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杨戬真的凄清寂寞的倒在冰冷的大殿之上,他退后一步,朝其眯眼,嘴角抽动了一下,殷红似血的唇微微一抿,然后蔑然无视,转身就走。
那姿态,真是冷漠的理直气壮,袖手旁观的毫不犹豫。谁敢质疑?谁敢?谁不敢?谁敢!
至少那刘沉香,杨莲等人,皆被玉鼎的继而扫来的眼神震慑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杨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孤苦伶仃的倒在大殿上接受所有目光洗礼的时候,终于还是有一个人坚定而勇敢的站了出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敖红一边默念着,一边闭着眼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蹭到杨戬身边,到达目的地时身上已经出了许多冷汗。
奇迹的是玉鼎真人并没有什么发应,只是面无表情的把玩着他家亲爱的斩仙剑。
杨戬只觉得自己的头被人轻轻托起,然后枕上温热。正疑惑是谁,只觉得谁的指落在他眉心,轻点四下。心下明了,他干脆安下心开始养神。
对于自己头枕在敖红膝下这件事,谦谦君子杨戬自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
可乐坏了我们的哪吒小屁孩,此时他两眼迸发出璀璨的光,直勾勾的盯着“相依相偎相亲相爱”的两人,宛如看见一对无双璧人,怎么看怎么偷笑。
而他身旁的小玉,自从见到了沉香,便有些沉默了,靠在玉几边,将玉露琼浆当了水一般,自斟自饮,一杯一杯,接连不断。平日谈笑风生,笑靥无忧的小狐狸,此时分外沉静,看不出心事。
这让哪吒情不自禁的感叹,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同样将这一句展现的淋漓尽致游刃有余的还有瑶姬长公主。只见她以一种极其漠然的眼神淡淡瞥了一眼“不醒人事”的杨戬,随即垂眸转首,朱唇轻启,清浅的声音响彻在静若无人的大殿之上。
“那不孝子将新天条刻进五彩石中,融入华山中心后,便以始作俑者的姿态开始大肆捣乱造孽,比如引起众妖揭竿而起,断了斗战胜佛满身经脉使之沦为废人,大闹南海普陀砸观音道场……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用本宫多说,在场诸位想必已倒背如流。”
“可数百年前,我等皆亲眼目睹,杨……真君丧生于凌霄之上,如今又……”某位仙家的话欲言又止,只因他话音才落,瑶姬与玉鼎的目光已死死盯上了他的脸,那一眼,便是碎尸万段般的狠利。
其余仙家的头皆极为默契的深深埋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不断祈祷千万不要殃及池鱼才好。
瑶姬环视众人,一掌猛然拍在面前的案几上,案几很不结实,当场支离破碎,碎掉的闷闷声音令众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上位的玉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的吩咐仙娥重新搬一张案几给瑶姬。
这都是凤毛麟角,实在不值一提,当日头脑一热答应帮杨戬后,他就不敢后悔,后来步步深陷,他也未曾退却,何况也根本无法脱身。
今日就算他妹妹砸了凌霄宝殿,他也得咬着牙不能埋怨一个字。
正所谓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不对我们夫妇进行人身攻击,一切好说,随便砸!随便扔!不要客气!朕有钱!朕有的是钱!
“你们听好,那日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还来得及挽回的意外,他从来活的好好的,以后谁再敢这样放肆的胡言乱语,本宫便要他不得好死!”
杨戬清清楚楚的听着,瑶姬冷冽的声音中极力掩饰着一丝颤抖,同时间,他被敖红握住的手紧紧攥成拳。
“瑶姬仙子,既然这话都说开了,俺老孙且问问你,他杨戬这样折辱俺,就算他再大仁大义出师有名,凭什么俺就要受了那份子罪,哼,今日若你们天庭不给个交待,俺老孙就不走了!”
“不知胜佛想如何?”瑶姬坐下,端起身旁的新换的茶轻啜,依然高贵温婉。
“嘿嘿,非要将他打的如俺当日一般无二……倒也不必,俺大人有大量,他乖乖过来叫俺三声孙爷爷,俺老孙这气才好消得下去,如此,我与他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了。”
这番话很嚣张,嚣张到震惊四座,随即大家满头冷汗如雨滚滚而下,放眼整个大殿,敢说这样话的人,还说的如此义正言辞,除了这只猴子,恐怕再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俺老孙的提议不错吧。”
不错……相当不错,这个死作的堪称完美!
“唠叨,沉香愿代舅舅受你金箍棒,任你如何打,打多久,都无怨无悔,绝不还手,直到你消气为止。”现司法天神从人群中走去,声音响亮而从容,他在孙悟空面前站定,屈膝下跪。
“刘沉香,你凑什么热闹,俺老孙找那杨小圣算账,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他是我舅舅,您两位的恩怨,都是因为沉香。您若非要怪,便全怪沉香吧。”
“因为你?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来做这心甘情愿的样子!刘沉香,你若再不滚开,俺可真动手了!”孙悟空的脸气成了如他自己屁股一般的颜色,抓耳挠腮个不停。
“胜佛请。”
“你!”孙悟空真叫这一个个的气到了底线,举了棒子冲着沉香头顶便要砸下。
四周惊叫骤起,这一棒子要真结结实实砸下去,司法天神的天灵盖还不四分五裂?
“啪,啪,啪——”千钧一发的时候,谁的击掌声响起,一下比一下清脆彻亮。
孙悟空的棒子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他一眼望去,那人,是玉鼎。
“好一场师徒情深,好一个心甘情愿。”
“刘沉香,贫道真庆幸,当年好心,没一怒之时将你斩于剑下,要不然,今日怎么看的到,一个大仁大义的司法天神?”玉鼎修长的指轻轻抚过斩仙剑上斑驳的暗纹,唇角轻挑,似笑非笑,重眸流转间,光华潋滟。
杨戬卧倒美人膝的样子,他看起来真的很不顺眼。
而如今这殿上的气氛太过死气沉沉,刚出点动静马上又没人敢说话了,真是无聊至极,他得将一切操纵的再妙趣横生些。
他想着,自顾自的点头:“刘沉香,既然你这么想挨揍,不如让贫道来成全你,就当帮这猴子也出口恶气。”
玉鼎动作极快,眨眼已到沉香跟前,抬剑就劈,斩仙剑兴奋的光华大盛。
这一剑,沉香尽力其实是可以避开一些的,但是他没有。闭眼咬牙准备赴死之时,不远处一人豁然睁眼。
一把墨扇的柄直抵在斩仙的剑锋上,杨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剑锋上偏冷的气息。
“醒了?”玉鼎挑眉,眸光中一点挑衅。
“师父,徒儿不昏了,您不杀人了,可好?”
“为师杀人,几时是为了你?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可掂量清楚了?还是你和这司法天神一样,不自量力。”
“师父,徒儿还是觉得您心平气和的样子更可爱。”
“杨戬,你这是逼我杀他。”
“徒儿说真的,师父,咱们坐下来品盏清茗慢慢说如何?”
“你不恨吗,你忘了他是如何不择手段害你?”
“都过去了,往事如烟,指间砂而已,我曾努力握紧,到头来被石砾磨破皮肉搁痛骨肉的还是自己,如斯苦楚,又何必耿耿。”杨戬指上的力道轻轻松懈,微收墨扇,他的另一只手,避开剑锋,轻轻握上剑身。
“恨一个人太累,就像师父,你不也恨徒儿恨得牙痒痒吗?您最宝贝的宝贝徒弟,他自己却不宝贝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江山满目兴亡,青史谁书其上】(七)
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很危险的,作为在三界混了很久的众仙们来说,若被卷进去,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正心急如焚的搜肠刮肚,寻找一个无可挑剔的由头,却见一人已站立而起。
东海龙王。
没错,就是方才和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亲密无间的那位红衣女子的老爹。
“回禀陛下,娘娘,长公主,老臣今日得知真相,想起昔日误解于真君,惭愧不已,此番回之,将便一切公之于众,一来为真君沉冤昭雪,二来训诫我东海龙族,皆要以真君为榜样,抛弃私心私欲,为三界造福。”
一番话传达出多么博大精深的崇高感悟,玉帝顺水推舟:“既然如此,你便告退吧,记住,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朕仔仔细细的跟你那些龙子龙孙说。”
“老臣告退。”敖广躬身施礼,走之前转头给敖红使劲的挤眉弄眼。
敖红仰天翻个白眼后,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方才已经跟自家老爹进行了交涉,今晚她得回家吃饭。
厉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看人家,脸不红,心不跳,一番话语掷地有声,说完走人,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众仙纷纷起身效仿,一时间大殿上称颂与后悔之声响成一片,如此人声鼎沸之时,更有甚者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在玉帝起身,淡定的一番豪言壮语,百般安慰吩咐之后,众仙一窝蜂的冲离凌霄宝殿。
太快了。这阵势把孙猴子瞅的瞠目结舌,正欲张口开骂,却被观音菩萨猪八戒和一同到来的几位神佛一边高呼佛号,一边驾着一起拖走。
安静了呢。
瑶姬面无表情的甩手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一边,起身,手轻轻抚了鬓边的碎玉流苏,随即,美眸顾盼,最后定格在上位两人身上。
嫣然巧笑生于双颊,绽放如三月枝头最绚美清丽的花,她莲步轻移,袅袅走向两人。
“阿……阿瑶……”
“皇兄,都结束了吗?”
“什……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一切都结束了。”
“朕……听不懂你的意思。”
“臣妹很好奇,当日你帮我那不孝子耍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瑶姬的远山黛眉微颦,又舒展,满脸不解。
“朕……朕……”
“罢了。”就要玉帝要开口求饶的时候,瑶姬的指轻轻抵住他的嘴,她退后两步,在玉帝身旁变个软椅坐下,盈盈道:“当日未曾跟皇兄皇嫂好好聊聊,现在这样闲来无事,不如一起闲话家常。”
可怜玉帝夫妇不敢说一个不字,于是当殿下还是形势未明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跟瑶姬聊起过往之事。
话说玉鼎,听的杨戬那句话,虽是冷哼一声,眼底的怒色倒是褪去了不少。
“刘沉香,你听懂贫道的话了吗?我说你曾不择手段的害他,不是指昆仑山下用他的兵器伤他,不是指凌霄殿可笑的始料未及的错手,你可知道,贫道所指为何?”
“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贫道拿伏羲镜重现一切吧。你这只手臂,是怎么没的,恐怕你这样记仇的人,是终生难忘的。”
“不……我忘了……我……”沉香完好的手抚上断臂的那只,身子微微颤抖。
“别逃避了,那日不周……”
“真人,咱们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事可好。广寒仙子,众仙都退下的了,为何你还不走?”瑶姬语气轻柔。
“我……我有话,想跟杨戬说。”嫦娥盈盈道:“杨戬,那日对不起,我成了你与那姑娘的累赘,如今,她可还好?”
“好,她一定会好。仙子不必自责,救你是兮儿她自己的选择,她自己的事,与仙子无关。”
“你……不怪我?”
“那也是杨戬自己的事了。”
“好,那我只问你,那三个月,你可否还记得?若如今我……”
“那三个月与仙子的朝朝暮暮,是杨戬此生记忆中美极的风景,必当铭记。”
“当年杨戬曾以情相许过,如今时过境迁,仙子便和杨戬一样,当作已不可追的往事吧。”
“娥子,最后一句,保重。”
从此,望月人,辞明月。
嫦娥静静的看了杨戬一会,最终垂眸略略颔首,直到离开,都没有再追问什么,她还是那样如月光一般皎洁而清冷,甚至遥不可及。
只是她莫名的失落,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失落。
仿佛有一颗一直扎在心上的刺,它一直刺在那个位置,你可以感受到它带给你那种微乎其微的痛,但是你却无能为力,拔不出,又不想拔出。
然猛然间,有人亲手将它拔走了,唯留一个未曾愈合的小小伤口。
杨戬,若你我只如初见……若你早一点把苦衷告诉我,若那些时日陪在你身边与你并肩的不是四公主而是我,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杨戬静静望着那抹倩影消失在远方的地方,从此曾经在心上肆意泛滥的感情,便沉入心底,不再纠缠。
所谓情深,不是不寿,反之长久,人世仓皇,你我总在原地,让岁月沉淀,各自安然。
他微微合眼,掩住眸中复杂的千思万绪,再睁开时,黑白分明的星眸,收敛了所有悲欢,清明而沉寂,有一丝大彻大悟,有一种坦然明媚。
他望向沉香,后者也在看他,视线微微定格,杨戬走近他,抬手,抚上他的肩膀,那肩上,垂下空荡荡的袖管,缺了一臂。
“舅舅……”沉香颤抖的想要退缩,却教杨戬如铁钳一般的手,紧紧扣住肩膀。
“是我砍的。”杨戬呼吸微凉。
“不……不会的……不可能!那个人……我杀的明明是为祸人间十恶不赦的妖……”
“妖魔。”杨戬静静接下沉香的话。
沉香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倒在杨戬身前,他皱着眉想笑又想不出来,闭眼,睁眼,脑海里都是那日血流成河的场面,还有他发了疯毁灭一切时的不计代价的样子。
“那日,我杀的……所有的人……还有,那个男子……”
他清楚的记得,他以不屑一顾的姿态,说过那样一番话。
“今日,在他气绝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手,怎样,本帅可够仁慈?”
刘沉香,你又伤害了他,这次不折不扣,命运给你开了个大玩笑,你自认的大仁大义,救了三界,却是以他的痛苦为代价。
得意吗?后悔吗……
“那人是我兄弟。”遥远的画面,依然清晰如昨,血色鲜艳。
“本不全怪你,在那之前,他便已经受了致命的伤……就算你们不雪上加霜,当时的我……也无法全身而退,杀出重围,我救不了他,怪再多的人,也终不过,是我无能。”
沉香反手,宝莲灯显于手中,他将杨戬紧握成拳的指一一掰开,将宝莲灯塞如他手中,跪正了,道:“舅舅,您用他杀了沉香吧,口诀如旧,没变过。”
“我说了,怪不得你,要统统将罪责推到你身上,杨戬岂非成了软弱无能之人。当日你我敌对,战场上,本不论对错,何况,你自有你的理由,自背了你的代价。”
“舅舅不愿动手,沉香自行了断也好,不如此,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赎罪。”沉香字字顿顿,说着掐动心诀,自己动手,消散法力,燃尽肉身,毁去元神,一步一步,铁了心。
杨戬正欲阻拦,却被宝莲灯所化的光幕打了回来,低首要用法力,却有一人比他更快,法力十足的劈天神掌,结结实实将光幕打个了支离破碎。
沉香受了强大的反噬,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接踵而至的是一个巴掌,打麻了他半边侧脸,火辣辣的疼。
“谁要你偿命?你这样逼舅舅,要他如何是好?刘沉香,你还一如当年那样懦弱吗?你在逃避什么,你以为死了便干净了,可活着的人要如何面对,要如何在欢快的时候笑的开怀!”小玉面对沉香跪着,所有的沉默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沉香神色恍惚,许久才咬着牙哭了,泪水潸然,打在衣襟上,手背上。小玉轻轻抱住他。
杨戬看着两人,忽然轻笑了,笑容弥暖。
“二哥……”杨莲的声音传入耳际,杨戬抬头,远处的杨莲走近几步,又停了脚步。
“二哥,你还要我吗?”她轻轻问。
“不要了……三妹,我不要你了。”杨戬答。
“那我也不要你了。”杨莲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从她美丽而极力笑起来的面上滑过。
兄妹静静凝望彼此,千言万语,化于一笑。
原来,叹尽世间浮华,穿越命运的层层迷障,过尽千番,最美好的,不过是最初,谁家院落枝头那朵灼灼其华的不败桃花。
这朵花,绽放在灌江口杨府的青石阶旁,绽放在圣母宫后那一整片璀璨柔和里。绽放在他们浩如烟海的记忆里。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拥有特殊的同伴。
他可能于你很重要,他可能于你若有若无,他可能并不是那个与你风花雪月两情相悦的人,你可能憎恨他,你可能深爱他……
无论怎样,他会是那个一直一直与你相濡以沫的人,命运用某种方式将你们紧紧拉扯在一起,无论多少苦难过后,只要生着,便不会将你抛弃。直到有一天哪一方走向真正的毁灭。
世人都该庆幸,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在你浮生未央的时候,陪伴你于人山人海中,不弃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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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二郎表哥要被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如今看来,仿佛搞定的差不多了。”
“八公主!”是敖红的声音。
女子款款而来,一袭碧青色古烟纹千水裙,裙尾袅袅,随她莲步间轻漾。
不及三圣母的柔婉清丽,不及嫦娥清冷绝色,不及敖红的瑰姿艳逸,八妹并不十分美,清清秀秀而已,她身上有一种宛若空谷幽阳的空灵,眉眼间透着几分倔强与坚韧。
“丫头,怎么来的这样晚。”瑶姬今日难得的温柔。
“人家总要挑一个最出其不意又惊艳四座的时候出场吧,再说我又不想和那些仙家打个照面。”八妹撇撇嘴,直奔杨戬而去,睁着水蒙蒙的大眼细细瞅了他半天,突然抬手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怒色分明:“害我这么久见不到你,表哥混蛋!”
“嗯,混蛋。”杨戬顺着她说。
“下次不许这样任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好好照顾自己。”
“记住了?”
“记住了。”
“表哥……不许重复我的话。”
“嗯,不重复你的话。”
“你还重复。”
“才没有。”
“那,那你抱我一下。”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杨戬深沉道。
“--废话少说,你到底抱不抱!”
“不抱。”
“真的不抱?”
“不抱。”
“不抱就不抱吧。反正这一刻开始我决定要从此以后天天跟在你身边,所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什么……”
“对,你没听错。”
殿下两人正闹着,上位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大的砸破茶杯的声音,随之打破的,还有大殿里的温馨和平静。
“张百忍,你说什么?有胆子,再给我说一次!”瑶姬的拳头直逼在玉帝面门前,容色中有震惊和燃烧的怒意。
“阿瑶……别冲动,咱们不是说好,听过之后要冷静的吗……”
“你说……天佑,昭儿,都还活着……你说你把他们的魂魄安置在太上老君那里,我儿子在你天界当了八百年的司法天神,我被你关了三千年,你们竟埋的这样密不透风,张百忍,你好,你真好!”随着瑶姬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杨戬的脸色,缓缓冷下去。
“朕……朕也是迫不得已……娘娘,你不要走,你快帮朕说话啊,你从头到尾不是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吗。”
“不不……本宫什么也不知道……本宫……%¥%¥*……#@@%……”
王母娘娘的话没有说完,她也没有机会说完。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瑶姬打算揍人,那么后来,便是杨家二郎与他娘一起,甚至后来杨莲的加入,群殴玉帝夫妇,拳脚相加,毫不手软。
据说那天,瑶姬长公主哭的很惨,三千多年没怎么哭的人,这一次,哭的声嘶力竭。
叹尽铅华,昨日旧梦——
零落鸳鸯,雨歇微凉,三千年前梦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经年此去,与尔同消万古愁】(一)
“舅舅——舅舅!您今年到底多大了啊?”小玉扯着杨戬的袖口,水眸楚楚,声音浅浅。
“我……不记得了。”二郎真君头疼的转脸,干嘛要问这个问题,我不想说……我不想说。
“真的假的?您那么英明神武,机智无双,怎么会说忘就忘?”
“我早已长生不老,岁月蹁跹,流年似水,又何必在意。”轻摇折扇,何其一本正经。
“可是,年纪对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啊。”
“那小玉,你如今芳龄多少?”沉香贼兮兮的凑过来。
“我凭什么告诉你!”小玉将脸扭到一边。
沉香直勾勾的瞅着小玉,一言不发,直到小玉被瞅的心里发毛,抬头准备大吼大叫的时候,他将唇凑近她耳边,吐出的温热气息逼近她,他露出满是深意的笑:“我看你这小狐狸也要成老狐狸了,而且脾气越来越臭,你今年少说有个一千二三四百……”
他的话戛然而止,言犹未尽转身便跑。
“刘沉香,你站住,看我用劈天神掌拍扁你!”
“要谋杀亲夫?你可别太放肆,我这司法天神不是白当的!”
“好说,本姑娘最喜欢打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狗屁神仙!”小玉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以活劈之势扑向沉香。
“杨小玉,你给我住手,你再打我还手了!我真还手了!”
“我错了,小玉……别打了,我总不能鼻青脸肿的上朝啊……”
“四姨母,娘,救我!”沉香一眼看到刚从门口进来的敖红与杨莲,双眼冒出金灿灿的光,连忙躲到两人身后。
“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在院子里你追我打的,成何体统。”杨莲老气横秋道。
“四姨母,娘,你们看小玉,从前那么善解人意,活泼可爱的,可现在……”沉香从三圣母身后伸出脑袋,幽怨不已。
没错,自从两人成亲以来,小玉便本着“女孩子家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的原则,虽说没对沉香动辄打骂,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说上次,小两口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不到三天,沉香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小玉,被刚娶到家的新娘子关到了门外,且是被隔了好几层禁制,然后房内女子撂下狠话,三日内不能靠一己之力走进来,日后三个月都别打算与她同床共枕。
可怜沉香被瑶姬教给小玉的禁制弄的焦头烂额,整整两天两夜扎在与小玉的卧房门口,伴着五颜六色的奇异光华,伴着连天叫嚣的各种啸响,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于第三日清晨,他终于破开了那该死的禁制。
然而,房中了无一人,空空如也。就在沉香一丝不苟仔仔细细的找遍房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怀疑小玉是不是变成了小蚂蚁逗他玩时,那抹娇俏的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
她见到自家相公,第一句便是笑靥甜甜,含着惊喜与赞叹:“哇,沉香你动作挺快的嘛,这个禁制我和四姨母第一次可是足足花了七天七夜才破解。”
“你……出去多久了?”沉香的手颤抖着握成拳,头深深的埋着,声音轻得如四散在风中的浅浅花香。
“也没多久,才三天左右吧,嗯,那天我本来也耐着性子等了你半个时辰,但看你实在进不来,我就出去了一下下,哦对了,四姨母做了龙宫的好吃的给我,嗯……现在想起来还垂涎三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不过我确定不是海鲜!”
“小玉,我……”
“哎呀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其实是你太认真了沉香,我像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再说从头到尾我也没说什么啊,好了,那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小玉是个用好吃的喂饱饱的便能笑逐颜开的女人,大概是当时心情不错,便上前抱住了沉香的腰身,依偎在他怀里滔滔不绝的讲述龙宫的各种美食,完全没看到沉香铁青的脸色和由于温香软玉在怀而不知该如何发作的小小怒气。
括弧,回忆完毕。
话说小玉看着沉香欲言又止的样子,粉颊一鼓,双手掐腰,怒声道:“刘沉香,嫌本姑娘不好尽管说,大不了分道扬镳!”
沉香深知再逗下去估计这女人就真的炸毛了,连忙从三圣母身后闪出来,单手环住小玉,陪笑道:“嘿嘿,你走不了,你已经是我杨家的人了。”
三圣母与敖红对视一眼,果断决定腾地给小两口卿卿我我,浓情蜜意。两人刚走到一半,便听到屋内瑶姬的怒吼。
“杨昭呢!今天他弟弟生辰,他居然不见人影,臭小子回来别让老娘逮住!”
“八妹,漓兮,你们两个要砸厨房?”
“娘,您别说兮儿,她……”
“瑶阿娘,您放心吧,交给兮儿就是了,九哥最喜欢喝我做的汤了!”
“姑姑,今天就让八妹给您露一手,咦,我的锅呢?!”
就在敖红冷冷抽搐嘴角的时候,她身旁的杨莲已经撸胳膊挽袖子,风驰电掣的杀进了厨房。她与杨戬擦肩而过时气势汹汹的留下了一句豪言壮语:“二哥,等着瞧吧,只有我的菜才足以给你惊艳之感!”
杨戬目瞪口呆的神色缓缓化为毫无表情,平静而僵硬,如一汪无波无澜的死水,而他脑中,是一片茫茫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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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负手立在杨府门口,他一身暗红,深沉而寂寞的色彩,穿在他身上颇为精致华美。
他凝眸望着门前这颗新种下的仙家桃花树,乱红摇曳,轻薄丹彩,据说这树上的花长开不败,娘在这里种下一颗,估计附近的街坊邻居要当奇观看了。
如墨玉的眸中缓缓浮现了淡淡的温润,昔年陌上花开的日子,他与家里另外两个小鬼,便在门前嬉戏打闹,有时父亲从外归来,三妹会扑到其身边,奶声奶气的求着抱抱,然后插着腰大肆指控两个哥哥今天又怎么欺负她了。
可是转眼,韶华悄然,流年暗换,已经过了这样久。
三千年,仿佛一场梦一样,他在太上老君的鼎里从沉睡到苏醒,然后听那老头日日唠叨三界种种,最后因为实在要那老不死的折磨的生不如死,他那个好心的玉皇大帝舅舅便拿来了小小的幻境,让他进去修炼,于那幻境中,更能置身于人世百态中,犹如轮回,顺带着就解闷了。
可是天地可鉴,他绝不是他二弟那样做战神的料,法术的书看了几年实在觉得无聊至极,倒是那太上老君的炼丹术,他有兴趣的很,导致现在唯一会的法术不过是驾云,武道会的也不过皮毛,勉强足够对付一些临时的危险,却偏偏,混合着各种材料炼出来的丹药一次次惊艳了道祖。
想到此节他微微莞尔,也恰巧回神,转首淡淡瞥了一眼身后之后,漠然道:“怎么,敢问在下的背影是如何的般般入画,令姑娘如此执着的紧盯不放。”
“我……你搞清楚,我才站在你身后没多久。”
“哦?”
“还有,是你挡到了我的路!”
“是在下唐突了,失礼失礼。”
“你少文绉绉的,杨昭!”
“哼,那便算了,还本打算以礼相待,你既然不稀罕,本少爷正懒得给你好脸看!”
“谁愿意看你,妖精一样的男人,还是我杨大哥好看,玉树临风,潇洒优雅。”
“梓颜,我可告诉你,赖在我家白吃白喝的我素日不说你什么,但你要尊称的杨大哥是我,杨戬他排行第二!”
“哼,懒得理你,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杨昭满脸怒容的靠近她。
“我……我……”梓颜有些骇然,想还嘴一时却说不出来。杨昭低眉看她,忽然收敛怒色,扬眉道:“你脸上沾了泥,啧啧,脏兮兮的。”
“骗谁呢,你离我远点,靠这么近干嘛!”
“真的,不信你自己感觉一下。”杨昭退后两步,抬手理理衣服,梓颜看这衣冠楚楚的男人说的很是漫不经心,不由得半信半疑。
听话的伸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什么都没有。
“笨蛋!”杨昭冷哼,嗤笑一声,广袖一拂转身步入杨府。
“你!”
杨昭走进院时便看到自家二弟正与龙族公主谈笑风生,那龙族公主眉眼含春,盈盈浅笑间风情万种,望着二弟的目光专注而深情,可怜他那二弟,居然可以不为所动,坦然面对龙族公主的双眼毫无反应与察觉,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无邪……
真是笨蛋……
杨戬转脸间正好看到他,连忙起身,露出招牌式温润如玉的笑:“大哥。”
“小二,为兄来晚了,恕罪恕罪。”
“不晚,大哥来的正好。”
“为兄只是跟你客气一下。”
“杨戬知道。”
杨戬点点头,兄弟俩相视一笑。
忽然,杨戬神色一变:“大哥,小心!”
杨昭几乎是下意识的,眼角余光瞥到正进院子的梓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旋身侧闪。
作者有话要说:
☆、【此去经年,与尔同消万古愁】(二)
杨昭几乎是下意识的,眼角余光瞥到正进院子的梓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旋身侧闪。
他将梓颜的身子抵在墙上,在他的臂弯之间,这样近的距离,她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暖洋洋的青草气息,细细的打量他两眼,不得不说,杨家的人着实都生的有够颠倒众生,就算这讨厌鬼杨昭也勉勉强强算的上风姿卓然……
杨昭的速度还不算慢,险险躲过了那突如其来的暗器,正气的准备砸了形象破口大骂,却在视线触及墙壁的一瞬愣住。
筷子,整根没入于墙壁之中,不余半分,由筷子所没入的地方开始,周围的墙壁正在一寸一寸,支离破碎。
原来……是一根筷子……
杨昭扬扬唇角,却笑不出来,又欲哭无泪。
梓颜的身子忽的后仰,杨昭连忙抱住她,只闻“轰”的一声,那方才完好无损的墙壁变得粉身碎骨。
接踵而来的,是瑶姬凶神恶煞的咆哮:“臭小子,你弟弟生辰,居然一大早就给我不见人影!”
“娘,您怎么总是这样,若是孩儿慢了一步,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杨昭苦笑。
“哼,若是连这都躲不开,出门就别说是我瑶姬的儿子!”浑然不觉自己有任何不对,瑶姬插腰做威武霸气状。
“……”
“说,臭小子,又死到哪里去了!”
“我……我去兜率宫了。”
“整天就想着炼丹,还不速速进去,菜都在等着我们呢!”
“是……”瑶姬走了,杨昭默然泪奔。
“大哥,你和梓颜……你们怎么在一起?”杨戬瞄着杨昭紧紧抱着梓颜的手,露出颇有意味的笑。
“我们……”杨昭连忙放开梓颜,两人各自退后两步。
“我们是碰巧遇到的,杨大哥。”梓颜很单纯的回答。
“哦?”杨戬修长的指轻抚过扇面,笑容深了。
“对!就是碰巧,谁想今日让梓颜姑娘涉及如此危险,实在是在下待客不周,失礼失礼。”杨昭满脸“我很抱歉”的微微一礼。
“你!”梓颜见他是一副衣冠楚楚,却是人面黑心的嘴脸,心头迅速火气,一跺脚,直接往屋里跑。
杨昭见她跑了,回头想着定要对上杨戬的别扭眼神,便头也不回,跟着不疾不徐的走进去。
然而,既是这样天清日晏的朗朗乾坤,他还是感觉到背脊发凉,只因他每走一步,都无不感受到谁的目光在紧紧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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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这是为兄特地为你练的仙丹,还有的是从道祖老头那里夺来的稀世罕见的丹药,嗯……乱七八糟有一大葫芦,你留着慢慢……啊!娘,你干嘛!”杨昭揉着被打痛的头,扎毛。
“臭小子,居然送你弟弟仙丹,难不成他以后还要有“福”消受?”
“娘……孩儿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小二他就是自己不吃,转了借花献佛也是好的嘛!”杨昭委屈道。
“哼!那还差不多!”
“那老头收你当徒弟了吗?”瑶姬一边盛饭,一边问杨昭。
“还没有。”杨昭老老实实的答。
“什么?!他难道还在推三阻四不成?臭老头,我杨家的人要拜他为师,他还胆敢如此不给面色,很好……老娘去找他!”瑶姬将碗狠狠撂在桌上,霎时桌子连同桌子旁边的人不约而同的抖了三抖。
“娘……稍安勿躁,孩儿已经将那老头折磨的差不多了,相信下次再去便能彻底搞定了,娘,要知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与其您去将他打个半身不遂,不如孩儿这样一点点击溃其心理防线,直到生不如死的好!”杨昭笑得犹如一只老谋深算的千年狐狸精,顺便站起来轻轻摸摸瑶姬柔软的发,带着安抚的意味:“况且,这样,才更好玩……”
“啪——啪——”掌声伴随着低沉的笑声从瑶姬身边响起,正是杨天佑抱着饭碗啃着筷子在偷笑连连。
“果然不愧为我杨家之后,阿瑶,大郎和二郎已然青出于蓝了,你应当满意了?”杨天佑搂过瑶姬,在耳边用不大的声音窃窃私语:“你的武力政策也该放放了,听听你儿子是怎么说的。”
“哼!”瑶姬撇嘴。
杨戬和杨昭两两相对,一脸小白的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后……
——大哥,什么就青出于蓝了呢?
杨戬咬着唇瓣满眼疑问不解。
——我怎么知道!
杨昭瞪过去。
——可是……你不是比我早出生么!
杨戬微微蹙眉,呈现出颇为天真的样子。
——那你还比我能黏着爹娘呢!
杨昭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
于是两兄弟交流了半天的结果是没有结果,终是杨昭按捺不住:“爹,您方才的话……仿佛另有深意,不知可否明示?”
“臭小子,别文绉绉的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当年我和你娘就希望,日后所生的孩子,可以不留芳百世,名垂千古,但怎么也要做个祸害,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当然,此祸害非彼祸害。”
杨天佑淡定的坐下来,接过瑶姬递过来的茶水,浅啜一口,继续着云淡风轻的话:“所谓祸害,不是要你们去为非作歹,涂炭生灵,而是要祸害该祸害之人,且要祸害值得祸害之人,凡是那些损人不利己之事,是统统干不得的。当然,祸害人之时还要掂量时机与具体利弊,要做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祸害。”
于一番豪气干云的旁征博引之后,他话锋一转,做出总结:“总之,祸害的好了,自然也是能造福苍生的。”
一番话,呆了四座,光是杨家三兄妹都已经在艰难的咽口水,其他人自然已是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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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过一段调整,众人才又恢复了谈笑风生,欢声喜语的状态。
“九哥,人间的酒,好像没有魔界的好喝耶。”漓兮执着酒杯,扁扁嘴。
“兮儿,你伤刚好,少喝点酒。”杨戬浅笑望她,语气却是满满的认真。
“杨戬大哥,我记得当时在玉泉山我也是这么劝你的,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当回事!”哪吒睁大了水蒙蒙的眸。
届时,瑶姬的眼光如利剑一般杀来。
杨戬的眼角都在不自然的抽动:“额……这……”
“哎呦,臭小子还没长高呢?”漓兮摇晃着玉杯,以唇轻抵圆润的杯沿,双目浅浅低垂,看着明媚日光下杯中的晶莹如玉的液光。
“你!”哪吒怒,小脸一板,随即冷笑:“手下败将。”
漓兮倒也不火不恼,不为所动,端了公主的端庄姿态,方才听了她杨阿爹那一番话,深有感悟。
“你不提醒我,本姑娘还差点忘了,说起那日……”漓兮一把抽过杨戬放置桌上的墨扇,潇洒于指间掉转,一只手撑在杨戬肩上半站起身,越过他的身子,直向他旁边的哪吒出手而去。
指尖微微施力,扇柄上扬,挑着哪吒的细嫩的下巴微微上扬,她唇色绯然,因喝了点酒以至容色微红,姣美的玉面凑近,黛眉微挑,于那小鬼耳边吐气如兰,言下之意,挑衅之味大盛:“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哪吒抬手便要抓住她的皓腕,她却躲的极快,身子一缩便躲回了杨戬身侧,得意晃晃小脑袋偷笑不已,公主姿态转瞬消失殆尽。
时不时还以眼神向哪吒叫嚣着:气死你气死你!~
对于自家小妹这样明目张胆把自己兄弟给调戏了这件事,杨戬决定装没看见。
好吧,他承认他家小妹有点欺软怕硬,有点仗势欺人,不给没关系的……嗯,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