的帮助下,两人就合资问题达成了初步的协定。
“爸爸。”一个亲切的声音打断了佟儒的思绪。
佟儒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的女儿佟童。
佟儒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格外地疼爱。佟童今年二十五岁,虽然生在美国,却有着东方女性那窈窕淑女的典型的美,端庄中带着甜甜的安详。她面色白皙,身段修长纤细,却不乏女性所必需的丰满体态;长得相貌娇好,楚楚动人,面孔是那种淡淡的、娇柔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欢喜微笑;那小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精致的眼镜,也没有档住她那沉静的、活泼的黑眼睛;她的声音非常温柔,手非常柔软,走起路来仿佛有一阵香风从她周身漂散出来,优雅得像一头欢快小梅花鹿。
佟童接受的是纯正的美国式的教育,她毕业于世界著名学府哈佛大学,获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佟儒和任怀玉夫妇俩付出了很多的辛苦,他们不想让佟童忘了根。为此,从佟童伢伢学语时,夫妇俩人就教她说汉语,长大后让她写汉字,阅读大量的中国名著。所以,虽然佟童从未到过中国,但她对中国的地理、文化、民俗等等相当的熟悉和了解。
佟童说:“爸爸,与北京华元龙集团公司谈判的材料已经准备妥当了。您看一下吧。”
佟儒说:“知道了。你把材料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吧。”
佟童走到父亲的办公桌前,将材料放在桌上,回过头来说:“爸爸,我们同大陆做生意,尤其是做房地产生意,大陆会不会像泰国、马来西亚那样,地产业热过一阵子后,就会出现比较大的问题,甚至会出现危机呢?”
佟儒说:“东南亚的经济危机主要是两点原因造成的。一是,这些国家,尤其是泰国,用高于其他国家的银行利息的政策鼓励国外的闲散资金将钱存在他们的国家银行里,因此国外大批资金一下子集中在这几个国家里。银行又把这些钱贷出去,而借贷方基本上是房地产公司。二是,经济发展过热、过于不均衡,特别是房地产业的过热,造成了一种十分奇特的景象,那就是在这几个国家里,一边是矗立的摩天大厦,一边是低矮的贫民楼;街道上的各种豪华汽车与人力车、自行车混行,致使车辆跑不起来。正是这种景象才被国际上的几个金融大鳄选为他们攻击的目标,因此才造成了东南亚的经济危机。而中国大陆则不会,因为中国的经济政策非常稳定、经济发展均衡并不过热,在东南亚经济危机的时候中国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其主要原因便是中国有强大的外汇储备,足以抵御来自国际金融的冲击。”
佟童说:“我看过一些有关介绍中国经济现状的材料,普遍认为在中国进行投资应放在日常消费品和高科技产品的生产中,我们为什么要进行房地产投资呢?”
佟儒说:“童童,我们的企业不同美国的其他企业,我们的资金还不足以进行那样规模的投资,我们也没有高科技的产品。房地产业虽然不如日常消费品和高科技产品的产出大,但却是一个相对稳定的行业,尤其是在目前的中国。中国的发展需要进行大量的基础建设,包括交通、电信和城市建设等等。特别是中国正在申办2008年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我估计一定能够申办成功。北京申办成功后,将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北京基础建设的步伐也一定会加快。北京是座名城,有几百年的发展历史,新城建设和旧城改造工程一定有很多机会在等着我们。我们在东南亚进行投资时,及时发现了他们存在的问题,很快抽身,才确保了我们这份家业的继续兴旺。现在是到了回到祖国寻求大发展的时机了。”
佟童说:“爸爸,您认为我们这次与北京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合作能够顺利和成功吗?”
佟儒说:“从目前我与他们的几次接触来看,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在北京的地位和影响还是适合我们的要求的。另外,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背景在北京也是以前和今后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他们公司的领导层也很会管理,资金也比较雄厚,是一个在北京很有发展的公司。”
佟童说:“这些情况您是怎么知道的?”
佟儒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些情况,除我直接了解的以外,还有洛杉矶华人商会的介绍,我也专门派人去北京进行了为期10个月的全面调查。”
佟童说:“想不到爸爸还有一套间谍的手段。”
佟儒说:“这可不算什么间谍的手段。我派的人在北京一呆就是10个月,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是方方面面的,从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发展历史,到目前的经营状况;从各种媒体对华元龙的评论、报道,到其他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从北京的地价、政府搬迁的补贴政策,到建筑材料的市场价格,等等等等,几乎是包罗万象。”
佟童说:“这些资料我怎没看过,原来爸爸对我也保密吗!?”
佟儒说:“孩子,并不是这样的。这次与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合作,我的打算是分成两部分进行准备,你带的一部分人进行的是理论上论证,也就是说从合资企业的财务管理等方面入手。而另一部分人则进行业务发展方面的论证。我之所以不让你们两方面的人互相了解情况,是怕你在进行论证时互相影响。”
佟童说:“原来是这样。”
22
佟儒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微笑着对佟童说:“现在,你们两方面的材料都已完成,可以进行综合研究了。童童,这两方面的材料,你拿回去再综合研究一下,下周把综合报告交给我。再过半个月华元龙集团公司的龙骧就要来了,我们要在他们来之前做好应有的准备。”
佟童说:“好的,爸爸。”
佟儒说:“童童,与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合作,你要多参与,这可是一次锻炼的机会啊。爸爸的年龄大了,以后公司的事你要上心才行。”
佟童说:“爸爸,我自己认为还得再锻炼一段时间才行。”
佟儒说:“这次同华元龙集团公司谈判是实质性的,许多事情还不可能一下子就定下来。”
佟童说:“对了,爸爸。我们对中国有关房地产税收方面与美国进行了一下比较,有很大的不同。”
佟儒说:“那你说说看。”
佟童说:“中国的房地产税的名目比较多,包括:所得税,印花税,土地使用税,房地产契税,土地使用权转让税,房产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能源交通建设基金,交易登记税,等等。而其中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税是按累计税率计算的,比较复杂。土地增值不足1倍,按增值的10%缴纳;土地增值不足1至1.5倍,按增值的15%缴纳;土地增值不足1.5至2倍,按增值的20%缴纳;土地增值不足2至2.5倍,按增值的25%缴纳;土地增值不足2.5至3倍,按增值的30%缴纳;土地增值不足3倍,按增值的35%缴纳。而房产税中,租赁性质的房产税按租金的12%计算,营业性质的房产税按房产原值70%的20%计算。印花税也是按不同内容分别计算的,比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按0.5%计算,租赁合同按0.1%计算,借款合同按0.05%计算。营业税的计算比较简单,按房地产销售额的3%计算。”
佟儒笑了笑说:“童童,没想到你是张嘴就说,可见你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和调研的。”
佟童不以为然地说:“当然了,我把这事儿当成了另一份毕业论文!”
佟童接着说道:“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我们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来与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合作。按照您原来的设想,准备拿出1000万美元来,这笔钱折合人民币近9000万元了。我们拿出这么多的钱,对方势必要拿出更多的钱来,因为按照一般规律,他们是要占50%以上的股份的。”
佟儒说:“童童,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据我了解的情况,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都是比较强的,他们拿上亿人民币是不成问题的。”
佟童说:“爸爸,我还有一个担心,就是我们从未与人合资办过企业,这次又是在遥远的中国,我总怕万一出现偏差,我们就被动了。”
佟儒沉思了片刻,说:“现在的中国已经不同于过去了。中国已经有了很好的、与国际接轨的《公司法》,法制也比较健全。我们参与中国的经济建设,不仅是为了报祖国,还要赚钱。为此,我们一定要按照国际通行的合资企业的模式与华元龙集团公司合作,董事会、监事会、公司的各项管理都要国际水准的,华元龙房地产公司一厢情愿地按照他们原有的管理模式,那是不行的。”
佟童说:“我知道,现在中国的企业虽然不是家族式的,但由于在选人方面存在着所谓任人唯亲的情况,所以在管理上也类似于家族式的管理。这一点,我们应该特别注意。”
佟儒说:“你说得对。但是,按照国际化的标准,新成立的公司绝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况且,据我了解,华元龙房地产公司人人济济,是一个很有朝气的公司。如果说合资前华元龙是国有制,那么合资后的公司按照中国的《公司法》: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公司经营资本的一部分,是企业法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资本金,它不仅是划分股东权利与义务的重要标准,也是公司承担风险、偿还债务的基本保证,维系着市场交易安全和债仅人的权益。在这一点上,中国是与国际接轨的。新成立的公司,按照大陆的通常说法,是一个无上级主管单位的公司,新公司只是按照股份的大小分红,只要不触犯法制、照章纳税,就不会有哪个部门或单位来管我们的。在这样的公司里,中国的那种国有企业的管理机制和用人机制是行不通的。”
佟童说:“爸爸,看来您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佟儒说:“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好几年了,并且也做了很多调查。我也同你爷爷讲过了,他老人家是表示同意的。他还说,等公司成立后,他要和奶奶一块回国看一看呢。”
佟儒一直让佟童叫他的叔父佟瑞为爷爷。
佟童说:“另外,接待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方案是不是现在就要确定了。”
佟儒说:“是啊,我们是要尽到地主之宜的。他们到了之后,安排他们参观一下我们下属企业,这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够了。再安排谈判的时间,需要两至三天。另外,他们来美国还会有其他事情。下周,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就会把他们的日程安排传真过来,到时你在根据他们的计划,安排咱们的接待工作。”
佟童说:“好的!”
佟儒说:“这次谈完后,我想再过二三个月,我带你回国看一看,进一步同华元龙谈判,再实地考查一下。”
佟童说:“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到中国好好玩一下。”佟童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显得十分的兴奋,因为她终于有机会亲身领略中国那博大精深的文化了。
佟儒说:“不是到中国,应该说回祖国才对,那才是你真正的家啊。”佟儒语重心长地说。
23
龙骧、郁文成、严冬一行三人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飞机于美国东部时间下午四点钟,到达了洛杉矶国际机场。
佟儒因参加一个商务会议未能去机场迎接,派佟童和公司秘书前去机场。见到龙骧后,佟童礼貌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并说:“对不起,家父有事不能亲自来接。”
龙骧说:“没关系。”并向佟童一一介绍了郁文成和严冬,说:“有关我们三人的行程事宜,佟小姐,您就与严冬先生一同协商就行。”
佟童与郁文成和严冬一一握手问候。
佟童将龙骧三人接到宾馆住下后,打电话告诉了父亲。
当天晚上,佟儒在自己开的“中华美食城”里设宴招待龙骧一行。席间,严冬和佟童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行程安排。
第二天和第三天,佟儒先生和佟童小姐亲自陪同龙骧三人参观了佟氏集团的几个企业,并一一加以详细的介绍。
第三天晚上,佟瑞老先生亲自出面宴请龙骧。见到祖国的来客,老人家格外的高兴,讲了许多佟氏集团在美国创业的故事。龙骧、佟儒等人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佟老先生表示希望与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合作成功。
龙骧一行深深地感到佟氏一家对回国投资的巨大热情,通过两天的参观,也加深了对佟氏集团的进一步了解。
回到宾馆,郁文成和严冬来到龙骧的房间,就明天与佟氏集团进行实质性的谈判进行细致的准备。
他们在来美国前,已经就有关事项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各种材料均已准备就绪。
龙骧说:“明天与佟氏集团谈判有两个关键环节,一是双方投资的总额度和股份比例的大小,二是合资公司的管理问题。”
郁文成说:“这确实是两个重中之重的问题。我想佟先生对美国在华投资的一些公司情况应该是有所了解的。来美国以前,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要根据对方的出资情况,来决定我们出多少资吗?另外,佟先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个人入股的事。关于个人入股的事,老龙您有什么具体意见吗?”
龙骧说:“关于合资公司是不是允许个人入股的事,虽然公司没有正式研究过,但我想:我们要成立的合资公司应该可以吸收个人的资金。吸纳个人资金入股,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我们华元龙的人,让华元龙的人真正成为主人。国有股应占到51%,个人股视情况可以占到10%左右,外商的股份不能高于39%。这样,我们才不会陷入被动,主动权就会一直在我们手中。”
严冬说:“51%和49%或39%的关系,其实是一个表面现象。在中外合资的历史中,关于谁占多少股份,谁在合资公司是大股东,谁说了算的问题,是有许多经验和教训。”
龙骧说:“你说说看。”
郁文成也说:“是啊,小严,你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说一说。”
严冬看了看龙骧和郁文成说:“改革开放后,国外很多大的知名公司都到中国来投资。他们最先在中国主要是投资日用消费品和食品业。有一家国外的M公司是第一批国外具有著名食品的公司,他们与北京市的一家最大的G外贸公司签订了50年的合资协议。M公司是带着大笔资金、著名的神秘配方和独特的产品外观进来的。当时的中国食品业品种单一、不讲求外包装而且缺乏品牌意识,G公司只能以厂房、人员作价,与M公司进行合资。G公司在合资过程中也知道应该占有50%以上的股份,因此要求在合资公司中占到51%的股份。M公司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G公司的要求,但是它要求G公司的厂房折旧时间按三年计算。而中国一般情况下厂房的折旧是按十年计算的。G公司对M公司的要求并没有反对,因为当时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龙骧问:“后来怎么样了?”
严冬回答说:“合资公司成立后,第一年年终结算时,公司折旧和广告投入等等算完,合资公司没有任何盈利,反而是大亏特亏。公司资金严重短缺,如何在第二年继续开展业务,是摆在中方和外方领导层的中心问题。按照原来的合同,公司若亏损需要中外双方继续追加投资的,然而控股的中方手里根本就拿不出钱来。于是,外方M公司单方面追加了一大笔投资,合资公司也正常运转了,M公司也很快达到了逐步蚕食、隐性控股的目的。”
郁文成说:“外方真是韬光养晦,不露半点声色啊。”
严冬接着说:“在这个合资公司以后几年经营中,可以说是连年亏本,而且一年比一年亏损得多,仅每年用于广告的支出就是天文数字。所以,M公司就每年都在追加投资。五年以后,因为合资公司一直不产生利润,所以中方的G公司没有拿到一分钱的收益,而且中方所控制的股份也从原来的51%下降到了15%。然而,老奸巨猾的外方M公司得到了什么呢?”
严冬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发现龙骧和郁文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话语中了。“外方的所得是非常丰厚的。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85%的股份,因为他们手里有的是钱,不怕投入,他们说是想通过企业连年亏损来追加投资,继而达到控股的目的。而五年来合资公司的实际利润全部被巧妙地以广告的方式投入到中国的广告市场,M公司得到的是在中国的品牌和近乎于独资的控股公司,而且还兵不血刃地获得了中方已经折旧完毕的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厂房、产品生产线以及他们多年渴望的在中国巨大的销售网络。”
严冬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外方M公司达到目的后,接下来的一步棋就是开始全面大幅度地降低产品的批发价格,盘活了产品的流通渠道,加上产品的品牌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所以它目前在中国已经全面占领了这个行业的市场,同时把中国所有与它相关的企业挤出了这个市场,其中包括所有的国产碳酸饮料及饮品,M公司终于成了外来的霸主。现在,每当我们走在大街上,或走进超市里,甚至打开电视机,都看到无处不在的M公司的产品。”
龙骧说:“严冬刚才说的例子很有代表性,值得我们很好地借鉴。不过,作为房地产业,不同于食品业。我想不会出现G公司的被动局面,但我们也应该时刻警惕着外商给我们下套。”
郁文成说:“依我看,我们现在寻求与外商合作,主要原因不是资金上的重要短缺,我们寻求是一种全新的经营管理模式。我们已经在北京的房地产市场上占有非常大的一块阵地了,佟儒先生的公司在东南亚有过成功的投资房地产的经验,我们两家合作一定会有非常好的效果,这一点龙总早已有所预料。佟儒虽是中国人,不过外商终究是外商,他们不但要考虑能否取得经济效益,而且还会考虑这种经济效益的时间长短问题。时间越长、效益越好,他们就会越满意。当然了,能够长时间地赚钱,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
龙骧说:“流动资金不是问题。我现在更加觉得,应该让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人真正地成为公司的主人,明天谈判的时候可以把吸纳个人股的事说一说,我估计他们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郁文成说:“如果允许个人入股的话,我第一个参加。”
龙骧说:“我也是,我把我的全部家当都拿出来。”
严冬说:“我可惨了,我没那么多钱,只能拿出一点点来。拿出来以后,连媳妇也娶不上了。”
龙骧和郁文成对视着大笑起来。
24
在佟氏集团的小会议室里,合作双方第一次正正规规地坐在一起商谈合资公司的事。
双方在正式谈判前都对对方的情况进行了模底和考查,各自都有自己的底牌。但,在都愿意进行合作的前提下,谈判就很顺利了。
整个谈判的气氛是相当好的,双方就合资公司的注册资金的多少、构成,公司的名称,公司管理层的安排,董事会和监事会的组成,未来业务的拓展等方方面面的问题进行了广泛的协商。在这些问题上,双方基本没有什么原则上的分歧。
关于个人入股的事,佟儒开始并不同意,他很明确地表示:“如果允许华元龙集团公司的员工以个人的名义入股,我担心手中持有公司股份的员工,万一工作中出现了偏差,公司不便于对他们进行处理。因为中国企业在人事制度方面是十分不灵活的。”
龙骧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与在国内的态度大不一样。在国内研究这个问题时,他总是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而这次谈判中,他对能否允许华元龙员工入股的事,态度是相当坚决的。他说:“吸纳合资公司的员工入股是很多股份制公司的通行做法,这样做既可以增加公司的凝聚力,又便于公司管理。我是完全同意的。股份是一回事,劳动纪律和公司章程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如果哪个员工因为持有公司的股份就可以不接受公司的处罚,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
佟儒说:“员工参与投资,这在欧美发达国家是常见的事情,也有着成功的经验。我建议把刚才龙先生提的这一条写进公司的章程里。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贵公司现在的性质是国有制企业,与我们佟氏公司成立合资企业以后,应该按照中国的《公司法》管理公司,国家机关是不能干预的。”
龙骧说:“这个问题请佟先生放心,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造是受国家政策保护的,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现在的主管部门非常支持合资工作。”
其实,佟儒担心的就是这么两个问题。
最后双方同意: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固定资产由具有国际认证资格的香港腾跃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书面认证材料;合资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亿元人民币,其中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占有41%的股份,佟氏集团占有39%的股份,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现有员工可以入股20%;合资公司的名称暂定为“北京华元龙(佟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公司成立后,华元龙房地产公司和佟氏公司再各出资5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资的流动资金;关于合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等人选及合资公司的部门设置、管理办法等事项,待一个月后,在北京具体协商。
双方进行了近一天的谈判,终于达成了共识。
晚上,佟儒代表佟氏公司举行宴会,庆贺谈判成功。
宴会后,佟儒先生和佟童小姐一起送龙骧、郁文成和严冬回宾馆。
龙骧说:“佟先生,感谢您的热情款待。按照我们的日程安排,明天我们要去美国的其他城市看一看,严冬先在这多待一天,与贵公司一起把谈判的备忘录整理好,然后再与我和郁文成先生汇合。”
佟儒说:“我派我的行政秘书陪着你们一块去。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啦,到了美国就要听我们的安排,您就不要客气了。”
龙骧说:“我们能与佟先生合作真是天作的呀!佟先生的爱国之心,我们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啊!”
佟儒说:“我的叔父、我的太太和我的女儿,早就想国看一看啊。”
郁文成插话说:“佟先生,我看您的女儿佟童小姐的中文可是说的相当不错的呀。”
佟童说:“我从很小的时候起,爸爸妈妈就教我说汉语、识汉字。”
龙骧说:“难怪,你讲话的口音如此的标准。”
佟儒说:“童童她还没有回过国呢,总是想去看一看,一个月后我带她一块去。以前我回国时,都要给她带一些书籍回来。我们家里的中国名著可是不少的。不过,我长期不在国内,对国内现代知名作家的作品,不大了解。”
龙骧用手指了一下一直在旁边坐着没吱声的严冬说:“我们的严冬是个工作狂和读书狂,除了上班就是读书。他是公司的百科全书。”
佟儒看了看严冬,点了一下头,说:“严先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严冬谦虚地说:“您过讲了。”
郁文成说:“严冬,你不是带了几本书过来了吗。把这几本书送给佟先生和佟小姐吧。”
佟童有点兴奋地说:“太好了!”
严冬站起身来,准备去自己的房间。
佟儒对佟童说:“童童,你跟严先生一同去,你们正好商量一下谈判备忘录的事。我们三个再聊一聊。”
两人一起来到严冬的房间,严冬忙着找书。
佟童说:“我没有去过北京。过去的北京真的像老舍笔下的《龙须沟》那样吗?”
严冬说:“那是过去八九十前的事儿了,现在的龙须沟正在改造成为新的居民小区,叫金鱼池小区。那里将成为北京崇文区的标志性居民小区。您读过老舍先生的《龙须沟》吗?”
佟童说:“我爸爸让我看了大量的描写北京生活的小说,比如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龙须沟》,张恨水先生的《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姻缘》、《八十一梦》等等。另外,一些中国古典文学作品我也读了不少,现代的文学作品看得比较少。”
严冬说:“应该说你从小就接受美国文化的影响,没想到,佟先生对您中华传统文化教育抓得如此的紧。同时,您也非常的努力,掌握了这么多的知识。有些地方我都有些自愧不如。”
佟童说:“哪里哪里,严先生真是太客气、太谦虚了。从您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严先生是个很修养、很有文化的儒商。我爸爸经常用‘儒商’两个字来形容中国大陆的一些优秀企业家的。”
严冬说:“儒商的称号,只有佟先生才配得上的。”
严冬从皮箱里拿出了几本近期出版的国内获奖的图书,递给了佟童。之后,两人又把商量了一下如何写谈判备忘录的事儿,很快就回到了龙骧的房间。
第二天,佟儒派人陪同龙骧和郁文成去了纽约。
严冬和佟童在佟氏公司里将谈判备忘录写完,并将写好的备忘录的内容通过电话告诉了龙骧,在征得龙骧的同意后,正式打印出了一份备忘录。之后,严冬也赶到了纽约。
龙骧一行三人又去了美国其他几个城市,然后就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