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他……可能死了……”敖春接道。
“死了?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等等我,或许还来的及阻止这一切的……”小玉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般,失神的喃喃,她忽然知道为什么禁锢她的那条锁链忽的断了,原来是舅舅他……所以那法力也消失了吗?她还欣喜若狂的冲上天来,原来一切已经晚了……晚了……
“沉香,不会的……舅舅他到底是受伤了,还是……死了?”小玉呆滞的眸光闪过一丝惶恐和幽怨。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居然用开天神斧劈了他两次,他或许已经……”沉香懊恼的咬着唇,眼底尽是挣扎。
“刘沉香,你混蛋!”呆靠在金柱边的哪咤听到这句话,忽然“腾”的站起身,直奔沉香而去,劲力十足的一拳狠狠打在沉香清秀俊逸的侧脸上,指节锋利下划开一条长长的红痕,毫不停歇的,另一拳又招呼在沉香另一侧脸上,打完两拳,哪咤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闷痛,疼的他一声闷哼,他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将哽在喉间的鲜血吐出来。
“真的是你……沉香,真的是你伤了舅舅!”即使心中隐隐猜测到了,她还是不愿相信。
不顾脸上的疼痛,沉香上前,紧紧把住小玉的双肩,颤抖的低吼:“小玉,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他怎么会忽然之间为我挡那一击?他不是一心想要除了我吗?”
“你还是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小玉面对着心爱的人,第一次生出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解释了又能如何,斯人已逝,竭尽全力去让天下人相信他,又有什么用?
“小玉,到底哪里错了?说出来,告诉我啊!”沉香几乎疯狂的摇晃着小玉的肩膀。
“我答应过舅舅,替他保守秘密,你想知道是吗?自己去找舅舅,不就真相大白了。沉香,你总是这样,妄图人们把你想要的都双手奉上,可是天地之大,又有多少人,可以白白为了你做些什么。”眼前人的疯狂,小玉不为所动。她偏不要他这么轻易知道,她要让他辗转,把他所有的骄傲与自豪一点点抽离,从云端坠下来,狠狠摔到地上,在粉身碎骨的痛里清醒。
谁叫他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给她父亲般温暖的人,谁叫他伤了舅舅呢?
他该受点煎熬的,该受的……
“三太子,舅舅在哪?你带我去找舅舅好么?”缓缓挣开沉香的牵制,小玉一步一步的退后,步子轻盈而沉重。
“昆仑……玉泉山。杨戬大哥生死不明,刚刚被我玉鼎师叔带走了,如果没错,该是在玉泉山的!”哪吒说着,一把抓起小玉的手,拉着她就要往出走。
“小玉!”沉香连忙冲上前挡在两人面前,他很怕,心痛叫嚣着告诉他,他即将要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人……
最后的一点微乎其微的光亮正在缓缓褪去,消散在最遥远的天边,那之后触手可及的,唯剩下铺天盖地的浓稠黑暗。
“让开!”哪吒狠狠的瞪着沉香。
“小玉,别走,你一走,还会回来吗?”
“若是你不回来,谁陪沉香年年岁岁,白首不离,我们不是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的。”
“沉香,我曾经以为,爱你,或者报仇,是我此生最后的抉择,也是唯一能做的,但是后来,是舅舅让我明白,人之一生,并非独独为了一个儿女情长。现在我最在乎的是舅舅的生死,而你,恕我还不愿想。”
小玉的身影缓缓远了,沉香来不及思考,一句话抽口而出:“我也去!”
小玉微微停顿,却没有回头。
沉香上前握住她的手,坚定了些:“我也去,我去寻一个心安。”
“沉香,娘也……”
“也带着我们吧!”
敖春,三圣母,嫦娥,梅山兄弟纷纷围上前。
当一群人的身影飞离凌霄宝殿,殿中,王母凝望着地面上留下的一摊摊鲜血,那血刺得人心痛,那全是戬儿的血。
既然玉鼎真人来了,戬儿,但愿能无碍。
抬眸,定定瞧着众人离去的蔚蓝天际,眸中幽光潋滟。
都去了呢。
都去吧,去亲眼目睹那些真相,去看看戬儿的痛苦,去撕心裂肺的自责后悔吧。
这是你们,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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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金霞洞。
“真人,戬儿他如何了?”
“除了昆仑山下的一斧,是不是还有人伤了他?!”玉鼎剑眉紧皱,眸光复杂而犀利,手指搭在杨戬的命脉上,这伤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怒火中烧的同时,他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是我……”瑶姬垂下头,任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落,眼底深深埋藏着自责与痛。
“你?”玉鼎不敢置信的抬眸望她,若说是刘沉香,他信,那也是他在伏羲水镜中亲眼目睹的,可瑶姬又怎会如此?这世界又没颠倒。
“都怪我……我不知道戬儿怎么会这么傻,当时他就那样冲上来,为我挡下沉香一斧,为沉香挡了我的玄霄,是我……亲手害了他……”
“你说刘沉香对你用开天神斧?!”玉鼎站起身,盯着着床上不醒人事的人,眸底尽是自嘲和嘲讽。
自嘲,自己收了个傻的要死的徒弟。
嘲讽,对沉香的不屑一顾,为杨戬不甘,叹他的痴念。
“这么个大逆不道的人,还有那些个如今冷眼旁观你生死的人,便让你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杨戬,你的手段当真贯绝三界啊。”
“真人,求你救救……”
“哼,这条命是他自己不要的,贫道救他做什么。”斜睨了一眼紧抓着自己道袍的敖红,玉鼎嘴上强硬,却是死死瞪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憔悴的面容。
“如此的执念,消磨不去,贫道怕是也救不了他!”沉吟半晌,玉鼎仿佛下了一个重大决定,缓缓道:“他的元神太虚弱,魂魄更是快消散了,如今只能以聚魂阵将他的魂灵,再用伏羲水镜,渡他进入轮回,希望可以消磨得他的执念。”
“轮回……一定要重历轮回吗?那要几生几世?”瑶姬咬唇道。
“呵……那要看他自己了,或化为人妖仙魔,甚至投成人花草木,他几世能放下心中的痴念,几时就能醒过来。”玉鼎沉沉的冷笑。
杨戬,为师倒要看看,你会甘愿给你的下一世定个什么,你会为了那些人,颓废堕落几世!
“聚魂阵须以纯阴之血才能布成,你们两个谁乃纯阴之体?”
“真人,我……”瑶姬眸含希翼,朱唇轻启,话未说完,玉鼎已知她意,摆手道:“你虽属水,但体寒,算不上纯阴,不过,这小龙似乎可以!”
忽的,望着敖红,他唇角一扬,探出一丝法力进入敖红体内,渐渐,唇畔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龙,可愿为杨戬舍弃些精血?”
“我?我是纯阴之体?”敖红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是,龙族千百年居在深海之下,修炼所汲取的,自是海底的水灵与阴柔,大多属水,纯阴之体也较人间天上多些。”
“那莫说舍弃些血,只要能救他,就是搭上这条命……”敖红美丽的玉容上满是欣喜,望着杨戬俊美绝俗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爱慕与心痛。
玉鼎看在眼里,微微一叹,淡淡道:“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的,不过,你的身子或许要些日子才能恢复,你可想好了?”
“真人,为了救他,敖红绝不后悔。”敖红坚定的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徘徊。
或许他从来不知道,她在偷听到哮天犬和他对话的那一刻,那份感情就默默在心底,义无反顾的滋生。
为心爱的人牺牲再多,于她,也是毕生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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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光芒浮动在半空中,其中隐隐夹杂着金色的流光,时隐时现,飘渺不定,如同深蓝天幕上的点点星辰,如同凝雪冰雾中的星芒流过,美轮美奂。
缓缓流泻成一个阵法,阵法之下平躺成一个无知无觉的男子,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容,仿佛安安静静的睡着了,男子身中缓缓透出一抹虚幻的影子,那尽乎透明的影子,浮上空中,在光芒交掩映下,身影也是若隐若现,让人无法看清面容,只隐约从轮廓中可慕想到那挺拔的身姿,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俊颜。
敖红的血由被割破的手腕上流出,源源不断的飘入聚魂阵,那血鲜红而透着异香,那香气单薄而清冷,那便是纯阴之血所独有的异香。
鲜血在阵中心扩散,犹如一滴水墨在宣纸上蕴开,那血由阵中心缓缓扩散到阵周,犹如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
安静,死寂一般的静,静的只能听到血在阵中散开的声音。
渐渐的,杨戬的魂魄在空中清晰起来,流入阵中的血却仿佛有些供给不上,一点点少了下来。
因为不支,敖红的额上泛起薄薄的汗水,缓缓由脸侧流淌下来,一张小脸早已失去了红润的血色,苍白如纸。
即便如此,她还是以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苦苦支撑着。
可是,她的血终究是有限的。
红火的裙纱因阵周法力的波动而轻轻撩起,在她的身前轻轻飘舞,妖娆而美丽,白皙的皓腕上流出的血由最初长长的血柱变成断断续续的血流,英气的眉梢处,与生俱来的一朵鲜红的梅花印记也被汗水覆盖上了,此时仿佛开的比以往更加妩媚娇艳,花瓣红的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意志保持清醒,不能倒,绝对不能倒!一定要帮他平平安安的转世,一定要再看到他那抹清浅温柔的笑。
脚下的步子忽的有些不稳,一阵晕眩感侵蚀了她的意志,让她一个虚软无力,身子就如同在冰天雪地中冻僵了翼的蝶子,软软的向侧倒去。
站在一旁干着急却又插不上手的瑶姬连忙扶住敖红,她能感觉到敖红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却又在努力的挣扎着要站起来,继续寄出血液,她有些怜惜的按住敖红,她明白,这孩子明明已经到极限了,她是过来人,她懂,那种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就算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执着。
抬眸望向聚魂阵中身影,戬儿的魂魄已然凝聚了,该不再需要纯阴之血来维持,而下一步,才是最关键的。
玉鼎顾不上其他,他必须屏除一切杂念,专心致志的为杨戬凝魂轮回。
虽知伏羲水镜能将魂魄转入轮回,可这却是他第一次用,风险极大。
敖红的血可以撤,但是他的法力从始至终,一丝一毫不能懈怠,也不敢懈怠。
他知道,这个傻徒弟的生死此时皆掌握在他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任尘世来复,不如归去,何时归期】(二)
终于到了最至关重要的时候——轮回。
一边继续向阵中传着法力,一边单手祭出伏羲水镜,双手迅速掐动玄天诀,九九八十一重,越往上一重,所需要的法力就越巨大,最后九重,三界内能办的到人屈指可数,一个不小心,就是法力耗尽,形神俱灭的下场。
聚魂阵中蓝金两色光芒缓缓融合,化为浓重而邪魅的深红色,阵中心,杨戬的魂魄周围浮动着深紫的暗流,映入伏羲水镜的镜面,镜面如水般泛起一层层涟漪,瞬间光芒大盛,杨戬那似真似幻的魂魄一点点变的透明,仿佛要随风消逝。
念出一句口诀,抬手间将杨戬今生的记忆封印入元神中,手上的玄天诀也越掐越快,看的人眼花缭乱。
当杨戬的魂魄完全被吸入水镜中,玉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心下一颤,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当最后一重玄天诀结束,光芒落下,玉鼎一口心血喷薄而出,溅在水镜的镜面上,身子摇晃而退。
“真人!”瑶姬一惊。
“呵呵……哈哈!”手捂着胸口站起身,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面上流露出一抹嘲怒的冷冽笑意。
沉冷如冰雪,阴森如魑魅,复杂而虚妄。
呵,明知道他的来生如何皆是靠他自己的心念,为人也好,为妖也罢,自己都无能为力,无法阻止的,明明知道硬跟水镜抗衡会被狠狠的反噬,可还是忍不住偏偏想去左右那结果,真是傻啊……
杨戬,这就是你为自己选择的来生,为师倒真是小看你了!
“真人,戬儿他……”似乎也意识到事情有异,瑶姬担忧的皱起秀眉。
“弃生念,自甘堕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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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杨戬刚刚渡入轮回,那边沉香哪吒等人也到了。
当他们踏入玉泉山的瞬间,金霞洞内玉鼎便感觉了。
“来的好!”冷冷的笑容浮现,漠然而轻蔑。
杨戬,为师知道,那几个都是你最在乎的人,你放心,为师不会伤害他们。只不过,既然犯了错,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有时候,或者,远比死了要痛不欲生。
抬手在伏羲水镜祭出一道法力,掉首,对瑶姬淡淡问道:“你要不要再看看你的女儿?”
“女儿?真人……你让他们他们走吧,瑶姬……谁都不相见……”
良久,玉鼎无声一叹,转身,面无表情的走出金霞洞。
古朴的山间,隐隐可见远处山峦连绵起伏,翠色连波,九叠云屏如锦绣般张开,山影映在近处澄碧的湖水的中,泛着青光,微风中,还夹杂不知名花儿的芬芳。
这是玉泉山,幽静神秘,却又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三太子,玉鼎真人的洞府到底在何处?”嫦娥有些焦急的环顾渺无人烟的山林,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怎么样了?她好想见到他。
“哪吒大哥,咱们转悠了半天,该去哪里找舅舅?”
“我不知道,昆仑封印了千年,我也是两千年后第一次入昆仑,昆仑处处都设下了结界,外人根本进不来,即便我是阐教弟子,一时半会也是陌生的很!”
“阐教弟子?哈哈,好一个阐教弟子!”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飘散在云端,高渺不定。
众人还未反应,眼前蓝芒闪过,一个冷肃的身影赫然出现。
“师叔!”一见来人,哪吒大喜过望,二字脱口而出。
未待玉鼎开口,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然一恍冲到玉鼎面前。
小玉的两双柔荑紧紧抓住玉鼎的衣角,眸中泪光盈盈,楚楚动人:“您……您是舅舅的师父?您能带我去找舅舅吗?”
“真人,杨莲可否见二哥一面。”
垂眸瞥一眼身前抓着自己衣袖的指节泛白的小姑娘,玉鼎并没有推开她,而是低低一笑:“哪吒,难为你还记得,你是我阐教弟子……那你可还念着,杨戬是你的师兄?”
“太乙最上心的徒弟,你跟着你师父,就学会了忘恩负义,残害同门吗?”声音忽的转化为凌厉,玉鼎直视哪吒,目光如炬。
哪吒的头也越垂越低,终究,他还是提起勇气,小声问道:“师叔...杨戬大哥他...怎么样了?”
“死了!”蓦然,无情的丢出两个字。
“死……死了?”小玉一阵眩晕,紧攥着玉鼎衣角的手缓缓松开,无力的瘫倒在地。
“怎么会呢?真的死了么……”沉香顿时乱了分寸。
“呵……怎么,期待已久的结果,如今心愿得偿,不高兴?”玉鼎淡淡挑眉,冷眸扫向崩溃的众人。
“不!不会的,不会的!真人,求求你,二哥不会死的,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缓缓蹲下身,凝视着跌坐在地,哭的梨花带雨的三圣母:“你求贫道什么?”
“求求您……让我见一见他!”
“贫道刚才说的,你没听见?杨莲,杨戬死了,从今以后,再也没人阻止你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爱情了,怎么,不高兴?”玉鼎的戳之以鼻,三圣母啜泣的更加厉害:“真人……您告诉我……他从前那么疼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去拆散我们一家三口?为什么会性情大变的做出这一桩桩一件件天理难容的事情呢?”
“贫道知道,你们都想知道杨戬的秘密,我成全你们!”背身,扬手间一道蓝芒逐一打入众人体内,众人昏沉间陷入沉睡,身子倒下的同时,身影一个个消失在玉泉山,不见踪迹。
睡吧,这场梦,会让你们看清,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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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青山碧水间,只剩下一个小玉,一个玉鼎。
两人相对,眸中皆闪动着不同的悲伤,一个是绝望,一个是空叹。
“你就是小玉?”许久,玉鼎淡淡的启唇,犹记得伏羲水镜中那个后来得知真相,便一直一心帮助戬儿,甚至把戬儿当作父亲的狐妖小姑娘。所以他刚才没有把她也一道法力打出昆仑,对于小玉,他保留了几分好感。
“您认得我?”小玉抬起朦胧的泪眼。
“你不也一眼就认出了贫道吗?”
“是……是舅舅跟我提起过您,他还给我看过他为您画的画像。”
“哦?他都怎么跟你说贫道的?”玉鼎明知故问的道。
“舅舅说,他有一个师父,对任何人都很冷,唯独对他很好很好,他说,您是刀子嘴豆腐心,从前他在昆仑跟随着您修行的时候,您虽然表面上严厉,实际上,很关心他。舅舅他……舅舅……”小玉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抱着肩膀啜泣起来。
刀子嘴豆腐心?再次听到这句话,玉鼎剑眉一挑。
杨戬,你倒是了解为师,不过,这一次,你做的已然超过了为师的底线,为师不会再心慈手软。这一次,绝不会再如以往一般轻易的放过你!
“小玉,你想见你舅舅吗?”
“想!可是他不是已经……”小玉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
“他没死,只不过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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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霞洞内,小玉跪坐在床边,呆呆望着床上那张熟悉却了无生机的苍白脸庞,许多许多,她轻轻擦干泪水,缓缓站起身就要往洞内跑。
“小玉,你去哪?”敖红惊道。
“我要去找沉香,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舅舅,他要把一切都看清楚了不是吗,那我就统统告诉他……四姨母,你说他到时候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要……以死谢罪?呵呵……我那么爱他,可是他却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每一次想要放弃仇恨,不顾一切的跟在在一起,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舅舅对他那么好,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是啊,他不知道呵,所以他有权利有理由去肆无忌惮的伤害舅舅……”抱头无力的哭倒在冰冷的地上,小玉木然的哭着笑着,眼底闪烁着癫狂的挣扎。
“或许,这一切的错不能都归结到沉香一个人的身上,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好像已经爱不起了……那我……是不是该恨他?”
当爱与恨之间阻隔了一道难以挽回的错,当爱你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当爱你的理由越来越微不足道,当我已经不敢在正式这份爱...
爱不起了,那就恨吧。
沉香,这次,我是真要放弃你了,对你的情,欠你的情,早已在那一天南天门内都了结了吧。我不欠你什么了,至少,我曾经无怨无悔的把我的纯真,我的爱的飞蛾扑火的葬在你身上,我小玉轰轰烈烈的爱过你,我不后悔。现在我这条命,是舅舅给的。
现在的小玉,跟你只有冲恨,杀父之仇。
这仇,小玉会报,不过,不会让你偿命,不过让你受伤,不会让你流血的。
离开你,让你失去心爱的人,这就是,我报复你的方式。
不过,你会成为我心里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唯一心爱的人,唯一痛恨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任尘世来复,不如归去,何时归期】(三)
“傻丫头!”敖红上前,轻轻将小玉抱在怀里。原来世人从此痴傻,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靠在敖红的怀里,失声哭了一阵,小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望向玉鼎问道:“您刚才说舅舅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他……还会回来吗?舅舅真的还活着吗?”
“他会重新轮回,只不过,要与他自己的心斗多久,要轮回几生几世,无人可晓。”
“那小玉……能不能留在这里等着舅舅?”小玉鼓起勇气,期待的问道。
“嗯。”看的出小玉的真心,玉鼎未多犹豫的应下。
“多谢真人。”小玉破涕而笑,乖巧的向玉鼎深行一礼,随后,缓缓走向瑶姬,这女子该是舅舅的母亲了,和舅舅说的一样,风华绝代的玉容,即便是“三界第一美人”的嫦娥姨母,也及不上她的半分。
她向瑶姬行礼,有些忐忑不安的道:“您便是瑶姬长公主吧!小玉见过……外婆!您真美,比小玉想象中还要美……外婆,除了姥姥,舅舅是小玉唯一的亲人,如今,小玉求不得别的,只希望能再多一个亲人,小玉想叫您一声外婆,想暂时代替舅舅留在这里孝顺您,可以吗?”
低头看着小玉纯美的脸上动容而期待的神情,心中对这乖巧的小姑娘喜爱不已,昔日在不复牢里对着皇兄给的那面镜中也见过了小玉的纯真与爱恨,怜惜的扶起她,勉强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好。”
这强颜欢笑自不是因为小玉,而是还沉浸在那份悲伤中罢了。
“玉泉山洞府多的是,你们先出去找几个洞室休息吧,贫道要先将他的肉身安置道昆仑雪窟。”
待几个女人离开内室,玉鼎开始为杨戬清洗伤口。
将杨戬那已经残破的七零八碎的玄黑外袍一点点脱下,入目是伤口上涌出的血粘住了本雪白内衫,血迹凝固在衫上,竟是不能将那内衫脱下。
玉鼎无奈,将一块雪白的帕巾以温热的水侵湿,轻轻覆盖在杨戬胸前的内衫上,很快,帕巾里的水浸透了布料,将凝固的血溶化,将这一块衣衫小心翼翼的掀开,明知道手下的人不会有任何知觉,却还是怕弄疼了他一般。
随着那一块内衫被揭开,一道长长的血痕暴露在玉鼎眼前,玉鼎的手一怔,却未有过多的反应,将帕巾再投入水中,搓洗几下,盆中的清澈的水立即红了一片,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投入水中,一块一块的敷过,衣衫一片一片的脱开,直到那盆水变的如一盆血。
此时,杨戬上身一干二净,露出的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那胸前背后哪里还有一块好地方,即便玉鼎已纵横三界太久,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何为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玉鼎的瞳眸暗沉无比,剑眉拧成一个疙瘩,神情阴沉不已,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眸光最终凝在杨戬的胸前,那里是杨戬全身上下最重的伤,正是沉香的手笔——开天神斧。
先后两次开天神斧劈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恐怕是旷古绝后的事情。那两道伤口略略重叠在一起,深的见不到底,或许说是根本就没有底,那两斧皆是从前胸贯穿后背。
斧伤的旁边,一道不大的伤口,不长不宽却不浅,绝对不容小觑,那是瑶姬的玄霄。
以一块沾水的柔软丝绢,轻轻擦拭杨戬身上斑斑的血迹。
一处一处的伤口拭过,旧伤新伤,不计其数。
左肩,如同被烙过的印痕;胸下,一道长长的棍印;后背,似被火灼烧过,手臂...处处血肉模糊。
玉鼎冷冷的咬牙切齿的吐出十四个字:“乾坤圈,金箍棒,三味真火,九齿钉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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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杨戬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玉鼎横抱起他,朝昆仑雪窟而去。
一入雪窟,耳畔便响起昆仑神那苍老中陡然生出惊讶的声音:“他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不会看吗?”玉鼎冷冷回答,将杨戬的身子轻轻放在洞内的寒冰床上。
“是谁把他伤成这副模样?”
“还能有谁?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还有几个人能伤的了他?”玉鼎冷笑反问。
“是不是...刘沉香?”昆仑神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猜测和愤怒,见那边半晌无回音,更加蓦定:“是那个臭小子对不对?我早就劝小戬放弃他那个外甥,他就是不停,一心一意偏要培养那个小子成一番大事!”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的计划?那他最后设计自己成为一个罪人,被那些混蛋故作理所应当的杀了,你也知道是不是?”玉鼎声音中多了一丝暗哑和颤抖。
“我只知道他想改天条这些事,他把自己的兵器变成开天神斧,我被他软磨硬泡了半天才下决心答应为刘沉香设三关做做样子,让他顺利拿到神斧,可我怎么想的到,这孩子之后会...等等,他身上怎么半丝生息都没有?难道他已经...玉鼎,你怎么不救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昆仑神惊慌大叫。
“救他?我当然要救他,他越想死,我就越要他生!”玉鼎提到此事一阵懊恼,好不容易压制在心头的怒火又熊熊燃烧:“他的伤势本就重,却还毫无生念,换了谁也束手无策,我本想冒险用伏羲水镜渡他的魂魄入轮回,消除他心中的之念,让他重生,可他却一心求死,抗拒我的法力与水镜,最后竟然还...哼!六道轮回他选哪里不好?竟然自甘转了魔道!”
“什么?你说...小戬成魔了?天...还有,你怎么能擅自用水镜为人轮回,你不知一个差错轻则足以使你修为大损,重则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吗?唉...都是小戬又痴又傻,我看你也断断好不到哪里去!”
“我封印了他的记忆,等到哪一天他放下了心中的痴执,唤醒了生的欲望,元神上的封印便会解开,只希望,那一天,不要太久...”对于神仙来说,生命是无穷无尽的,几百年几千年不会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玉鼎瑶姬几人来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度日如年了。
“好了,你好好安置他的身子,有空我会来看看,现在,我有些事要去一一解决!”玉鼎收起感伤之色,最后忘了一眼杨戬,便大步流星的离开雪窟。
“唉,这徒弟冷,师父更冷。”独剩昆仑神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内清晰的回响。
对着床上那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却更衬的面容如纸了无血色的杨戬,愤怒的咆哮:“你说说你这小子,一天到晚的闯祸,就知道给我老人家找事干!大上回是个凡人,上回是条龙,这回好,把你自己也送进来了吧...!你当我老人家这儿是干什么的了?!”
半晌,那苍老的声音重重一叹,沧桑中透着疼惜:“唉,你这傻小子,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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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雪窟,玉鼎立在雪窟前的峭崖边仰望眼前的景致,不同于昆仑的其它地方,白茫茫的积雪终日覆盖在这里,这是整个昆仑最偏僻的角落,却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如今天色已是夜晚,凛凛的寒风中,玉鼎只身而立,衣袂翻飞,茫茫沧海一粟,却傲过那满谷清白,说不尽一种天地间舍我其谁的霸气绝尘。
抬眸直视铅灰色的苍穹,薄薄的云雾后,一轮冰冷的圆月若隐若现。
月光倾洒了一身,玉鼎望的有些出神,他知道,曾有一个人,千年望着这月,从未厌倦,从未割舍的痴迷。
罢了,戬儿,放任自己去轮回吧,无论你变成什么,无论你选择什么,神也好,魔也好,妖也好,百年也好,千年也好,你永远都只是我玉鼎唯一的徒弟。
等你醒来后,为师会一如既往的保护着你,不会再任由你伤害自己,九天十地,任你纵横,为师要你做回真正的杨戬。
现在,为师要先去“看望”一些人...你那个好妹妹和外甥,你那个心爱的仙子,为师不会动,那些真相,足够他们承受一阵了,不过其他的人...
要先从哪里开始呢?第一个...
“就先从我那好师兄太乙的乾元山开始好了。”如同鬼魅的清冷嗓音,随着冷厉的风呼啸掠过...
【上卷.天阙人间】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去日重来,生怜傲骨委尘沙】(一)
幸福,从来都不是唾手可得的。
——题记二
凄冷的密室中,四面空旷,铁壁冷墙,冷的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的感情。
是谁?又是那个女子,她素白的衣衫,裙尾流泻在地上,她背着身子,她的面前摆着一面极其精致的镜子,镜子中的画面被她的身子挡住了。
走上前,我的手抚上她的肩,我想看清那镜中的画面,她低下头,我看不清她的容貌。
我如愿以偿的看到的镜中,那是一个异常艳丽和绚烂的地方,那色彩太美太梦幻了,似乎并不该属于我。
那是一片花林,万花盛开,美轮美奂,落英缤纷,那花林中,我见到了好多人,准确的说是四个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白衣的女人,一个少年,还有一个稚嫩的小女孩。
他们都背对着我,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些背影好熟悉,他们好像是一家人,为什么我会觉得眼前这幅美好的景象会显的格外清冷诡异呢,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中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未来的及思考,我隐隐听到镜中传来一个女子的歌声,是那白衣女子歌声。
“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树下有座茅草屋....天上有多云,慢慢散成雾,天上的风啊...风啊在追逐...”
此时正沉浸在镜中歌声里的我,忽然被身旁凄厉哀伤的女子哭声拉回思绪。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戬儿,我不能没有你!”
“你离开了我怎么办?啊!!啊!!!啊!!”
我震惊的望着那女子,戬儿?戬儿是谁?我刚要开口询问,忽然有一道声音拉着我,似乎要把我带离眼前的一切。
谁?不要阻止我,我要问清楚!我要把眼前的事看清楚。
“九哥!九哥...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别吓兮儿啊,九哥!”一个少女不停的用手轻推着眼前沉浸在梦境中的男子。
“啊!”榻上的男子身子一晃,猛的张开双眸,坐直身子。
“啊!”他榻边的少女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一愣,随即小手轻轻拍着胸口,显然松了一口气:“九哥,你总算醒了,是不是又做那个恶梦了?”
“兮儿...你怎么在这里?”榻上的男子也反应过来,深深的喘息着,伸手想擦一擦脸上的汗,却发现眼下已经流满了泪。
“我担心你嘛,你每次睡觉都睡不安稳,你看看这次不也是,浑身颤抖,还在梦里大叫,这次居然还哭个不停了,吓死我了!”少女撅撅小嘴,在男子的榻边坐下,掏出随身的丝绢,随意而轻柔的为他擦拭脸上的汗与泪。
伸手将少女手中的帕子拿过,轻轻道:“兮儿,跟你说了多少次,进九哥的内殿要经过我的同意!”
“啊呀,九哥,你怎么越大越婆婆妈妈的了,咱们俩还有什么可拘束计较的,随便点不好吗?”少女不悦将粉唇嘟的更高。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自从她满一百八十岁之后九哥就仿佛离她越来越远,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亲了,也很少抱着她了,居然连随便进他内殿这项特权都被剥夺了!
抬手揉了揉少女凌乱的长发,无奈的道:“找九哥有事吗?”
少女抬眸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的愤恨眼神。
“父皇找你!”
“他找我?”
“骗你干嘛?快去啦!”
“你且先出去,我换一件衣服。”
“九哥,干嘛要出去啊?你就换嘛,兮儿帮你,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你不是经常帮我换衣服吗,现在换兮儿帮你吧!”少女调皮一笑。
男子额上冒出一根黑线,佯怒道:“兮儿,你出不出去,你再啰嗦,我...”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吗,谁愿意看你!”少女怒哼一声,跳下床,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内殿中重新恢复了平静,男子坐在榻上,黯然而疲惫的闭上眼。
又做了这个梦,三百年来,每次一睡着,这个梦就会出现,总是那个封闭的密室,那个白衣的女子,随着时间,梦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可是他却似乎总抓不到,看不到那女子的脸,听不懂她的话,却总是莫名的觉得,那女子很熟悉,那镜中的一家人也很熟悉。
这一次,他多听到了一个名字,戬儿。
戬儿是谁?到底为什么自己三百年来会总是不断的做沉浸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梦中,辗转反侧?
揉揉疼痛的额头,每次自己想要寻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每次为了这个梦而思考,头就会莫名其妙的疼的他直冒冷汗。
罢了,想不出便不想了,那人不是要找自己吗,倒要看看是什么事,那十年二十载都不主动召见自己一次的魔尊陛下,这次有什么花样。
想着倒是来了些兴趣,起身,随手换上一身衣袍,步出内殿。
紫金色的衣衫,外罩一件紫金色的绘蟠龙纹的薄纱,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姿,微微卷曲的黑发以一根玄色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俊美绝伦的面容,如玄谭般深不见底的瞳眸,仿佛能看穿这纷乱世间下一切深埋的肮脏黑暗,细碎的留海下,隐隐可见一道暗金色流云痕迹,那是与生俱来的。
“倾玄殿下!”殿门前的魔侍们恭敬的向倾玄行一礼。
未理会那几个魔侍,倾玄此时正挑着唇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个粉衣少女。
这个漓兮!无奈的望一眼那个看自己已经看傻掉的丫头,倾玄回身,双手负于身后,悠然向那人居住的“离魑殿”步去。
漓兮还深深沉浸在自家九哥绝世的风姿中,待她回过神,扭头发现那个紫金色的身影已然走出老远,连忙惊讶向前追去。
“哎,九哥,你等等我!”
当倾玄步入离魑殿时,殿内只有三人,他正欲出言,肩膀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九哥,你走那么快干嘛?怎么不等等兮儿?”漓兮不满的抱怨着,双颊因跑的太快而泛起如花瓣般淡淡的红晕,小手抚着胸口,急促的喘息。
“丫头,不知刚才是谁看我看的痴了,没想到还走的动路啊!”凑近漓兮,倾玄小声提醒了一句。
“九哥!!”漓兮双颊更红,是啊,自己怎么又看九哥看吃了,真丢脸!从小到大看了三百年难道还没看够?正欲抓起哥哥的手撒个娇,却被上位的一道声音打断。
“好了,兮儿,本尊与倾玄有要事需讲,你先下去!”
“父皇,有什么事?兮儿不能听吗?”望的上位人,漓兮疑道。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要说什么还要支开自己?
“兮儿,你没听到吗,本尊要你...”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嘟嘟唇,磨磨蹭蹭的走出大点,顺带着还不忘向倾玄偷偷做个鬼脸。
目送那抹娇小的俏丽身影一点点走远,倾玄的眸中自然流露出几分宠溺,三百年来,活在这魔界的尔虞我诈中,看尽世态炎凉,生命中能给自己一些温暖和关怀的,恐怕也只有这个最小的妹妹了。
可是那抹暖色转瞬即逝,继而被那波澜不惊的淡漠深沉所代替,这就是倾玄,他的喜怒皆埋藏在心中,你永远也猜不透他心中的蛛丝马迹。他是皇族中最年少的皇子,却是战功赫赫,令对手闻风丧胆,令己方望而生畏的第一将军,他是一个神话,他在魔界的崛起之迅速之突然,令人瞠目结舌。
“臣倾玄,参见魔尊。”一脸的玩世不恭,这便是他素日的姿态,缓缓施下一礼,举手投足间,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雍容挥洒的淋漓尽致。
“参见九殿下。”殿中的另外二人向倾玄躬身施礼。
“都免礼吧!”上位人打断了这虚假的客套。
“不知魔尊召见倾玄前来所为何事?”倾玄面无表情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去日重来,生怜傲骨委尘沙】(二)
“倾玄,一直以来,本尊知你因你母妃的事对本尊有所怨言,不过归根到底,你我是血浓于水的父子,放眼整个皇族,你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倾玄微掀眼帘,向那人横睨一眼,怨言?父皇啊父皇,你不知,儿臣有太多时候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吗?他垂首:“臣不知魔尊之意。”
“正因为你是本尊最看重的皇子,故,此事,才特召你相商。”魔尊向殿中另外一个白衣男子睇过一个神色,那人缓缓道:“九殿下,臣奉尊上之命,于魔界被封印之地“魔域之巅”寻求解除那封印之法,前时,臣忽见那封印之处光芒散乱,略有变化,一番寻探,发现那封印果然有所松动,隐隐有破裂之处。”
“我魔族世代被那些个上古大神封印在这不周山底数千年,如今那该死的封印终于要垮了,距我魔族重夺三界,坐拥天下的日子必不远矣!”
倾玄听着心中也是震惊不已,魔域之巅,那之上的封印凶险无比,有多少魔族之人为了重获自由以自身法力强于那封印之力抗衡,硬是要冲出封印,却无一幸免,被那密不透风的封印而反嗤重伤。如今代表着什么?魔族要自由了。可他却未语,望着魔尊,他知道,恐怕又到了这人用自己的时候了。
“本尊命你为主帅,君炎为副帅,凌墨为谋师,你等带领十万魔军将士,由那破裂之处返上人间,将那些领土统统变为我魔族所属!”魔尊首指倾玄,复又望向另一个黑衣男子和那白衣男子,震声下令。